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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苏维耶堡

《《新纪元1912》》

“成功就在今夜!”

炮火将黎明照成了白昼,战场上到处都是一片灼热,从第一线被击退的德军溃兵慌不择路的不顾周围横飞的弹片、飞舞的枪弹,拼命的朝着第二道防线退却着,而在他们退却的同时,在他们周围,一群黑影同样如鬼魂般的紧紧跟随着他们。

凌晨五时十分时,第二波次的突击部队忍受着屏断的炮火,提着手中的武器猫着腰,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的以小编队的方式向着德军后方纵深进攻,他们就像是一群暗夜幽灵一般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有时候一发炮弹打过来,数个人影被炮弹吞噬了,甚至都没有留下他们曾经存于世间的证据。

在第一道战线和第二道战线之间却是一片泥泞不堪,军靴踏在水洼中的响声显得格外剌耳,他们每一个都背负着较为沉重的弹药,可是这些却毫不减少他们的速度,终于当这些黑影冲过那屏断炮击的弹幕时,出人意料的是,德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正当他们继续快速前进时,突然在一些战士的脚下发生了爆炸,是地雷!几乎是在地雷爆炸的同时,机枪响了起来,百米开外的德军机枪欢腾了起来,机枪火舌任意扫射着那些未急躲避的战士。

“奶奶的!”

猛的扑到弹坑中,赵铭狠狠的骂了一声,还是没能抓住机会,那些德国溃兵肯定是沿着安全通道撤入了阵地,而他们则是一闷头的闯进了地雷阵中,现在进攻受阻……

“爆破筒……”

“爆破手阵亡了……”

“谁有爆破筒……”

在吼声中,赵铭发现自己的排里根本就没有爆破筒。实际上何止是他的排,因为爆破手需要携带十数节重达几十公斤的爆破筒,在先前突破炮火封锁带时,很多爆破手牺牲了,只剩下极少数爆破筒。可是在他们前方还有数道铁丝网。

“排长,你看……”

就在这时,在他们后方升起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信号弹拖着火龙升至半空,那是总攻的信号。而现在……

“五十米……”

抬起头估计着雷区的纵深,赵铭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时间来不及了……这会他顾不得犹豫,双眼猛然一睁,冲着身后大声喊道。

“三班长接替指挥,六班跟我上……”

话音未落,他便紧咬牙关。一头扑进了雷区,用自己的身体在这片雷区之中开辟一条通道,包括地雷、手榴弹、炮弹在内的爆炸物,在地面爆炸时都是成漏斗状,也就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只有一个炸点。越往上杀伤力扩大的面积越多,其这种爆炸特点决定了,如果以人或者其他可以滚动的东西,快速在地面上滚过,地雷爆炸时一般不会伤害到地面上迅速滚动的人或物。

不过但凡是人都知道这种方法的危险性,实在是一种九死一生。甚至是有死无生的方法!

在出征前,这些军官或许多或少的都曾得到这方面的“提点”,对此没有任何训练。事实上也不需要训练,唯一需要的是意志,人的意志,人的意志去战胜痛苦、战胜死亡、战胜自身……

地雷爆炸了,接二连三的地雷爆炸了。

“铭礼……”

远处的王辛平听到了,也看到赵铭的举动。当他被地雷的爆炸吞噬的瞬间,又会有一个人冲过去。接过他的职责。他张大着嘴巴看着在硝烟中不断炸飞的肢体,他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赵铭的举动似乎提醒了所有人,在进攻受阻的瞬间,又有几个人朝着雷场冲去,在这一瞬间,战场似乎陷入了静寂之中,借着爆炸的光焰、照明弹的照耀,德国军人同样也看到这极为惊人的一幕,他们看到当一个人倒下之后,又会有一个人义无反顾的。

“这些疯子……”

望着眼前的一切,瓦德里上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纵深不过五十米的雷场中,接二连三的有人冲进去,用身体去扫除地雷,在雷区中一个军人的眼角挂着鲜漓的眼球,他的半边脸被弹片炸的血肉模糊,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可即便如此,那原本应该倒下的血人,却是用残存的单腿在雷区中跳动着。

“开枪……”

