第18章发行银票
郑世昌双眼一翻,差点没被气死,我是给你打长工,你才是甩手掌柜,气归气,这话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讲,他只得苦着脸皱着眉头道:“十四爷,我虽然经营银号多年,可发行银票却也是头一回,再说,前朝虽然也有发行银票,可那都是官府发行的,根本就不考虑回收的问题,没有任何的经验可以借鉴。”
“借鉴借鉴,就只知道借鉴?难道自己就不能够创新?”胤祯没好气的埋怨道。
郑世昌不敢做声,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创新,说的轻巧,你倒是创个新看看。
搜肠刮肚冥思苦想了半天,胤祯也没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可发行银票势在必行,长叹了口气,他才道:“郑掌柜,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妥善的办法,只能从制度上着手。”
“制度?”郑世昌听的一楞。
“就是店规,一,规定所有银票不能跨省汇兑。二,回收的银票、会票必须掌柜、帐房、库管三方盖章方可兑付银子。三,以上三方人员,定期打散轮换。四,定期不定期查帐,清点库银。五,凡‘四大恒’的伙计,杂役都可随时举报,属实的重奖。我现在就想到这五条,你经营银号这么多年总有点经验吧,其它的你去完善吧。”
郑世昌听的直点头,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十四爷了,这五条虽然没什么新意,但就是银号的积年老手,仓促间也不能说到点子上,更不可能这么全面、周密。特别是银票不能跨省汇兑这一条,不仅保证了票号的利润,也大大加强了监管力度。
九月初六午时,‘四大恒’的银票就在京城传了开来。
官员、小吏,门房、太监,商人都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张张银票,每个人心里都挺好奇,就凭这张小纸片能到‘四大恒’换银子?
随着银票越发越多,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起来,所有的酒肆茶馆,青楼,商号,闹市,码头,街头巷尾,只要是人群集中的地方,都在议论‘四大恒’的银票。
“这纸片真能到‘四大恒’换银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不跟天上掉银子一样吗?”
“不知道别乱说,‘四大恒’那可是金字招牌,哪有自个砸自个招牌的道理?”
“我说你们争个什么劲?去‘四大恒’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没听说啊,要后天,也就是九月初九才能换。”
“哎,快照照,听说纸里面还有个五角星。”
随着初七、初八两天大量的银票撒放出来,整个北京城都疯了。
整整三天时间,整个京城唯一的话题就是‘四大恒’的银票。
在所有的议论中,郑世昌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就连他穿开裆裤玩泥巴的事都被吹的神乎其神,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说他疯了。
不过真正快疯了的是京城的哪些银号掌柜,将‘四大恒’的银票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半天,一个个都沮丧万分,密押,他们可以抄袭,可里面的水印,却一时半会捣鼓不出来,不说发行银票,就是搞会票,只怕也已经晚了。
‘四大恒’本来在京城就是一家独大,现在会票、银票一起上,以后,哪里还有他们银号的立身之地。
九月初九,重阳节,上午,‘四大恒’在京城的五家分号一齐开张,前来用银票兑换银子的人都排成了长龙。
不管是总号还是分号,店铺里显眼的地方都张贴有不同数额的银票、会票式样,而更令人震撼的则是,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开在全国各地的分号。
前来道贺的各家银号的掌柜,虽然料到‘四大恒’会开通会票业务,但一看到那两排密密麻麻的分号地名,都是为之色变。
这‘四大恒’好大的手笔,竟然是遍地开花,一举就抢占了东南整个富庶之地,一众掌柜哪里还有心思逗留,客套了几句,纷纷拔脚就走,时不我待啊,赶紧的去抢地盘。
看到‘四大恒‘的分号遍布如此之广,前来观望的众多客户们在惊叹’四大恒‘雄厚资金的同时,也对‘四大恒’产生了极度的信任。本是抱着观望态度的他们,纷纷谴人回去拿银子,开始试探性的兑换银票。
老百姓们对银票不感兴趣,觉的还是揣着铜钱和白花花的银子更塌实,可官吏和商人可就觉的银票好啊,几千几万的揣在身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交易方便,打赏方便,行贿受贿都方便。
不过几天时间,银票就成了京城最时尚的东西,不管是官吏还是商人,特别是爱讲究身份面子的,身上要没揣有几张银票,根本就不敢出门。
京城的各个酒馆茶馆,青楼戏院,大小商号刚开始几天还跑去兑换,换了几次就发觉亏大发了,银子换银票是要手续费的,几天后,‘四大恒’就只见换银票出去,很少能回收银票了。
不过几天时间,就换出去了一百多万的银票,把郑世昌乐的睡觉都在偷笑。
眼见京城的银票发行顺利,胤祯也不由松了口气,立马让郑世昌派人前往天津、旅顺、保定等周边地方小量发行银票,慢慢向外扩展蔓延。
九月十七,康熙回到了热河,同日,发上谕,年羹尧巡抚四川。
这条上谕发出,老四胤禛、年羹尧是欢欣,老九老十是郁闷,还夹杂一点对胤祯的佩服,而老八胤禩则是极度的震惊,这五个月来,他是一直随侍在康熙的身旁,五个月时间里,康熙上谕频发,对大员的任免调动完全是圣心独裁,老十四是凭什么在半年前就敢肯定年羹尧会出任四川巡抚?
