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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狩猎匈奴

《《将骨》》

众将看了秦城半响,秦城硬是一声不吭,屁都没有放一个,那神态,当真有几分八风不动的气势。

上谷军营的骑兵如今都归秦城统制,秦城不说话,他们这些至少在名义上是秦城部下的将领自然也不好多言。但凡事无绝对,就好比说脾气火爆向来习惯直来直去的马大山,这会儿已经在憋气了。

车步兵校尉见秦城不说话,他们心中虽然有些着急,但总归是不如骑兵将校来得猛烈,况且对付匈奴小股骑兵这种事,车步兵也是爱莫能助,他们去了,最多也就是摆摆声势,吓吓人家,终归不能对匈奴小股骑兵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所以这会儿,这些车步兵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选择了沉默。

李广见军帐诸将都只是自觉不自觉的看着秦城,而秦城眯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来时的路上,李广也问了秦城是否有了打算,秦城也只是说只能随机应变,李广虽然心里相信秦城已经有了打算的成分多些,但他也不会逼秦城去开口。军帐中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李广便干咳了两声,道:“诸将有何意见,但说无妨,形势逼人,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

被李广这么一说,本就按捺不住的马大山,这会儿走出来一步,一抱拳,朗声道:“禀将军,末将有一言,不说不快。那匈奴小股骑兵入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打马邑之围后,匈奴单于那小儿便没有消停过,这几年也时有派骑兵南下。平日里面对这种情况,我等都是骑兵出战,对匈奴小儿迎头痛击。此番匈奴小儿南下,行动再普通不过,末将不知各位为何闭口不言,但末将以为,军营骑兵出战就是最好的办法!我等就该杀出乾桑,去狠狠教训那些匈奴小儿,让他们为他们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广听了,不置可否,而是问众将道:“诸将以为马将军之言如何?”

“将军。”纪铸走出来一步,抱拳道:“末将认为,匈奴此番出战,不可如往日视之,更不可轻率出击。”

“怎么就不能如往日视之了?”马大山不服道,“骑兵出击,本就是惯例,为何又成了轻率出击了?难不成纪将军是怕了他匈奴小儿?你要是怕了,自在军营候着便是,我愿率本部骑兵为先锋,去干他娘的!”

纪铸瞥了马大山一眼,声音冷漠,“纪某何时怕过匈奴人,哪次与匈奴作战本部不是冲在最前面?马将军说话可要用脑子,不要逞一时之快。”

“我说话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他匈奴小儿这回难不成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让你等如此畏首畏尾?平日征战里你纪将军不是最喜欢抢先么,这回怎么就成了这幅怂样儿?你要不愿战,你便不战,我自带本部骑兵去迎敌便可!”马大山几乎是吼道,唾沫星子都要溅了纪铸一脸,说罢向李广抱拳道:“请将军下令,许末将为先锋,末将必定不负所望!”

“你部?”李广没有及时表态,纪铸冷笑一声,道:“我倒是想问问,你部现在是何部?马将军,你恐怕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如今你是重骑军侯,可不是骑兵校尉!”

“你……”

“好了,不要说了!”马大山正要面红耳赤的和纪铸争论,李广便呵斥道,说罢李广揉了揉太阳穴,道:“回回都是你俩争,也不知何时是个头。今日不得再多言!”

待纪铸和愤愤不平的马大山回到先前的位置,李广这才道:“若是众将中有人的想法和马将军雷同,本将现在大可告诉尔等,今日不同往昔,战法必须改变!方才纪将军说的不错,尔等要记住,你等已是重骑将官和轻骑将官,不再是之前单纯的骑兵将官,因此此番迎敌,策略随之也要改变。”

“况且前些时日匈奴新败,必然恼羞成怒,此番匈奴小股骑兵南下,不可视为单纯的侵扰行动,左贤王用兵,向来大手笔,且不肯吃亏,此回定然留有后手,尔等切记不可轻敌,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诸将纷纷道。

“嗯。”李广这才点了点头,看向秦城,道:“秦将军身为骠骑校尉,此番军中重骑轻骑出击匈奴,你有何想法?”

秦城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便抱拳道:“重骑三曲,轻骑四曲,全数出动,迎击匈奴!”

李广闻言一愣,下意识道:“当真?”

“军中无戏言。”秦城道。

李广沉吟一下,问诸将道:“诸将可有异议?”

临战之际,军帐问策,李广此举倒是有几分迷nzhǔ色彩。秦城如是想到,一般人哪会如此,多半是直接下令了事。

还好自己生在李广帐下。秦城心中再一次庆幸道。

骑兵诸将相互看了几眼,心中或许尚有几分疑惑,却均是纷纷抱拳道:“我等无异议。”

“好,两刻后全军校场集中,骑兵出征,迎击匈奴!”李广起身命令道。

“诺!”

“秦城留下。”李广道。

待诸将散去,李广这才走到秦城面前,对他道:“你可是想清楚了?”

“非此不可,否则不足以败匈奴。”秦城语气很坚定。

“嗯。”李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本将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只能姑且先如此。只是此去情势复杂,匈奴人意图不明,你可要做好准备。”

“属下明白。”秦城正色道。

李广稍稍叹了口气,“想我军营重骑和轻骑方才训练三月,战力未成,匈奴人此时南下,确实是颇为棘手。此番若能大胜匈奴,日后上谷便可以利于不败之地了。”

秦城知道李广心意,道:“轻、重骑训练三月,尚未野外拉练,此番正好历练,也能让属下看出其中不足,方便日后改进。这些时日,重骑训练该隐蔽的地方都隐蔽了,应该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轻骑虽然训练透明,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须实战方能看到的。”

秦城的语气显得很有自信,“此战,纵难,却是非胜不可。”

从李广中军大帐出来,秦城却发现纪铸正在外面徘徊。纪铸见秦城出来,便快步上前,神色有些焦急,道:“秦将军,轻骑战力未成,真要尽数出征,末将恐怕……”

