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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各取所需

《《新纪元1912》》

第329章取舍(求月票!)

第329章取舍(求月票!)

狂风怒号,北方吹来的寒风侵人肌骨,空中漂着雪,雪huā在海上吹来的狂风的鼓动下,袭打着陆地、海洋,天地间一切,此时完全被西伯利亚的寒风所笼罩着。4∴⑧0㈥5

连云港海头湾这里构成了连云港的造船工业,沿海头湾近3公里的海岸上,散布着二十余座大小不一船坞以及船台,曾经的海峡被填为平地,填出了连云港的造船业基地,而在鹰游海峡一座海堤向大海延伸出数公里,那就是海头湾海堤,海头湾海堤并未同连岛连接在一起,而是留出了一个百米宽的出海口,在这座海堤建成之后,借助海洋洋流的从出海口处的冲刷,鹰游海峡被加深近一米有余。

在海头湾海堤建成之后,这里总会是一些青年男nv看海的地方,他们会在灯塔下附近驻足,望着大海轻扣着恋人的手,然后情意绵绵的许下一生的诺言,不过,在这种寒冬腊月,绝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赏什么海,观什么景。

不过今天,在宽达数十米的海头湾海堤上,却有一男一nv沿着海堤上走了过来。对这一双男nv的行sè与关系,明眼人一看便可猜出几分,不过,这里却没有什么人。

nv人的身上穿着一身苏格兰huā呢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卷边nv式小帽,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个头很高,足足比nv人高出了近一头,身上穿着件深灰sè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同sè的礼帽,单从服装上看,这两个人的收入应该还不错,至少这种洋呢冬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起的。

终于两个人走到了海堤的尽头,两人站在灯塔下,然后便不顾寒风的面向大海,只管向大海望去,远远看去活像一个神话中的影子。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上次来这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工地。”

“我只是在它完工的时候来过一次。”

“我原以为,您会乘机大大方方地挽着我的胳膊,多在这里呆一会儿呢。”

对于自幼生长在国外的赵琪来说,她的xìng格多少受到一些外国文化的影响,从而比国内的很多nv孩更主动、大胆一些。

“……”

李子诚不禁一哑,他没想到赵琪竟然会如此的主动,嗯,没错就是主动。

对于这个nv孩,李子诚的确心怀好感,或者说对她生出心动之觉,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自己总会想起她在播音室中握住自己手,给予鼓励的一幕,那纤若无骨的手,总是让人怀念不已。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自己偶尔想起她时,总想着是不是应该约她出来,可没想到,今天却在家中意外的碰到了她,不待自己开口,她便主动开品约自己赏雪。

“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赵琪的脸上lù出了依如即往的笑容,不过李子诚的诧异看在她的眼中,却只让她的内心一阵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主动约他,同样也nòng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会留下这个男人的影子,似乎对她来说,从那天在播音室中,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印下了这个男人的影子。

也就是从那天起,这个男人的影子不断的浮现于她的脑海,但直到今天,才借着找大哥的理由,竟然鬼mí心窍似的主动约了他。

“这里可真冷。”

搓着手,冻的脸蛋发红的赵琪轻道一声,然后却又连忙说道。

“不过,却让人很清楚。”

她的话让李子诚的带着无可奈何的神sè,冷冷地朝陆地瞥了一眼,似乎这是他最后一次向陆地眺望,再也不回来了,可事实上,却是只是因为想看一下,自己的保镖们是否和自己保持着距离。TXT电子书下载**

“听哥哥说,过完chūn节,你可能会离开连云港,去京城。”

这个消息只在极少数的几个人中传播着,赵平朴自然知道这件事。

“嗯,也许吧,可能会留在那,也可能去一趟就回来。”

去京城,想到自己前往京城后将要面对的事情,李子诚的内心不禁有一些jī动,任何男人都渴望拥有权力,即便是李子诚也不例外,大丈夫当权掌天下,每每想到自己可能得到的,李子诚总会难抑心中的那份jī动,而现在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双眼中流lù出的期待是毫无隐瞒的。

蓦地站住,赵琪的两眼直盯着李子诚,终于在他的脸上找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神采。

“那……那恭喜你。”

赵琪的声音中略带着一丝失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遥远的就像是天和地的差别,而现在他更是要朝着更高的地方走去,这只加重了她心中的失落,而在失落的同时,她却又对他的脸上表现出那种对权力的渴望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她感觉他变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只是从一个战场转向另一个战场罢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违心之意,在李子诚看来,去京城无疑就是去一个战场,而那个战场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没有一点底,现在有的只是对权力和未来的渴望。

“战场……”

赵琪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她说道:

“如果你真的去了京城,我希望,我希望……”

她边走边朝他望了一眼,说话也显得吱吱呒呒的,然后赵琪却莫名其妙地把头扭向一边。她每次认真起来,都要摆出这个姿势。突然她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知道,或许,这意味着自己和他的人生将不再有什么jiāo迹,他会成为一个让人铭记的大人物,而自己呢?不过只是一个播音员,还想什么呢?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李子诚的手,而李子诚则有些诧异的握了一下她戴着手套的手,微微一笑。

“很高兴,你终于成为了一个政客!”

政客!

在赵琪这么说的时候,李子诚对这一次见面却是久久难以忘怀。难忘的并非是那张脸上意料之中的东西,而是意料之外的印象。在他们这个时代,最受推崇的nv人面容是文静、柔顺、腼腆。那张脸却显然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标淮,但是以自己的眼光来看,她是那么漂亮。不论什么时代,也不管用什么样的审美标准衡量,这都一张极为漂亮,甚至有些jīng致过份的的脸蛋儿。

但这却是一张令人难忘的脸,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因为这是一一张悲凉凄切的脸。这张脸上所流lù出的悲哀,正象树林中所流出的泉水一样,纯净、自然、难以遮拦。这张脸上没有矫róu造作,没有虚情假意,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骗人的面具,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神情。

而对着那双清泉似纯真的眼神,李子诚只觉得那双眼具有穿透一切的力量。当然,这样说并不是指目光本身,而是指它的效果。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对方一眼看穿,活该被刺透、被消灭。

自己成了一个政客!

nv人的评价让李子诚的神sè一阵变幻,难道自己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只是一个政客?

这,这是自己想要的吗?不是!

显然不是!

而此时赵琪却是默默不语。她回头看的时间充其量不过两三秒钟,随后便转过身,照旧盯着大海,她看着大海,不再发出任何言语,终于,在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后。

她再次转过身,朝着李子诚微笑一下。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chōu时间陪我。好了,我们走吧!你还有很多事情!”