胤禩是百思不得其解,象这种一品二品大员的调动任命,康熙不可能在半年前就露出风声,老十四究竟是如何得知的?是揣摩上意?还是窥破了皇阿玛用人的方略?
胤祯也没料到,康熙是在热河发出对年羹尧的任命,他也感觉有点头疼,万一兄弟们追问起来,还真有点难以自圆其说。
九月二十三康熙回到了京城。
二十四日,朝会之后,胤祯就被康熙指名留了下来。
见过礼之后,康熙劈头就问道:“你的推荐票呢?都扔哪里去了?塞外流云也挺辛苦的,那么多天才得了五票!你于心何忍?”
第19忽悠康熙
乾清宫西暖阁。
胤祯请过安之后,康熙也没叫起。
跪在地上的胤祯心里感觉有点不妙,原以为留下自己是为去江宁的事,看这样子,不太象啊,难道是为自己这段时间在京城的事?莫非是打海善的事被捅到他跟前了?
正自猜疑,康熙已经开口了,“朕听说你在宣武门附近办了所希望义学,还聘了些西洋传教士任教,你是怎么想的?”
见是问这件事,胤祯不由松了口气,“回皇阿玛,儿臣心想,既然是办义学,就得办个有特色的,免的坠了宗室的名头。”
“有特色的?”康熙嘴角一牵,想笑又忍住了,“少给我捡好听的说,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是。”见不能轻易蒙混过关,胤祯只好打起精神,“儿臣其实是心有所感,才创办的这所义学,儿臣觉的西洋传教士在天文地理,数学物理、机械、仪器制造,地勘测绘等方面比我们要强,所以想向他们学习。
皇阿玛让传教士测量绘制全国地图这件事,让儿臣感触颇深,有了全国地图之后,各行省各州府的详细地图,特别是西北的精确地图,自然是也要绘制的,咱们泱泱天朝不能总是请传教士帮忙测量绘制地图吧。”
听到这里,康熙微微露出笑容,暗赞十四看的远。
说到这里,胤祯却是停了下来,看了康熙一眼,低声道:“儿臣还有些妄自揣测的,不敢说,怕皇阿玛忧心。”
“恩,即是怕朕担忧,那就不要说了。”康熙心中高兴,语气也轻松不少。
“是。”胤祯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也就闭口不言。
康熙诧异的瞅了他一眼,这家伙,不过半年没见,竟然沉的住气了?康熙也不叫起,自取了一本奏折翻看起来。
胤祯跪在地上,心里那个郁闷啊,不带这么玩的啊,这不纯粹的罚跪吗?可怜我一片孝心,还准备给你送银子的呢。不过,他很快就静下心来,他不仅自己主持审讯过很多次,也被别人审讯过很多次,心理素质绝对是没说的。
父子俩,一个坐着悠闲的看折子,一个波澜不惊的跪立着,两人都默不做声。
这情形让垂手肃立在一旁的李德全暗叫古怪,这父子两这是唱的哪一出?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十四爷也是奇怪,这分荣辱不惊的气度跟那几个上书房的大臣都有的一比了。
过了两刻钟之后,康熙瞟了一眼胤祯,这小子还是一副不急不燥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下康熙有些好奇了,这小子这大半年来怎么变化那么大?好象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但沉稳,而且眼界开阔,虑事深远。
合上手中的折子,康熙含笑吩咐道:“李德全,赐座,赏茶。”
“谢皇阿玛。”胤祯没事人一样的起身,大方的坐了下来。
康熙似笑非笑的道:“怎么着,想继续跟朕打擂台?朕没时间,赶紧的给朕说。”
胤祯嘴角一抿,微笑道:“那儿臣就斗胆直言了。西洋人在我大清不论是传教士还是商人都尚能尊纪守法,称的上是友善,不过在其他地方,他们就是强盗,烧杀掠夺无恶不作,远的且不说,就说距离我们近的莫卧儿帝国、马六甲以及我大清的藩属国暹罗、缅甸、南掌、苏禄等都遭到西洋人不同程度的入侵,台湾府以前不同样被他们侵占过?
