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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功成

《《新纪元1912》》

王各庄湾北部的小篷来,并不是的一个海湾,当第二十四旅团发起登陆时虽然浪高六英尺,但是进展顺利,天亮前一小时,第二十四旅所属四十八联队所乘汽艇拖曳的舢板向岸边驶去时,站在征调商船的松前正义大佐的脸庞映着朝阳光,此时他的眼中尽是决然之色。

“纵是悉数阵亡,亦要打下胶澳!”

松前正义在心下轻喃一声。

汽艇拖曳着舢板在距离岸边还有百米距离时,汽艇停下了舢板的士兵开始划着船朝岸边划去,每一个都紧张的看着海岸,王各庄湾的惨状依然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到水深齐胸时,扛着作战装备的士兵开始下水。

几乎是在一跳下船的时候,町田一郎便觉得自己往泥里陷,。退潮后露出的海滩,那是混乱着海泥的黑色沙滩。有些扛着机抢的士兵越陷越深,没顶淹死了。其他人几乎花了整整一两个小时才挣扎到外的坚实的沙滩。

此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但登小篷来的松方正义却长松了一口气,因为正像师团长推测的一样,没有遭受任何抵抗。

“快,快快的,向王各庄湾方向挺进!”

尽管天空下着暴雨,道路一片泥泞,但第四十八联队依然迅速绕过小篷来,向王各庄湾进军。

暴雨的缘故,天色有些阴暗,到日军抵达的时候,雨已经转小,因为除去崂山和小篷来之外,地面并未有太多的遮挡物,设立在山包高处的机枪阵地,视野相当的开阔,即使受到了雨水的遮挡,却还是能看见远处的人影。

“注意,敌军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了!”

指着小篷来与崂山之间的开阔地闪动的人影,施明涛急忙喊了一声。

“***,早说过那里应该布置一个排的”

可这话也不过是一说,施明涛知道小篷来山比这座小山包大多了,在那地方布置一个排,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布置一个营的话,很难保证他们完成阻敌任务后能安全的撤回来,在敌方占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海岸线,布置大量防御部队几乎等于自杀。

一个二式标准机枪组成员需要6个人才能维持,包括:机枪指挥员,1号负责射击,2号负责携带三脚架,3、4、5号负责携带弹药、后备枪管、挖壕工具和其他物件。为了保护指挥员,1号、2号配备有手枪,其余三人携带步枪。但在实际使用中,许多战斗部队会把机枪组成员减少到只有3人:射手,副射手携带枪管和负责装填和观瞄手,有时甚至连观瞄手都省去,让副射手兼任此职。

而此时梁食所在的机枪组同样减少到三人一个机枪手,一个供弹,另一个拿着望远镜查看射击的效果,随时为机枪手指引目标并加以矫正射击效果。

“调整好了吗?”

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的敌军,李程朝问了一声。

“嗯!”

点下头,梁食的嘴里没吐出一句废话,眼睛贴着瞄准镜,右手突然压下了击发连杆,机枪响了。

疲劳和浑身湿透的军装在折磨着每一个士兵,提着步枪朝着那座山包突击时,町田一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打下那座山包,然后好好的烤烤火,把衣服烤干,最好能喝一口酒,突然,前方传来枪声。

枪声连续“滋滋……”作响,那机枪声与町田曾听过的“啪啪”声不同,这枪声犹如那撕破布匹时发出的声音,在枪声传来的时候,前方突然响起了“啪啪”声,接着阔地间又吐出几道火舌。

“啪、啪”

山包的敌军和联队的机枪兵的机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暴雨后的宁静。先头部队与敌人交战时,町田所在中队停止了前进,然后在大队长的指挥下,开始集中兵力,准备发起一次突击。

天空中乌云密布,暴雨转成小雨,前方的机枪欢叫着,而伏在田垅处的町田,听着那清晰可辨的撕布般的机枪声,心脏却不时的乱笑着,他抬起头,可以看到在树梢,小鸟“卿卿喳喳”地叫着,在天空飞翔,

到处可以看到高梁被割光后露出的光秃秃的地面。如果没有这枪声的话,这是一幅多么宁静祥和的风景画埃简直是米勒的《晚钟》,是一幅名画!

但此时这幅名画却完全被枪声破坏了,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啸声,那是舰队在提供炮火掩护,听着那啸声,町田知道眼前的这片土地被炮弹撕裂得一塌糊涂!并且会被尸体的恶臭和鲜血涂抹得乱七八糟!

在山包的防御阵地,第八连的官兵一个个趴在散兵坑内,眼睛盯着开阔地日军的动态,看到他们停止进攻后,抱怨声立即从他们的嗓间迸发出来。

“有人生没人养的,咋不冲了,冲过来好让老子的步枪开开荤不是。”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空中便传来一阵破弹破空的啸声。

“隐蔽、隐蔽……”

士官和军官们的吼声让士兵们纷纷跳出阵地,像飞似朝着反倾面阵地跑去,将自己完全缩在反倾面阵地的散兵坑中,有的人还没有完全进入掩体,敌舰发出的炮弹就雨点般地落下来。一瞬间,刚才还完好无缺的阵地,爆炸声四起,烟火乱窜,被炮弹掀起的石头、泥土更是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散兵坑里的官兵们,被倾下的炮火震得五脏欲裂,一个士兵双手捂着耳朵骂道。

“***小鼻子,打仗就靠几门破炮,要是没有了炮,老子与他们全用枪一对一的干,他***肯定打不过我们!”

正说着一发重型炮弹落了下来,数百公斤的炮弹直接夷平了一两个散兵坑,更掀起了数吨重泥土,将数名官兵全埋在泥土里。

炮击持续了十数分钟,炮弹几乎把山包来回犁了两遍后,海敌军的炮击终于停了下来,而山包完全变了个模样,再不见一丝青色,曾经郁郁葱葱的山头,这会尽是翻开的泥色,其中还有散落着一些被炸碎的尸体碎快,

躺过炮击的施明涛第一个冲出散兵坑,

“快进入阵地!日本人马就要进攻了!”

他一边喊着,边挥动着手里的冲锋枪,朝着山腹的阵地冲去。

大多数官兵的耳朵早已经被鬼子的炮火震得听不见排长的喊声,但一看见排长冲出去,并挥动着冲锋枪,就一个个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纷纷拿着枪冲出了反倾面阵地,回到了自己作战的位置,也不用军官再下命令,就一个个将枪弹推了膛,把手榴弹的保险一个个拉出来,一一摆在顺手的地方,一切熟练地完成了,便趴在掩体,用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前方山下的日军的行动。

军官的军刀斜指着天空,原本缩在田垅后的士兵纷纷站起身来,排着并不算松散的散兵线,朝着前方的山包冲去,之前他们已经确定了中国人的防线就在山包,只要攻下那里就能开辟出登陆场,而此时那座小山包几乎被海军的重炮夷为平地,面还会有几个活人。

“呼……”

喘着粗气,端着步枪冲锋时,尽管脚下的泥土粘脚,但町田还是拼着命的朝着山包的冲去,靴的泥越来越多,脚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慢,过慢的速度使得他明白,此时他和所有人一样,是一再好不过的靶子。

突然机枪响了起来,在那让人恐惧的撕布声中,町田听到身边不断响起惨叫声,他本能的想要伏在地,但在即将卧倒的瞬间,却突然感觉胸前像是被气锤击中一般,那气锤接连重击两下,不待他发出惨叫,整个人便猛的趴倒在泥泞的田野中,血和着泥水从他身下的流了出来,神采在那双眼睛中消失了。

枪声、惨叫声、呻吟声,在天地间回响着,这一刻死神在王各庄的高梁地的欢腾着,收取着生命,曳光弹在空中拖着红色的、绿色的曳光线,光线连绵着,在空中汇成一道道弹雨组成的镰刀,在那无形镰刀掠过的地方,总会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即便是雨后的天气,温度并不高,可高强度连续的射击还是将枪管打得通红,因为敌军的距离过近,为了节约换枪管的时间,梁食几乎不会去换枪管,而是吩咐副射手直接用水倒在枪管,以冷却枪管,在他的旁边还有几桶水,足够冷却枪管之用。

“倒水!”