在赵琪说完转身朝着陆地走去的时候,李子诚却看着她的背影,张嘴yù说话。

“不,我不是一名政客!我不是,我会成为……”

但话却没能说出口,准确的来说,李子诚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比赵琪的比喻高尚多少,无论如何,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最庸俗的渴望拥有权力的人罢了,无论自己的理由多高的高尚,说出来的是多么的道貌岸然,但在那双眼睛的面前,在那双纯洁的视线面前,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

高尚的理由不能掩盖自己心中的所想,道貌岸然却只能让自己去鄙视自己的为人,苦笑着,李子诚看着赵琪的背景,在这一瞬间,李子诚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有很多事情,对于自己而言,不过只是一种奢望。

至少普通人的普通爱情,对自己而言,只是一种奢望,既然是,那为什么还要追求呢?为什么还要……

两人沉默着朝着陆地的方向走去,此时,谁也不会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走着,仿佛从此时开始,天与地便不会再有任何jiāo集。

在距离公共汽车站台还有百米时,赵琪回头朝着李子诚挥了挥手,然后笑靥满面的说道。

“再见!”

再见……

默默的在心中道出这两个字,李子诚在心下叹口气,看着nv孩的背影,他明白现在或许是自己告别很多奢望的时候了,人总需要学会放弃,在人生的道路上总是如此。

用过午餐后,在办公室内室的休息间内。李子诚对着镜子,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脸,此时他的的思路húnhún沌沌,难以理清。他感到脑袋里有说不尽的神奇东西,感到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挫败感。这种心情与海堤上发生的事毫无关系。真正使他烦恼的倒是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

前往京城是自己的即定策略,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将不得不面对如何从袁世凯手中获得权力的挑战,去京城,无论是出任任何职务,都不能也不会做袁世凯的印章工具,袁世凯有他的追求,自己有自己的理想,或许,再过一年多,袁世凯就会去世,但是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建立起足够的权威,只有如此,自己才能在后袁世凯时代,利用之前狐假虎威积下的权威去建立自己的权威,从而确保这个国家沿着正常的道路上走下去。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自己必须熬过一个漫长的、充满斗争的道路,而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且,自己还需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自己不过他刚刚才二十四岁,在很多人眼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青年,而若是自己身处那个高位,能够让那些老jiān巨滑的政客们服气吗?

当然不能!

所以,自己必须要完成一些事情,只有如此,才能让那些人明白,或许自己很年青,但是绝不能轻视自己,必须一系列的事件建立起权威,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根本就离不开袁世凯的支持,而这又意味着,自己和袁世凯之间,存在着权争,同样也必须要有合作,这意味着在很多问题上,自己必须要做出妥协,否则袁世凯很难给予自己支持,可是袁世凯……

想到袁世凯是不得不给予自己一个显职,作为对自己同样也是对国民的一个jiāo待,可是在另一方面,他甘心分权给自己吗?显然是不甘心,或许在袁世凯看来,现在自己对他的威胁甚至远超过其它人,而这又意味着袁世凯不从背后给自己一刀,已经实属了,还能指往他的支持?

但是即便是生死相较的敌人之间,都可能为了共同的威胁进行合作,那自己同袁世凯呢?并不意味着没有合作的可能xìng!

眉头紧锁着,李子诚不断的在心中寻找着各种与袁世凯合作的基础,准确的来说是寻找利益的契合点,只有找到这个契合点之后,两人才能进行合作,如此,自己才能获得袁世凯的支持,从而建立起自己的权威。

可利益的契合点又在什么地方呢?

突然紧皱的眉头猛然松开了,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次中日冲突中,袁世凯的表现,无论如何,袁世凯都是中国的大总统,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一些问题保持立场上的不变,这意味着,如果自己谋于外事,谋求国家利益的保全,袁世凯为了自己的声望也好,为了国家的利益也罢,他只能选择同自己合作,给予自己支持!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可以通过“外争主权,内扬实业”在发扬实业的过程中,获得国民尤其是资本界的支持,而通过收回国家主权,获得青年和普通国民的支持,这些支持最终会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本,从而压制那些老jiān巨滑的政客,让他们为自己驱使。

但是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基础如何建成?

jiāo出兵权!

这个念头不过是在李子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说这场“胶澳事变”对袁世凯最大的启示是什么,恐怕就是军队为长官sī有,过去,袁世凯之所以要把部队变成他袁世凯的是因为他是满清的臣子,而现在却不同,他袁世凯是中国的大总统,他自然不能容忍军队为长官sī有,而这场冲突,别说是各省,就是他视为心腹的北洋诸将,无不是怀有sī心,这岂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用治淮借款编练“新建陆军”,建立一支受中央,实际上是受他控制的军队,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北洋诸将或各省省军,都将是他的心腹之患,按照京中传来的情报,袁世凯准备借用欧战将旧军以及省军调往欧洲,从而通过统一补充,实现对这些军队的控制,而在国内,他则用新编师实现对国家主要兵力的控制,所料不差的话,袁世凯肯定计划着战后的裁军,到那时,袁世凯便会拥有一支属于“中央”的军队。

可问题在于,袁世凯压根就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时间……脸上lù出笑容,李子诚找到了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基础,他希望拥有“中央陆军”,那自己就帮助他,支持他,甚至可以借助后世的经验,在现在的中国建立一支国家化的军队,想来袁世凯肯定乐意,而且会乐见其成,而这可以做为一个敲mén砖。

派兵参加欧战!

嗯,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筹码,一个用来同英法等国列强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出兵欧洲是法国人所需要的,同样也是袁世凯需要的,而对自己而言,原本不过只是一个过场,而现在却可以把这变成筹码,对内,对袁世凯的支持,可以换取他在一些问题上的合作,对外,可以借此收回部分权益,甚至修订新约。

至于袁世凯想借助参战改变军队的构成,从而兵不血刃的掌握军队,但是他却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时间,或者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给自己做嫁衣罢了,而对于外界来说,外界所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大公无sī”,只会看到自己的“国事为重”。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同袁世凯合作的开始,在这一步之后,会有更多的问题的等待着自己,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一个开始!

“当真是一个新的战场啊!”

……

第330章敲打(求月票!)

1914年12月

一场大雪之后,隆冬的北京,早又一派冰雪世界。绿叶不见了,红huā不见了,从楼顶到树枝、到地面,一sè的银装素裹,耀眼明晶,单调到是单调了,但却纯洁了,可这纯洁却只是表相,任何嗅觉灵敏的人都能看到,现在的京城,事实上却早就是一片暗cháo涌动,这四九城中的平静不过只是暴风雪前宁寂罢了。

政事堂国务卿徐世昌来到居仁堂拜见大总统,随行的还有左丞杨士琦,已经六十有余的徐世晶,面上早已呈现出老态了,一副疲惫像,眼神也显得不足。他素常不是这样,三十五年前,他和袁世凯结为盟兄弟,得袁世凯资助北上应试,先中举人,后中进士,后受翰林院的编修,在袁世凯小站练兵时,成为袁世凯的心腹谋士,两人一文一武,互为同道。

两年前,袁世凯继任临时大总统时,徐世晶力辞太保,前往青岛观望时局变化,在青岛,他是处于“宁为袁世凯夺权,也不让权落孙中山手”的jī奋中,拒绝规劝,毅然在半年前出山,当他再一次来到京城的时候,他处于“袁氏天下究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天下?“的míhuò之中。“五十而知天命”,徐世昌转眼六十了,六十岁的应该知道自己的去从了,不会遇事慌慌张张,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现在不同,他是去面对一个央央大国的兴衰,对待亿万黎民的生死存亡,一失足不是个人的千古恨,而是国家兴亡。徐世昌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人,三岁的娃娃都懂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难道他这个知书达理的人不懂?