由此可知,西洋人都是侵略成性,我大清富庶繁华,他们岂无觊觎之心?之所以现在不敢对我大清宣诸武力,无非是因我大清国富民强,国力强盛,我大清疆域辽阔,沿海地带也就是西洋人称的海岸线也长,不仅是当之无愧的陆地大国,也是当之无愧的海洋大国,然则,在陆上,我八旗子弟兵可称霸,海洋上,儿臣实不忍言。”
海洋大国,海洋也算疆域?康熙微微一怔,想到水师的状况,不由暗叹了口气。
“纵观西洋人的入侵,尽皆由海而来,依仗者,船坚炮利,儿臣着实担忧前明倭寇袭扰沿海一带的惨剧在我大清重演,两江之地,可是国之根本。”
康熙自幼便饱读史书,倭寇荼毒江南的事他可是知之甚详,想到西洋战船在海上来去自如,却无钳制之法,不由眉头深锁。
见康熙面沉如水,眉头紧皱,胤祯心里暗乐,你有危机感就对了,“儿臣更为忧虑的是,西洋诸国身处蛮夷之地,其文明与我华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近百年来,他们奋起直追,在很多方面已经开始超越,尤为可怖的是在火器和造船、航海方面。以前侵占我台湾府的荷兰,在西洋号称‘海上的马车夫’战船数量庞大,在海洋上无人可敌,但是他们早在几十年前就被英国打败了,据说英国的战斗船,有上下三层甲板,火炮九十门,士兵七百多,所使用的火铳射程可达百步(一步1.5米多)开外。”
一艘战船就有九十门火炮?射程可达百步的火铳?康熙一生仅是御驾亲征就有三次,对兵事极为熟捻,这两个数据着实让他感到震惊。
“皇阿玛一生征战无数,地图在军事上的作用儿臣就不再复述,儿臣之所以办希望义学,请西洋传教士执教,就是希望能培养出我大清自己的西学人才,有些事,不能永远假手于人。”
见胤祯慷慨激昂的结束了奏对,康熙不由哑然失笑,指点着胤祯道:“好你个十四,你这是隐谏啊,不过,朕还没昏聩,测量绘制地图的传教士都有兵士保护,朕早有旨意,不允许片言只字外泄。”
“皇阿玛高瞻远瞩,洞烛万里,儿臣惭愧。”
“你也不用往朕脸上贴金了,这些年来,东南沿海一带海清河晏,朕也怠倦了,浑然不觉竟有偌大的隐患,忘战必危啊,这个醒提的好。”说到这里,康熙话头一转,“恂贝子胤祯,用心国事,着赏双俸。”
“谢皇阿玛隆恩。”胤祯暗笑康熙死要面子,既想要西学人才,又怕被人诟病,赏个双俸,也算是每年拨给希望义学的经费。
见胤祯谢恩完毕,康熙正欲叫他跪安,却见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本折子,心里微觉奇怪,这小子又有什么新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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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送礼也要讲策略
胤祯双手将折子呈上,“皇阿玛,这是儿臣的一份孝心。”
康熙打开一看,却是一份转让文书,京城‘四大恒’银号的四成股权转让文书,一应手续俱全,只要签下名字即可生效。
‘四大恒’是京城最大的银号,最近发行的银票更是风靡京城,康熙岂能不知道?他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四大恒’是你的产业?”