每一次射击百发子弹左右,梁食都会冷静喊出这么一句话来,一壶水倒在枪管,只腾起一阵白色的水蒸气,在水蒸气遮挡视线时,他才会缓一口气,甚至接过战递来的香烟,吸几口烟,放松一下神经,当蒸气淡去时,他又会再次投入战斗之中。

枪欢叫着,黄铜弹壳不断跳出在空中划出炫丽的弧线,单眼贴着机枪,从瞄准镜中看着子弹夺去敌人的生命,梁食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在阵地感受不到那种杀戮的感觉,但是成片的日军冲过来,又被机枪如同收割麦子一样撂倒,那种成就感是难以用言语述的,可对于梁食而言,他却没有任何成就感。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为他的冷静惊叹,事实,对于梁食来说,在他的眼中,此时他并不是在进行一场单边的杀戮,而是像过去的训练一样,只不过那些固定的靶子,此时变成了会移动的靶子,如此而已,所以,他才不会有任何成就感,或者说,他不会因为那种成就感,而影响到射击成绩发挥。

架在三脚架二式通过用机枪的射击精度远谈不高精度,远不及马克沁机枪,只能说是精度一般,但相比于马克沁机枪,他却有着自己的优点,它配有后座减震器、击发连杆以及光学瞄准镜,这一切使得机枪射击就像是游戏一般,长时间连续射击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疲惫,但此时这种单调,而没有新意的扫射,却让人感到了有些疲惫,不过辉煌的战果却鼓舞了射手,机枪每喷出火舌就意味着有日本鬼子倒下。

刚刚从小篷来方向迂回过来的日军显然十分的盛怒,一次次进攻被打退下来后,进攻的频率也开始加大,规模也壮观,然而在占据极佳地形优势的第八连面前,他们的进攻都是徒劳无功的。从发起冲锋开始,到他们身前,那是一段魔鬼距离,成片的尸体就倒在了那里。

在泥泞的田野之中,本身快速行军就是一种奢望,在这种情况下冲过机枪封锁下的数百米的开阔地带,更是做梦,即便是有一些幸运儿侥幸冲到山脚下,可要进攻山头却更困难,更何况等待他们的还山腹处的防线,而最终大多数日本兵只听到那恐怖的如撕布一般的机枪声,这甚至是他们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偶尔一些幸运儿好不容易冲到山脚下,躲避了机枪的射击后,却又被脚下突然炸响的地雷夺去了性命,偶尔当地雷在空中爆炸的瞬间,山脚下再也没有了能站着的“幸运儿”

在射击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梁食的身边已经布满了弹壳,他已经不知道打出去多少子弹了,那些弹药箱被扔得到处都是,还好有观察员除了观察敌人的动态外还担负起打开弹药箱,把子弹链传给供弹手,否则真的还忙不过来。

而在梁食的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土壤碎石,而是一堆闪亮的子弹壳,它们已经铺满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原本250发一箱的弹链被加长了,每一次停顿射击的时候,一旁的副射手总会用水壶倒枪管倒着,机枪堡内的弥漫着的蒸气与硝烟,机枪射击的时候弹出的弹壳飞舞,机枪口冒出妖艳的火光,它们在这个机枪工事内构成了一幅让人难以想象的炫丽的画面,可惜所有的人都忙于消灭敌人,谁都未曾注意到这炫目的一幕。

但冲锋的四十八联队的的日军可没有他们这么轻松,海的舰炮从未终止过炮击,只是效果太差,尤其是山包中部的突起部位,形成了一个对海死角,而四十八联队的火炮,却根本就没有运岸,此时海军的炮火支援所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在山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而山下发起进攻日军尸体中流出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在田地间流淌着,整个田野到处都是一片片暗红,在雨水的作用下,暗红色的血泊向四周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些日军士兵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恐惧在不断的蔓延,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换来的只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或许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死神正向他们挥着手,死神正在向他们露出笑脸。

每当指挥官下令撤退停止进攻都总会让这些久留米人长松一口气,终于又捡回了一条命,虽说大多数日本兵,在战场可以用悍勇无畏来形容,但是面对这种只有死亡的冲锋,还是会充满畏惧,而每一次当他们组成的肉弹队发起冲锋的时候,往往会在距离山包还有百米的时候,就会倒在泥泞的田地间。

“班哉……”

在海的炮击再一次加大力度后,数百名日本兵再一次蜂涌似的朝着山包冲了过去。

尽管每一次炮击都会夺走几个甚至更多兄弟的性命,但此时仍然活着的官兵们看着日本兵一步步向阵地冲来。300米、250米、200米、150米……近了,更近了!

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施明涛扣动了扳机,他叫喊了一声。

“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时间,轻重机枪、步枪、手枪、手榴弹,一齐向冲来的日军倾泻过去。

“长官,电话通了!”

这时满面硝烟的通信兵拖着野战电话扑了过来,他身破烂的军装渗着血,显然是受伤了,每一次炮击后,他都会去接通被炸断的电话线。

“长官,电话……”

什么撤退?

打的正是气盛的施明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官是什么意思,现在大家伙打的正舒坦,怎么能说撤就撤呢?

“长官,我们才刚来,不能撤!”

“必须要撤,没必要为那里浪费兄弟的性命!”

话另一头的营长语气中未有一丝犹豫的味道。

“你们开了一个好头,不要让这个好头,再回到日本人的头!”

话中的话语显然是意有所指,施明涛明白了长官的意思,他是害怕,或者说是担心,担心出现成建制部队被日本人围歼,即便是他们现在占据着有利地形,那也不过只是一时半会的优势,就像现在,随着日本军队源源不断的登陆,早晚会清醒过来,到那时,可就真没有撤出去的机会了。

望着那些脸膛完全被硝烟染成黑色的兄弟们,施明涛知道,在这个时候,或许把活着的人平安的带回家,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是!”

第260章唤醒民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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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停了

枪声消失了

终于,在幕sè降临之后,松方正义拿起望远镜朝着山包看去,欢叫了一天的支那军的机枪停止了shè击。

“他们的子弹用完了”

松方正义的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山上的支那守军并不多,他们能携带多少子弹?与先前几次他们用零散的shè击yòu骗冲锋不同,这一次突击第四大队已经冲到了山脚下,支那军的那种怪异的机枪声还没有传来。

难道子弹真的打完了?

别说是那是机枪声,就是连枪声都消失了,那座几乎被夷为平地山包上静静的没有任何声息。

“渡边,也许支那人都死完了”

端着步枪的泽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他一边走一边向同村渡边喊了一声。

“也许是子弹用完了”

渡边的回答时,悄悄的上扬枪口,作着的拼刺的准备,而在他们身边,没有任何人大胆冒进,事实上,一天的战斗之后,那撕布般的机枪声早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脑海中,在下午的时候,有几次,他们都冲到了距离山包不过百米的地方,可当那撕布般的枪声刚一响起,所有人都会本能的趴下去,任由军官、军曹扯骂都不会动上那怕一下。

死神的呼啸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那特殊的机枪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们看来,只要那机枪在,就不可能突破支那军的阵地。

学乖了后的日军慢慢的,以极缓慢的速度推进,那能让人做噩梦的机枪声消失了,事实上他们也清楚中国人的弹yào即便是没有耗尽,但肯定也是所剩无几了,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意冒然冲锋,即便是军官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去耗费将士的鲜血来开路。

进攻似乎非常顺利,没有遭受任何进攻,慢慢的,在距离山下越来越近的时候,渡边、泽步等人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他们的脚步加快。

加快脚步朝山包上冲锋时,泽步只觉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也许是一根硬草,在他的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听到身前身后左右四周传出一阵阵“嗵、嗵”声,尽管幕sè降临,但他还是看到了土地间似乎有什么一下跳至半空。

“轰……”

突然剧烈的爆炸声音在半空响起,后方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第四大队的松方正义,只看到半空中突然炸起一团团爆焰,在爆焰和黑烟消失之后,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dàng着。

“我的……”

下半身不断涌着血的泽步的嗓间发出惨叫声,而在他的周围再也没有那怕一个还站着的人,所有人都躺在泥泞中扭动着肢体,嗓间发出惨叫声,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拖着步枪,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后方逃去。

“怎么回事……”

松方正义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逃回来的几十个伤兵,这是怎么了?第四大队就这么被击垮了

“咱们的跳雷响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连串的爆炸声,施明涛禁不住一乐,山脚下埋了二十三枚跳雷,是踩一枚就会引爆全部的连环雷,这一次不知道会炸掉多少人。

“***,就当给他们过年了”

生还的二十三名战士嘻笑着,虽然有一半的兄弟都jiāo待在地上,可相比于他们所取得的战果,在每一个活着的兄弟眼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又一批日军小心翼翼的攻上山顶的时候,他们的所看到的留下的只是数不清的弹壳和满地的弹yào箱,阻击了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中国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扛着机枪,梁食哼着小调从阵地中退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感到了一阵轻松,完全忘记了疲劳,此时显得轻松的兄弟们甚至哼起了小调。虽说已经进入了崂山,但这会他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味过来,自己和战友到底在这次战斗中击中了多少日本鬼子,一千个?肯定有。

两千个?很可能超过这个数字。阵地前尸体堆积成山,根本就难以统计出有效的数字,更何况那些受伤的日军了,不过很多战果都无法得到确认,这不得不说是这场战斗中的一点小小的遗憾。

“以一当百不对,是以一当两百”

背着着一支步枪的陆其声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在地阻敌的情景,在机枪的扫shè下,成百上千名日本兵被打死,前后至少有五六千名日本兵发起的进攻都被击退了,只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还好,还好,当时自己没撤下去,要不然那能拍那么多jīng彩的照片,等回去后,一定得宣传他们的战绩”

心里想着,陆其声又拿起相机会正在向后方阵地撤退的战友们拍起了照,而在心里他却在那里构思着应该发出什么样的新闻标题。

“五十勇士杀敌三千”

几乎是在一夜间,当第八排的兄弟们回到阵地后,整个胶澳便传来了,五十人阻敌三个联队达一天一夜之久,杀伤敌军三千余人,这个消息立刻引发了一场轰动,如果不是陆其声拍下的数百张照片,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如梦幻般的战线,照片也证明了他们所言非虚。

“好家伙,这才是咱们中国的兵快,大家都来看看这封电报,要是属实的话估计鬼子也被他们打méng了,真是大快人心等下派人调查一下,要是属实给那个排全部记功。”