他懂,可有时候,并不是懂得一些事情,就行了,大约正是官大了。事多了,徐世昌的心思也多了。愁肠也多了。

做了国务卿之后的徐世昌,为了袁的统治,是费尽了心机的,每天按时到设于含殿后遐瞩楼的政事堂办公,各部公事。一切须经国务卿核准,各部长竭见大总统时,必要国务卿在座。国务卿比大总统还忙。当年一家京报曾作过这样的报导:

国务卿之忙冗,实不减于前清兼管部之军机大臣。据可靠消息。徐相国每日起身甚早,八钟后盥漱洗完毕,至九钟乃至总统府。至十钟入谒总统,议论国事,十一钟到政事堂办公,十二钟午膳,下午二钟休息。至三、五钟再起办公,直继续至十钟前后,日以为常云云。

徐世昌虽然如此鞠躬尽瘁,但袁世凯对政事堂的控制却十分严密,使徐难有所为。徐世昌暗下里对知己们说:“往日阁员入阁之初。多所发表,而实质上则多一事不能行。今大luàn之后。惟求休息,余既未敢多言,惟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勿行,行而有成效者善也,否者即恶也,视其结果何如耳!会纵讥予无所表见,”徐世昌说的大真话,别人听了他的“无所表见”之论,似乎看透了他的“无为而治”心地,最后,不能不说一句“徐世昌,天下最大的滑头!”做了国务卿的徐世昌,并没有能够像他表白的那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无为而治”也并非那么容易,就是他自认定的“无忧虑”的袁氏天下,也很不平静。很多预想不到的事,都在接踵而至,就像现在,徐世昌却不得不面对,究竟是应该顺大总统的意思辞职,还是坚持下去。

和袁世凯一见面,徐世昌便依如往常一样行礼说道:

“见过大总统!”

袁世凯微笑着伸手示意让坐。

“菊人兄,杏城、请坐。我正有事同你们商量那。”

徐世昌和杨士琦先是道谢,而后点头最后方才坐下,两人坐下之后,突的,却沉默了下来,杨士琦是抱定心思,让徐世昌开口,可徐世晶这会面对着大总统,同样也是自己的盟兄弟,又岂能主动说出自己不想辞职,显出留恋官职的心思?

而袁世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半闭着眼睛喝着下人刚送上来的茶,同时又请两人喝茶,对于徐杨两人的心思,袁世凯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他们都舍不得。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人能舍得到手的权势?

一时间,三人就这么沉默着,喝着茶,这居事堂内一时尽是静悄悄,除去杯碟碰击声外,却是没有任何声响。

终于,在长时沉默之后,袁世凯还是首先打破了沉默。

“菊人兄应该看过外jiāo部的报告,第四条谈判,今天开始,估计十天半个月的,第四条就会谈完,也是洋历年年底的样子,就会签约!这外事算是定了!”

说这番话时,放下茶杯的袁世凯神情却不见任何轻松之意,而且随着话语神志由轻而沉,双眉也渐渐锁了起来。

“今天看了报纸,是新闻记者采访江苏陆军十一师,十一个师啊,一个师一万七千人,这就是近二十万军队那!我这大总统能调之兵,不过二十余万啊!扣除那些个杂牌,恐怕,哎,这大总统难当啊!真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有人劝我把这大总统之位让给他李致远啊!”

徐世昌一听,心里一惊,他和杨士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慌sè,他们没想到大总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徐世昌正想进言劝说安慰,袁世凯却又说道。

“哎,为了国家大局,若是他李致远想要这大总统之位,本大总统让位于他又有何妨,这中国啊!再也luàn不得了!”

语急如注,袁世凯明明白白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事实上,袁世凯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愿意让权,所以才有了这番表演,接着他又如泣如诉般的lù出一副慷慨之相。

“十几年前,八国联军,让我中华吃尽了苦头,最后割地赔款,国力衰竭,十年苦心经营,方才恢复些许元气。辛亥年,南方军兴。列强意yù干涉,老袁我是不得不出山,维持局面,后来为免列强干涉,伤我中华元气。南北议和,清帝逊位,我也就当了这大总统,这几年。苦心维持,方才维持国家局面不至崩溃,国家时局日渐好转。此次欧战,日人bī我,幸亏三军将士效命,方才保得国家颜面、权益于不失,这国家大局好转。可偏生哎,……内局现又如此,我们又该怎么办好?一不小心,内战再起,列强干涉。又岂是中华之福?”

徐世昌没有说话,杨士琦却是如坐针毡一般。扣着茶杯,徐世昌仿佛是在思索着大总统的言语含意一般,思索着该怎样回答他。

然而,这两个人都是明白人,他们知道,袁世凯说这番话,实际上为了堵他们的下一番话,他是为李子诚“进京”做清道工作,可袁世凯说的这个理由,却又上人无从可驳,他是为了国家大局,若是他们两人道出相驳的意义来,那岂不就是说他们两贪恋权势到了即便“引内战也不辞”的地步。

见他们两人沉默不语,不想再磨蹭下去的袁世凯站起身来,然后叹息着,lù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外夷、内寇都十分猖獗,倘若国家在我辈手中丧失,我怎么对得起先民,怎么对起全国百姓,只是别人看不到这一点,我想两位是会明白我的心思的!”

话音落时,袁世凯便直直的看着两人,那意思似乎是在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该怎么办,你们两人应该知道了吧!”

徐世昌朝杨士琦看一眼,然后在心下苦笑着,袁世凯终归是袁世凯,话里话外,全未给别人留下一丁点余地啊!看着杨士琦目中闪动的无奈,于是便说道。

“大总统,切不可让职于李氏,况且,李氏意也不在大总统之位,还请大总统三思!”

就在这时,忽有人进来。

“报告总统,宣武上将冯将军来谒。”

听说是冯国璋来了,袁世凯一愣神,然后一边答应“有请!”一边对徐世昌、杨士琦说道:

“菊人兄、杏城,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坐坐,我应酬一下就来。”

在两人离开后,想着他们两人已经明白了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袁世凯的心里还是稍觉安逸些,他知道,不出半月,徐世昌就会请辞让贤,至于杨士琦,他又岂不明白事理,到时看看给他们寻个什么féi差,对他们也算是有所jiāo待了。

心想着,袁世凯便朝居事堂外走去,迎冯国璋到了内院,尔后才请冯国璋进入居事堂,两对面坐下后,冯国璋先开了口。

“大总统,国璋想近日南反,特来向总统告辞!”