“确切的说,三月前儿臣才拿到‘四大恒’的八成股份。”
“哼,巧取豪夺而来的不义之财,你还敢献与朕,是想朕与你同流合污,还是想败坏朕的名声?”康熙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问道。
李德全见康熙大怒,吓的全身发软,顺势就跪了下去,并杀鸡抹脖子的向胤祯使眼色。胤祯也没料到康熙会如此爆怒,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沉声道:“皇阿玛,这股份虽然是儿臣的孝心,可这钱不是给您的,是给所有旗民的福利补贴。其次,‘四大恒’资产上百万,儿臣若是巧取豪夺,只怕弹劾儿臣的奏章早就摆在皇阿玛的案头了。‘四大恒’儿臣投了二十万两和会票、银票技术,还帮着经营策划,让它这么一个小银号在三个月时间内汇通天下,分号遍布大清,一跃成为大清首屈一指的大票号,说起来,他还占足了便宜。”
好胆色,李德全暗赞一声,在康熙盛怒的情形下还敢如此强硬回话的主,绝对是一个巴掌数的过来,不过,今儿个自己怕是要倒霉了,求菩萨保佑,别让皇上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
康熙却是意外的没有发作,转身坐下后,脸色已是缓和了下来,“这么说,发行银票,也是你的主意?”
“是,银票、会票都是儿臣指导发行的。”胤祯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双手呈了上去,“这是儿臣请皇阿玛鉴赏的。”
“小气。”康熙低声咕哝了一句,接过银票仔细的看了看,才道:“仔细说说,是怎么会事?”
待胤祯一五一十的说完,康熙马上就问道:“怎么控制银票滥发?”
“儿臣规定,所有银票的发行,都必须盖上儿臣的指印才能生效,这样,在总量上就控制了银票数量。各省银票的发行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都限制有具体的数额,坚决贯彻有多少存银就发多少银票的保证金制度。”
银票的发行不违反朝廷的货币政策,而且银票方便携带,便于流通,特别利于大宗交易,这些优点康熙岂有不知,只要能够不滥发,保证随时兑现,康熙也不愿意多管,胤祯既然不是依仗皇室身份豪夺,他也就放下心来,转而对手上的转让文书起了兴趣,“你预计这四成股份,每年的分红会有多少?”
“今年要在全国铺设分号,所得利润都要投进去,所以不分红,明年以后,这四成股份每年的分红应该不低于五十万两,五年后,每年应该不低于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康熙心里不由一颤,这可不是小数目,别看朝廷每年的岁入高达四千万两,可收支相抵,节余也不过三百万两,这还是纸面上的,这四成的股份每年就能够分红利一百万两,而且还是真金白银,怎不让康熙心动。想到胤祯先前的话语,他追问道:“你说这钱不是给朕的,是给所有旗民的福利补贴,什么意思?”
关于‘四大恒’的发展,胤祯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四大恒’要想在全国取地垄断地位,光靠他一个是镇不住场面的,这其中的利润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到时候一哄而上,不仅会造成全国银票的混乱,一旦有人滥发,必然造成大乱子,到时候,他这个首倡者也会遭到对手的大肆攻击。
为保证足够的利润,为了自身的安稳,最好的办法就是垄断,而要想垄断,就必须将康熙拉进来,康熙既好名又好面子,要拉他进来不仅要有足够让他心动的好处,还要讲究策略,而旗民就是康熙的软肋。
“回皇阿玛。”胤祯朗声说道:“皇阿玛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儿臣岂敢以蝇头小利取悦。“”
听到这句话,康熙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老子是富有四海,不过也缺钱啊,国库里存银现在不足千万啊,每年一百万两,这是蝇头小利?
