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针锋相对
几名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见殿内的几位上书房大臣皆是枯坐无语,各自出神,不由微愣了下,才扬声道:“皇上赐诸位大人,蜂蜜糕、芙蓉糕、燕窝酥、黄皮饼、奶皮饼各一份。”
一听皇上有赐,张鹏翮、马齐等五人忙起身谢恩,待太监退下,马齐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饽饽,便知道贞武中途退出,定然是去用膳了,赏赐给他们的既是饽饽,就说明贞武用膳十分简单,按常例,皇上膳食丰盛,菜肴众多,用膳时一般是赏赐菜肴给臣子。
微微沉吟,他才道:“诸位,皇上用膳之后马上便会回来,乡绅监督地方官以及士绅一体纳粮当差等举措诸位是何看法?”
几人都明白,马齐这是想统一上书房的口径,不过,此事颇为棘手,贞武对陕甘之事绝口不提,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按理,眼下刚刚平息了满汉之争,贞武应该不会大张旗鼓的惩治陕甘官员,毕竟陕甘官员多系满员,若是大力惩治,极可能引发满员的不满,重新挑起事端。
但贞武若是真的有心在陕甘试行新政,那就说不准了,因为既是要试行新政,陕甘的贪贿官员必然是要尽数换掉,如此,对陕甘的官员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京师的满员也将惶恐不安。
唯有阻止贞武在陕甘试行新政,他才有可能对陕甘贪侵赈灾案网开一面,或者是惩小放大,尽量避免牵扯太广。
想到这里,萧永藻开口道:“欲速则不达,南方各省如今正在推行摊丁入亩,将丁银摊入田地本就侵害了乡绅的利益,如是此时又抛出士绅一体纳粮当差等举措,于乡绅而言,不啻于是雪上加霜。消息一旦传出。恐会适得其反,不利于摊丁入亩的推行。”
张鹏翮、马齐四人自然是听出了这番话中的弦外之音,这是官场通用的一大法宝,拖字诀!新政是贞武提出来的,贸然反对,大为不妥,拖一拖,不说拖上三年五载,只需拖过眼前。便足以影响贞武对陕甘贪侵赈灾案的惩处力度。
马齐当即附和道:“采之言之有理,太上皇常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实不宜操之过急,士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严禁乡绅包揽钱粮,拖欠钱粮等举措。不仅可以抑制土地兼并。亦能有效保证朝廷及地方的差徭赋税的稳定,保障百姓免遭乡绅盘剥,化解百姓对乡绅的对立和仇视,实是利国利民之举。
但如仓促试行,必然引起天下士绅的极力反对,如此,则得不偿失,窃以为。循序渐进,方是上策。”
张鹏翮瞥了王掞一眼,见他默然不语,便沉吟着道:“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皆是息息相关。一脉相承,皆是以田地为基准征收钱粮耗羡,当差服役,实则针对的都是乡绅,实无必要分步而行。
不论是摊丁入亩还是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乡绅皆会大力抵触,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一步到位,不仅可以彰显朝廷革新之决心,亦可节约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此言差矣。”萧永藻毫不留情面的反驳道:“历来革新,无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岂能一蹴而就?急于求成,只会重蹈前明一条鞭法革新之覆辙。”
“此一时彼一时,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王掞也适时的加入了战团,瞥了萧永藻一眼,他才侃侃而道:“前明一条鞭法之所以失败,乃在于文官势力,恰当的说应该是乡绅的势力太过庞大,而且推行不力,前后延续了上百年时间。
如今则不然,乡绅势力经过立国之初的大力打压削弱,如今方兴未艾,势力并不算庞大,较之前明,可谓是云泥之别,再则,主张革新的不是臣子,而是皇上,是御极之初,风华正茂的大清之主,不虑担忧革新半途夭折。
再则,以皇上一贯的行事风格,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当差的推行在五至十年之内必将全国推行,绝不会出现前明延续上百年的情形。有鉴于此两点,此番革新绝不会重蹈前明覆辙。”
见王掞提到贞武的行事风格,张鹏翮接着又道:“皇上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乃是一脉相承,皇上绝不会分为几步走,再则,窃以为此番革新,另外还有层深意,那就是打压乡绅!