瓦德里上尉大声喊叫着,可是不知是害怕还是敬佩,却没有任何人朝这个陌生的士兵开枪,所有人都看着他在雷区中跳着,听着他的口中吼喊着痛苦的、绝望的喊声音……

“娘啊……”

轰……

在铁丝网边爆炸的地雷终于把这个勇敢的战士炸上了天,在他被硝烟吞噬的瞬间,瓦德里上尉的心下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个恶魔一般的战士终于死了,他终于可以不再考虑……

通道终于被打开了,就在通道被打开的瞬间,机枪手立即开始集中火力以压制德军的机枪,原本窝在弹坑中的战士立即朝着铁丝网边缘挺进着,原本滞后的几名幸存的爆破手,刚一接近铁丝网,便猫着腰开始连接爆炸筒,数米长的爆破筒一边连接着一边被塞进铁丝网下方,德军士兵眼瞧着那不断朝着前沿伸来铁筒,一时间却不知道那为何物。

“引爆……”

爆破手们大喊着,冲到铁丝网边缘的战士立即死死的趴在地上。

“轰……”

在爆炸的气浪中,铁丝网被炸开了,

“杀……”

战士们瞪着被怒火灼红的眼睛,迎着前方射下来的弹雨,一跃而起朝着德军阵地冲去。

“机枪手!压制敌人的火力!”

军官们大声吼喊道。德军阵地阵地迅速被白烟缭绕,从几眼刚刚启用的射击孔里,不时有德军射手被流弹击伤。

“快!要快!”

王辛平高喊。话音未落,越军的阵地上。火力骤然加剧。冲在最前的几位战士,后背“突突”一跳,几道血线骤然喷出,随着寒风的裹卷在空气中弥漫,德军阵地前方瞬间便笼罩在血腥之中。

“机枪!机枪掩护!手榴弹、手榴弹……”

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不断的将手榴弹朝着德军的战壕甩去,上百枚手榴弹甩入德军战壕,在一片剧烈的爆炸中,德军的火力减弱,使得部队趁机快速通过了雷区和铁丝网。随后,战士们迅速展开队形,从不同的角度向德军阵地猛冲着,借着照明弹可以看的很清楚,他们可以清楚看到德军的的要塞,那就是德军第二道防线的核心——苏维耶堡。

苏维耶堡,那是法国人修建的一座小型要塞。在马恩河战役时,德军曾经攻克了这里,整个要塞被完全摧毁,如果不是德军未能攻克凡尔登要塞,或许德国人会一直控制这里。马恩河战役失败后,德军便放弃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要塞,随后,法国人尽管重建了要塞,但是相比于战前的要塞,这座小型要塞。与其说是要塞,倒不是说是一座大型的永备工事,而在这次进攻之中。“阿尔弗雷德”准确的将一发炮弹打中了苏维耶堡,整个要塞被彻底摧毁,由德军方才轻易占领这座凡尔登要塞的卫星堡。

尽管堡垒已经被摧毁,但是德军还是利用残余的堡垒和法军的防线,构成了其防线核心,此时。当战士们终于逼近了苏维耶堡的瞬间,在与战士们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尺。近的可以看到月光反射在机枪枪管上所产生的奇异光泽。

突然,这些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在被摧毁的堡垒周围尽是利用残存的机枪堡精心布置的火力点,这些火力点形成一幅完整的交叉火力网,德制的马克沁机枪与98步枪发出两种特别的响声,数十名突击队员在在飞窜的火舌间哀嚎着,成片成片地倒下。

在即将接近苏维耶堡时,王辛平看到他前方的战士被重机枪撕裂了上半身,半块内脏飞打在他脸上,前方的战场鲜血从胸口往外飞溅着,可他却是不敢有一丝停留,在后方的战士甩出几个手榴弹,借着手榴弹爆炸扬起的烟尘,他迅速接近德军的机枪堡,突然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大腿,整个人猛的一下摔倒在泥坑之中。

“啊……”

挣扎着从泥坑中站起身,他再一次拖着断腿向德军的机枪堡冲去,此时似乎德国人也意识到这名军官的威胁,接二连三的子弹不停的打穿他的躯体和双腿,当他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朝着爬行着,终于,在一片弹雨之中他爬到了机枪堡边缘,挣扎着摸出一个手榴弹,几乎就是本能一般,将拉发的手榴弹从机枪射孔中塞了进来。