胤祯哪里知道一开口就惹的康熙大为反感,自顾接着道:“旗民乃国之根本,初入关时,旗民不过三十万,虽是历经征战,现在却也逾四十万,而今天下承平,增长速度必定大增,人口越多,国家财赋压力越大,且贫富分化亦日益明显,不未雨绸缪,恐积重难返,‘四大恒’的红利虽是杯水车薪,但聚沙成塔,终有一日,旗民可完全不依赖国家,如此,既是国家之福,亦是旗民之福。”
旗民政策历来是满清皇帝最感头疼的顽症,康熙这时候的压力还小,不过因为国库的空虚,他也逐渐开始感到棘手,旗民生计问题他就就觉察到了,却是苦无良策。胤祯的这番话不啻于另辟蹊径,为最终解决旗民这个包袱指明了道路,康熙兴奋的笑语连连,“好,好,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李德全,赏……。”
赏字出口,康熙才想起,才赏了胤祯双俸,也赐了座,赏了茶,急忙话语一转,“赏十四一杯奶子。”
胤祯一听,差点就泪流满面,这也太小气了吧,奶子即是牛乳,我送的银子怎么算也是上千万两了,就值一杯牛奶,天下还有没有比这更贵的牛奶?有木有?
康熙虽是心情大好,却是没有忘记胤祯手上的那四成股份,所有旗民的福利才四成,你一个就占了四成,是不是拿的太多了,因此,他沉吟着道:“朕记的,你好象是占了‘四大恒’八成的股,没错吧。”
真没见过这么无良的老子,白送了一半,居然还要打另一半的主意。好在胤祯早有成算,否则真要哭天抢地了,“回皇阿玛,正所谓利益均沾,儿臣即是考虑到旗民,自然也不会忘了宗室亲贵,儿臣手中的四成股份将拿出三成来分给宗室亲贵们,不过,不会白送了。”
康熙也没料想胤祯这么放的开,而且思虑周密,把手上的股份卖了,既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圆了面子,又落了实惠,只是不知道他准备卖多少一成?康熙虽然很想知道,但顾忌面子,也拉不下身份来问,只得悻悻做罢,转而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朕笑纳了,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
“皇阿玛洞幽察微,儿臣确有一事恳请。”胤祯暗赞了一句康熙上路,先奉承了一句才道:“私营银票的发行,固然有其积极的作用,但朝廷若不加以管制,必然哄拥效之,则必造成银票混乱,如有奸佞之徒逐利滥发,后果不堪设想,事以,儿臣恳请皇阿玛对票号加以管制,实行准入制,本金低于五千万两,分号少于五十家者,不得成立票号,发行银票需征求朝廷许可。”
对票号以及银票的发行加以监管,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有序本身就是朝廷不可推卸的责任,加上康熙现在拥有‘四大恒’的四成股份,是既得利益者,当然要从维护自身利益出发,所以毫不犹豫的说道:“义以成命,此议亦为题中应有之义,照允。”
第21圈钱
两日后,胤祯亲手炮制的《整顿规范票号的细则法案》便在邸报上刊出。
全国的银号业一片哗然,大清第一个垄断巨头‘四大恒’自此登上了历史舞台。
亲眼看到邸报上的《整顿规范票号的细则法案》,郑世昌激动的差点中风,更为自己当日的决定庆幸不已,当时,若是稍有迟疑,只怕‘四大恒’就跟其他银号一样,乘早关门大吉了,哪有今天独霸全国票号的风光。
对于胤祯,郑世昌不仅是感激更多的是敬畏,这个才二十一岁的皇子,不过四个月时间,不动声色的横扫全国的银号票号,一举奠定‘四大恒’在票号业,银号业上巨无霸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银号,票号因此破产,比那什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厉害多了,完全是杀人不见血,翻云覆雨间,便赚的盆丰钵满。
胤祯岂止是赚的盆丰钵满,他不失时机的将‘四大恒’占股内幕在宗室亲贵间泄露出去,并放出了出售‘四大恒’股份的风声,整个京城的王公贵族都为之疯狂。虽然他们还没垄断的概念,但‘四大恒’名为私营实为皇室独家经营,这其中的利润,是个人都想象的出。
更绝的是胤祯将每成股份拆分成十分,一分一分的卖。而且公开承诺,给所有开牙建府的哥哥们每人白送一分的股份,包括皇太子和被圈禁的大阿哥。
一众阿哥们可没因为胤祯白送他们一分股份而对他有所感激,无他,太少了,塞牙缝都不够,唯独大阿哥胤褆府上派长子弘昱登府感激。
感触最深的却是康熙,他没料到胤祯竟然不分彼此厚薄,一视同仁给每个哥哥都白送一分,连被终身幽禁的老大都有一份,别看只是一分,他心里却是清楚这一分的重量,胤祯这一下就送出了一成多,大手笔啊,这让他在不知不觉对胤祯添了分好感。