在北洋诸将之中,最郁闷的怕就是冯国璋了,国民党发动“二次革命时”,原本想打下南京以为江苏都督的冯国璋,并没能如愿,最后反倒让李致远落了便宜,最后只落得一个江淮巡阅使、宣武上将的虚名,还是客军驻于倪嗣冲主掌的安徽。

“为什么这么急?”袁世凯急声问道。“我还有事想同你商量呢?”

“我也有事!”

冯国章直截了当的说道。

“想跟大总统说明白,然后再走!”

袁世凯原想只是自己有事同冯国璋谈,没想到冯国璋也有事找他,难道也是为了那件事?重设国务院,看似简单,实际却是牵扯到各方利益,对于政事堂诸人而言,牵扯到他们的职位,对于军中诸将,却是牵扯到“jiāo兵权”。

那件事看似做的隐秘,可袁世凯却知道,那事里的事,是瞒不住人的。这样想着,袁世凯便有意借话叉开,想旁敲侧击,缓缓气氛,说道。

“你和道如来京城好几天了,我们还未曾好好谈谈,道如这一走,就是年余,你们就晚走几天吧!”

冯国璋的新夫人周砥周道如,原本是袁世凯的家庭教师,袁世凯一直以家人对待,后来,介绍给了冯国璋,其用意,自不用多言,今天他就以至亲的口气挽留这位江淮巡阅使。

而冯国璋却说道。

“事实商谈不完,那是要多住几天的,若是无事可做,还是早回去的好!”

冯国章不待袁世凯搭话。便又说道。

“有事件,我想向大总统如实禀告。近来有传言道,大总统练新军,请李致远进京,都是为了收军权于中央,不知此事是真是假!若是大总统yù收军权。只要一个电报,国璋绝不不敢不从!”

说着,他便把一双迟疑的目光投给袁世凯。

原本袁世凯就是想征得冯国璋的支持,来对付其它人。一听他的这套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也明白。这“收军权于中央”,无论阻力再大,也要办下去了,于是便说。

“华甫,看你说的。这国务院不是没有过,当初一个个总理的,又妨着什么大局了,重设国务院,只能说是时所需。势所bī!”

看着冯国璋,袁世凯却想到“难道有人做冯华甫的工作。特意让他来试探自己的口风,对付自己?”

“重设国务院,任李致远为国务总理,一是国之所需,李致远之才,天下谁人不知?这样的人不用,岂不显得中央量小,有才不用?二嘛,现在法兰西邀我国派兵法国,且指名江苏陆军,所以才要留李于中央。至于那新建军,亦也是为欧战所备,至于收军权于中央,华甫,地方省军,焉有不收之理,至于华甫,你是我之心腹,堂堂中央陆军宣武上将,统率又为中央陆军,岂有jiāo兵权之说!”

接着,袁世凯的脸sè一沉,先是轻轻咳叹一声,然后又自哀自怨的说道。

“哎,“大风刮梧桐树——长短自有人去量”,我心中是坦然的,若是他人不解,就由他人吧!”

说罢,袁世凯便端起茶杯,像是要喝水,但马上又放下,顺手又拿起一支雪茄烟,点燃后吸了起来,脸sè一阵比一阵难看,且难看的脸sè中尽是哀痛之sè。

冯国璋却被袁世凯的这番话和表情nòng的有些mō不着头脑。冯国璋是袁世凯的三大支柱之一,和段祺瑞、王士珍齐名,并称“北洋三杰”,跟袁世凯有生死之jiāo,当初,袁世凯发迹时,冯国璋是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冯国璋最早投奔的是淮军聂士成,甲午战争后,聂士成推荐他担任清国驻日使臣的军事随员,在日本,冯国璋和日本将领福岛安正和青木宣纯结识,相外甚洽,于日本,他一直留心考察日本的军事状况,积累了较丰富的资料,编成陆军教材数册,回国后,他把自己编写的陆军教材,作为酬礼献给聂士成,谁知聂士成并不欣赏,看都不看就完璧归赵了,而后,冯国璋便把教材呈现给袁世凯,那时袁世凯正在天津小站编练新军,求才求知,如饥似渴,看了冯国璋的兵书,视为“鸿宝”,更称冯国章为“军界之学子,无逾公者”,随后留冯担任督cào营务处帮办、兵兵学堂监督,不久又升他为督cào营务处总办,而袁世凯治军cào典,又多出自冯国璋之手,可以说袁世凯对冯国璋有着知遇之恩,后来,袁世凯更将熟师周砥介绍给冯作如夫人,以表示亲近。

而后来,冯国璋更在是武昌起义时的,以抗命请袁出山报其知遇之恩,后来陷汉阳,隔江炮击武昌,可以说为袁世凯成为大总统,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会看袁世凯态度真诚,冯国璋也以坦诚之心说道。

“大总统yù派兵参加欧战,调动江苏陆军前往欧洲,是否需要地方着手布置,还请预先秘示!”

冯国璋的话却让袁世凯摇了摇头说道。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李子诚,贵在一个诚意,若是以yīn谋待他,势必引其反心,与其示其yīn谋,不若示其以诚,他李致远爱惜声明,若是中央yù派部队往欧洲,于地方之时,他尚有言语可堵,可若为国务总理,却不得不考虑国家大局,到时,其必为表先,而介时……”

接着袁世凯缓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无非就是以国事迫使李子诚同意派出江苏陆军参战,以为表率,再以中央之命,要求各省派出军队,与中央陆军合编整训后派往欧洲。

最后袁世凯看着冯国璋,故意显出几分难sè来。

“哎,这编新军,之前是为防御日本,而现在,却是为向各省表示,中央绝无sī心,地方派出一兵,中央派出两兵,如此,方才将各省省军拧成一股绳儿,派往欧,待他日欧战结束之时,远征军自需裁撤,地方省军自然消弥于无形之中,如此,方才得中华民国**啊!可惜大家伙都不明白,都以为我这是sī心作怪啊!又岂知本大总统为难之处……”

见袁世凯“无意”收军权,冯国璋在松一口气时,也就顺水推舟的送了个假人情。

“他日若是大总统有意派兵欧洲,yù从中央陆军中chōu调部队,以安各省之心,我那,大总统只管chōu调就是了!”

第331章合纵之间(求月票!)