手中拿着一封电报,兴奋非常的李子诚递给了蒋作宾,在韩武到了青岛之后,他就是自己的参谋长,他一看电报也lù出了笑容来,这是青岛之战打响后,他第一次lù出笑容。

“几乎每一个人都问我。”

放下电报的李子诚点着一根香烟,在青岛之战打响之后,自己每天都要吸至少两包烟,接连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

“能不能守住青岛能不能守住胶澳”

点点头,蒋作宾知道现在国内的主流观点是江苏陆军很难守住胶澳,很难守住青岛,因为日本人攻克过旅顺。

“甚至在连云港,都有担心战火会不会bō及这里”

眉头一扬,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连云港,李子诚肃声说道。

“他们说,日本人有大炮、有军舰,而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有,可我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们有神圣的抗战之责有守土卫国的使命”

一句话从蒋作宾的嗓间迸发出来,责任、使命,这是一直以来江苏陆军中不断灌输的两个名词,而在青岛之战打响之后,眼前的经略使正是用这句话去回答来自各界的质疑。

“韩武告诉我,他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每一处阵地、每一处要塞只接到死守的命令,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担负起守土卫国之责,他不会下达任何撤退的命令,一寸山河一寸血,靠的就是这种决心”

神情严肃的李子诚脸上lù出些欣慰,韩武不是最出sè的,但他却有着顽强的意志,他说死守,他说会战斗到最后一人,就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人。

“现在,第八排给全国都树立起了一个榜样,发电告诉韩武,我们要印发军报,报道像第八排这样的英勇事迹,歌颂奋勇杀敌的报国jīng神,通过军报、广播在官兵的心中树立牢固的必胜之心,而且连云港的广播电台也要同时报道,用前线的战报去点燃民众的爱国之心,用胜利去jī发他们的斗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树立榜样,令所有人景仰的榜样,我们需要……”

话声稍顿,李子诚的脸上lù出一丝喜sè。

“英雄”

“英雄?”

“没错,我们要让每一个中国人,甚至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英雄,江苏陆军是由英雄的个体组成的英雄的群体,而最重要的是”

沉默片刻,李子诚缓声吐出一句话来。

“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英雄”

在后世虽说从事的是公司文秘工作,可在另一面却同样负责宣传工作,什么是宣传,什么是英雄效应,李子诚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想经发挥英雄的作用,最重要的就是宣传,不仅要在青岛战地上宣传,还要在全国加以宣传。

“在战场上,我们要印战地小报,还要保证每一个要塞都得到一部收音机,同时还要在民间加大宣传力度,要同各家报社协调好加印战地号外,我们要第一时间,把战斗进程发布出去,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宣传那些英雄,还有广播电台在开出专题报道,总之,我们必须要不惜代价的宣传这场战争,宣传我们的英雄”

意犹未尽的李子诚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我们在青岛不是有战地记者吗?不是有摄影机吗?用飞机把电影胶片还有照片送到连云港来,我们要在全国各地建立lù天电影院,让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那里发生着什么,那里有一群英雄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着只有如此,才能一步步的唤醒民众”

甚至还可以拍一部洋溢着爱国情绪的电影……当然这个念头稍闪即逝,现在乐凯胶片公司不过刚造出第一批电影胶片和盒装35毫米胶卷罢了,一下子就跳到有声胶片上,未免跳跃xìng太大,不过可以考虑一下,让他们试试看。

突然,李子诚沉默下来,看着桌上的那台收音机,瞬间便意识到,或许,应该为前线的战士们写首歌,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一浮现出来,便像狂奔的列车一般,再也无法刹住车。

“这里鸟儿不唱,树林也成废墟,只有我们肩并肩,牢牢扎根此地,硝烟笼罩着祖国山河,看城市燃烧成瓦砾,此刻我们一心只想着胜利。以一当百,任何代价在所不惜,以一当百,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收音机内传出的歌声,只让整个45号堡垒内的官兵一愣,他们听着这首歌,按先前广播里报道,这首歌是一位匿名音乐家为第九营的官兵所做,准确的来说,是为第九营二连六排所创作的,为六排的五十勇士创作的歌曲。

“梁食、梁食……”

在堡垒内正保养着机枪的梁食听着战友的喊声,连忙应了一声。

“扯嗓子那……”

“快,快来,是写你们的歌,六排的兄弟们,快过来……”

整个堡垒内到处都是喊着六排的喊声,熟悉的喊着名字,不熟悉的直接喊着六排集合,不一会六排的五十一名老兵、新兵都赶了到休息室中。

“前面炮声如霹雳,弹片如暴雨,敌人的疯狂决不会压到我们,常胜的第九营所向无敌,常胜的第九营所向无敌。”

听着“新闻匣子”中传来的歌声,梁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歌是写给的第六排的,是他所在的第六排?

“没错”

就在这时,施明涛出现在梁食的身后,他用力的拍了拍梁食的肩膀,此时他领章上已经从上士军衔变成准尉军衔,尽管这是战时晋升,但这却意味着他完成了兵到官的转变,在战争结束后,经过陆军军官教导队教育合格后就可以晋升为少尉。

这显然是那次战斗的结果,不仅如此,但凡是参加那场阻击战的所有人都获得了晋升,幸存者晋升一级,而战死者晋升两级,对战死者的晋升,看似没什么用,但江苏陆军的官兵却知道,列兵和二等兵的阵亡抚恤相差数十元之多,这意味着阵亡的士兵家人可以获得更多的抚恤。

“这是给咱们第六排写的歌,全营都粘了咱们的光”

施明涛的脸上带着笑,而在他的xiōng前还佩带着一枚勋章,那是营长代陆军参谋部授予的一等战功章,事实上,第六排所有活下来兄弟,都得到授勋,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把银质的勋章放在盒中,施明涛还是因为要拍一张照片寄回家,才特意带上战功章。

梁食朝身边看去,所看到战友们望着他们时,一个个无不带着羡慕的眼神,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羡慕,却没有一丝嫉妒,更多的却是崇拜,行伍之中就是如此,人们崇拜有真本事的人,动起手来就熊的人没人能看得起。

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地面上的人只需要看到那架飞机所特有单机翼,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来,那是运送邮件的“白鹤”侦察机,自从英军切断胶济铁路之后,青岛守军正是通过飞机运送邮件,现在空权尽为陆军航空队所掌握,日本陆海军那少的可怜的几架飞机,早已被击落,而这些侦察联络机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往来于连云和青岛之间。

搭乘运送邮件和唱片的飞机,莫理循从空中俯视,远远的看去,只见青鸟的几座山体和小山附近宛如月球表面,巨大的弹坑,成千上万小脓疮似的弹xùe把大地糟蹋得满目疮痍,在飞机降底高度,他拿起在连云购买的凤凰牌相机,随后便拍了几张底下的废墟照片,此时,在他眼中,眼前的青岛,到处都是毁灭,而此刻在机翼下展开的景象是最彻底的破坏。

“……这是我们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整个青岛的上空,完全被一阵jī昂的音乐声所笼罩着,遍布全城的大喇叭播放着用飞机空运的唱片,那些唱片无不是德华大学合唱团最新灌唱的新唱片,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每天,都会有数首新歌通过收音机传遍全国,而唱片也会在第一时间用飞机从连云运到青岛。

当莫理循乘车进入青岛时,听到耳边传来的音乐声,到是有些入神,在沿途经过焚毁的棚屋和建筑物、倒塌的砖石结构、一堆堆建筑残骸,到处散发出毁灭的腐臭。然而,成群结队的正在清除碎砖破瓦的人们看起来很健康,而且jīng神抖擞。甚至还能看到儿童在废墟中游戏,显然这里的人们并没有被来自海上的炮击所击倒。

或许正像这首歌里唱的那样“条大路都宽畅,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在汽车朝着前德国总督府驶去时,莫理循看到一面墙,他注意到一张巨幅的招贴画:在那幅招贴画的中央,有一个巨大手臂抓着一只步枪直伸向天空,而在手臂周围却是一队队士兵,左边写着“唤起民众”,左侧写着“组织民众”,中央的队列中则写着“训练民众,”而最为醒目的却是那擎天手臂上写着“全民抗战”。

看着那副招贴画,看着那擎天手臂上的“全民抗战”四字,再看着那在废墟间玩耍、游戏的儿童和那清理废墟的一张张jīng神抖擞的面孔,在这一瞬间,莫理循终于真正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国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正是以青岛为发生的,或许青岛正在全中国掀起一场风暴,一场改变这个国家面貌的风暴,这个国家的那些麻木的人们或许将会在这场风暴之中慢慢觉醒过来。

在汽车驶向总督府时,莫理循的眼睛依然望着那招贴画,望着那几个字——“唤起民众”。

第261章只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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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惊堂木,在茶馆内响了起来。

“且说那东洋鬼子,眼见着这海水为赤,无不被吓的心胆俱裂,yù撤,岂能心甘,yù攻,涌岸上非死即伤那神宫眼一转,便在小篷来动起了歪脑来……”

在大兴茶馆内,一个个茶客聚jīng会神听着说书先生在那里喷着唾沫在那里说着《五十三勇士大战八千东洋兵》的新书,一个个的无不是听的热血沸腾。

五十三名战士,三tǐng重机枪杀伤敌日军三千余人的特大捷报,只是瞬间的功夫,便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中国,接着各大报纸也接连刊登了事情的经过。这种事情过去从未有人做到,这五十三名战士,在广播电台、报纸舆论的宣传下,迅速了成为了战斗英雄,甚至更有人将其称之为民族英雄。

