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宋老实(第二更)
“演群,现在对咱们中国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沉吟片刻,点燃一根香烟李子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应该说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刚刚展开,电气时代已经到了十数年,各种新技术、新明层出不穷,并被迅应用于工业生产,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和各国几乎处于同一位置,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依靠引进外国先进技术、智力,便可以利用难得的机会,实现我们的工业化,从而确保我们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不至落后,而现在筑下的基础,又可以为我们在下一次工业革命中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是第一次李子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前清闭前锁国,导致我国落后世界数百年,而国门被英国舰炮洞开之后,前清腐朽无能不思进取,致使我民族教育、科技不得一丝展,今天民族解放,而我等欲展实业,却又为人才不足所限,而实业展又刻不容缓,实业展才人材之渴望之急,你我皆知,为此,我不得不依靠从国外引进智力,利用外国智力,以满足公司展之需。”
转身看着章鸿钊,李子诚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往小了说,我办这公司是为个人之财富,可往大了小,这公司,若许将来有一天,**将会推动整个中国的工业展!今天引进智力之举,他日必为外人所称道!”
“董事,鸿钊明白!”
章鸿钊重重的点下头,他自然知道,现在的中国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才满足**公司的需要,更何况是国家的需要。
这时,穆湘玥进了房间,而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个头不高,脸色黑瘦,是那种老了也显得很精干的小老头儿,而这会他全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神色显得有些紧张,那模样,那打扮,看起来和乡间的老农似乎没什么区别。
“董事长,那您先忙着!”
章鸿钊退出去之后,穆湘玥才向董事长介绍身旁的这人,这人还是前几天处理土地遗留问题时,无意间听当地的地保提过,于是自己才会找到他。
“董事长,这位宋西安先生……”
一听这穆经理称自己先生,宋老实连忙摆着手诚惶诚恐的说道。
“不敢,不敢称先生,董事长喊俺宋老实就行了,”
听着这名,李子诚忍不住一乐。
“好,我喜这名字,宋老实……”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的又朝穆湘玥看去,弄不清楚他带这个人来找自己的意思,难不成是拆迁纠纷?记得这块好像用不着劳烦自己吧。
“董事长,宋老实就是东海人,早些年家里遭了灾,便随着亲戚闯关东,现在在满铁沙河口工场干活!”
提到满铁沙河口铁道工场时,穆湘玥特意加重了语气,然后又特意强调道。
“老实他可是开机床的一把好手!”
“哦!”
一听这,李子诚顿时来了兴趣,满铁铁道工厂的,开机床的好手,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再细一打量,李子诚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少了几根手指头,顿时隐约的明白了一些什么。
“老实,来,……”
就在这时钟头响了起来,扭头看一下座钟,十一点了。
“走,老实,咱们到餐厅去,边吃边说,边吃边说……”
“先,先生,这,这那里使得……”
紧张兮兮的宋老实,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表情十分尴尬的直摆着手。
“李,李老板,您,您别高抬俺老实了!”
李子诚反倒是笑扶着宋老实说道。
“老实,你只管坐!”
停了一会儿,李子诚又说道。
“今上你无论如何都得坐上坐,这一来你是客,我敬您这个客,二来,你年长,我敬您是长辈,三来嘛,我敬你的本事!”
三个敬字,一出口,那宋老实只觉得的天地似乎都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的转着,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头晕目眩,甚至脚底都打着飘,看着李老板,这会宋老实可是连想掏心窝子的心都有了,这辈子,他还从来没让人这么敬过,而现在这么敬他的却是这**公司的大董事长,宋老实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这**公司,可不就是和满铁差不多,而这李先生可不就是满铁会社的社长,可人家却这般待自己。
终于,诚惶诚恐的坐了下来。
四盘菜上来了,三双筷子,一壶酒,三个酒杯.
“来,老实,先喝口酒!”