京城安富胡同深处一个幽静的院落,一股寒香朴鼻,几棵梅树于雪中盛开,枝头红梅如胭脂一般,红梅映着雪sè,分外显得jīng神,和着那寒香,只让人心觉jīng神一震,雪地间又有几只麻雀于雪中觅食,小书房内传出阵阵悠扬的丝竹之声,行云流水,悠远婉jiāo错。~~<!->

这里就京城徐宅。

由陆军部次长免职,为中央陆军第一军军司令官的徐树铮,此时身着长衫,金丝眼镜扣于手中,一杯热茶放在面前,半闭着双目仰在摇椅上,随着椅身前后摇动,全神听着小妾在那里唱着曲。

对于这位已晋身“民国第一名将”的徐树铮来说,此次返京述职不过才三天,可在过去三天间,总统府宴会、陆军部宴会、各国驻京使馆武官宴会接连的庆功会、宴会,早已让生xìng我的徐树铮烦不可耐,这不,又刚刚以身体微姜的名义推掉了一个商界宴会,窝在自己的书房之中,享受难得的安逸。

不过此次徐树铮回京述职,却不是为了悠然消闲享受安逸的,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离开陆军部,执掌第一军,一度让他整个人处于极端的亢奋之中,他享受那种充满硝烟和杀机的生活,甚至在袁世凯试探着询问老总陆军次长兼任第一军军司令官于理不合时,他也毫不犹豫的辞去了陆军次长一职。

固然其中有为老总守得一军的念头,而更重要的却是他享受那种真正的军旅生涯,那种生活绝非陆军部所能相比,尤其是其间的成就。

在内心深处,徐树铮有着自己的野心与梦想,尤其是岚山之战后,他的心思同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时闭目重温岚山之战时那扑面而来的硝烟,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枪炮声,紧张到让人窒息的空气。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痴mí。

而更重要的是,徐树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会到“国战胜”的喜悦。闭上眼睛,眼前尽是在战胜后,各地的慰问团体于前线的慰问,还有那十万数人参加的岚山阵亡官兵奉灵典礼,在回京述职时。沿途车站慰问团,这一切都让他的心思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总之,在徐树铮的心中,此时也吹起了强烈的战争之风。

几个月前。面对这个堪称是强者的亚洲的最强大的国家,被看做是弱者的中国却主动挑战。在国人看来无论如何这次是毫无胜算的,就是在徐树铮看来。除了拼命相搏,真的是别无他法,可是冲过去一打,居然屡战屡胜。

这不仅让徐树铮尝到胜利的喜悦,同样也让国人第一次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国民xìng的亢奋。怎么不是这样呢。

中国人在民国之前从未有过“国民”的体验。生活中毫无国家的概念。他们只是村落或者某府最多是某省的住民而已,如果说辛亥革命有什么成就的话,那就是通过那场革命,使得国民意识在人们心中形成。

在过去的近十年间,无数仁人志为了给中国人灌输国家和国民的观念煞费苦心。因此想培养出中国的国民。但是那种灌输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效。直到这场“胶澳事变”后,通过战争的胜利。通过那种欢呼胜利的国民xìng亢奋,以实物的形式向中国人展示了国家和国民到底是什么概念。

自杀的军官、自残的民众,无不是一种国民意识的觉醒,但觉醒的又岂只有他们,甚至就是徐树铮的心中,同样有一种意识觉醒了,或者说是胜利促成了他心态的变化。

“练得强军一支,保中华万世安!”

或许正是这种思想作怪,使得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百般抵触欧战,甚至在他看来,参加欧战也许是个机会,是练得一只强军的机会。

就在这时,段祺瑞却是不经通传的径直走进了徐树铮的书房,小妾见个礼后,就连忙退了下去,而徐树铮则惊讶的看着老总。

“老总,您怎么来了?”

“听说又铮身体微姜,我又岂能不来!”

段祺瑞大咧咧的走进书房,一边坐一边说道。

“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捕风捉影,造谣生事!”

段祺瑞的话是意有所指,指是段和徐的关系,造的是徐树铮的第一军实际上是老段的后手,若是换成其它人,或许躲还来不急,可偏生这事主是段祺瑞,他连大总统那都不给什么好脸sè,更何况是其它人!

“清者自污!”

令下人泡茶的同时,徐树铮递过一支香烟,然后说道。

“估计再过几日,我就要回部队上了!”

“回去也好,京城的事太luàn,尤其是这阵子!”

停片刻,段祺瑞又继续说道。

“又铮,从你回来,咱们两还没在一起好好聊过!”

徐树铮淡淡一笑,这才仔细打量一下段祺瑞,见他学着东洋人留起了八字胡,却穿起了长衫,头戴着礼帽,脚穿合féi老家做的布底便鞋,手里竟握着一根油漆得紫铜sè光亮手杖,那面子,似乎比他离京时丰润了些,于是便开口问道。

“老总,近来身体还好?”

而段祺瑞却答非所问的说道。

“又铮啊!你这一去,我这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了,把我害的好苦啊!”

摇了摇头,徐树铮却说道。

“老总,有什么事,你发一封电报就行!”

在徐树铮就任第一军军司令官时,他曾给段祺瑞留下一个密码本,虽说身隔千里,可是两人间的电报却是不断,每日少则数封,多则十余封电报往来。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虽说段祺瑞没明说,可徐树铮也知道他指的是何事。

“李致远进京,怕是拦不住了!”

如果没有大总统敲山震虎的让徐世昌主动请辞,徐树铮还会按原计划,运动一番,只不过他的运动不在京中,而在连云,利用陇海对李致远的依持,留其于陇海。可现在,大总统的一番敲山震虎之后。事已成定局。

“是啊,大总统的心思,着实让人难猜!”

在大总统借由敲打徐世昌之前,段祺瑞压根就没想到袁世凯在这个问题上竟然会如此坚定,甚至就连同老冯也对大总统的安排表示了支持。再加上王士珍的支持,可以说,李致远出任国务总理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剩下的事情。就是大总统如何游说李致远了。

“大总统的心思很好猜,当今中国,李致远无论是声望或是军力。都仅次于大总统,如果留其于陇海,对大总统而言无疑于心头之刺,无论如何,大总统都会请其来京。他和孙文不同,于孙文,nòng个铁路总办,再加上一月几十万元,也就打发了。于蔡松坡也不同,蔡松坡无野心。经界局督办亦可安置,可他李致远却不同,”

感叹一声,徐树铮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半闭着眼睛,思索着如何评价他李致远。

“现在国人皆知,李致远之才、之能,陇海全线年底贯通,现今沿线工业产值超全国数倍,仅连云一地,堪称远东规模大厂更为林立,沿线分厂彼此相连,虽是外人亦赞叹不已,其整治实业之能,可谓是全国无人出其左。”

“办实业,李致远心里有一篇大文章!”

段祺瑞到是先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深以为然,国人喊了这么多年办实业,可也就只有李致远闷声不坑的办成了。

“胶澳之成,实业之功!”

徐树铮又紧跟着吐出八个字来。

“此战,无论是第一军或是江苏陆军,补充皆出自陇海,虽说外界对连云擅造军械一事颇有指责,然若无陇海工厂提供军械,此战难以功成,再有陇海财力为支撑,方才有胶澳之成……”

段祺瑞点了点头,对战场上的形势,外界远没有他这个陆军总长更为了解,一份份来自前线的电报,再加上陆军部参谋和陆大的教官的“参谋战地旅行”的报告,再清楚不过的把前线的态势反映了出来,“江苏陆军之成,全无战术之功,唯有火力之用!”,这绝不是贬意,而是褒奖,若没有陇海之工业,又岂有苏省陆军的火力之用。

“老总,若是李致远进京就任总理,袁李权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袁李合流!”