而淮海经略使公署更适时推出了《五十三勇士大战八千东洋兵》的评书,然后透过其它渠道传往民间后,这评书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便在全中国火了起来,国人同洋人打了七十来年的仗,可从未没赢过,那英雄什么的也曾出过,可是像这样以一敌百的英雄,还真没有过。

“好汉子”

“这才是咱中国的爷们”

在听着那说书先生提着虚构中的“伤兵拉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的情节时,那茶馆内的茶客们顿时叫嚷了起来,更多的人甚至连眼睛都跟着红了。

“爷们,真爷们,咱中国的兵,若都是这样的爷们,那洋鬼子又何以为惧”

“可不是,这江苏陆军,打出咱中国爷们jīng气神来”

正值jīng彩时,却又是猛的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口茶来,而一旁的一少年连忙拿着捧盘在各桌前走着。台下的众人纷纷打起赏

“男儿yù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

说书先生缓声道出这一句话时,眼亦是一红。

“经略使道出这句话时,双目微红,对身旁秘书言道……”

“狗屁”

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提到经略使,楼上雅间坐着的关振铭只觉心下一堵,嘴里便崩出这么一句话来,尽管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知道,打从今个起,他怕得要绝了那想据**为已有的心思。

过去,他李致远不过就是一个商人,而现在,他李致远,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甚至那兵都不比日本人差,这样的李致远又岂是他能对付的。

尽管有了这个认识,可一想到放弃,关振铭的心下却尽是不甘之意,当初若是没有自己的帮助,他李致远又岂能有今天,可他是怎么对自己的。这几年,他苦心经营,最终却不过是为李致远白做嫁衣,即做嫁衣,也应该有些辛苦之功,可他李致远啊

心想着,心下尽是不甘之意的关振铭猛喝一杯酒。

“启新君”

这时却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听着声音,关振铭整个人先是一愣,又是一喜。

“桥本君你这是……”

进来的是桥本隆一,在日本时他和关振铭是同班同学,而且互为知已,不过在关振铭回国后,两人便鲜有联系,尤其是在关振铭把心思都用于**之后,两人的联系更是越来越少。

“哈哈,启新君,这一别数年,不知最近几年如何”

主动坐下来,桥本隆一便主动做了下去,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关振铭。

好友的突然出现,又找到了这地方,让关振铭意识到怕桥本来这,不单是为了絮话那么简单,没准还抱着什么目的。

目的心下微微一动,关振铭便不lù声sè的问道。

“桥本君,我记得毕业后你似乎去了满铁”

点点头,桥本隆一笑望着好友。

“虽是去了满铁,可亦无法同启新君相比,当初所有同学之中,怕无人能与启新兄相比,亚洲第一大实业公司**公司副经理,君之成就,实让我等愧颜”

桥本的一翻言捧,却让关振铭的神情变得极不自然,这话虽是恭维,可事实上,他这个**公司副经理又有什么?

一个月虽有一万元经费,可却要为公司在京中奔走,说白了不过只是**公司在京城的一办事员而已,至于所谓的经理之名,不过是那李致远丢的一根骨头罢了。

“不过就是个名罢了”

说话的档口,关振铭瞧一眼桥本隆一说道。

“老朋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接着他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桥本隆一一愣,便又继续说道。

“这几年,你们日本人让他李致远祸害的不轻,先挖了大连日本工厂的工人,然后又在青岛给你们下绊子,如我未料错的话,哼哼……”

冷笑一声,瞧着桥本隆一,关振铭却是把目光一敛。

“想让我干什么?”

“瞧您说的,启新君”

神情微微一正,桥本隆一便开口说道。

“要说这些年,你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李致远是怎么对你的,启新君比谁都清楚,实话不瞒的启新君,现在李致远于胶澳抵挡日本之兵,实了螳臂当车之举,只待第一舰队主力一到,非便胶澳瞬间可克,即便是那连云港又岂能阻日本之兵?”

皮儿胡同关家。

身着一袭淡sè长袍的关冕钧却正在侄子关振铭坐在书房内商量着事,小丫头小心地倒茶.而且关冕钧身后墙上是却挂着一副中国铁路地图,那铁路地图与外界的铁路地图不同,地图的铁路用得是十数种颜sè,每一种颜sè都代表着不同的铁路线,准确的来说是铁路线的归属,每一种颜sè都代表着铁路公司背后的国家,而用来代表中国的却不过只有那几条铁路罢了,而那一条条五颜六sè的铁路,就像是刺入中国章鱼触角一般,吸shǔn着这个国家本就不多的财富。

不过四十三岁的关冕钧这会戴带着老式圆眼镜,上chún是西式小胡子,人虽说瘦削,可却也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

放下茶杯,关冕钧望一眼一言不发的侄子,先前两人已经谈了半天,这会两人却又陷入沉默之中,于是关冕钧便主动打破沉默轻声说道。

“今个看报纸,报上说,这几天仅京城一地为胶澳守军募捐近百万元之多”

“可不是嘛,江苏陆军在胶澳为咱中国人长了脸,大家伙自然乐意奉捐”

见伯父问起了这事,关振铭连忙开口说道。

“不过这募捐虽多,可仗这么打下去,总不是一个长法。”

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一眼关冕钧一抬手。

“你还年青,你不懂,这场仗现在既然已经开打了,就无论如何都得打下去,哼,反正早晚都得打,现在打不过是早打几年罢了”

关冕钧的口气极为严肃,可他又紧跟着补充道。

“仗是一得打的,要是不打,不把日本人的野心打没了,咱中国只怕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伯父的话让关振铭点上支烟。

“可这日本并不好惹,人家可是有舰队的,咱们有啥?威海卫有英国人在那挡着,扬子江口也有各国海军,日本人是不敢妄动,可连云呢?连云可不是青岛,青岛有炮台、有要塞,连云有啥?若是日本人去打连云,就是他致远有通天的本领,怕也白搭了”

侄子的话让关冕钧沉默片刻,然后看着院子说道。

“日本是不好惹,可他们必须得知道咱们中国也不好惹,要不然,中国可真不得消停了”

关冕钧有自己的考虑,事实上,胶澳打响之后,全中国差不多都明白了日本人对中国的野心,也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明白,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得打下去,输了,日本人的野心也就更大了,没有英法德美这些列强的牵制,那日本人的胃口还不撑上天去,没准会寻思着吞下全中国,到那时再打,可就真晚了。

伯父的话让关振铭不无担心地说道。

“这日本人可是准备派舰队去连云港了,若是连云港被打平了,这胶澳可也守不住啊”

眉头微微一跳,关冕钧不动声sè说道。

“振铭,当伯父的知道你这辈子心高,可你也得知道一点,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若是勾结日本人,即便是你真得到了**,怕也是为人傀儡,更何况,对陇海铁路,日本人又岂会不眼红,没了铁路,没附属地那**还是六事吗?”

关振铭沉默了下来,先前他已经把桥本隆一的话和伯父说了一下,现在终于nòng明白伯父的意思了。

“可,伯父,这几年,我们关家待李致远可是不薄,他又给了咱们什么,我这个副经理,看似风光,可您也知道的,这副经理不过就是个名声罢了”

“糊涂”

哼一声,关冕钧转过脸来,冷眼看着侄子。

“振铭,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你比我这个当伯父的清楚,若是说,你勾结日本人,吞了连云港,到那时,你成了什么?名声,到时你可真是名扬中国了”

接着怕关振铭nòng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关冕钧又补充道。

“对一些人,要慢慢的去改变他,李致远不信你,这几年你连让他相信你都不能相信,说说,这是他的错,还是你的过?他对你有成见,你就要想法去改变他对你的看法若是看法改变了,你自然也就有用武之地了”

“可怎么改变?”

关振铭一愣,自己的那些huāhuā肠子摆在那,他李致远又岂会轻易相信了自己?

“眼下不就是个机会吗?”

“日本人要派第一舰队来连云港”

看着手中的电报,李子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战场会在胶澳,顶多也就是在扩展到山东半岛,至于连云港,可能会受到bō及,但绝不会成为战场,可现在关振铭的这份电报却改变了一切。

“情报可以确信吗?”

蒋作宾的眉头微皱着,为了能配合胶澳战场,第一师、第八师两个师已经北调至少鲁苏两省jiāo界地图,随时准备开赴胶澳,现在连云港顶多只有一个总队一万一千多名武警。

“应该可信吧”

点点头,李子诚的心里同样带着一丝疑huò。

关振铭为什么会拒绝日本人,日本人需要一个**公司经理,而过去几年他却一直试图在公司获得一席之地,可偏偏每一次都是为自己做嫁衣,这次日本人主动找上他,这次他成功的把握远超过过去,可他却偏偏拒绝了,而且还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让自己早做准备,以防止日人占领连云。

关振铭

念叨着这个名字,李子诚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看来自己的确是把他想错了,至少,这个人身上不是全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经略使,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守住连云港,相比于胶澳,连云无疑更为重要,连云是中国的工业基地,而胶澳只是一个港口,如果连云被占,那么对我们而言,就是根基全失”

望着陷入沉思中的经略使,蒋作宾出声提醒道。

“所以,我建议应该把第三师、第八师调回连云,同时将由劳动兵团改编的五个师,悉数调往连云一带……”

走到地图前的蒋作宾一边作着兵力调动的建议,一边在地图上用铅笔画出了一个简单的连云防御圈。

“能守住连云吗?”