乡绅势力的扩张速度远甚于朝廷的预期,绅权的快速扩张不仅严重的压制族权,亦严重威胁官权,这不利于朝廷对县乡的控制,既是要打压乡绅,削弱乡绅的势力,剥夺乡绅的特权则可收到立竿见影之效。
仅仅是摊丁入亩,效果并不明显,士绅一体纳粮当差才能触及其根本特权,唯有双管齐下,方能收到打压削弱乡绅之效。”
“这可不好说。”嵩祝闷闷的说道:“乡绅势大,于国无益,然乡绅势微,同样于国无益,唯有平衡地方的官权、绅权、族权,朝廷方能掌控自如,再则,朝廷之所以赋予乡绅种种特权,不仅是为了笼络乡绅,也是为了笼络天下的士子。
士绅一体纳粮当差,将置天下士子于何地?十年寒窗苦读,入仕的希望渺茫,若是连免除差役杂办的特权亦被剥夺一尽,天下谁人还愿意寒窗苦读?假以时日,岂非礼崩乐坏?”
“此言有理。”萧永藻一口就接了过去,“乡绅不可一日或缺,传播道德文化,倡导礼仪、兴办学务、筹办地方公务,教化于民,上传下达等等,皆离不开乡绅,若是将乡绅打压过甚,不仅礼崩乐坏,更可能使地方糜烂。”
张鹏翮瞥了他一眼,才沉声道:“此乃危言耸听,乡绅之特权何止于此?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不过是剥夺了乡绅豁免杂项差徭之权,对乡绅而言,身份等级,司法特权才至关重要......。”
说到这里,他一抬眼见贞武走了进来,忙起身见礼,贞武扫了五人一眼,摆了摆手,道:“免礼,赐座。”说着径直落座,进来之前,他阻止太监通报,已经在外听到嵩祝、萧永藻两人反对的话,待五人都坐定之后,他才含笑问道:“怎么着,还僵持不下?”
“皇上圣鉴。”张鹏翮躬身道:“事关重大,个中利弊非一时能权衡清楚。”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道:“礼不辩不明,如此大事,自然要辩论清楚,先将你们各自的看法详细说说,不要有所顾忌,朕有言在先,凡事有利必有弊,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不从正反两面入手,如何能够权衡利弊?都大胆的说,无庸讳言。”
见贞武这话说的诚恳,五人都放下心来,一一将各自的看法说了一遍,嵩祝也是毫不讳言的提出了他的反对意见。
详细的听完五人的意见,贞武不由暗笑,与他心中预想的完全调了个个,张鹏翮、王掞两人是汉臣,按理应该是坚决反对打压削弱乡绅势力的,因为乡绅阶层是汉员的摇篮,没想到现在竟然完全颠倒过来了。
要说他们都是大公无私,一心为国,那纯属扯淡,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形,不消说,肯定是为了陕甘贪侵赈灾案,也难怪说朋党祸国,如此大的朝务,他们仍是纠缠于满汉之争,看来,得下大力气消除满汉之争,这是最大的朋党,危害远甚于一般之朋党。
很快,他就收回心思,微微颌首道:“有反有正,很好。”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凡事皆有利弊,你们再议议,此事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从短期和长远两方面来分析。”说完,他便自个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呷着,等着看戏。
听的贞武这话,张鹏翮心里不由一喜,争了这半晌,竟然没有从短期和长远两方面入手?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他立即便躬身道:“皇上圣虑深远,眼光卓越,实令臣等羞愧。”
略微沉吟,他才接着道:“前明之亡,可说是间接亡于乡绅,明中后期,乡绅势力极速膨胀,加剧了土地兼并,造就大批的失地流民,加剧了官民对立,以致稍遇天灾,便内乱四起,大量田地集中于乡绅之手又极大的削弱了朝廷岁入,以致朝廷无钱用于兵备。
从长远来看,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不仅遏制了乡绅势力的快速膨胀,也能有效抑制土地兼并,且能保障朝廷岁入不会流失,有效的消除官民的对立和仇视,实乃是一举数得,利国利民之不世之良法。
短期看,这些举措可能会激发乡绅以及士子的广大不满,然如今天下太平,民安物阜,国力鼎盛,只须善加引导,妥善安抚,定无大碍。利弊相较,显然是利大于弊,而且是利远大于弊。”
听的这话,马齐眉头不由一皱,这老货心思倒是转的快,仓促之间,竟能够说的滴水不漏,这下该如何驳斥?