“纪将军,本将知晓你心中所想。”秦城道,“不过此番出击匈奴非全力不可,出兵少了,对付匈奴两三千现有骑兵尚且不足,又何谈应付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轻骑虽是战力未成,但终有一些战力,只要运用得当,总能发挥不小战力。要知道,双方交战,并不总是面对面冲阵。”

纪铸苦笑道:“这些末将如何不知?说句大逆不道之言,末将担心匈奴人将我军营骑兵一网打尽,那便得不偿失了。”

“你真以为匈奴人会为了我一个小小的上谷如此大费周章?”秦城笑道。

“若是单纯对我上谷,匈奴或许不必如此,但要是匈奴人想要敲山震虎,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再者,左贤王可不是能吃亏的主,前番他大败,这回说不得就会报复。”纪铸分析道。

“嗯,你说的确实有理。”秦城脸上笑容不减,“不过本将已经有了计较,你且附耳过来,本将正有安排。”

说罢,秦城在纪铸耳边细语了半响,纪铸听了,脸色一正,向秦城抱拳道:“末将这就去办!”

“切记动静要小。”秦城道。

“诺!”

秦城回了营帐,柳木和秦庆之已经等候多时,在他们身后,五十余骑整装待发。秦城走过去,问秦庆之道:“准备好了?”

“亲兵卫队已经集结完毕,请将军下令。”秦庆之抱拳朗声道。这是他初次跟随秦城上战场,渴望建功立业的秦庆之,如何能不激动?

“好,先去校场。”秦城吩咐道。

“诺。”

“等等,我呢?”柳木问道。

秦城笑了笑,看着柳木这个名义上的副校道:“你就暂时编入我的亲兵队,随我一起行动吧。”

“诺!”柳木干脆道。

秦城这五十余骑,一半是之前执法队的成员,一半是近三个月来从轻骑营中挑选的精锐之士,这些军士不仅战力不俗,对秦城更是绝对忠诚。

毕竟,随时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两点还是必须要保证的。

冉闵也在其中。

“冉郎,初次出征,感觉如何?”秦城看似随意的跟冉闵闲聊道。

冉闵全副武装,背后背着一支比一般轻骑短弓,甚至是比轻步兵长弓都要大的多的强弓,这是他从家中带来,秦城知晓冉闵勇武,箭术非常人能比,也就破例让他带来身边。这会儿听秦城问起,冉闵便在马上抱了一拳,语气平常道:“与上山狩猎有些相同,也有些不同。”

“哈哈!”秦城大笑了两声,道:“说说,有何相同,有何不同。”

“相同者,都是用手中弓箭与刀剑狩猎生灵;不同者,相比之狩猎山中鸟兽,冉闵更愿意狩猎匈奴人。”冉闵道。

“彩!”秦城忍不住赞叹一声,“将出战匈奴说成是狩猎,本将很赞同。咱们大汉骑兵何其勇武,此番出征,正如猎人上山打猎,匈奴人都不过是我们的猎物罢了!军士们,告诉本将,你们喜欢这次狩猎吗?”

“喜欢!”亲兵队众军士齐声道。

“好,尔等就随本将一起,去狩猎匈奴人!”秦城鼓动道。

“彩!”

第七十四章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么?

不多时,上谷军营全营军士尽数集中在校场。一千五百重骑,两千轻骑,列队在校场中间,一眼看去,倒是颇具几分气势。车步兵虽说此番不用出征,却也整齐的列好了队,这既是军中规制,也算是为骑兵壮声势了。

众人集中完毕,李广高头大马,便在亲兵的簇拥下缓缓到了全营军士前方。

此番出征,虽说是骑兵征战,有秦城这个骠骑校尉在前,但是作为三军诸将,李广也没有不参与的道理。在李广看来,秦城或许有将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完全放心秦城领着全军骑兵出征。

虽然李广坐镇乾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广接受着全军将士的注目礼,行马到了中军之前,倒是也没有多余的话,大手向前方上空一挥,喝令一声“出征”,一马当先跃出,身后三四千骑兵便尽数跟上。

众军士从军营一条龙般奔涌而出,溅起灰尘无数。

千五重骑,两千轻骑,旌旗飘飘,马蹄声滚滚,人如猛虎,队似长龙,三千红袍黑甲,气势如虹。

秦城策马在队伍边来回奔走,面色严肃,目光锐利的像是刚出鞘的刀子。

整个上谷军营,现有的五六千军士中,对眼前这三四千骑兵最上心的,莫过于秦城了。

重骑,轻骑,这是秦城一手调教出来。

因而眼前这三四千骑兵,最能让秦城心中不平静,最能让秦城心中骤起波澜。

这是一种生死相息的感觉。

从开始训练重骑与轻骑的时候开始,秦城就面临着来自对手带来的生命威胁,从最开始,秦城就知道,上谷骑兵的日子,不会一帆风顺。

虽然,这只是偌大的大汉帝国一个普通的边郡。

但是秦城绝对不会妄自菲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人?

这三个月来,秦城不可能没有后手准备,否则,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将自己的老底子,自己在这个世界全部的希望轻易送上险象环生,看似必死无疑的战场。

要是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那还用什么来搏?

就目前而言,重骑的军备还没有达到秦城想要的标准,原因很简单,重骑的铠甲铸造,是一项十分大的开销。即便是只有一千五百人,也不是他一个上谷短短三月就能完成的。虽然在这之前,刘彻已经给了李广便宜行事的权力。

但是站在刘彻那个高度,区区一个上谷郡,能让他有多少挂怀?如今对上谷,谁能说刘彻不是抱着尝试和观望的心态?