说话的时候,李子诚把酒给宋老宋倒上,然后二人碰怀。宋老实咽下去后,连连说着谢,
“这是南边的春笋,吃着还行。老实,来吃一点。”
受宠若惊的宋老实忙夹了一口,嚼着说。
“嗯,好,好吃,俺,俺还没吃过冬笋。真好吃!”
先说一些这当地的事情,酒过三巡之后,李子诚才开口问道。
“老实,想来那满铁铁路工场的工人的工钱不低吧!毕竟是外国人的工厂!”
听着的李先生问自己,宋老实忙说道。
“是这样,那沙河口厂子大,足有四五千人,有高也的低,像开机器的,高的一个月十几块日本大洋的也有,没有办法,薪水低了请不到人的。”
李子诚微微瞪眼。
“一般工人得几块大洋?”
“差不多与**块钱!”
听着这个数,李子诚点点头,这倒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那技工多少块大洋?”
“那百十个最高级的技工里头有八成都是日本的,一个月四十来块大洋,若是咱中国的那怕就是最高级的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大洋。”
说着宋老实抽抽鼻子,很有成就感的说了一句。
“当年俺拿过三十块钱哩!”
这句话倒是让李子诚又多看他一眼,最高级的一个月才二十来块,他能拿到三十来块钱,这技术看来非同一般啊!
接着宋老实又言无不尽的说道。
“大连那地方,劳力多,像是厂子里的小工,一个月才三四块钱,一般的技工,也就是十块大洋的样子。”
“噢?”
瞧着宋老实,李子诚敬了他一杯。
“老实,当年你都拿了三十多块钱,后来咋不在那干了!”
酒刚一下肚,听着李先生的这句话,宋老实低着头,突然又抬起头来,看着李先生,由里不然升起一丝悲意,同时又感觉到特别的委屈。
(终于2o12开篇了,今年啊……那个险啊,当真是2o12来了,一整天,无语都是心神不定的,为啥呢?为啥呢?头痛!呵呵,头痛依然未好,继续痛苦中!)
第060章挖墙脚(第一更!拜新年!)
“先生,俺不瞒你,这么多年来,俺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闯关东,先搁关东在伐木场里干活,后来随着大掌头去了海参崴,在那进了老毛子铁器厂,一干就是差不多二十年,后来修中东路的时候,毛子老板把俺带到哈尔滨的修理厂里,再后来又到了青泥洼,就是大连的沙河口工,这一干,就是十四年,开始给老毛子干,后来给小日本干,俺手头上的活,可不比洋人技师差,要不然日本人也不会给俺三十二块钱的工资,俺干活从来没耍过滑、惜过力,不管是给谁干活,俺都是没日没夜的张罗着,俺手头一摸,就没有废品。”
悲愤的看着李先生,宋老实的差一点就流下泪来,心里头这些年的酸甜苦辣、百味杂阵,似乎在这都要说出来。
“年个,眼瞅着俺明年就六十六了,按着规矩,俺也该退了,当初日本人留俺的时候,说过,干到六十六,每个月给俺成8成的退休费,可,可……”
这会再也抑不住泪的宋老实,当真个流出了泪来,他肚子里是百般的委屈与无奈。
“年个时候,那车间长让俺赶一个活,说是铁路要急着要,活紧,其他人干他不放心,俺干活没惜过力,连干了一天,到晚上,副车长拿来些酒,说是让俺暖和暖和,俺在机子头干了的一天没挪窝,就喝了两口,过一会俺干活的时候,眼前头一花,这手……”
悲愤的看着远处,宋老实过好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把话说完。
“后来,俺才知道,原本是那***场厂算计的俺,说是不能开付给中国人退休金的头……”
李子诚沉吟着说道:
“是这样……”
然后又感慨的摇摇头。
“这小日本,着实可恨!”
想着自己的遭遇,宋老实不禁又哀叹一声。
“可不是咋地,这小日本,忒不厚道!”
“我这还是好的,小日本揽人的时候,都许着,这福利、那待遇的,可好了,就是辞退的也给三月的工钱,可若是工场没啥活的时候,那些***就想着法子的赶人走,让人一天到晚的加班,撑不住的,明事的,自己个就走了,家里实在等钱的,就在那撑着,可撑着撑着,人就垮了,若是开机器的,一撑着,没准胳膊、手的就没了,这一大劳力,就这么费了!”