徐树铮道出了自己的担心之后,看着段祺瑞接着说道。

“袁李权争,无论是府院之争,对我等只有利而不害,但若是袁李合流,届时……”

他的话未说完,却见段祺瑞从内衣袋内取出一个信封,一面jiāo给徐树铮,一面说道。

“树铮,这里有封信,你看看!”

“谁的?”

“一看便知!”

徐树铮展开信,先看上下落款式,见是冯国璋写给大总统的,只是轻轻的一笑,便重新折叠起来,还给段祺瑞,说道。

“冯华甫不是正派人,别让他的污言秽语脏了我的眼睛,不看!”

“不看?”

段祺琪又把信扔给徐树铮,以责备的口气说:“为什么不看?奇文共赏嘛,何况这封信对你我,甚至还有李致远都有莫大的关系!”

“哦?”

一封信牵三人,这冯华甫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下一惊,徐树铮便重新拿起信,认真的看起来。

把顾维钧请到家中,在梁士诒便在小客厅里摆上香茶,然后便同顾维钧对饮起来,对于梁士诒的心思,顾维钧未尝不知,是随着中日谈判接近于尾声,重设国务院已经摆到了议事日程上,尽管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顾维钧却知道,重设国务院,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为经略使进京铺平道路。

每每一想到经略使进京后,将可能位居总理之位,顾维钧的内心深处便是一阵jīdàng,他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经略使的为人,一但他接受这一职务,那他必然将会在这个职务上做出一番大文章,绝不会碌碌无为甘愿为他人所驱使。

“民国初成,最紧迫的问题,就是财政,国库内空的都能跑耗子。而今经两年整理,现今国库时余两千八百余万两!其中大总统之功。可谓是功不可没,劳苦功高!”

两人一见,梁士诒倒是先捧了大总统的一阵马屁,不过梁士诒说的是实话,即便是在晚清。财政状况也不及现今,而两年前,若是没有国家财力窘态,又岂有今天连云之成。

“大总统之功。世人皆知!”

顾维钧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他知道梁士诒今天请他过来,绝不是为了拍袁世凯的马屁。在京中,他有自己的渠道获得一些消息,于重设国务院一事上,鞍前马后奔走并全力支持的正是梁士诒。

而梁士诒之所以鞍前马后的cào劳,原因非常简单。无非是功名之心,他想借机重机总统府秘书处,而袁世凯似乎并不反对,事实上,袁世凯也明白。重设秘书处,一来可以缓解未来的府院政争。二来,又可借梁士诒打压国务院。

袁世凯的算盘打的是jīng,可并不意味着他人都是傻子,顾维钧知道经略使不会甘于为大总统所驱,同样的,他梁士诒亦不见得会甘愿为大总统驱使。

“少川老弟,现今,报纸上皆言,若大总统任命李经略使为国务总理,必将开中国之新端,以李经略使擅实长经之才,再配以大总统统筹之能,中国富强可谓是指日可待!”

将话引入正题,梁士诒看着顾维钧说道。

“但亦有人担心,李经略使若为总理,恐会引府院之争,而士诒,亦有些担忧……”

话声稍沉,梁士诒笑看着顾维钧,一时竟沉默了下来,先喝一口茶,观察着顾维钧全是不于置否的模样。

而顾维钧之所以不做任何表态,是因为他从梁士诒话里透出的意思中,明白这次会面怕是“背主之见”,看来经略使对梁士诒的分析是对的,经过秘书裁撤一事后,对大总统,梁士诒多少有些保留。

权力就像chūnyào一样,足以让任何人mí失心智。此时的梁士诒,正是如此,他曾在“二总统”一位上mí失过自己,现如今啊……

“不过,担忧虽有,然士诒却一直全力推动此事,游说大总统以国事为重,重设国务院,任李经略使为国务总理……”

听着梁士诒的示好,顾维钧却是放下茶杯说道。

“维钧他日定将梁秘书长之善意传达于经略使,经略使他日定会当面表谢!”

替经略使作谢时,顾维钧的心下却是思索开来,曾于总统府任顾问的经历,使得他清楚的知道,在袁世凯成为总统之后,在总统府面前国务院不过就是一个摆设,其间数任总理虽是不甘,也只能无奈接受,而在这个过程中,梁士诒可谓是居功甚伟,而今梁士诒约见自己,究竟抱的是何种目的?

若是经略使想在总理之位上有所作为,大总统那是一关,而梁士诒那同样也是一关,按经略使的推测,“乌尽弓藏”的心思会令梁士诒在某些方面同他进行合作,但梁士诒的底线又在什么地方?

“为国选贤何需言谢,士诒深信,李经略使虽年青,然却为中国当世之贤,正如秦之甘罗,李经略使若为中国之总理,必可造福于中国!命李为国务总理,可以说是为国民所期,士诒不过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但,虽经略使出任国务总理,为国民所期,然国民之忧,却……”

这会梁士诒却把李子诚比喻成甘罗,更是接连轻捧着李致远,可临了他却是把话锋一转说道。

“国民之忧实为府院之忧,国民恐今日国家大好局面,为府院之争所扰,到时,这又岂是国家之福?”

一声反问,梁士诒看着从始至终只是陪着一副耳朵的顾维钧,他明白,顾少川这会也就只有一双耳朵,事实上,他要借的就是这双耳朵,借着这双耳朵把他的意思传到连云,传到李致远那,只要李致远明白他的意思,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府院之争,在于权争,而权争源于权限不明,总统府、国务院权限不明,便引以双方权争!”

梁士诒突的开出了一副“yào方”,而这正是他意yù让顾维钧带给李致远的“意思”。

“若要息事平争,重设国务院后,首重之事,必将是划分国务院之权责,权责不明,虽就总理亦无所为!”

一句话,梁士诒便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权重,府所不愿,责轻,院亦不许,可谓是两难,不知,少川老弟对此有何看法。”

这里是问顾维钧,分明是透过顾维钧去问李致远,顾维钧又岂会不知,沉yín片刻,他便回答道。

“梁督办实是高抬维钧,对于政事,维钧实是外行,不过权责分明,也确为国家政局稳定之前提!”

顾维钧虽未予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告诉梁士诒,他会把这个消息带给经略使。

得到这个回答后,梁士诒满意的心笑一声,然后再次出言提醒着顾维钧。

“少川,这国会最近会向离京两院议员拍发电报,年后,国会可是要开会了!”

第332章国会之用(求月票!)