第667章微服私访?
听的张鹏翮这番话,贞武不由微微颌首,导致明朝灭亡的原因很多,乡绅势力膨胀引发的土地兼并可说是根子上的问题,这年头,百姓的要求低的可怜,只要手上能够有一块足以解决温饱的土地,你逼他造反,他也不会干。
“前明之亡岂能归于乡绅势力膨胀?”萧永藻开口辩驳道:“奴才窃以为,前明之亡,亡于党争,亡于内耗,文官与宦官的内耗才是明亡之根本原因。
不可否认,乡绅势力膨胀会加剧土地兼并,但乡绅势力却是朝廷稳定地方不可或缺的部分,奴才不赞成遏制乡绅势力,与前明不同,大清根本不怕土地兼并,澳洲、美洲有的是广袤的土地,根本无须担忧乡绅兼并土地。”
听的这话,马齐不由大喜,怎么就忘了海外这块?他忙紧跟着道:“既无土地兼并之忧,乡绅便可谓是有益无害,无须对其进行打压遏制。立国之初,朝廷是为了尊崇士子,笼络乡绅,才免除他们的差徭杂役,以提高乡绅之身份地位,如今贸然剥夺,颇有节外生枝之嫌。”
听的这话,张鹏翮、王掞不由一愣,大清有广袤的海外领土,根本就不用担心土地兼并的问题,那凭什么还要打击乡绅?乡绅阶层的作用确实是不可或缺,也不容忽视,贞武提出这一点,是另有深意?还是考虑不周?
见有些冷场,贞武扫了五人一眼,才道:“朕说了,要从短期和长远两方面去考虑。海外领土越是广袤,乡绅的势力膨胀的就越快,南洋、澳洲两地,在数年内将造就大批的乡绅出来,因为将有大量的奴隶投入到南洋、澳洲甚至是本土。
大清如今不缺银子,朕也不缺银子。为什么要推行摊丁入亩?为什么要提议士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这是为长远计!此时不推行,以后将无法推行,朕估摸着,不出三十年,大清乡绅的数量至少能翻一番,你们想想,那是何等规模?”
三十年内乡绅数量至少翻一番?五名上书房大臣都被吓的一跳。那是什么光景?县城岂不是满大街的乡绅?这怎么可能?乡绅可不是大白菜,必须得有功名在身,文化知礼仪,还要有一份不菲薄的家产。
见几人满脸的不相信,贞武微微笑了笑,才道:“这并非是朕危言耸听,大清如今正在加大对教育的投入,从府县到乡村,各级的官学规模都将扩大一倍不止,朕将每年持续投入。十数年内,大清应该有三成的孩子都能进学。这是其一。
其二,土地和财富,随着澳洲大移民,随着大量的奴隶加入到南洋和澳洲两地的开发,必然吸引众多的士子、商人、乡绅前去圈地和开垦,北方各省随着大移民,土地的价格亦会大降。绅衿的数量亦会随之增加。
另外,澳洲之移民,朕和‘四大恒’亦会联手扶持。朕花费数千万两银子将他们移民到澳洲,不可能撒手不管,从明年开始,朕将大力加强对澳洲的管理和教育投入,朕要他们祖祖辈辈感恩朝廷。”
听的贞武这一解说,几人不由恍然,如此发展下去,大清的乡绅数量确实将会暴长,难怪贞武此时要大力推行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以压制乡绅,这是未雨绸缪。
略一沉吟,嵩祝便躬身道:“皇上高瞻远瞩,实令臣等万分景仰。然乡绅规模如此暴增,必然导致朝廷汉员激增,必将冲击朝廷如今之格局......。”
在座几人都清楚,所谓的朝廷格局,就是打破满汉的平衡,这话也就嵩祝这个炮筒子会不顾场合直言,马齐不由微微抬起头轻瞥了他一眼,止阻他继续往下说。
见嵩祝只说了半句,贞武不由瞥了马齐一眼,道:“在座诸臣工皆是朕之股肱之臣,朕也不妨坦诚直言。”微微一顿,他才加重语气道:“大清要想国祚绵长,繁荣昌盛,就必须融合各族,八旗实则便是融合蒙汉,若没有汉蒙八旗,哪来大清现在的天下?