所以,刘彻的希望依旧是他zhōngyāng的南北军,是他的上林苑羽林,而不是上谷一个边郡的地方军。

刘彻前番对上谷骑兵发展的力度支持之大,已经超乎了秦城的预料,他也确实赞了这个千古一帝一番。但往后,刘彻能给与上谷的,将不再是直接的军备,例如说上次的五百环首刀与马匹,更多的将是给李广放一些权限,让他自己去折腾。这最后,上谷到底能有多大的成绩,就得看李广自身了。

而上谷要得到刘彻更多直接的支持,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潜力来,让刘彻看到甜头,让刘彻更相信上谷。

于是,这便是上谷骑兵出击的又一个理由。

知晓历史进程的秦城,知道自己等不起,他必须在一两年之内塑造一支铁骑,最不济也是亚铁骑出来,所以在军备上必须取得刘彻的后续投入,而这,都要用实力来说话。

“此番对阵匈奴,你有什么打算?”柳木拍马跟上秦城,问道。

上谷骑兵战力未成,柳木也想知道秦城到底是作何想,才敢将这点老底子尽数搬出来,去面对形势复杂的长城战场。

“这些日子你功夫有没有进步?”秦城没有直接回答柳木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的问题。

“自然是有,你问这个作甚?”柳木不谦虚不矫情,淡淡回答,却不忘了继续追问。

“有就行了。”秦城道,“上回都试我与你交手时就看出来,你剑法不俗,只是尚且没有到火候,否则我未必能赢你,即便能赢,也绝不轻松。这三四个月要是你下苦心琢磨提升了,实力应该有一个质的飞跃。如此,我也就放心很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木皱眉道,“难不成你想让我作先锋,率军冲杀?”

秦城微微一笑,显得很神秘很鬼魅,“倒恐怕不是先锋那么简单,而是,一马当先!具体细节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到时我自会安排。当然,此战我等本就势弱,所以每一战都可能异常凶险,每个人都可能会丧命,但即便如此,该让你最在最前的,我也不会含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柳木道,顿了顿,补充道:“不会给汉军丢人!”

“如此,拭目以待吧!”秦城笑了一声,一扬马鞭,朝队伍最前快速奔去。

柳木看着秦城的背影,静立在原地,半响,喃喃道:“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么?”

没人知道他指代为何。

“将军,哨骑放出去多少里?”秦城策马到李广身边,问道。

“军中规制,五里。”李广有些纳闷道,不知秦城为何明知故问。

“将军,以属下之见,此番行军不同寻常,哨骑必须扩大范围。早一些侦查到匈奴,或者晚一些让匈奴侦查到我等,对我军极为有利,否则,我军将在第一番交锋上处于下风。”秦城道。

行军作战,哨骑无疑是双方的第一番交锋。从某种意义上说,双方哨骑的较量,直接影响到双方军队的主动与被动,进而影响战场的形势。只是按照常理,对战双方哨骑的水准并不会有太大差距,其中任何一方也无法轻易做到有绝对优势的份上,因而这一块实际上是被忽视了。

但是汉军与匈奴骑兵交锋,则不可如此想。

匈奴哨骑,探索范围之广,是汉军的几倍。

李广或许由于时代限制,不能清除认识到这点,所以秦城必须提醒他。

总的来说,此番进军,李广还是主帅,秦城只是副帅,军队行动的指挥权还是在李广手里。

“秦郎说得有理,此番任何一个细节我等都不能疏忽。”李广点头道,随即喝令,“传令哨骑,侦查范围扩大到二十里,哨骑数量增加一倍!”

这回出征,李敢并没有在李广身边,如今的李敢,已经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骑兵队正,有自己的部署,自然不能如以前作李广亲兵时那样,跟在李广左右。

李虎却是还在。

秦城至今都没有机会和李虎比试一场。

前番是秦城为了和李虎套近乎,才提出这个请求,而现在,秦城自然不需要再跟李虎套关系。自从上回两人在校场欲比试未果,之后秦城事务繁忙,也就没有时间提起。

不过秦城还是很想知道,李虎到底强悍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一山还比一山高,一山想知那山高。这恐怕就是实力武者共有的心态了。

只可惜李虎是李广的亲兵,要不然,秦城倒是很想安排李虎一些很重要的任务。

比如说,领军冲杀。以他之能,定然能为后军杀出一条血路。

这军营里,搏斗之术,如果秦城不能胜了李虎的话,恐怕无人能在李虎之上。

想到这,秦城朝李虎笑道:“李队正,咱俩前日说要比试一番,却因为各种原因终没有如愿。这回正好上了战场,要不我等就比比看谁斩首的多,以此来定胜负?”

秦城的声音很大,让后面不少军士都能听见。

“秦将军是领兵将军,下官只是亲兵队正,这要比起来,恐怕不可行啊!”李虎笑道,声音也不小,“不过要是秦将军有兴致,下官绝不会扫了秦将军的兴致!”

“好,一言为定!”秦城大笑两声。

“等等!”李广插话道,“尔等要比试斩首数量,怎能忘了本将?本将乃是军中主将,此事如何能不参与?算上本将一个!”

“好,就依将军!”

第七十五章杀无赦!

秦城和李广等在在队伍最前面说着话,声音比平日要大上好几倍,后面的军士都能听得到,至于到底能产生多大效果,也就无所谓了,怎么说口口相传之下都比没有的要好,说到底这只不过是秦城临时起意罢了。

三人说完,一起大笑了一阵。笑完,李广和秦城相视一笑。

这一笑,端的是深不可测。其含义,绝不仅仅指代方才三人的一通话,而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一种默契。

此一行皆是骑兵,众人脚程很快,行军个把时辰便到了老马原。

老马原再向北,地势要比较平坦了,中间一条大道直通长城,几乎全是较为平坦矮丘陵草原。而此番匈奴五股南下的骑兵,其中有两股,就在老马原向以北不远。

恰在这时,一骑从老马原北边飞奔过来,看样子是堡子里的哨兵,哨兵远远见了立在老马原上的大军,大声呼喊道:“敢问李将军是否在此?”

李虎上前喊道:“李将军在此!尔是何人?”

哨兵听了李虎的回话,便大喊了几声“报”,就到了众人跟前。

哨兵翻身下马,向李广禀报道:“报李将军,小化城受到匈奴骑兵攻击,属下奉命来报,请将军火速救援!”