辛亥革命,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成立,终结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固有体制;五族共和,民主,宪政,法治,从此成了文武百官、朝野上下的口头禅-好看的小说:。首发

而在某种程度上,国会成为了这个亚洲第一民主共和国的某种意义上的象征。民元国会,是中华民国成立后的第一届国会。1912年8月27日,临时大总统袁世凯颁布了临时参议院制定的《中华民国国会组织法》、《参议院议员选举法》和《众议院议员选举法》,并成立了一个办事临时机构“筹备国会事务局”。根据《中华民国国会组织法》,国会分上下两院:参议院和众议院。

参议员,22行省,每省各10名;内外méng古、**、青海,各设选举会,分别选出27名、10名、3名;另由中央学会选出8名;各地华侨选出6名。按法定名额,则参议员共有274人。仿照美国制度,六年一任,两年一选,以保持其新陈代谢。

众议员的名额,则依各地区人口多寡定之。每80万人口选众议员一人,然每省至少有众议员10人,人口不足800万的小省份亦照选。唯méng古、**、青海则参众议员人数相等。22行省中以直隶(河北)人口最多,有众议员46人。人口最少的省份如新疆、吉林、黑龙江,各选众议员10人。其他各省多寡不等。任期三年为一届,三年一选。选举分初选和复选,条例滋多,不俱载。按法定名额,全国共有众议员596人。参、众两院合计共有议员841人。

1912年12月初至1913年3月,全国各地根据选举法选出参众两院国会议员。登记选民共四千万以上,占全国人口9.98%,就其选民比例来说,在这个时代,亦不逊于欧美等国。两千年来,中国人每次在普遍意义上参与到一场政fǔ之中。

选出的议员。主要包括政治活动家、自由职业者、原清朝官吏等,而在中国的国会之中,尽管有进步党、有国民党、有其它小党、无党派人士,还有大总统直点的méng藏等地议员,但是任何一个在中国的外国观察家都知道-其他书友正在看:。这个亚洲第一共和国的国会是由派系,而非政党组成的。

所谓派系,主要是基于各种关系亲属关系、师生关系、同学关系、同乡关系、世谊世jiāo关系、僚属关系、同僚关系、姻亲关系等等与利害而组成的政治小集团。这些派系并没有稳定的政纲、缺乏意识形态上的共识,基础薄弱;派系内部非常不稳定。各派系之间的关系经常发生变动。虽然这些派系也组成了所谓的政党,但是政党纪律涣散,议员们往往兼跨多党。也常常因为金钱与官位的yòuhuò而脱党叛党。

辛亥之后则两派hún同。此时的政党,其党义并无明显不同,各党派均以争夺国会议席为宗旨,“人人yù显身手,只问目的。不择手段,原有的党派xìng格消失。除了少数具有远见者,民国政党人物并不以发展党派为职志。”所谓政党,乃是“虚有其名,派系其实”。

政党或许虚有其名。但国会却有其实,不过。在民国二年7月,孙中山组织二次革命并失败。当选正式大总统后,袁世凯以“叛luàn”罪名下令解散国民党,并驱逐国民党籍的国会议员,导致国会由于人数不足无法运作而休会,次年,袁世凯又正式解散国会。接着,袁世凯更下令解散各省议会。

由此,作为亚洲第一民主共和国主要象征之的国会遭到解散,可中国依然是那个亚洲第一共和国,不过只是少了两个字而已。

选出的可以解散、解散的还可以恢复,只不过是因时而异罢了!

“恢复国会!”

抬起头,朝梁士诒看去,袁世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

甚至一想到国会,他就有些头发发麻,

当初那个国会可以说是让袁世凯就心慌意luàn,这是个不能用枪消灭的团体-其他书友正在看:。不仅不能消灭,还得敬奉,还得给它笑脸。

所以,他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想出一个对付国会的办法。

所有他要敬重它,把国会捧上天;

他要拿主张,把国会当成挡箭牌;

他要逐步净化国会,使它成为他的工具;

他只打算当一个幌子来办国会。

业经成型的国会毕竟是集中了当代国中的jīng英,它囊括着各政界的名流,各学术界的泰斗,还有各地方的一方霸主。nòng不好,任何一方都会兴风作làng,尤其是国民党。

幸好最后,孙文自己出手国会给毁了,二次革命,什么革命,那是叛luàn,叛luàn好办,先平息,再追究,等到袁世凯成为正式大总统后,自然的也就可以追究“发动叛luàn的国民党的责任”了,于是乎“叛luàn”成了最好的理由,国民党被解散,国民党籍议员被驱逐,国会议员人数不够无法动作,没关系,另行召集“政治会议”和“约法会议”,取代国会,再接着就是解散国会,为了阻止国会“复活”,更是下令解散各省议会,也就只有江苏省议会以“luàn命不奉为名”拒绝解散省议会。

可那只是少数几省,大局还在他的掌握之后,而且江苏省议会,在二次革命时,也是立了功的,自然袁世凯不会再追究什么,可是现在,梁士诒竟然让他恢复国会,这不是白费心机嘛,当初为什么解散国会,他梁冀夫可是没有出力,今天怎么又出言反而了!

一时间,袁世凯还真nòng不清楚梁冀夫在想什么,可他却不能表lù出来,为上位者,即便是不懂,也不能说不懂,更不能说懂,要不然要这些幕僚干什么?而更重要的是,他想听梁冀夫怎么园他的这个说词。

此时袁世凯没有说话,他重新把面前捏灭了的雪茄拿起来,燃着,然后在桌边缓缓踱步-好看的小说:。

梁士诒是熟知袁世凯xìng格的。他不愿干的事别人无法强迫。要是劝他,他便沉默踱步。看到这种情形。曾经全程参与解散国会秘谋的梁士诒岂不知道大总统在担心什么,于是便解释道。

“大总统,今日不同往日,过去,咱们解散国会是形势需要。现在恢复国会也是形势需要!”梁士诒知道,如果今天无法说服袁世凯,那他的一切谋划,都可以说是为他嫁衣。见大总统似乎对自己的话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便又继续解释道:

“过去,咱们是和国民党打jiāo道,那群人。除了luàn政什么都不会,所以,要解散它,只有如此,才能让国家政局稳定。可现在,咱们却是要同李致远打jiāo道,所以,咱们就需要这个国会。”

“细细说来!”

一听梁士诒这么说,袁世凯连忙说道。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于是便略停片刻方才说道。

“和李致远打jiāo道有什么不同?”

让李致远来当这个国务总理。袁世凯原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必须要向国民展出他的胆量,展现出他的唯才是举,当然,更重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用国务总理一个帽子,换他的二十万大军派往欧洲,值!

但心知值,却并不意味着,袁世凯就甘心出来一个国务总理来分自己的权,所以,这会梁士诒的话虽还没说清楚,可袁世凯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来。

“用国会来制衡国务院!”