先是一阵惊恐的喊叫着,接着一声爆炸,机枪堡变成了哑巴,在机枪堡被摧毁的瞬间,原本被压制的战士们再一次发起了冲锋,而此时,指挥着下属作战的瓦德里完全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看似有效的防御在这些敌人的面前,似乎是不堪一击的,他们就像是一群打不死的魔鬼一般,不计代价的向前冲锋着,甚至完全不顾闪躲。

在机枪堡喷吐着火舌压制着步兵冲锋时,背负着喷火器的喷火兵,在战士们的掩护下,逼近堡垒,下一秒一条数十米长的火舌喷向机枪堡,伴着机枪堡射孔内喷出的火焰,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在这个凌晨,在苏维耶堡前方的阵地上,十数条火龙喷吐着,偶尔在进攻部队的中间会炸出一团巨焰,那是喷火兵的油罐被弹片或流弹击爆炸产生的巨焰,可即便是随时都有可能身陷火海之中,仍然无法阻止喷火兵的前进,喷火兵总是不断的用喷火器为部队撕破一个个火力点,一座座机枪堡。

终于,第一个人冲入了战壕之中,正当战壕中的那些老兵们挥舞着工兵铲以砍死这个敌人时,他们却看到极为惊人的一幕,那个跳入战壕中的敌人,先拿着手中的小型武器朝着最近的敌人一阵扫射。似乎是在子弹打空的瞬间,他扔掉手中的武器,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去,而在他的胸前赫然挂着四枚已经拉着的手榴弹。

炮弹不断的落下,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德国人打来的炮弹。还是已方打来的炮弹,一个个身影被炮弹吞噬,在空气中除去爆炸声外,只剩下一个吼声。

“杀……”

挺着刺刀的预备队的战士们此时已经没有了其它的念头,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冲上去……只要能冲上去。就能赢得这场战役,就能……对于许多人来说,他甚至都不及思考,就被炮弹炸飞了。

“向前、向前,死也要向前……”

吼叫着,手提冲锋枪的何遂大步朝前冲着,他甚至都忘记了躲避炮击的本能。只是一味的向前冲锋着,跟在他身边的警卫连,这时已经损失大半,可没有任何人敢于停顿,现在师长已经冲了上去。谁还敢有一丝退缩。

当一手举着国旗,一手提着冲锋枪的何遂率领着警卫连冲过铁丝网,正欲向战壕冲去的时候,他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这种犹如剥腹剜心一般的疼痛,使得他仅存的一丝力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小腹被子弹击中的何遂。将军旗吃力地递给随后冲上来的战士。

“给我插……”

他迷离的双眼一直陪伴着那面五色国旗,那面五色国旗死死的插在德军战壕上时,他才露出了会心的一笑。那面国旗迎着晨风飘扬着,而在国旗的周围却是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上,预备队终于冲进了已经在突击队的进攻下陷入混乱的德军二道防线。

“成功了……”

就在他意识有些涣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师长小心!”警卫连长发疯似的将何遂推倒在地。他只觉身子被重重一压,随后在一声巨响中,又突然变得一轻……

警卫连长被气浪狠狠掀起。在半空中打了个飞旋,就一头摔进了附近的炮弹坑……一条鲜血淋漓的大腿“扑通”一声摔落在何遂的面前……

“宋子兴!你怎么啦?”

何遂晃着“嗡嗡”作响的头。四下看了看,在旁边的弹坑中躺着一截身体,是师部警卫连连宋子兴,在他那被炸没了腰下,鲜血犹如喷泉一般“噗噗”直喷……

“宋子兴……”

“师长!”