小化城,老马原以北百里外一个小镇,驻守兵力一个屯,地方不大,设有供军民躲避匈奴骑兵攻击的堡城。匈奴骑兵来袭时,军民便退到堡城中,匈奴骑兵走后,军民就出来继续生活。这也是上谷为防备匈奴袭击,为减少人员和财产损失借鉴战国李牧的办法,只是如此一来虽然可以减少人员伤亡和部分财产损失,但是房屋庄稼等固定设施却免不了遭殃。

闻听这名哨骑的通报,秦城等人首先的反应是这些匈奴骑兵速度好快,李广看向秦城道:“秦郎,先前我等已经有约,此番出征,战事由你指挥,如有需要,本将再与你商议。眼下如此情况,你说该如何安排?”

李广此话不假,出征前两人在军帐确实有过约定,而且约定内容不止此一项,可以说,为了将秦城培养得真正能够独当一面,让大汉又多一员对抗匈奴的虎将,李广很舍得放权,也下了也大的心思。

秦城虽是骠骑校尉,统制军营骑兵,但是逢战事出征,原则上他还是得听李广的安排。说到底,李广才是上谷郡三军主将。

“将军稍等,容我再细问一二。”秦城抱了拳,便问那哨兵,“我且问你,围攻小化城的匈奴骑兵有多少人,何时到的小化,领头的你等可认识,在你过来之前,你等可有接到附近其他堡子受到攻击的jǐng示?”

“这股匈奴骑兵人数在四百人左右,他们刚到小化城,属下便奉命出来报信,此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领头的之前不曾见过,并不相识。在属下来此之前,接到杨子沟的示jǐng消息,那里也受到了匈奴骑兵攻击,只是还不等我等派出的哨骑回来,我等便也受到了匈奴骑兵的袭击,因而不知杨子沟的具体情况。”那哨骑倒是口齿清楚,一下子便将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

杨子沟,同样是一个小镇,位于小化堡西边,与小化堡相去近两百里。

秦城听了这哨兵的话,倒是没有迟疑,跟李广说道:“依属下之意,全军不宜分开,待我等剿灭了小化堡的匈奴,再去杨子沟不迟,另外,游骑广布四周,各去五十里,以防匈奴人使诈。对此去小化城的路程,要严密监控,留下一部轻骑作为后备力量,以备大军撤退需要。”

“全军集中力量才能应对突发情况,秦郎想的很周到,就依秦郎所言。”李广点头道。

秦城的布局看似过于谨慎,但是面对五股匈奴骑兵背后可能存在的未知力量,秦城不能不小心一些。因为当下秦城还输不起,新成的重骑和轻骑更是经受不住打击。

“传令,轻骑后曲留下jǐng戒,主力开拔,全速赶往小化城!”秦城肃然下令。

随着旗语挥动,号角声响起,传令兵开始奔走传令。

“轻骑后曲留下jǐng戒,主力开拔,全速赶往小化城!”

“轻骑后曲留下jǐng戒,主力开拔,全速赶往小化城!”

“轻骑后曲留下jǐng戒,主力开拔,全速赶往小化城!”

“走,去会会这些匈奴小儿,也让我等看看咱军营的新骑如何!”李广豪气道,一马当先,带头跃出。

“我等拭目以待!”秦城大笑两声,也是豪气顿生。

不管如何,他一手打造的新骑,虽然战力未成,但终究是要上战场了,叫他心中如何能没有波澜?

毕竟是三千汉军骑兵,对阵四百匈奴。

全军从老马原全速奔出,不到半刻,便看见北方天际升起一股浓烟。

看到这股浓烟,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那便是小化城的方向,众将士随本将杀过去,砍了这些狗-娘养的匈奴人!”李广在前大喝,引得身后的众军士呼喝声响成一团。

火光冲天!

近了小化城,秦城等人冲在最前,因而看得清楚,小化城的屋舍已经燃成一片,就连地里的为收割的庄稼,也被大火环绕。

半边天给映照的通红!

此番匈奴人可谓是穷凶极恶了,虽说之前匈奴人也时常南下侵夺,但是却极少如此烧毁房屋,更别说庄稼。毕竟,匈奴人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更不能赶尽杀绝,如果他们来年还想有东西可侵夺的话。

但是此回则是不同。

“直娘贼!”李广恨得一阵心痛,忍不住破口大骂。

全军在稍有起伏的草原上奔驰,眼看离小化城近了,在又一个低谷时,秦城果断下令。

“游骑,散开!”

“轻骑前曲,左侧迂回,轻骑右曲,右侧迂回,以弓箭射之,防其散逃,避免短兵相接!”

轻骑方训练三四个月,用用弓箭还可以,要是短兵相接,就完全是找死的行为了。

“轻骑左曲,向杨子沟方向奔进三十里,如有来犯之敌,但以弓箭射之,射完便撤回,切记不可短兵相接!”

“重骑,全速前进!”

随着秦城一条条指令发出,一声声应诺便果断响起。

令行禁止,无人有异议。

重骑本身速度要慢些,在重骑奔近的时候,轻骑的迂回也能完成。

不大不小的小化城,一片火海,房屋被烧者,十之有七。小化城外围聚集着不少匈奴骑兵,看样子是想等堡子中的军民承受不住烈火的温度而自行奔出,如此他们便可以将其杀尽!

这些匈奴人,先前冒着堡子射下的箭雨,顶着小盾牌,硬是在军民容身的堡子外堆起了不少柴火,这会儿早已经点燃,他们是想将堡子里躲着的军民烤出来、熏出来!

万恶的异族!

秦城和李广一起,奔在最前,在进入冲锋距离之后,秦城长刀猛然出鞘,直指前方已经有所反应的匈奴骑兵,大喊一声:

“犯我中华神威者,杀无赦!”

“杀!”