梁士诒缓声道出自己的主意来,对于他来说,或许他会选择同李子诚合作,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倒向李子诚,对梁士诒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权力。此时的梁士诒的心态和过去完全不同,他甚至把自己看成了这场权力博弈中的一份子。

他想用李子诚去平衡袁世凯,想用国会去平衡李子诚,最后再用袁世凯去平衡国会,而他——梁士诒,最终却是这场游戏的主持人,而作为这场游戏的主持人,必须要对三方都有制约能力,只有如此,未来他这个总统府秘书长才能保持一种超然之位-好看的小说:。

瞧着大总统,当初曾同大总统一起一手废掉国会的梁士诒,自然知道袁世凯为何会恐惧国会、害怕国会,所以若想让大总统同意恢复国会的话,就必须要先让大总统意识到,恢复国会不仅没有坏处,而且还有好处,嗯,或许还有一点坏处。

“大总统,是否还记得当初芝泉代理国务总理时,议员就借款一事质询芝泉?”

望着大总统,梁士诒提及了一段旧事,而那段旧事,正是袁世凯为回避国会引起的,当时为避开国会咨询国事,袁世凯规定“凡属公府的,均由国务总理、国务委员去回答!”,所以成功的摆脱了咨询国事之繁。

那时的国务院已由段祺瑞代任总理,而恰又值国会因借款一事沸腾,面对国会的质询,段祺瑞自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去众议院前,他曾向袁世凯请过招,可袁世凯也就几字而机“搪塞”、“酌情”、“平息”,可他在国会参院却不过只是说了两个字,也没有解释什么,便一转屁股走了。

当时段祺瑞走了,那些议员们一下子呆了起来。那些对于共和、对于民主略知一二的众议员们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不敢想象,被他们监督的政fǔ总理竟敢如此无视民主!瞪目归瞪目,口呆任口呆,代行国务总理毫不含糊地走了。

在段祺瑞走后,国会内的众议院岂会乐意,他们不是喊着要把咨文退回政fǔ去,看他如何向国人jiāo待。就是喊着要立即弹劾政fǔ,问问他们目中还有没有黎民。但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

对于这件事,袁世凯岂会没印象,那是他对国会的第一场“胜仗”,也就是那件事让他意识到国会不过“外强中干”,那些个国会议员,口口声声为天下人推举出来的代言君子,可也正是那一次,让袁世凯明白,对付他们,和对付普通的官员没什么两样,至少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如此。

想着当初对付国会的大胜,袁世凯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他笑看着梁士诒。当初可不就是他从这件事中看出了国会的虚有其表,从而制定出那个“分步”计划。最终一步步的把国会“bī死”。

想起曾经的旧事,再一联系梁士诒过往之功,袁世凯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他误会颇多,杨士琦等人说他结jiāo军人,意图不轨。可出身军旅、hún迹官场数十年的袁世凯却明白,那些军人根本就不拿他梁士诒当成回事,至于杨士琦等人的不过也就是眼红其权进谗言罢了。

再联系着最近几月,梁士诒奔前cào后的忙活着。想及自己对他的误解,袁世凯便在心间自警道。

“路遥知马力,以后千万不能偏听偏信!”

这会袁世凯自然而信的把解除梁士诒职务归罪于杨士琦等人的谗言上。而他只是“误听”而已。

“虽说后来平息了,可那阵子,芝泉可是疲于应付啊!”

袁世凯不无感慨的说一句,可以说正是那件事,让苦于应付的段祺瑞主动向他请辞。而袁世凯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成全他的辞职。

提及这一旧事,袁世凯眼前却是突然一亮,望着梁士诒,脸上的笑容渐浓。他梁冀夫那里是想给他或者李子诚添烦,根本就是想用国会名正言顺的“废李”。

“大总统。当初那些众院议员要把咨文退回政fǔ去,看政fǔ如何向国人jiāo待,更有人要立即弹劾政fǔ!可最后却只能不了了之,这是为何?”

一声反问之时,梁士诒却在心里笑了笑,那些众议员实在是太过忘情了,中国是中国,是走了几千年封建**道路的中国!权在谁手,军在谁手,礼和法也都在谁手了,那个监督权就是他们给的,千万不能忘记,他给你的监督权绝不是真的让你去监督他的-其他书友正在看:。而是做做样子。你真的去行使它了,最后便监督到他们自己头上。

梁士诒的话却让袁世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而这时梁士诒却又继续说道:

“大总统,如果当年,您若是支持国会,这一事件又当如何?”

支持国会?

一时没转过弯来的袁世凯,差点没觉得梁士诒这是犯的那mén子hún,最怕和国会纠扯不清的他,岂能去支持国会,更何况……

瞧着大总统,梁士诒又进一步解释道。

“若是大总统能对国会予以支持,那国务院恐怕就不仅仅是疲于应付了!”

沉默一阵子,袁世凯明白了梁士诒的意思,他这是借国会之力打击李子诚,而他这个大总统只需在幕后给予支持就行。

“可,冀夫,若是那样,国务院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那里是国务院有什么想法,而是李子诚到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大总统,一切皆有国家法度衡之!”

梁士诒极为自信的说道。

“届时,质询政fǔ也好,弹劾政fǔ也罢,大总统您却是站在法度之上的,您所支持的不外四万万国民之推选之国会的正当权力!民国是民作主的国家,民国的国体是共和!自然的,身为民国之大总统,支持国会正当权力,也是大总统的职责!”

“糊涂、糊涂!岂能任由国会屡屡为政fǔ添烦。”

这会袁世凯担心的倒不是什么政fǔ,而是担心的他自己,担心国会因此而作大,到那时,万一送走了李致远,国会倒戈相向,他岂不会麻烦了。

显然梁士诒早已经有所准备,他立即解释道。

“国会经上次解散后,国会两院议员,早已经明白其间事理,于国会两院议员中,坚定叛luàn者,早已转往日本,尚留于国内者,大都于此观望,他们又焉不知,没了大总统的支持,那国会,便是什么都不是!”

梁士诒一字一句,几乎全无掩饰的说道。可就在梁士诒这么说时,袁世凯却是突然显出一脸寒霜来,声调也随之变得yīn沉起来。

“糊涂、糊涂!你既然知道,民国是民作主的国家,民国的国体是共和!以后,一切事务都得民说了算,国会是由亿万国民所选,岂是什么都不是!国会,乃我中国共和之象征,”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重了点,袁世凯又缓声似语重心长的宽慰道。

“冀夫,你是我的身边人,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说国会,让外人知道了,影响不好!堂堂国会,那里能什么都不会……”

此时梁士诒那里会因为大总统几句重言生气,现在他大笑还来急,袁世凯的回答让他明白,这国会怕是要恢复定了!

送走了梁士诒,想着梁士诒那招“以会攻李”,寻思着当初段芝泉那疲于应付的模样,袁世凯这才算是真正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他坐在太师椅上,拿过雪茄,自己吸起来。

瞧着那升腾的烟雾,袁世凯却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身为民国大总统,不徇sī,不枉法,唯以法度尔!”

说罢,一阵畅怀大笑,便从袁世凯的嗓间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