“调回那第三师和第八师,就能守住”

蒋作宾肯定的说道,或许连云港没有要塞,但连云港却有着胶澳无法相比的优势,现在航空队主力俱在连云进行训练,至少可以保证不让敌舰接近连云,而只需要防范日本陆军登陆苏北,留下两个主力师,一来可以起到威慑作用,二来可以在必要时阻敌进攻。

“可胶澳呢?”

抬眼反问一声,李子诚望着蒋作宾,就这么放弃胶澳未免太过可惜了,如果没有第三师、第八师在外围配合,青岛就会陷入苦战,至少在第三师、第八师到达之前,青岛陆地战时就不会结束,胶澳战局陷入疆持,同样也不是自己愿意面对的局面。

“经略使,嗯……”

稍做沉yín,蒋作宾抬眼望着经略使。

“如果想两地皆保,单靠我们目前的军力,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除非……”

“除非请电大总统,请北洋军配合作战”

李子诚有些无奈的道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袁世凯会派兵吗?即便是袁世凯同意派兵,是让北洋军去山东,还是让北洋军来连云,无论是去山东或是去连云,他们的战斗力可靠吗?

北洋军可是说是中国与列强差距最小的军队,但这指的却是北洋六镇新军,而且这个差距最小,指的还是——武器,而不是其它。事实上,现在只有五镇,第一镇禁卫军早已遣散整编,至于袁世凯整编的十几万杂牌军,无论是战斗力或是装备,都不甚可靠,袁世凯有可能会为了山东,把自己的家底的扔在山东,或是扔在连云吗?

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可更为严峻的问题是,自己压根就没有足够的部队能够同时保卫两地,现在的江苏陆军表面上看来,是扩编到了六个师,可这六个师却有三个师是新建部队,用在胶澳利用有利地型防守或许没问题,但是可是在连云呢?

“经略使,现在我们就差一个师,只需要有一个师,守住连云就没有任何问题”

直视着经略使,蒋作宾又继续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胶澳反攻是否能如其发动,胶澳事变的关键,在胶澳而不是的连云,现在胶澳日军已经集结了超达三个师团,五万人,只有在野战中,将其彻底击败,才有可能迫使日本回到谈判桌前,从而结束目前的冲突,但是以目前胶澳的兵力而言,如无外部配合,其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军力实施反击。”

反击这才是整个胶澳作战计划的关键,或者说是结束战争的关键。

“按照最初的作战计划,胶澳会变成一个磁铁,吸引日军主力的同时,调动三个师配合胶澳守军,对日军实施合围,而与此同时利用空中力量攻击其海军,断其后路,为实现合围创造机会,而现在……”

“现在,我们就只有三个师的机动部队,即便是进一步动员,恐怕机会也不大,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劳动兵团压根就不可能具备野战能力”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李子诚很清楚,正因非常清楚,所以这会才会这么难以选择,连云是根基、胶澳是关键,两者都不容有失,可自己的力量却不足以保卫两者,但这个选择,却又不能不做。

要么是取舍,要么就是说服袁世凯,请袁世凯派兵,袁世凯手中有五个师的jīng锐,如果他愿意派出两个师的话,那么问题就全都解决了,可,他有可能会派兵吗?

“电请中央吧若是大总统不同意的话,那么咱们就……”

话语稍顿,李子诚似无奈又似决然的说道。

“就只有一寸山河一寸血了”

第262章觉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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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属于最多数人的公共事物常常是最少受人照顾的事物,人们关怀着自己的所有,而忽视公共的事物。对于公共的一切,他至多留心到其中对他个人多少有些相关的事物。”

亚里士多德

作为整个中华民族共同所有的山东权益,从维新运动以来一直为中国的仁人志士所重视,但他们认同的利益要转化为广大民众的共识,并jī化民众的情绪,形成社会运动,无疑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转化过程中,舆论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山东权益归属问题事实上已出现了新的契机。占据山东主权的德国成为大战一方,按理,人们是很容易提出趁机收回山东权益问题的。但从舆论上看,各界关注的中心却并非山东主权,而是中国能否实现中立、稳定常态等问题。大战爆发后,中国政fǔ于8月6日宣告采取中立立场。

而民众却大体上作出了拥护的反应。8月8日,北京商务总会发出维护社会稳定的传单,指出大战尽管对商业和外贸有一定影响,但因战争“万无旷日持久之理”,且国家又已“按照公法宣布局外中立”,国内金融不会出现大震dàng。各商家不必自相惊扰,而要同心协力,镇定市面。8月13日,北京商务总会又发出劝告,详细说明政fǔ采取中立政策后,国内经济秩序不会大受影响的众多理由,劝商家尽可放心照常作自己的生意,以维持市面稳定。若商家自luàn,牵动金融恐慌,商人将最受其实祸。从这些表示看,当时民众担心大战影响中国经济生活,情绪有一定恐慌,商界关心的是有关当前实际利益的市面稳定,并未注意到必然卷入战争的山东问题,更未产生趁机夺回山东权益之想。

在此期间,文化人的反应亦大体如是。《晨报》评论指出,大战起后,影响中国者唯是各国忙于战事,借款将成泡影,我国财政,势真岌岌。但大战给中国提供了自强机会,政fǔ正应抓住机会,修明内政,巩固国基,以图反弱为强。《申报》时评则认为,欧战之远期影响在“中立难守”,中国必受其害;中期影响为“外债”、“关税”将随之衰落,“财政必大受困难”;近期影响在大战引起“金融爆变使商界大受痛苦”,一旦商家倒闭,将造成“劳力之人无以谋生”,引起社会问题。是为政fǔ最急需解决者。

而这一切无不表明舆论在欧战爆发之初,国人大体是站在局外中立的角度对待战事,仅意识到了一些可能直接影响经济利益和社会生活的问题,业已出现新契机的山东权益问题尚未进入大众视野。这看似奇怪的反应,实际上却是完全合乎逻辑的表现。

大战爆发之初,对大战之于世界的影响并未实际呈现出来,见诸报刊的影响均属人们的主观判断。在尚无舆论造成某种公共意识时,人们必然首先从自身与事变的关系去建立联想,即首先想到事变对自身利益可能造成的影响,而不会首先关怀与自身关系并不直接的山东权益。

随后面对德国yù还胶澳,受日人bī迫中央却不敢收,而国人虽有抱怨,但却顶多只是无奈,但淮海经略使公署绕开中央自行接收胶澳,又面日人通牒,守胶澳而不撤,却让国人惊恐之余,却又为其叫起好来,可这好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

随后李子诚的一番广播讲话,又让人们真真正正的把山东权益和国家权益联系在一起,而不像过去一般,因山东权权益为外国占据有年,人们已经习惯,虽说尚有一些文人指责淮海经略公署“冒然行事”,但在李子诚的连云讲话之后,舆论为之一变,曾经的指责声为之一消,那时谁也不愿担起“卖国”之名。

而8月27日,日本海军炮击青岛,接收青岛中国守军的奋起还击之后,这倒是那些个文人到底终于不再对日本政fǔ宣称的“保障中国主权”有那怕一丝的信任,而舆论也在那一天从“中日二国今日正事设法解去误会”的声音中转向了“死守胶澳,卫我国权”。

在胶澳之战打响之前,面对日本蛮横的最后通牒,文化人在情绪上开始有所怨愤。而中国收复胶澳后日本竟要求中国以撤兵以保两国和平,实非国所能受,言词间已呈现出无法接受这一现实的情绪,而胶澳之战打响后,文人、舆论彻底转向支持淮海经略公署坚守胶澳。

而一直求稳的商界的反应亦渐趋强烈,上海、广州、福州等地商业协会纷纷致电北京政fǔ,呼吁对日本要求胶澳撤军一事需严词拒绝。中国人心对于日本之要求异常愤jī,各界的愤jī情绪通过报纸的传播逐步汇成更大范围的公众情绪的趋势已见端倪。

在9月18日,当日军于胶澳登陆,公众的反日情绪已渐趋**,而“五十三勇士”更把这一**推至顶点,从而引发了多阶层参与的民族运动。

民国三年9月19日,一名爱国志士在《申报》上倡议开办救国捐,并自愿捐献财产1/10。此议一披lù,响应者纷纷声援,次日,五十三勇士号外刊出后,上海《申报》发表《爱国之凭证》的“时评”,发出“爱国献金”倡议,称爱国并非“空谈”,以献金“表示其爱国之心”,“人人出之于囊中,非若空中之取之无穷也”。

9月22日,即由沪上名流虞和德牵头,成立了中华救国献金团,称外jiāo日棘,时局日艰,国家存亡,则匹夫与有责焉。遂制定《暂行简章》,规定“以中华国民协力保卫国家为宗旨”,以募集5000万银元为目标,一供江苏陆军守卫胶澳之用,二为国家添设武备之用。在发出救国献金运动的同时,

接着,这救国献鑫就从上海而北京,由北京而省城。再由省城到地方,各地的学生成群结队在街上游行、募捐,爱国的jī情于心间jīdàng时,热血的学生们自然用自己的行动去支持抗战”。