……

小化城的屯长名叫山甲,是个穷苦人家出生,十三岁之前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到了他十二岁那年,本来世代庄稼汉的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破猎弓,单枪匹马闯进深山老林。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差点儿没死在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手里也多了一只小野兔。自打那之后,只有一个母亲在世的他几乎天天往山里跑,白天进了山林,夜幕时或者空着手出来,或者拖拽着些小猎物出来,然后夜里借着月光又帮老母亲干些积攒下来的农活。到了他十三岁那年,一次进山呆了三天,常人进山要是三天不出,肯定是死在里边了,第四天这厮出来的时候,愣是坑着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狼出来,浑身血迹,震惊全村。也是从那之后,山甲再没有饿过肚子。家里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但是好景不长,过了三四年,匈奴人劫村时将他老母亲弄伤了,差点儿没命。在他娘身子好了之后,这山甲便提前去戍边,平日里没什么正宗功夫底子的他,仗着一身狠劲和猎人的智慧,三年便坐到了屯长的位置上。

今日,山甲满二十岁。

他本来不记得自己的生,但是他老母亲记得,小时候家里虽然穷,老母亲也没忘在他过生的时候给他弄个鸡蛋吃吃。山甲去投军那天,他老母亲就给他说了,山甲啊,人不管出门多远,做多大多小的时,活成什么样子,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忘了自己的生。

后来这山甲长大了,也终于弄明白,记得自己的生不仅仅是记得自己,也是记得老母亲受苦的日子。自从投了军,以往每到这日,他便要弄个鸡蛋塞进肚子里,不管是生的还是熟的。

今日,这刚去买蛋,就接到杨子沟的示jǐng,出于谨慎,山甲便开始招呼小镇军民往堡子里躲,还好是及时,匈奴人来得时候,军民基本上已经躲进了堡子。

当然,例外。当山甲冲出堡子门去抢空地上一脸脏兮兮大哭的小孩子时,几个冲的快的匈奴骑兵,长刀已经到了他跟前。最终,山甲在付出了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代价下,成功收割了三条人命,也将臂弯里突然被吓得不知到哭的小屁孩儿抱进了堡子里。

但是当匈奴骑兵在宁愿冒着箭雨,付出一二十人的伤亡代价也要顶着小盾牌给他们的堡子外堆上干柴一类东西的时候,山甲恨得通红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奈何堡子里除了弓箭手,就没其他可以杀伤匈奴人的东西,这以往匈奴人也没干过这等缺德的事,山甲情急之下也没有很好的计策。毕竟,堡子门外面就有几十个匈奴人拿着弓箭等着。

最终气不过的山甲扛起一个大盾,点了一二十个个身强力壮的军士,道:“横竖是个死,跟我出去,砍翻这些匈奴贼!”

“诺!”早已按捺不住的军士,当下就跟着山甲,两人一盾,冲出了堡子门。

山甲冲在最前面,几十支弓箭一下子射在他扛出去的一张大门板上,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后退了一步就稳住了身形,用力将门板向前一扔,那门板仿佛受了千斤力,重重砸向门前那些匈奴兵,当下就有两三人被砸的喷出鲜血!

扔了门板,也砸开了一群匈奴兵,趁着这个空档,山甲顶着重盾向前一步,手中长戟狠狠刺出,便又是一声惨叫!

四六个身强力壮的军士跟在山甲周围,也不离门多远,就在那里藏在重盾后,手中长戟比毒刺还毒。众人以重盾拒弓箭,以长戟拒骑兵,范围又小,又是出其不意,半会儿便杀伤好几个匈奴骑兵!

山甲冲出来之后,又是十好几个军士扛着重盾冲出,这些人在山甲身后分向两边,对着那些向从旁边过来想袭击山甲等人和在堡子下堆干柴的匈奴兵就是一顿狂砍!

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匈奴兵就被砍翻二十几个。山甲身处正中,受到的攻击也是最猛,但是他凭借着一戟一刀,仗着重盾,自己没受什么伤,硬是将五六个匈奴骑兵砍翻在地!

而这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在堡子外的匈奴骑兵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也终于重新排好了阵型。

山甲见好就收,大喊了一声“退”,众人便又交替掩护着退回堡子。待到断后的山甲想要跨进堡子门的时候,侧后一个军士被一名匈奴人射中了大腿,跪倒在地。

眼看周围已经围上来三四个匈奴兵,山甲猛地将手中重盾抡起,呼喝着轮了一圈,将众人逼开,然后顺手将那个军士提起,像是扔小鸡一样扔进堡子!

方才退开一步的几个匈奴兵又栖身而近,四把长刀同时就劈向山甲!

山甲一手重盾挡下两把砍来的长刀,一手长刀挡开另外两把,长刀一横,从那两个匈奴兵的胸前划过,带出一片血肉,不等后面的匈奴兵跟上来,长刀划过重盾那边的两个匈奴兵的脖子。正要侧身进门,只感到背后一阵风来,山甲不及细想,双手在重盾后猛地一推,将重盾推出!

然后只感觉到手臂一震,仿佛要断裂般,这时山甲也看清了刚才竟然是一个骑兵骑着马想要来冲翻他,他这重盾正好撞在那马上,直接将马撞翻!

跨进门的山甲,长刀一扔,便插-进了那骑兵的胸膛!

关上门,还听见外面的匈奴人在焦急的嚷嚷着什么“大百夫长”。

一战,自己这边死了一个,伤了七个,却干翻了二十几个匈奴人,也算是不小的胜利了,只是这个时候,山甲等人却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出去了一回,便不可能出去第二回。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除了等待援军,就是等死了。

沉默了半响,方才跟着一起出去的一个军士一拍胸膛,大声道:“老子干翻了一个,值了!”

“老子干翻了两个,还赚了一个!”另一个大个子大声道。

山甲环视了一圈众军士和众百姓,坚定道:“大伙儿莫要灰心,李将军和秦将军已经派兵来援救我们了,不要多时他们便会到得这里,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杀出去,宰了这帮直娘贼!”

“真的?”

“屯长所言当真?”

众人又喜又疑。

“当真!”山甲道,“我何时骗过你们?”