胤祯爆出内幕和要出手‘四大恒’股份的风声一出,‘四大恒’的巨额银票,一万两一张的银票被一抢而空,紧接着千两的也告断货,面对群情汹汹要求兑换银票的顾主,‘四大恒’不得不连夜加班加发特大面额的银票。
接着,倒霉的就是郑世昌,好在他得到胤祯的提醒,连夜躲了出去,但怀揣着大叠银票的各亲王、王府、贝勒、贝子、国公、一二品大臣等等的管家们把他家挤的水泄不通,人人都摆出一副不拿到股份誓不罢休的姿态。
这可害苦了郑世昌一家老小,这些主儿,随便拉个出来都是脚面比他们人还高的主儿,见谁他们都的叫爷,自然是谁也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侍侯着。
就在郑家众人苦苦煎熬的时候,康熙出手了,一道上谕,赏郑世昌六品顶戴,将郑家长房抬旗,直接抬入上三旗的正白旗,真可谓是旷世之恩,当然,同时也收了郑家‘四大恒’的一成股份,但也言明,郑家所剩的一成股份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虽然是白白损失了一成的股份,但是也保住了剩下的一成股份,六品顶戴的赏赐和长房抬入旗籍也就意味着郑家从此踏入了上流社会阶层,这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郑世昌自然是感激涕零。
郑世昌的股份没戏了,胤祯的股份自然就分外显的宝贵了,转眼之间,恂贝子府所在大后半壁街就人头汹涌,而每分股份的价格更是直线上升,每分的价格很快就由二十万突破到三十万。
然而,胤祯自从放出风声后就得了怪病,不能见光,不能见风,反正是什么都不能见,当然就更不能见人了,康熙在白得了五成的股份后,也并非摔手不管事了,很是配合的下了道旨意,“经太医院诊断,恂贝子胤祯疑是染上传染性极强之疾,为京城安危计,隔离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而在恂贝子府外,却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四处高谈阔论,“‘四大恒’可是分号遍布全国,咱大清唯一的一家允许发行银票和会票的票号,听说就是这几天时间,光是在京城就发行了二千万两的银票,同时,在天津、济南、西安、江宁、杭州、苏州、武昌、广州等地也开始发行银票,这一年下来的赚多少银子啊?更难得的是,这可是永世的基业啊,只要有大清一天,‘四大恒’就不会跨,这哪里是买股份?这是给后世的子孙买金饭碗,只要手上有一分的股份,就足保后世子孙衣食无忧。”
“哎,你们听说了没?‘四大恒’每分的股份每年的分红足有三、四万啊,那投三十万,岂不是不要十年就收回了本?以后年年还有那么多的进项,真是一本万利啊。”
在这样推波助浪的氛围下,不过一个晚上,每分的价格便突破了四十万,各位成年阿哥开始对胤祯白给的一分股份都没看上眼,听到每分的价格已经卖到四十万了之后,对胤祯感激的有之,更多的却是嫉妒,这家伙可是独占了二十九分,那是多少?一千一百多万啊,最富有的阿哥怕是也只有他的零头。
最兴奋的莫过于康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胤祯白给了他足足二千万银子,要知道现在大清的国库存银还不足一千万两,这能做多少事情?热河要修,圆明园要扩大,水师要扩建,想到这里,他不由暗自长叹,“难怪官员们拼命的贪,就是朕这个富有四海的的天子,在面对二千万两银子时,也是患得患失,更遑论他们了,哎,真是没想到,这些宗室亲贵这么富有。”
三天后,‘四大恒’每分的股份冲到五十万两之后就再也冲不上去了,而胤祯的病也恰好在这时候好了,恂贝子府府门大开,胤祯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手上的二十九分卖出了二十五分,剩下的四分说什么也不卖了。
听说胤祯最终以每分五十万的价格卖出了二成半的股份,郑世昌是感慨万分,他的身家在短短四个月时间暴增了四倍,而且还赏了六品顶戴,抬入旗籍,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他马上召开家族会议,就一句话,“各房都把六岁到十岁的孩子送到希望义学去读书,不要犹豫,跟着十四爷走,绝对不会吃亏,以后十四爷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全力跟进,尽最大能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