微弱而且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宋子兴的嗓间发出了,

“我,我……看到……国旗……”

国旗,那面国旗插在德军的堑壕上,似乎那里就是最终的目标,但是事实上那里却并不是最终的目标,在撑着国旗的竹杆下,一个士兵垂着脑袋,右手扶着国旗,人却无力的趴在那里,旗手被打死了,这似乎只是一瞬间,在旗手后方的士兵随后即从阵亡的旗手那里夺过国旗,再一次举着国旗,向着苏维耶堡进攻,越过这道战壕,眼前就是苏维耶堡,在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这座残破不全的要塞和那些扭曲的、断裂的混凝土要塞。

在要塞前的撕杀的致命的,刚刚投入战场的预备队,甚至都没有顾及堑壕中残存的敌人,最先到达的部队首先朝着苏维耶堡发起了进攻,或许这座堡垒只是一座残骸,但是德军在堡垒内依然驻守了两个营的部队,近千名德军士兵守卫着那里。

“嗵……”

在突击队躲过机枪的扫射,刚刚接近残破的要塞缺口的瞬间,突然,在要塞内传出一声炮响,下一瞬间如雨点一般的霰弹吞噬了这支十数人的突击队,甚至就连同那面国旗亦被打出了十几个孔洞,这是德国炮兵用霰弹攻击突击部队,在近距离,炮射霰弹的威力甚至超过机枪,其一但开炮,在半径数米内,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随着逼近要塞,整个攻势似乎在这一瞬间停顿了,除去第三团负责向两翼扩大战果以阻止德军从两翼的反击之外,第二团几乎完全投入到了对要塞的进攻,而德军的机枪手们、炮手们,却是不断的朝着进攻部队挥洒着弹雨,原本在要塞之中,只有两个营,而随着堑壕内的部分德军撤到要塞之中,这里的守军超过一千五百人,而相对应的进攻部队却只有不过两千余人。而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偷袭的突然性,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强袭,不断的进攻。

“死,也要给我死在苏维耶堡……”

几乎每一次进攻受阻时,何遂都会如此喊叫着,在整个进攻过程中,尽管小腹受伤,但他仍然尽可能的随着部队向前,机枪的弹雨却是不断扫射着那些试图靠近要塞的中国军人,在要塞的附近,到处是一片尸体。

而在部队再一次发起进攻时,有一群炮弹准确地在进攻部队中间炸开。在炮弹落下时,何遂便知道德军已经回过神来了,如果再不能抓住机会,别说是苏维耶堡,就是二道防线也要吐出去,于是便回头大声喊道:

“号兵,吹冲锋号。兄弟们,白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德国佬,冲呀!”

第90章致友军于何境?

“号兵,吹冲锋号。兄弟们,白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德国佬,冲呀!”

在何遂吼出这声呐喊时,在军号声响起的同时,原本受阻于要塞周围的近两千余名官兵发出惊心动地的吼啸声,向苏维耶堡猛的一下扑过去,当德军的机枪扫射一群士兵时,已经经有另一群士兵从另一个方向冲身机枪堡,或是用喷火器烧或是直接将手榴弹扔进机枪堡中。

侥幸逃入苏维耶要塞的瓦德里上尉,听到冲锋号,这陌生的号响,却是让他楞了一下子,突然猛地领悟到,这些中国军人恐怕要决战了。于是他立即对身旁刚刚组织起来的那些从堑壕撤来的士兵们大声喊叫着。

“敌人是要发起总攻了,德国成败,在此一战,我们一定要守队这里!”

而在他如此鼓动着士兵,甚至将德国的成败摆放于士兵们眼前的时候,如排山倒海而来的第一师官兵,在喷火器的帮助下,已经攻克了多座机枪堡,朝着要塞主体逼来,此时守卫要塞的德军杀同样红了眼,机枪手们拼命扫射着,但是要塞机枪射位前的射范围内,很快就被中国军人的尸体所遮挡。

“哒……”

刺耳的机枪声,伴着惨叫和呻吟声音不断的传到宋青云的耳边,此时,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尤其是执行了一次偷袭任务之后,他早已经变得有极为疲备,如果可以的话,这会他更愿意休息一会,可是他却压根就没有时间去休息。

枪声,清脆而密集的枪声不断的在他耳边响起,德军的机枪手疯狂的扫射着,步兵不断的用步枪射杀着那些漏网之鱼,一已方机枪的掩护下,背负着喷火器的喷火兵。从侧翼朝着火力点逼近着,就在他好不容易到达合适的发射距离时,一个德军士兵瞄准了他背后的油罐扣动了扳机,下一瞬间喷火兵被一团烈焰吞噬了。