“好!”众人一阵欢呼。

山甲看着众人,心中没来由的苦涩,心道还不知李将军和秦将军有没有出兵呢。

伸手摸了摸腰际,只碰到一片湿润,那个鸡蛋,在方才的战斗中已经碎了。

不多时外面的干柴便燃烧了起来。

堡子虽厚,但也经不住如此多的干柴的烘烤,半个多时辰之后,堡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到最后,众人已经是汗流浃背,身体滚烫,不少汉子都拖了衣服,露出高温的红色皮肤来。

这时候,不停的有百姓问山甲援救何时到何时到,山甲也只能让大家坚持,说是援救立马就要到了。

而站在窗口的山甲,心里焦急了一阵,已经慢慢平静了。

此番,没救了。

当他看到满镇的屋舍被烧了七七八八,连外面的庄稼也不能幸免时,山甲看向家的方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只是想到了自己的老母亲过的是否还好。

就在山甲濒临绝望的一刻,噼啪的燃烧声和匈奴人的喝彩声外,隆隆的马蹄声渐渐响起。

没错,就是马蹄声!

山甲心中猛地一惊,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

然后,他就看到镇外,远处,奔来一群骑兵!冲在最前的一白马红袍军士,率先拔出长刀,呼喊了一声什么他没有听清,但是那个杀,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是汉军!

援军到了!

然后山甲就看到匈奴人开始聚拢。

“弟兄们,援军来了,随我杀出去!”

“骑兵牵马,步兵徒步,全速赶往镇口,灭杀匈奴贼,杀!”

山甲一声大喝,提起长刀,跃下梯子,一脚将门踹飞,首先冲了出去!

“杀啊!”

众军士紧随其后,一起跃出。

后面,不少年轻力壮的男子也拿着农具跟着跑了出来。

……

“箭!”秦城一手长刀遥指前方匈奴,一声大喝。

跟在秦城身后的一千五百骑兵尽数弯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

原本,重骑是不配弓箭的,但是如今情况特殊,秦城不得不让这些重骑带上弓箭。

而且,这些重骑在过去三个月的训练中,仍然有箭术的训练,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他们不退步。

这便是秦城为应对匈奴骑兵而做的第一手预备。

如今正是用处。

“射!”进入弓箭射击距离之后,秦城喝令道。

一千五百铁箭,猛然撞进匈奴人的军阵!

匈奴人在看到秦城这一千五百骑兵之后,做出的第一个行动便是聚集列阵,第二个行动便是——逃跑!

这并不是匈奴人懦弱,面对打不赢的对手,匈奴人向来都是边跑边回头射箭!

这就是匈奴人的战法!

第七十六章“亲兵队!”(第二更)

这也不能怪匈奴人见面就跑,问题在于,匈奴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明明看着对方人多,硬碰上去那就是找死。要说匈奴人这边跑边回头放箭的功夫,经过无数代的磨练,绝对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这也是为什么边郡汉军对战匈奴难有大胜的原因。没办法啊,你或许跑的不比人家慢,运气好甚至都追的上人家,但是这对阵不是赛跑,再能跑都没用,你一靠近还得吃箭头,就这样的,你能追吗?可不是这些汉军骑兵不懂得放箭,问题是人家会避箭!说不得人家这将后背露给人家时的避箭水准都比正对面冲锋时的避箭水平高,你有什么办法?

但是这也不绝对。

就比如说,此时秦城一千五百骑兵跟在这四百匈奴骑兵身后,那一通齐射下去,杀伤力肯定是不小的,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命中率也能射下十几人下来不是,对方就那么小四百人,射着射着就没有了。

要说这匈奴人边跑边放箭也是有讲究的。这一般有两种情况,首先,是以杀伤对方为目的,这个时候跑是为了射;还有一种情况是以逃跑为目的,这个时候射是为了跑。目的不同,cāo作也不同。

就当下这种情况,无疑属于后者。

眼看着肥肉就在嘴边,不吃下去秦城如何心甘?况且这可是新骑第一回出战,虽然在人数上占尽了便宜,可以说有点以大欺小的意思,但是秦城向来不在乎这些,能把肉吃下去就是硬道理。这新骑第一战要是胜了,对新骑的士气提升作用无疑是巨大的,这对日后新骑的作战和训练,都极为重要,因而这会儿秦城一个劲儿的重复着“箭”“射”两个字眼。

喊道最后,就变成了“射箭”。

每一通齐射下去,匈奴军阵中就一片人仰马翻,几十人的伤亡肯定必不可少。

但是匈奴骑兵马上功夫了得啊,就算吃亏,也会拉上一些垫背的,这个时候,这些匈奴人也顾不上这个垫背的分量了,能有就好。

小四百箭矢,从前面飞过来,又是相对射来,威力和速度都增加了不少,汉军中也是不可避免要伤亡,这种伤亡没别的,就是集中在冲在最前面的!

一只铁箭贴着秦城的脸颊飞过,也不知擦掉汗毛几根,如果不是秦城闪得还算快,估摸着就不是几根汗毛的损失了。

双方你来我往几通齐射之后,秦城也渐渐红了眼,身体下伏,几乎是贴着马背。

好在秦城领着的汉军将士全速冲过来,而这些匈奴骑兵是在原地起步,速度上落下不少,这会儿也追的紧,双方也就间隔百十步,但是跟着秦城的都是重骑,速度上本来就慢些,这会儿这距离经过一段时间的缩短之后,又有了加大的势头。

紧跟着秦城的五百重骑前曲军士,是重骑三曲中唯一一个全副装备了重骑铠甲的部署,这不是秦城分配军备有问题,而是在出发前就有意做出如此安排,这也是考虑有重骑冲锋的情况,便将前曲放在最前面挡弓箭。

那匈奴小四百骑兵射箭射了一阵,却看见后面倒下的骑兵只有寥寥几个,其他人都没事,不由得大为吃惊。其实大部分匈奴骑兵射完了箭矢,是没有时间看那铁箭是否将对方射下马的,没那个空,这会儿经过几个匈奴骑兵的诧异呼喝,都看出了这点,顿时一个个都惊愕万分,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些匈奴骑兵诧异的当口,左右两边突然飞出来一阵箭雨,直接插-进匈奴本就已经损失了不少人马的军阵中!