听他这么一说,只听得李子诚这么气得咬牙切齿,又不住地冷笑,继而哈哈大笑。
见董事长先怒后笑,宋老实慌了。
“李先生,您,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穆湘玥也连忙劝道。
“董事长,咱犯不上和那些不是人的玩意生这个气!。”
盯着宋老实,李子诚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把拉住他说道。
“老宋,旁的话别说了,小日本不要你,那是他们没开眼,你这手指头没了,可心没废,我这里头也要办铁道工场,要培训工人,你就留在这里,帮我培训工人,不就是没几个手指头嘛,可教人总没妨碍吧!”
瞬间,宋老实拿着筷子傻在那里,他没想到李先生竟然,竟然要请自己这个废人。
“可那些个小日本,忒他娘的不是东西,***就是不拿咱中国人当人!”
嘴上骂了一句,又大口喝水,放下杯子扭头看着穆湘玥说道。
“你,现在就去办!找大连最大的报馆,登广告,招收工人,高级技工,每月五十块大洋,连云港试工。咱们再派人到大连去,咱花钱买票,带着应招来的人一块儿回去。要是那些应招的人不信,就先给他二十块大洋。穆经理,广告上一定说明这一条:如果到了连云港试工没试住,也就是不合格,也送二十块大洋,就算见面礼。这一次,我非把全大连的技工全给他挖空了不可。我一个月的工钱顶他们几个月的,我就不信请不动人。这事,你抓紧办!”
一听着这话,原本掇在那的宋老实却显得很激动。
“李,李先生,您,您要办铁道工场?要,要到大连挖人?俺,俺跟过去,俺在那干了十几年,徒弟都带了百十个,年老的、年青的没有不认识的,谁活好,谁活次,俺都知道,俺去那帮你把场里的工人都给您挖过来!到时让沙河口,开不了工。”
“成!老宋,就这么定了,我敬你!”
亲自给宋老实倒满一杯酒,两人一敬,喝完酒,李子诚冷笑一声。
“这才是刚开始呢!老宋你看着,早晚有一天,我非把小日本的铁道工场给挤兑关门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李子诚几乎是吼了起来。
散了席,穆湘玥看着李子诚,双拳一抱,道起了贺来。
“佩服,佩服!致远,还是你的招多,这一次,若是把沙河口铁道工场给挖空了,咱们的机车厂可就指日可待了!要知道,这沙河口工场,过去六七年,可从修车和组装机车学习制造机车技术,那几千号工人,可都是来了就能用的熟练工!”
穆湘玥的话只让李子诚嘿嘿一笑,先前说出那番话,有一半是出于激愤,而另一半却是出于需要,宋老实可是送上门的解决了眼前的当务之急,工人!
“藕初,我还就不信,大连就只有一沙河口,你安排可靠的人过去,咱们这次要用两倍的价钱,把日本人在大连的工厂都掏空了!”
冷笑着,李子诚又继续说道。
“那些个日本人,那里知道,对企业来说,人,人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道出这番话的时候,李子诚的心下又是一窘,人才是早宝贵的,现在的日本人不懂,可百年后的中国企业,又有几个懂得。
点点头,知道公司现状的穆湘玥倒是没说什么,毕竟现在公司急需这些技工,开出高薪也可以理解,可在另一方面,他却不能理解董事长在其它事情上的一些用意。
“致远,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哦?什么事?”
“明天,南京的那批工人就到连云港了!”
“嗯,我知道,这边我安排一下!明天,明天会演一出好戏!”
话音一落,李子诚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阿朴!”
听着少爷的喊声,赵平朴连忙走了进来,作为少爷的贴身保镖,之前少爷在请那个人吃饭时,他一直呆在门外守着。
“少爷?”
“通知大家伙,明天,你带头在码头给我演出一戏!”