哈尔滨,这座中东铁路中央的城市,和连云港一样,哈尔滨同样是建于铁道附属地上的城市场,不过它并不属于中国,而是俄国人管理的城市,城内一栋栋尽是俄国风格的建筑,街道往来的老máo子,以及机关上悬挂俄罗斯的三sè旗,都在提醒着人们这一事实。

晚,道外同乐剧院内,jī昂高亢的山东梆子腔在剧院内回dàng着,和东北每一个地方一样,哈尔滨的中国人同样以山东人居多,早在当年修中东路的时候,便有数万山东人在来黑龙江修铁路,山东人多了,这哈尔滨菜馆是山东菜馆,剧院里演的是山西梆子到是情理之中。

这同乐剧院坐份三六五等,中后场是连坐,那是两戈比一个座,听者大都是孤家寡人闯关东的山东汉子,一包huā生米,竹筒里装上半斤烈酒,在这里听着戏,倒也能解去一天的乏意,可更重要的能缓去那思乡之苦。

而在前排,却是四通三行十二桌,那是头等桌,桌上奉着茶,小二上着菜,听戏者大都是早些年闯关东有所成的富人或是山东力巴行里大拿、押签,他们在这听戏,更像是赴堂会。、

“啊……”

半闭着眼睛,方境之随着台上的腔哼着,按理说,他虽是山东人,可十九岁就留了洋,按理对这梆子腔也是不热不喜的,可被公司里派到哈尔滨后,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偶和那些行会里的人hún在一起,受他们的邀,三听五听的,人也mí上了这家乡戏。

“不错,不错”

戏演罢了,方境之睁开眼鼓起了掌来,若是让他像那些人一样的大声叫好,他却是叫不来的。

“方经理,这梁子班,在山东地界上,可也是小有名气的”

一听方经理赞了声,魏烟窝子连忙在一旁边附和道,**公司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意,时不时的请方经理来听着戏,倒也是人情之事。

这台上刚刚落幕,从观众席中突然跳到戏台上四五个青年男子。为首的那位浓眉大眼,一身蓝kù褂打扮,身材倒也是山东汉子那高大威猛劲。

“哟,有人闹场”

魏烟锅子一瞧见这一幕,心下便是一乐,他管的力巴行,这街里的场子,是刘老四的行当,不过他到也乐意看着有人抢刘老四的饭碗,这一行就这样。

“方先生,您看……”

“咱瞧瞧”

方境之倒是兴趣十足的看着台上的五个青年汉子,尤其是领头的那个汉子。

一跳上台,听着台下的嚷声,再看着剧院外mén边几个穿着短打的人作势就要走过来,张泰连忙大声高喊道。

“各位同胞,东洋小鼻子进攻胶澳,意在占领咱山东老家,又妄想占领全中国,人家江苏人为保咱们山东,拿命同小鼻子干仗,全国的百姓都起来了,都成立了爱国献金会,捐金助国,我们山东人可也不能袖手旁观,请诸位踊跃捐款救国。”

这句话一出,看场的几个青年先是一愣,然后便看到后面那人身后已经有人取出一个捐款箱,而台下也有人攘了起来。

“可不是嘛,咱山东人可不能让外人小瞧了”

嚷着台下便有十几人争先到台前捐款,但却仍有一些人默然退场,尤其是前台那些做堂的富人,大都选择离开,不是他们不捐,只是眼前这么个捐法,怎么看怎么没个信头。

眼瞧着那些人要走,捐钱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哈哈,张泰连忙大声喊道。

“诸位先生留步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为什么不听我演讲?为什么不肯捐款?难道你们没有一点爱国心吗?”

接连的质问从他口中道出,却隐约听着台下有人嘀咕着。

“这捐款是谁想主持,就主持,那可还不……ròu包子打狗嘛”

一见这台下的人不信自己,张泰便是一急,这原本yù捐款的人听着有人这么一说,顿时也收入了脚,而旁边已经捐了款的人作势就想要回来。

坐在椅上,方境之却是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形势将luàn的模样,却在心下摇摇头,这人太过莽撞了

“张大哥”

抱着捐款箱的小陆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急了起来,而心急的张泰,一见大家怀疑自己,便大声喊道。

“好诸位不信,我要用便用命换诸位乡好的献金免得让人家埋太咱山东人”

说罢,他甩掉小褂,chōu出一把防身刀,眼皮都眨一下,刀便从左刺进了小腹,然后从左至右在自己的小腹上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那肠子几乎都要拖出来。

这一幕只把台下的观众惊呆了,连手拿着茶杯的方境之,硬是愣愣回不过神来。

“张大哥”

台上的同伴,也没想到他会整出这么一招,众人连忙按住把,硬把刀夺了下来。

“诸位乡好,献金吧,这是保咱山东人的家啊别……别让咱山东人抬不起来头做人那……”

被夺下刀的张泰大声吼声,腹部的血从青衣处喷涌而出,可他却仍不断的给台下的作着鞠。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魏烟锅子眼瞅着这一幕,双眼顿时一红。

“快,他娘的,还愣着干啥,快把他送医院去,诊费我魏烟锅子出……”

“拦车,快出去拦车”

整个剧场瞬间闹腾了起来的,魏烟锅子身后的两个亲随和张泰带着的几个人,连忙nòng了一块栏板把张泰抬了起来,而他被人抬在栏板上,嘴里却还喊着。

“别让人家瞧不起咱山东人”

原本拿着捐款箱的小陆,看着那地上的血,再看着眼前这人,便用手蘸着张大哥的血,在募捐箱的白布上写下了“誓死救国”4个大字,然后冲着台下愣愣未回过神来的众人一跪,双手将募捐箱高过头。

跳上台去的方境之看着那一片刺刀的鲜血,再看着那跪举着捐款箱的青年,只觉脸面一热,

“起来”

话时硬把青年搀扶起来,然后从钱包中取出十几张纸币,将上百元投入箱内后,方境之看着台下的人。

“各位老少爷们,就像先前那位张兄弟说的那样,别让人家瞧不起咱山东人,别让洋鬼子瞧不起咱中国人”

方境之的话音方落,已经有数十人挤上台来袁大头、俄国小洋、华俄道胜的纸币,一枚枚、一张张的朝箱子里丢着,而眼前的这一幕,只让方境之双眼微微一红,在日本留学时,恰逢日俄战争,他看过日本新闻报道中关于日本宪兵以“秋水般的利剑”处死充当“可恶俄探”的清国人,每当日本宪兵斩首时,便会有几百上千中国人带着“刺鼻的大蒜臭味”蜂拥过来看热闹的,这样的报道在整个日俄战争期间也并不鲜见。

众多中国人在那场战争中为了获取一点点可怜的金钱而替日本人或者俄国人充当间谍和破坏者,其中很多人不是被俄国人抓住绞死,就是被日本人捕获斩首。而他们毫无意义的死亡则被更多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麻木中国人拿来解闷。

在那场战争中中国人的形象不是俄国人描绘的猥亵的骗子和间谍,就是日本人描绘的“肮脏”“浑身大蒜臭味”的“猪头三”。他们随时愿意为了一点小钱而为异**队卖命送死。这种情绪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日本人和俄国人彼此以“骑士jīng神”相待的同时,却把战区内中国人的生命视如草芥。

归根到底,是当时的中国人没有国家观,也没有民族观,他们只是一群看客,而此时眼前的这一幕却震惊了了方境之,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或许这场“胶澳事变”会改变很多事情,也许这场冲突会彻底改变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跳下台时,方境之又回头看一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的戏台,也许这个国家,已经发生了改变,而自己一直未曾觉察罢了,突然间,先前那个汉子剖腹明志的举动看在方境之眼中,不再是震撼,而更多的是一个国民的举动,一个关心国事的国民正常之举

“走,刘大烟袋,咱们去瞧瞧那位真汉子”

方境之喊着刘烟锅子,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那个汉子,他的血会唤醒这里的民众,会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属于那个国家,那个民族,他们应该怎么做。

“方先生”

走出戏院时,刘烟锅子看一眼身旁的方境之,他是**公司的人,而**公司的董事长就是淮海经略使。

“当哥哥的有一个不请之请”

“哦?”

“你知道,我有四个不成器的儿子,平素也不读什么书,就是有点力气,养儿送老,留一个就够了,这保卫山东不能光让江苏人流血,我儿子们都送到过去,你看中不?”

第263章一个民族的觉醒(求月票!)

第263章一个民族的觉醒(求月票!)