飞鸟尽良弓藏之事,大清历来不屑为之,大清能有今日鼎盛局面,便是因为善待功臣,朕是天下之主,是大清亿兆子民之君,朕有包容天下之心,亦有吞吐天下之志,朕不拘泥满汉大防,亦不猜忌汉人。
朕推行满汉联姻,为的便是融合满汉,融合大清各族,为大清开创一个亘古未有之盛世,将大清打建成超越元蒙的大帝国,你们皆是朕的股肱之臣,必须事事以身作则,若是心中始终放不下满汉大防,朕要尔等何用?”
听的贞武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色俱厉,张鹏翮、马齐等五人皆是如芒在背,齐齐起身跪了一地,一个个对嵩祝皆是腹诽不已,这不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吗?好端端的,妄提什么满汉?这下好了,要以身作则,这个则该如何做?联姻?是不是回去赶紧认几个干女儿,干孙女?
扫了几人一眼,贞武微微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端起茶盅呷了口凉茶,才放缓了语气道:“萧永藻方才也说了,前明之亡,亡于党争,莫非尔等以为满汉之争就不是党争?这是比明朝文官与宦官更恶劣的党争!
尔等自己反省一下,士绅一体纳粮当差,耗羡归公或是取消,乡绅监督地方官,这些个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朝廷岁入、关系到朝廷吏治的大事,尔等都扪心自问一下,可是完全秉持公心?”
见贞武有暴怒的趋势,马齐忙叩首道:“皇上息怒,奴才等罪该万死,有负皇上圣恩,恳祈皇上降罪责罚。”
张鹏翮亦叩首道:“皇上圣鉴,微臣等确实带有私心,然满汉之争由来已久,消除满汉畛域亦非一朝一夕之功,微臣等身为上书房大臣自当以身作则,日日自省,尽早消除隔阂,消除成见,融合满汉。为百官表率。”
瞧了一眼尽皆一把年纪的五人,贞武也不为己甚,况且张鹏翮说的也在理,消除满汉畛域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心急不得,当下,他便吩咐道:“都平身,赐座。”
五人起身后。马齐赶紧就主动转移了话题道:“皇上,各地耗羡收取标准虽然不一,但少则数百两,多则上千两,若是归公,奴才担忧地方官员会强烈反对,若是免除,朝廷怕是负担不起。”
“耗羡实乃一大弊政。”贞武沉吟着道:“耗羡之征收,朝廷无明文之规,州县官视耗羡为应得。肆意征收,从四、五分至一二钱不等。所得尽入私囊,州县以上官虽说无耗羡,却收受属员的规礼、节礼,州县官以此有所藉口,更加贪婪;上官因受贿而不敢过问,乃至以馈遗多寡为黜陟等差,吏治民生均受其害。实乃残民祸国之弊政,不仅残民,官场贪贿之风亦有此起。”
微微一顿。他才看向张鹏翮道:“你久在地方,又经管户部多年,全国每年征收耗羡总数约在多少?”