“少爷,他们来了!”
听着这话,赵平朴眼前只是一亮,那件事可是吩咐自己办的头一件事,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办成了。
“嗯!”
点点头,李子诚的脸上挤出些笑容,这件事能不能成就看明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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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长记性(第二更!)
“兹……”
伴着一声喷气声,重重的打桩声同时在空气中响起,直径达一英尺粗的钢管桩在蒸气打桩机的作用下,下沉数十厘米。
“咣!”
又是一声打桩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只让骑在钢梁上的李化成心头一颤,看着那喷吐着蒸气的“巨无霸”,他的眼中尽是敬畏之色,活了二十五六年从未出过李庄的他,很难想象这几天见到的那些铁壳船会浮在海上,而最让人敬畏的却还是这台被人称为“打桩机”的东西。
“兹……”
又是一声喷气声,正在拧着螺丝的李化成看到那巨大的钢制锤头,冲至半空,接着又猛的下落。
“咣……”
在锤头击中钢桩的瞬间,骑于钢梁上的李化成清楚的感觉到钢梁的晃动,甚至梁下的海水都震出的波纹,这蒸气打桩机产生巨大噪音和强烈震感,在让人难以忍受的同时,又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心底的敬畏感。
“龙王喷气了……”
远处看热闹人们的喊声传到李化成的耳中,这些天,码头工地附近围观的人最多,大家都是来看这龙王的,看它喘气时的模样,除了传说中的龙王,这些一生都未走出海州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东西。
“拧十四圈,回半圈……”
拧着螺丝的时候,李化成在心里反复念叨着那洋人说的拧这洋螺丝的法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回半圈,也不需要知道,对于他来说,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干自己的活就行,干好自己的活,对得起一天三毛大洋的工钱,就像自己拾掇庄稼一样。
庄稼从来不骗人,懒汉的庄稼一眼就能看出来,勤快人的庄稼一眼也能看出来,等到打收成的时候,庄稼更不骗人,勤快人的庄稼收成更多,在这工地上一样也是这样的道理,单勤快还不行,那洋人告诉大家咋干活,就得认真的干,让拧十四圈,再回半圈,那半圈可不能偷懒。
吱、吱……兹、咣……
拧丝声伴着蒸气打桩声,钢梁上的些许海沙随着打桩声晃荡着,而在另一边,火红的铆钉在空中抛着,手拿着铆钳的人干了这些天后,已经能从半空中夹住铆钉,顶钉的少年在一端顶着,而拿锤的汉子挥动着沉重的大锤,铆钉很快便被打实了,在已经按好钢梁的码头面上,铺着一尺厚的浸油木板。
擦一把额上的汉水,李化龙成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干了十二天,这过去啥都没的荒滩上,却多出了现在这么一个大码头,钢桩、钢梁打成的码头已经从海边伸到海里达有十几丈,现在打桩机就是驾在钢桩着打着什么边桩。
好像是要在那安装什么吊机,吊机什么样子,可能有点像是那铁船上的家伙。
“他李哥,你就咱们干完这个活,还有活吗?”
借着喘口气的功夫,李奄来的李六问了一句,李奄和李庄虽离的不近,可两村多少也带着些拐弯的亲戚。
“活,”
瞧着远处那些手中拿着纸的洋人在那里指指点点的模样,李化成摇摇头。
“俺不知道,不过你看他们炸山的那个劲头,估摸着这活应该还能再干上几个月!”
几个月,这会李化成压跟就不知道,这港口一修便要修上几年的时间。
“嘟……”
突然汽笛声在鹰游门响了起来,接连几艘喷吐着黑烟铁壳船朝着码头驶了过来。
“看,是大铁船!”
“瞧你没见识,这船算大,昨个那船才大咧……”
“可不是,你瞧这船小的,俺前几天见着的,可不比那连岛小……”
“啥,还有比连岛还大的船……”
身旁那些叔伯大爷、婶子、姨娘们的话声,一字不落的落在孟瘐的耳中,不过从看到第一艘洋铁船,到现在一艘不落的全在眼里的他,却没心思说什么,压跟没见着比连岛还大的船,至少在这。
“更生叔,有朝一日,俺一定能开这样的大铁船!”