大连大戏院,在大连的中国人口中,大都称其为纪风台大戏院,纪凤台生于山东省黄县,自幼随父定居于海参崴,加入俄国国籍。其父是当地华商中佼佼者,声望甚高。纪凤台曾就读于海参崴商务专科学校,毕业后,被俄军聘为通译官。

十七年前沙俄强占旅大时,纪凤台随俄军来旅顺口,任驻旅顺俄军首席通译官。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其父支持下,从俄国及中国北满到辽东、胶东之间搞贩运,牟取暴利,在短时间内财富暴增,成为亦官亦商的买办。后来,他把旅顺作为黄、渤海沿岸各商港之间木材批发大市场,木材远销辽宁、河北、河南、山东、安徽等省,获取了巨额财富。

在纪凤台暴富后,财大气粗,在大连松山街和旅顺各建造一座大戏院,内设酒吧、俱乐部、赌场、舞场,供俄军官、官吏及华人富商寻欢作乐。他爱好戏剧和音乐,用重金聘请京、津、沪及辽沈著名京剧、评剧名演员来连演出。故市民称大连的剧院为“纪凤台大戏院”。

十年前,日本占领大连后,纪凤台随俄军北撤,纪凤台的大戏院和其它产业一同被日军没收,后来几经辗转,最后仍落得华商之手,在尽管纪凤台大戏院早不见当年的辉煌,但在大连仍然是华商首选之地。

依如往日,夜幕将降之时,大戏院楼外的霓虹灯便点亮了松山街,一辆辆马车、汽车接连停于剧院前,对于大连人来说,这大戏院从来都是难得的消遣之地,不过钟头功夫,大戏院内便做满了人。

不过今天,这里却有所不同的,虽说开戏的点,可那戏班却还未开唱,而在台上却拉着一块白横幅,上面赫然写道。

“献金救国”

今个是大连商界“献金救国”的日子,与过往不同,在大连商界赫赫有名的“八大家”却是没出席,八大家是日本为便于管理华商nòng出来的,这种场合自然不会参与,不过八大家之外,却有一些“有实无名”的大家。

“……东亚风云,现已于胶澳jīdàng,胶澳江苏将士为守国利,无不奋勇而战,虽死而不退。胶澳事变醒然国人,国人需知公理必恃铁血,彼以铁血凌人,我徒恃赤血而无黑铁胶澳前线我军将士,以血ròu之躯抵敌之炮火之利,唯以血ròu筑之长城,以争国家民族一线之生机……”

站在台上,作为大连首富的周文贵发表着演讲。

在大连,顺兴铁厂的周文贵无疑是一位传奇,与大连八大家不同,7年,周文富兄弟俩筹资**十元钱在大连西岗区小岗子开了一间铁匠铺,办起铁匠炉,主要制造修配马车的零部件。老百姓称之为周家炉。周家炉开铺之后生意红火,许多人都来找我太爷他们修理马车、订购马车。第二年,铁匠铺由两个人增加到6个人。到宣统三年时,已经改名顺兴铁工厂的周家炉拥有了130多台机chuáng,700余工人。短短4年内,周家炉就从手工作坊迅速发展成为机械化的大工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周家炉早期的飞跃得益于两个机会。第一个机会是由给人铸马掌、钉马掌改为制造马车。而马车当时较为畅销的jiāo通工具,很受大家欢迎。周文贵当年一直从事赶马车工作,对马车的xìng能了如指掌,因而接下了许多马车订单,赢利当然不是钉马掌能够比得了的,这使他们得到第一桶金。

第二个机会是从日本人那里偷艺学会了液压机的制作技术。这完全就是一个巧合,虽然周家炉人已经自主开发了人力螺旋式榨油机、机械动力火油机等设备,但是出油率赶不上日资的三泰油坊的榨油机。

有一次,日资的三泰油坊的榨油机出现了故障,找遍大连无人能修。日本工厂主被迫请周家炉人去修理。聪明的周家炉人一边修理,一边记下了榨油机的构造,回去之后经过研制居然让他们制造出了这种液压榨油机,也彻底打破了日本工业对榨油机的垄断,更多的中国工厂主都向顺兴厂订购榨油机。

到了民国二年时,顺兴铁工厂已有木样厂、翻砂厂、车chuáng厂、虎钳厂、铆铁厂、打铁厂等各分厂。能制造十五吨起重机、矿山用的卷扬机、通风机和chōu水机等成套设备,并在东北最先使用电焊接和瓦斯焊接等先进技术。

在现在的大连,顺兴铁工厂与日本川崎造船厂和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形成鼎足而立的“大连三大工厂”,在声势上也压倒了两家日资企业。

此时的周家炉已经拥有了抚顺煤矿、哈尔滨滨江振兴铁工厂、营口振兴铁工厂、复州五湖嘴振兴煤矿等多处产业,集钢铁制造业、矿业、机械制造业、轮船制造业等多种经营形式于一身。

不过在大连,世人皆知周文贵骨头硬,虽说大连是日本人的地盘,可他却不同日本人合作,甚至处处和日本人对着干,可以说一直以来,顺兴铁厂都是日本大连政fǔ打压的对象,而这两年,顺兴铁厂不断的向大连之外投资办厂,也正是因日本人的打压,不得已而为之。

“救国献金者,凡我同胞,得以其财产十之一,汇于银行,集成巨款,而后为有益国家之事。如练军兵,而今之重,却是汇往连云,以助军资,”

话声稍顿,看一眼那边角着的几个日本人,周文贵面上lù出一丝嘲讽,又继续说道。

“人家江苏人为了保咱们山东,为了保咱们中国,连命都不要了,若是说咱们山东人,却舍不得那点银钱,咱山东人还有脸说咱们是孔孟之后,教化之民嘛”

接他的话声一沉。

“这些年,咱们在大连做生意的,有几个没受过日本人的盘剥、打压,若是国强,岂会如此,二十年前,日本人打下旅顺时,全城杀得只剩几十活口,国弱如此,岂能奋死一搏”

说着,周文贵却走到捐款台上,取出一把钢刀,在众人的惊讶中,当场砍掉自己无名指,血瞬间涌了出来,虽痛的冒出了冷周文贵却在早已经准备好白布上写下“献金救国,勿忘国耻”八字血书,然后伸展手中的血书,大声疾呼道。

“今天我周文贵断指明志,只要日军一天不撤出胶澳,承认胶澳为我国之土,顺兴铁厂,每日所得利润一成,皆资助江苏陆军军资”

白布血书、断指明志,周文贵的举动超出了所有的意料,叫好声瞬间响了起来,一个个大连商人无不站起身来大声叫着好。

“好,周老板,算上我们兴和号一个,兴和号虽小,一个月捐出几百发子弹,还是能捐出来的”

“算上在德全……”

一时间,整个大戏院内闹腾了起来,不仅男子慷慨解囊,就连同一般fùnv亦将耳环、戒指等饰物捐献,就连同后台的戏子亦拿出银元塞到捐款箱内。

福昌公司的相生由太郎看着眼前这一幕,望着那一个个争相献款的支那商人,早在八年前就来到大连并于满铁任职的他,接触过太多的支那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国家、不知民族,尤其是支那商人,更是无国无族只有金钱利益的“豚尾奴”,而现在,只看着这些支那商人的举动,相生由太郎却禁不住感叹一声。

“支那人,当真变了”

“看来,日本进行了一场愚蠢的战争”

在离开纪凤台大戏院时,相生由太郎对身边的高桥庆一说道,他是在调查部任职,来大戏园也是他建议的,说起来很无奈,这种反日集会,警察局局长竟然说什么为“法律所允许范围之内”,什么他们不是日本人,而关东州法令亦未有对反日言论、集会的限制,更何况其还是在戏园在进行,所以警察局无法出面制止,至多只派几名警员前往维护秩序。

“是啊,胶澳事变唤醒了支那人,支那人再也不是一君毫无国家民族观念的豚尾奴了,而是一个在民族大旗下奋力抗争的国家,这个民族也许将通过这次民族战争的洗礼,向民族化道路上迈出最具决定xìng的一步可以说,在未来我们不仅不可能得到胶澳,甚至还将失去在支那已经得到的利益也许十年,也许更长”

两人若有所思的走着,借着路灯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脸上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担忧。

天津市,河北公园,此时早已经是一片人头攘动,这是天津商界、学界召开第二次献金大会,到会人数多达十多万人,会场设“演说台”**处,登台演说者,情绪jī动,有的在演讲时提及国事无不放声大哭,而圣功nv校学生一边售卖自制绢huā款项,一边唱着自编的救国歌。

“危哉中华兮,气不扬,国民有责自思量……愿同胞兮,一心德,图自强……各解义囊……”

沸腾的民众,置身其中的卫扬只觉心间堵着一团气,在过去的十几天中,从京城再到天津,每一次集会,每一次献金,他的心灵都被震憾着,他走到宣传窗边,宣传窗上张贴着大幅战地照片,一张张质朴的脸庞被硝烟染成了黑sè,阵亡的军人的照片还有他们的遗书无不震憾着他的心灵。

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他看着照片那被弹片撕成两截的尸体,看着旁边一张意气风发的照片。

“吴国勤,江苏省淮海人,1891年生,江苏陆军第一师第三团第九营长营长,民国3年9月23日,阵亡于崂山前线356高地……”

泪水瞬间从卫扬的脸上流了下来,他们在日本振武学堂留学时曾为好友,后来两人却因信仰不同各奔东西,再无往来。

“我是汉人,我眼里只有中国”

“能为中国人那怕一日,死也值了……”

穿着一身军装的卫扬眼红着,泪水流着,他听着那些学生在那里唱着新近从收音机中传出的爱国歌曲。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cháo,旗正飘飘,马正萧萧,好男儿好男儿好男儿报国在今朝。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快奋起莫作老病夫,快团结莫贻散沙嘲,快团结,快团结,快团结,快团结,团结,团结,奋起,团结,奋起,团结……”

听着歌声,再看着照片上被硝烟染成黑sè的脸庞,那才是军人的脸庞,那是军人应做之事,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军装,再伸出自己的双手,然后他扭头看着那在演讲台上演讲的青年,毅然走了过去,当他挤到台边时,台上的少年已经在掌声中结束了演讲,在众人观看中,他走上了演讲台。

“愧对国人”

一上台,他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的话只让台下众人一愣。

“愧对国人奉养,愧对这身军装,今日当国用之时,我辈却于此坐视,实愧对国人奉养之恩,上愧对国家,下愧对国民,中间愧对祖宗先烈”

自责之言从他的口中吐出时,眼中的泪水却如雨下一般。

“近日,观诸位同胞献金助国,又于窗边却见江苏陆军忠烈之将士,更见他日好友为国尽忠,杀身成仁,再观已身军衣,见杀身成仁之江苏同僚,无边羞愧痛噬卫扬之心,今日,胶澳事变,酣战月余,江苏陆军同僚,死战不退,以身报国,实为军人之楷模,民众之楷模,而我等却于此坐视,如何能对得起国家栽培之恩,对得起国民奉养之情,对得起祖宗先烈忠诚之事?”