那些匈奴骑兵一看,就见左右两边同时各奔出大约五百汉军骑兵,对着他们就是一通齐射。

看到两边同时出现的汉军骑兵,匈奴人这会儿算是真正绝望了。本来背后吊着的尾巴就已经足够难缠了,不过仍旧是有希望摆脱,但是这左右冲出来的骑兵,一看那速度,简直比自己还快,这还怎么跑?

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过,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

“杀!”秦城和李广大声呼喝,都嫌身后的重骑奔进的太慢,恨不得脱离队伍冲出去!

眼见两边的轻骑已经出现在预定位置,秦城心中一喜,头也不回,大声呼喝一声:“秦庆之、柳木何在?!”

“属下在!”秦庆之和柳木在身后大声回答。

“率亲兵队,脱离大队,全速出击,冲击匈奴军阵!”

“诺!”

“亲兵队何在?”秦庆之也是一声大喝。

“在!”后面五十骑兵齐声应道。

“随我出击!”

“诺!”

秦庆之一声令下,便和柳木率着五十亲兵,从重骑中突了出来,加速向匈奴冲去!

他们有最快的马,最锋利的环首刀,最好的铠甲,他们的战马没有披甲,他们的身上也不是铁甲,他们有速度,但是,他们同样有战力!

这便是秦城特别训练的亲兵卫队!

这是秦城应对匈奴的第二预备。

虽然人少,但是作用不可小觑。

李广看着五十骑加速冲出,轻松越过他自己,冲向匈奴骑兵,不停的缩短距离,差点儿呆立当场,“好啊,秦郎,不曾想你还有这一手!”

“将军谬赞了,哈哈!”秦城忍不住大笑两声,很是得意,笑着笑着,猛然闭嘴,却是却差点儿被面前飞来的箭矢射中了牙齿。

“亲兵队何在?”李广也是大喝一声,比之秦城的声音,更为响亮。

“在!”李虎和其他李广的亲兵,本就在李广身后,这会儿自然是一起答应。

“随本将杀出去,冲击匈奴军阵!”

“诺!”

“杀!”李广豪情万丈,率先突出,领着五十亲兵就加速奔向那些匈奴骑兵!

秦城看着李广发狂般冲出去,心中暗骂一声,懊悔自己方才怎么就没有和亲兵队冲出去。当下用力一拍马屁股,嗷嗷叫了一声,赶上李广!

看着秦城和李广都冲了出去,那些重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无奈,看看自己与秦城等人越来越远的距离,又是一阵无力。

一千轻骑控制住了匈奴骑兵的两翼,凭借着速度上的优势,紧紧咬着这群匈奴骑兵。不过,虽说轻骑前曲和后曲在速度上有优势,但是在箭术上,就明显没有那么好了。这些轻骑们很多人甚至根本还不会在战马奔跑时射箭,即便是会的,大部分人的箭术也是不堪入目。不过好歹这轻骑也有一千人,其中倒是也有两百五十箭术不凡的轻骑教头,这会儿匈奴人已经死伤小半,因此倒也不担心被匈奴骑兵反噬,不过伤亡终究还是有的。

被围在中间的匈奴人,成了名副其实的猎物。

而这些汉军,则是当之无愧的猎人。

虽然有些猎人暂时还不甚合格。

匈奴骑兵们毕竟是马上老手,个个从小骑马,这会儿一下子便看出来两边的一千汉军骑兵其实骑术和箭术都不怎么样,他们也知道上谷军营新练了不少骑兵,心想大概就是眼前这些。

不过就算是如此,这些新骑的骑术和箭术还是让他们胆寒。因为三个月的训练,就可以将新骑的骑射水平练成这个样子,确实是骇人了些。

只不过,这其中固然有秦城下狠手练兵的因素,也有这其中混杂了两百五十骑兵教头的因素。

……

“直娘贼!”李广的马是好马,难得一见的好马,所以他甚至超过了不少先奔出的秦城亲兵,第一批杀入了匈奴军阵中。

杀入军阵的李广,每砍一个匈奴骑兵,都要骂上一声“直娘贼”,以泄心头之愤。

上回与左贤王大战,上谷军营损失惨重,李广平日里不言,但是他心中又怎么会没有怨气,怎么会没有自责?

毕竟,他是三军主将。

兵败,将之过。

一百亲兵突入匈奴军阵,对剩下的二百多匈奴骑兵展开了血腥屠杀!

这是上谷军营中最精锐的一群骑兵,他们的战力,自然是不容质疑。

而这两百多匈奴骑兵,明明被汉军赶上,却不敢正正经经转身去跟人家搏杀,毕竟,后面还有一千五百重骑跟着,只要这些匈奴骑兵一停留,后面的重骑绝对会无情的碾压过来,将他们压为粉末!

秦城从后面靠近一个匈奴骑兵时,那匈奴骑兵知道危险靠近,在离秦城还有十多步距离的时候,对着秦城就弯弓搭箭,欲要将秦城射落马下。

情势危急,秦城赶在那匈奴骑兵弓弦尚未拉足的时候,长刀一甩,直接插-进对方胸膛!

那匈奴骑兵吃了秦城一刀,身体顿时软了下来,弓箭无力的垂落到地上。秦城拍马赶上,在那身体要倒下的瞬间,将长刀拔出。

秦城用力拔出长刀,这名匈奴骑兵的身体便直直栽下马去。

方才抽刀,便有匈奴骑兵在秦城身旁向他攻来,一刀几乎是贴着马背向他腰身横斩而来。秦城不及有其他动作,双脚在马镫上用力一蹬,身体便跃了起来,那匈奴骑兵的长刀在秦城脚下掠过,分毫之差就要斩断他双脚。

秦城落马时,战马已经奔出去几步,与那骑兵错开。不须秦城回头,后面跟上的骑兵便几刀将那匈奴骑兵斩落马下。

秦城落下马,抢在面前一个匈奴骑兵挥刀之前,顺手一刀将他的脑袋齐着脖子削下。

杀得兴起,秦城来来往往几个回合,不知不觉便独自一人陷入了几个匈奴骑兵的包围之中。挡下对面劈下的长刀,左手掏出匕首,将斩向自己腰际的长刀格开,秦城将长刀贴着架在上面往下压的匈奴长刀一绕,刀锋一转,便顺势切下了对方的手臂。而左手的匕首已经飞出,直接贯穿那还要再次劈斩秦城的匈奴骑兵喉咙。

瞬间解决掉两个匈奴,却又有两把长刀同时再向秦城劈下,秦城挥刀去挡,去不曾想那两刀力道不小,而这时,又有一个匈奴骑兵从侧面奔来,长刀已经到了秦城眼前,下一刻就要砍入秦城的脖子!