被烈焰吞噬的喷火兵挣扎着,嘶喊着,数秒后,方才被战友的一发子弹结束生命,与其同时。又有一个士兵提着手榴弹,试图爆炸那个火力点,最终在前进数十米后,腿被打断的战士被德军的冷枪打死。

此时一个火力点前已经躺了百余具尸体。这是攻入要塞的一个突破口,那宽达数米的缺口,就这么被一挺重机枪封锁着,进攻的部队就这么被阻拦着,而在火力点前,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着。

“宋青云!”

“又!”

长官的喊声只让宋青云浑身一颤,尔后他看到小刘长官已经提着枪猫着腰在机枪手的掩护下借助弹坑、废墟朝着那个巨大的缺口逼近,而宋青云则紧随其后,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恐惧,就在距离那个火力点还有数十米时,宋青云的脚下一绊,被战友的尸体绊倒的他还没能站起来,就看到正在冲锋的排长猛的一下摔倒了下去。

腿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刘子山便一根头摔倒了下去。

“啊……”

摔倒在被血染红的土地上,尽管腿上的剧痛难忍。但刘子山还是在发出痛苦的吼声时,再一次站了起来,在他撑起身体的准备朝着德军火力点投掷一枚手榴弹的,机枪弹再一次击中他的小腹,胸膛……

“排长……”

排长倒下了,倒在一堆战友的尸体之中,眼前的这一幕,只让宋青云双眼一红。头脑一热,整个人便之便是一发狠,猛的跳出弹坑,借助几个障碍的保护逼近了那挺机枪的位置,随后人便躲在水泥墩的后方,从缝隙间观察了一下机枪射位。

“龟儿子。爷爷送你们上天!”

嘴里骂着,宋青云将整个手榴弹袋都扯了下来,随后用布带捆扎着那三枚手榴弹,把手榴弹系牢之后,向后退一步,在拉发手榴弹的同时,朝着前方猛的甩出了手榴弹,秒钟的功夫,接连数声爆炸,机枪射点被炸翻了,在机枪射点被炸翻的瞬间,宋青云便提着冲锋枪冲了过去,在他冲入那片缺口时,几乎与他相迎而来是一阵灰黑色的身影,是增援这里的德军,首先跃上那片缺口的宋青云立即朝着附近的德军扫射着,与此同时,又有几名抢在前方的战士冲了过去,他们或是用刺刀刺杀着附近的德军,或是用轻机枪、冲锋枪扫射着近处或增援的德军,而就在这一瞬间,宋青云看到正前方几名德军士兵正操作着机枪,眼瞅着那挺重机枪即将封锁这个突破口。

“啊……”

冲锋枪打空的宋青云嚎了一声,几乎笔直地冲向那挺重机枪,刚刚做好射击准备的德军射手连忙转过枪口,宋青云猛的一跃,这时重机枪也响了起来,在半空中他的腹部被打穿,但是仍在准确地扑在机枪上,重机枪的枪口在急射中被挡了一下,立即炸膛,射手半边脸炸掀开的机匣板打的满是鲜血。

宋青云的尸体在子弹的撞击下退了两步远,仰面倒在一个片破碎的砖石上上。鲜血从撕裂的胸口狂喷出来,这时一张照片从口袋的破洞中被风轻轻卷起,落在一片在战场上极为罕见的被踩折的野草旁边。照片中是一个面貌平凡的农妇,怀里抱着一个用精细绣花襁褓包裹着小婴儿,母子都在笑,而宋青云穿著一套崭新合身的军装站在一旁。

这张照片是他在远征军出征之前,回家省亲时特意请城里的一间照像馆的先生,在他自家的大院子里拍下的全家福,这张照片花了他五角银子,可在他看来这是值得,至少能有一个念想,在来欧洲的船上、在奥尔良的军营里,他一直将照片揣在怀里,闲来就会拿出来看着照片上的老婆、儿子,在那里说道着他对将来的打算,有时候还拿着让身边的兄弟们欣赏一下,显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对于宋青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张照片更重要的,即便是这次上战场。他也没舍得把这照片装进个人物品袋中,而是装在口袋中,他一直将照片带在身边,在他的心里,这张照片是件踏实的东西,而现在,第一次,照片和他的主人分离了。