此时河北公园内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这边挤动着,他们看着台上那穿着军装的军人,看着那位陆军中校,他们并不认识这名军官,但他的一言言一句句却说到了众人心间。

“我辈有意往胶澳报效国家,与江苏陆军团结一致,共御强敌,卫我国土,然……军令在,国命难违,我辈不能轻弃之,诸位于此献金助军,兄弟虽无浮财,刚领得月饷一百三十元,现悉数捐于军资,只望江苏陆军兄弟能替我杀两个日本兵他日,兄弟地下有灵,定结草以报……”

泉下有灵?

众人看着台上的军官无不一愣,他,就在这时,站在台上的卫扬却轻声喃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望诸位同僚切莫误国,望诸同胞团结一致,以谋胜利、以助国强卫某职所在,不敢言弃,然上愧国家,下愧国民,实难苟活于世今日当以死明志,只愿我辈之命,能唤醒国家恨不能杀敌报国而死”

说罢已经况去军衣的卫扬便chōu出腰间的佩剑,在人们的惊叫横刀于颈,右手手力划过,锋利的西式马刀瞬间划破脖颈,割破动脉,雾状的血喷涌而出,柱剑跪于台上,血喷涌着,在人们的惊喊声中,他左手沾血在军衣上写着。

“杀敌报国……”

国字未完,人便重重倒了下去。

居仁堂内,静的出奇,袁世凯坐在那一言不发,王士珍、段琪瑞、段芝贵等人都端坐于椅上,众人皆是一言不发。

袁世凯坐在那,他的手边是十九省将军联名通电,要求派兵支援胶澳,对日持以强硬。

“丢他老母,和日本人拼了”

终于在这番出奇的静默在段琪瑞一句粗言中打破了,然后他看着一言不发,面带难sè的大总统道。

“江苏陆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面看着,老百姓不指咱们的脊梁骨,指谁的脊梁骨,人活一世,现在军中诸将皆言杀敌报国,大总统,民心可用,军心可用,现在胶澳之战日酣,更有消息传出日人yù派第一舰往连云,李致远已将原定驰援胶澳部队调回连云,现在已到最后关口,若再不动员部队,我等皆为国家罪人”

几乎如连珠炮似的吐出这句话后,段琪瑞依然直视着大总统,是他领衔十九省将军通电中央,要求动员军队,对日持以强硬,现在全国民意已经把政fǔbī到了一个角落里。

“这……”

袁世凯为难着,他的脸sè极为难看,从看到天津有军人自刎,留下血衣一件后,他便知道这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动员军队未尝不可,可,若是万一引起大战,这战火可就不是局限胶澳一地了,再者,再者日本人还未出我国划出战区,若是,冒然动员军队,只恐日本会以为我国向日本宣战,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说出这翻话时,袁世凯的心里叫着苦,李致远是淮海经略使,他只要考虑好江苏就行了,可他却是大总统,要考虑全国的大局,动员军队容易,可万一引起大局崩坏,一切可就全完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拒绝李致远呈请中央派出一军驰援的要求。

“再则,现在,现在不还没到那个份上嘛而且,还有英美调停不是,再等等,再等等……”

“大总统,等不得了”

直视着大总统,段琪瑞毅然开口说道。

“再等不知道会出什么luàn子来,再则,”

话声稍顿,段琪瑞沉声说道。

“今有军官自裁明志,已道出民心所向,亦道出……军心所向”

段琪瑞的最后四字,只让袁世凯心头一跳,他看着段琪瑞,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

军官自裁明志,这种事情充分说明了现在的军心,可以说是军心皆向胶澳,向胶澳就等于向着他李致远,李致远有钱、有兵,若是中央陆军中再有人心向他的话,这他日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luàn子来。

起家军旅的袁世凯自然知道,他最大的依持就是中央陆军,所以几乎是成为临时大总统之后,便凭借有利的合法地位,立即着手实行集权统一。重点是“军事之统一”和“行政之统一”。有军就有权,所以在临时大总统任上,就立即以军队复杂和节省饷需为借口,利用的**军划地自守、扰luàn秩序等yòu使**党人所控制的南方各省裁军,在将**会党军队大量裁撤的同时,袁世凯却在大肆扩编嫡系武装。在辛亥**中,北洋六镇逃亡死伤甚多,到两年前,“二镇现存六千,三镇现存四千,四镇现存三千”。

但随后袁世凯便命令招兵满编,而各师师长又为扩充实力编成hún成旅,截止至今北洋军和依附袁世凯的旧式军队和地方军队总数超过20万人。

“luàn世以兵为先,无论何种德望、学识,一至彼时,均不足为资格,惟有兵权乃为资格”,对这个道理,袁世凯比谁都了解,也比谁都明白,正因如此,当段琪瑞提到那个军心所向时,他便敏感的意识到,如果再不有所动作的话,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会发生。

师旅长们所求不外升官发财,可那些年青气盛的军官却不同,他们极易被鼓动,而事实上控制军队的正是那些青年军官,若是因为中央不作为,中央陆军中青年基层军官产生异心,到那时,不等日本人打过来,只怕就军心就先不稳。

“可,兵不好派啊”

沉默片刻后,袁世凯有些为难的说道,他把北洋军看成sī军,手下的五虎上将,一个个不也是把军队看成sī军,对此,他比谁都心知肚明,那些督军通电要求备战,可事实上,真让他们派兵,又有几个人真的愿意派兵?

“兵再不好派,总归也是要派去一些,无论如何,中央都必须要有所表示,如此,才能对内安军民之心,对外树中国之威信”

说完后,看一眼大总统,段琪瑞又继续说道。

“可从各师chōu调一hún成旅前往苏北,在合适之时配合江苏陆军守卫苏北……”

尽管段琪瑞的话里没有明说,但袁世凯岂会没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这实际上可不就是削各师师长的权,夺他们的兵嘛,这个头是他段琪瑞开的,各师师长若是恨起来的话,恨的也是他段琪瑞,若是能再添把火……

“嗯,芝泉,你这个建议不错,各师chōu调部队前往苏北,编成一hún成军,虽对内可安军民之心,对外树以国之威信,但江苏陆军参谋部指挥中央陆军于制不合,我看让又铮暂时先委屈一下,以陆军次长统领这hún成军,想来大家也说不出话来”

在大总统提出这个建议时,王士珍朝着段琪瑞看一眼,心下暗自笑叹一声,这一次段合féi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从各师chōu调一hún成旅,编成hún成军,这hún成军可是chōu了各师的血ròu建成的,虽说北洋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但编hún成军,却是挖兄弟的血ròu,而这血ròu又吃到他段祺瑞的嘴里头,以徐树铮的jīng明,吃到嘴里的ròu,他可能还吐出来吗?

到那时,大家伙表面上不说,可心里头却会把段琪瑞恨到骨子里,北洋不同于其它,虽说段琪瑞表面上是北洋二号人物,可事实上,北洋的核心只有大总统一人,段琪瑞虽贵为陆军部长,但不掌兵还好,这一次一掌兵,就是四五万人的一军之兵,兵力冠于各师,其它原本与其平座之人,又岂会心服,而到那时,大总统才是得渔翁之利之人啊。

虽在心下感叹着大总统的jīng明,但王士珍却注意到段琪瑞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只是静坐在那,似乎压根就没意识到,大总统把徐树铮推到那个位置上,就等于把他和徐树铮压到火架一般,而只是点头说道。

“既然国事要紧,那就按大总统的意思办吧”

说罢,段琪瑞便再次沉默不语,如老僧作定一般,而他的这个模样看在袁世凯的心里,袁世凯却在心里暗叫着不妙,原本他还准备说服段琪瑞接受的,可是段琪瑞却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虽说段琪瑞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思,但一时间他却又觉察不到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把徐树铮抬到hún成军的位置上,尽管只是“临时”,但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着,以段琪瑞的jīng明,他又岂会意识不到这个问题,可段琪瑞为什么会不lù声sè的应下来?

“嗯,就行这么办吧芝泉,你立即给各师发电报”

“是我回去后就起草电报”

段琪瑞依然未lù声sè,可事实上,他也知道,大总统的这个建议是把他和徐树铮两人架到火架上,但问题是,早在事发之前,他就已经和徐树铮商量好此事,可以说这hún成军,正是他所求,既是所求,又岂会拒绝,至于架于火架之上,那也得能让火烧起来,若是火烧不起来,那可就是凭空得到的一军之兵,甚至一军可变两军,两军可变四军,而问题就是怎么去烧那把火。

“哎……”

瞧着大总统和段琪瑞两人的暗斗,王士珍不禁在心下一叹,这北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