千钧一发,秦城和那要砍他脖子的匈奴骑兵中间,一道虚影闪过,接着便是鲜血猛然喷洒,那匈奴骑兵惨叫一声,原来是他握刀的手臂从中间被斩断!

而斩断这个匈奴骑兵手臂的长刀,并没有消失,而是又狠狠撞进了秦城眼前两个匈奴骑兵中一个的腰际,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马上给撞了下去!

抓住机会,秦城长刀用力/一顶,顶开上面仅剩的一把长刀,趁势横斩而过,在那匈奴骑兵的胸前带出一片血花来。

这时秦城才有空去看方才是谁扔刀过来,却见一年轻汉军骑兵从乱军中朝自己奔来,手中正是空空如也。秦城正想赞叹,猛然看见一匈奴骑兵正挥刀赶上那军士,秦城喊了一声“接刀”,长刀便扔向他。

在给那军士扔刀的同时,秦城又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来。

他可不会只准备一把长刀在身上。

那军士接了刀,旁边那一刀已经斩来,他猛提手中缰绳,竟然将马前身硬生生提起,忽的一下转向另一边,避过那一刀,同时身体一倾,长刀划过,那袭击他的匈奴骑兵便没了性命。

军士正想还刀,却见秦城已经一手提刀向他行来。

“好刀法,好身手!”秦城赞叹道,很真诚。

“好刀!”军士看了一眼手中的环首刀,同样赞叹得很真诚。

秦城稍稍一愣,问道:“你叫什么,是哪个曲的?”

“山甲,小化城守军屯长。”军士答道。

秦城了然,笑道:“这刀,送给你了!”

……

匈奴骑兵后面已经被秦城李广率着各自的亲兵咬了上来,不少骑兵都给拖住,这会儿两边的轻骑虽然箭术不济,但却很舍得铁箭,一个劲儿向匈奴骑兵前头部分放箭。

“左转,突围!”匈奴骑兵中一名领头的百夫长大喝一声,弃弓换刀。他身后那些匈奴骑兵听到命令,也是同时收弓拔刀。

近百人突然向左突转,对着轻骑的队伍直插过去,竟是要从这群轻骑中杀开一条血路突围!

这也是这群匈奴骑兵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因为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都摆脱不了汉军骑兵的纠缠与围堵,不过要是突破了一边轻骑的军阵,倒是有机会逃走。

下令的百夫长也是认准了两边的汉军骑兵战力弱,才有此决策,要不然别说突围,撞上去直接就是个死。

匈奴左侧,正是纪铸的轻骑前曲。

见匈奴骑兵突然转向,纪铸急忙大喝一声,“闪开!”

“闪开!”

纪铸很清楚的知道短兵相接对他手下这些轻骑来说意味着什么,秦城已经反复强调过,他也记得清楚。

放这些匈奴人过去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再追就是,就算让他们跑了一些人,也无妨,关键是不能让轻骑底子受到打击,这轻骑好不容易训练了三个月才训练出来,此番将他们拉上战场,是为了拉练,是为了让他们早日形成战斗力,而不是送死!

用秦城的话说,这些个轻骑重骑,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少一个他都肉疼!

在纪铸的命令下,轻骑前曲在匈奴骑兵冲锋的方向上迅速让开了一条道。但是双方的伤亡还是有,冲的快的,和没有办法及时让开的,就死在了一起。

冲过轻骑前曲的匈奴骑兵纳闷的很,不知为何这些汉军骑兵要给他们让道,不过听着纪铸的喝令,他们就算再不解,此时也只能加速冲过去。

但是,百十人要通过毕竟还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尤其是,纪铸有意将通道留的比较窄。

这些冲击的匈奴骑兵见轻骑前曲中让开了道,虽然不宽,但是也都往这里挤,毕竟,慌不择路。

如此一来,不仅降低了匈奴骑兵的速度,也降低了通过量。

“射!”

纪铸狡黠的声音响起。

本来就应为速度慢、通过量低而被右侧的轻骑右曲给射杀了不少尾巴部队的匈奴骑兵,这会儿又受到了轻骑前曲意外的箭雨洗礼!

不仅如此,由于此时双方的距离近,又是立定射,所以这些轻骑前曲射出的铁箭,这回都准了很多,力道也大了很多!

一片惨叫声,马嘶声,咒骂声,前面的阻挡了后面的,后面的阻挡了更后面的,已经失了先机的这些匈奴骑兵,还想向左右杀过去,却被早已经准备好的轻骑将士的长刀砍翻!

这个轻骑前曲有意让出的狭窄通道,这个匈奴骑兵慌不择路奔过的狭窄通道——成了他们的坟墓!

率先冲出去的匈奴骑兵,看清后面的情况,虽然恼恨,却没有办法,此时除了跑路,他们已经无力再做什么。

毕竟,冲出来的不过四五十人而已。

四百多人或战死在汉军包围圈里,或被围困在汉军包围圈里。

其实无所谓已经战死和尚未战死,他们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区别是,而那些尚未战死匈奴骑兵,这会儿可以领略一下被汉军重骑蹂躏的滋味了。

“亲兵队,追!”秦城跃上一个丘陵山包,长刀指着那四五十骑兵逃跑的方向,下令道。

“亲兵队,追!”几乎是同时,李广也下令道。

北风呼啸,夕阳下,白马,红袍,黑甲,一把长刀,遥指溃敌逃窜的方向,突出一句话:

“追上,杀无赦!”

到底是夕阳染红了鲜血,还是鲜血染红了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