通往要塞内部的通道被打通了。越来越多的战士从这个宋青云和他的战友们用生命打出通道涌进了要塞,严格说来,这座残破的要塞并没有被远征军突破,而是被远征军军踏平了。当朝霞在东方天空灿烂开展时。苏维耶堡附近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为了攻进要塞,在短短半个小时中,远征军付出了近2000人伤亡的代价,远征军第一师第二团可以说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团长在亲率战士冲锋时被机枪打死,而副团长在冲进要塞后被在近距离被一门77毫米野战炮发射的霰弹击中,整个人几乎被霰弹撕成一堆肉泥,甚至就连何遂这位远征军第一师师长,也在攻进要塞后。被装死的德军士兵用偷袭大腿被子弹打断。

守卫这里的德军同样也是力战到底,生还官兵寥寥无几,在惨烈的战事中远征军顾不上所谓的什么俘虏政策,在攻入要塞内部之后,最后一批由后勤兵组成的预备队随之进入要塞,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喷火器,减少了部队的伤亡。惨烈的牺牲早已让所有人眼红起来,从军官到士兵们,只是不断的咆哮着一个字眼——“烧死他们……”

在长达一个小时内,整个苏维耶堡到处都是喷火器喷射时发出的如旋风般的吼声,每一次火柱喷射时,火龙在要塞内部绵延,少则数个多则数十个火人涌出要塞的时候,总会传来一阵快意的吼声。对于远征军官兵而言,现在这是他们唯一解恨的方式。

当烈焰在要塞内部绵延的时候,一小队士兵沿着台阶攻上了要塞顶部,在要塞顶部钢制的旗杆上,迎风飘扬的德国国旗被降了下来,接着。一面五色旗被升了起来,那面五色旗在进攻中被弹片划破、被霰弹击沉,可是此时,当这面旗帜在苏维耶堡升起的时候,却没有人会顾及那残缺的旗面,人们所看到只是那面旗所代表的意义!

国旗!

当苏维耶堡的国旗升起时,在方园数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无论是中国军人还是德国军人,亦或是法国军人,都看到了那面国旗,那面国旗就插在曾经属德军的苏维耶堡上,插在三国军人的心坎上。

此时,它迎着晨风,迎着硝烟飘荡着,一时间,整个战场处于一片静寂之中,三国的军人们都望着那面旗帜,那面第一次在欧洲战场上出现在异国的旗帜,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面硝烟中的旗帜所代表的意义,

靠着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堡壁,浑身被鲜血染红的王辛平那一双原本无神的双眼,在看到那面国旗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露出了心满间足的笑容,在他重伤后,没有救护兵的抢救,当其它的战士试图抢救他时,却被他推开了,他下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

“别管我,进攻!”

是的,这个命令,从始至终都由这些军官们忠诚的履行着,在苏维耶堡外围的战壕前的铁丝网前方,一个提着枪的战士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终于他找到了一具被炸的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尸体旁边,那个战士在找到那具尸体后,便蹲在那里,他拼命的想把那些被炸断的尸体拼的完整一些,可是这时,当他看到远方的国旗时,他却是停了自己的动作,

“排长……”

蹲在尸骨边的战士,一手端着步枪,手指着国旗,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放声大哭的战士丢下手中的武器,拼命抱起地上的尸骨,拖住那几乎被炸飞机的脑袋,将那被削掉一半的脑袋视线移向苏维耶堡。

“排长,你看到了,是国旗,是国旗啊!咱们打下来了!咱们打下来要塞了……”

投降……

当那面旗帜在要塞上空飘扬的时候,一位年青的少校军官看着那面陌生的旗帜,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好了,先生们,你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责任!现在,让我们走出去向这群令人尊敬的对手投降吧!相信我,先生们,向他们投降绝不会有损德军的声誉!”