张鹏翮听的一愣,这耗羡各地的征收标准不一,而且也没谁会傻傻的向上汇报,天知道能有多少?这年头清官少,贪官多,征四、五分的怕是没有几人,多是征一钱以上者,微微默算了下,他才躬身道:“回皇上,耗羡乃是一笔糊涂帐,按岁入徵银总额的一成计,当在三百余万两。”
“哼,岁入的一成就被这些官员私分了,还给朕一个劲的哭穷。”贞武冷冷的道,三百万对贞武而言,数目并不大,随着银票制作的完善,迟早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银票,这耗羡不收也罢,三百万两银子,大不了从贩卖奴隶的收益中补贴。
再则,他御极登基,就遇上北方数省大旱,虽然赈济得力,却是免不了有闲言碎语,摊丁入亩的推行,怕是也招惹了不少的非议,必须得给天下人一点甜头。
只是如此一来,压力就有点大了,非洲的黄金和贩卖奴隶的收入又要应对绿营加饷,又要补贴耗羡的缺口,确实有点紧,得赶紧催催日本的那笔黄金赔款。
仰着脸默然半晌,贞武才沉声道:“朕看,必须废除耗羡的征收,才能彻底杜绝州县官胡乱摊派之风,一旦全面推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当差,要彻底杜绝地方官再额外增收杂税以及任何附加税,
至于这笔耗羡银的缺口,朕从内帑里贴补,这笔银子如何合理分配,你们先行议议再奏报上来,考虑到官员多是大员,不能按品级高低分,可以适当侧重州县官员。”
又是从内帑补贴?张鹏翮、马齐等五人都是微觉诧异,贞武的内帑每年究竟能有多少收入?这可是年年必须开支的,一旦内帑无法支付,这笔银子势必要从国库开支,再说了,贞武老是用内帑垫支朝廷的正常开支亦不合规矩。
眼见几人躬身准备尊旨,张鹏翮忙抢先道:“皇上,减税容易加税难,耗羡年年征收,百姓已习以为常,皇上若能统一征收耗羡的标准,降低耗羡,百姓必然感恩载德,颂声如潮。”
贞武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担心什么,微微笑了笑,才道:“眼下朝廷的岁入不高,朕不希望因为革新而影响朝廷的正常运作,待上三、五年,待南洋澳洲开始征税,待工商杂税革新推广开来之后,一切都将纳入正轨。”
听的这话,张鹏翮不由大为放心,忙躬身道:“臣等遵旨。”
抬起身来,马齐小心翼翼的道:“皇上,之前商议给官员加俸,是否还照常执行?”
“加。”沉吟半晌,贞武点了点头,道:“所有官员俸禄翻一倍,朕岂能言而无信?另外,京官有吕宋的庄园,朕一视同仁,开发南洋之婆罗洲作为所有官员的福利,都在京报上刊登出来,如此高薪,再有贪贿之官员,可就别怪朕无情了,朕要彻底肃清吏治。”
听的贞武这话,马齐三名满员心里都是一惊,贞武这话可是杀气腾腾,看来陕甘的案子怕是凶多吉少。张鹏翮却是皱着眉头道:“皇上,婆罗洲地盘似是不小,在京报上刊载,会否招惹非议?”
“有何可非议之处?”贞武不以为意的道:“南洋荒芜岛屿众多,皆是无主之地,发卖给百姓和发卖给官员,没什么区别,将婆罗洲封给官员,不仅可以鼓励百姓放心的经营南洋的岛屿,促进南洋的开发,亦能刺激所有官员关心南洋,这是一举两得之事。”
王掞一直不太关心海外之地,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皇上,婆罗洲能给官员带来多大的利益?”
“堪比江南。”贞武微微笑了笑,道:“保守估计,官员们的俸禄可以再翻二番。”
再翻二番!王掞不由一愣,那是什么概念?那一年的俸禄会是多少,一千五百多两银子!马齐三人听的也是一怔,这么优厚?
“启禀皇上,胤誐、岳钟琪在外侯见。”包福全在门口躬身禀报道。
贞武微微点了点头,却未做声,沉吟片刻,他才扫了张鹏翮几人一眼,道:“士绅一体纳粮当差,乡绅监督地方官之事,你们再议议?另外,朕近日准备离京出巡,你们预先安排一下。”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
几人忙立座起身相送,马齐瞅了一眼贞武的背影,行里翻来覆去就是“出巡!”两个字,不消说,定然是去陕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胤誐、岳钟琪二人侯在殿外正侯着贞武宣进,不想却见贞武走了出来,唬的忙上前请安见礼,贞武摆了摆手,含笑道:“免礼。”说着,打量了二人一眼,才道:“去偏殿坐坐。”
三人进殿落座,贞武便直接道:“朕明日一早出京,出巡陕甘,岳钟琪从顺义大营抽调一千精锐随驾。”
“微臣遵旨。”岳钟琪忙起身跪下道,心里却是兴奋的直想闹一嗓子,贞武对禁卫新军果然是另眼相看,训练不到二年的新兵,便能随驾扈从。
一看这情形,胤誐急了,也顾不得规矩,忙道:“皇上,微服私访得带臣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