一面白旗下。那名少校军官走了出去,走出了要塞内部的堡垒,曾经法国人还曾在那里坚守着,可是现在,这位少校却不再愿意坚守下去了,他清楚的知道,再坚守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增加士兵的伤亡,而无助于阻止这些敌人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德国人,从战壕中从要塞内走了出来,他们高举着双手。走了出来,事实上,当突击队跳入战壕的瞬间,当那些战士们打空子弹后,不断的拉响手榴弹的瞬间,数以千百计的德国军人就丧失了抵抗的意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士兵,如此不要命的士兵。

可是职责却迫使他们撤退到要塞内,他们试图依据要塞阻止这些中国军人。尽自己所能去悍卫德国军人的荣誉,可是,在苏维耶堡的要塞内外,这些东方军人,却让他们原本就显得有些脆弱的心灵再一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此时,当这面陌生的旗帜升起的时候,所有看到这面旗帜的德国军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至少在苏维耶堡,在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是他们的国旗!

手臂受了重伤的瓦德里上尉看着苏维耶堡上方那面五色旗,看着那些已经占领了这一带阵地的东方人,这就是中国的远征军,是的,是那支他们之前曾经无比轻视的军队。甚至有人说,中国远征军的出现,意味着法国距离失败已经不远了,因为法国人已经到了需要依靠中国军队去保护的地步,下一步,他们很快就能打到巴黎。

而现在。如果谁再说中国军队怯懦怕死,他一定会狠狠的抽那一个嘴巴,他们比德国军人,不比俄国军人更勇敢,更……望着要塞中以及堑壕内的那些中国军人,他们中的许多人神情显得很是疲惫,他们的身上大都带着鲜血,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经像是累坏了一样,猛的一下坐到堑壕内,当他们做到这满是尸体的堑壕中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战友们,那些第一批攻进堑壕,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友们。

“啊……”

突然,嚎啕大哭从一些战士们的嗓间发出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了一切,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像是疯了似的在那些尸体中寻找着兄弟们的尸体。

“都起来、都起来……我们没时间哭……”

这时那些军官们出现了,在黎明时分,瓦德里曾见识过这些军官们的英勇,似乎还有一位将军随着他们一起发出了冲锋,当士兵们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幸存或是战友的死亡而嚎啕大哭时,那些军官们却是不断的拉起他们,阻止他们。

“德国人很快就会反攻,立即修整防线,准备迎接反攻……”

对于随后发生了什么,瓦德里上尉已经不清楚了,近两千名举着手的德国士兵在中国军人的押送下,沿着黎明时那被炮火炸翻的空阔地带朝后中国人的后方走去,在半路上,他们碰到了另一群中国军人,大约两千多人队伍,他们扛着枪沿着已经被重新挖开的交通壕向着他们刚刚占领的阵地走去,在前往后方的道路上,瓦德里上尉看到脚边的散落的中国军人的尸体,作为一个老兵,他早已经见惯了死亡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比这更为残酷的场面,比这更多的尸体,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惊呆了,以至于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老兵,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可以在这些尸体中得到一些瞬间,那些尸体有的面朝下头朝前,有的面朝上,头朝后,但是事实上,他们却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前方,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向前,向前进攻。没有任何一个尸体是朝着后方的,这多少表明了他们的决心与意志,这支军队比他想象的要勇敢许多,而且更为擅战。

或许中国军队,将是这场战争中,德国最难缠的敌人!

终于,在越过在这次强袭之中,被中国人占领的阵地,朝着中国人出发的地方走去时,瓦德里上尉如果想到,在他即将踏入法国人的战壕时,却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法国士兵,正在向前涌动着,或许他听不懂中文,但是却能听懂法文,他们是去换防的……

“该死的法国佬……”

“今天,整个法国都将向英勇的中国军队致敬!”

让?德?皮埃尔弗军官这位在战争期间奉命起草法军司令部官方公报,以笔锋异常犀利、特色鲜明的作家,望着数公里外的那面中国国旗,有些激动的对身边的法国同僚们说道,而此时,他看到周围的将军们却大都是神情沮丧的站在那里。

“该死的,我们压根就不应该邀请中国人!”

突然,一位少校的话,却是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中国人成功了,可在他们获得成功的同时,他们,这里的每一个法国军官都被摆到了一个位置——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