冲着小叔说出这番话时,孟瘐盯着那正靠着码头两三百吨的客船时,眼中尽是狂热之意。
“小瘐,”
站在他身边,个头比他矮上半头,手里正嗑着花生的孟更生听着这话,看着这大侄子,忍不住摸了一个他的额头。
“你没癔症吧!”
“去你的!你才癔症那!”
手一拍,接着两十三四岁的孩子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两人又朝着山上跑了过去,上山的时候,孟瘐还是不停的回头看着大铁船,这会铁船上正下着人,黑压压的一群群人。
“呕……”
下了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双腿还能站直的,一个个都趴在栈桥上冲着海里大口的吐了起来,一时间叫骂声音立即从那些站在海水中干活的工人口中吐出来。
“他娘的吐个啥子!”
“就是,吐的这么脏,老子可干活了!”
“可不是嘛,吐了老子一身!”
叫骂声方一响起,那边刚下船步履蹒跚的众人那里会愿意,在南京的时候,他们可都是属螃蟹的,一个个都是横着走,那里会受得了这股气,吐出几口后舒服许多的他们,立即跟着骂了起来。
“头,那些人可是要打起来了!”
瞧着码头上的乱蓬蓬的一团,王良庆急忙冲着一旁的赵平朴喊了句。
“没事等他们打一会再说!”
最后甚至又特意强调一句。
“反正只要不死人就行!”
“让兄弟们把家伙备好!换上子弹!”
话的功夫,赵平朴随手拿起腿边放着的温彻斯特1897霰弹枪,哗啦哗啦的退出子弹,接着从脚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把子弹朝弹管里塞着,黄铜壳的12号霰弹看起来和之前退出来的子弹没什么两样,可赵平朴却知道,这子弹是少爷吩咐大家临时改的,根本就是专门给那些横着走的家伙准备的东西。
“哗啦!”
在为霰弹弹上膛的时候,赵平朴的嘴边带着一丝冷笑,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上,这会尽是冷意。
“少爷说了,大家伙照狠了来,只要不打头,不打蛋,其它地方随便,往死里,给这群人长长记性!”
“阿朴,你就放心吧,咱这次保准让他们记得这是啥地方!”
“就是,非得让他们明白,在这谁是主子!”
话时,众人笑着,提着枪便开始朝码头上走去,而在所有人的身后,都别着一支短枪,那短枪里装的是实弹,是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点,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无语今天一定兑现三更的诺言,还希望大大们能够继续支持无语!谢谢!)
第062章人性(第三更!)
“添仁,你去告诉阿朴,让他们等一会!”
看着赵平朴他们做势就要朝那边走,李子诚对自己身边的韩武添说了一声,现在还不急,那边还没乱起来,想要震撼作用,必须要选择最合适的时候。
“致远,这样肯定会出乱子的!”
几乎是在瞧见赵平朴他们带着枪,穆湘玥连忙在一旁劝阻道。
“你这是兵行险着!”
摇着头,看着码头上越来越乱的模样,李子诚神情显得极为谈然。
“我这是在赌……人性!”
人性!
没错,自己今天要赌的就是人性!
不是赌,而是在用自己最了解的东西,利用人性的弱点,去完成这件事,让这些工人变得驯服。
“打,打死这帮混蛋……”
一声嚷喊声从正吐着的贾万贯耳边响起的时候,那边就听着拳肉相击的声音还有叫喊声,一时间宽不过只有两丈的码头上叫骂声、痛殴声不断。
虽说这船上下来在海上颠簸了几天,双腿早就打了飘,可这横惯了的人那能受得了这些个“草民”的气,码头上的工人仗着力气足,而船上下来的仗着人多、心横,一时间在码头上殴打成一团,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下船,那些双腿打着飘的人却不知从那里涌起了劲来,慢慢的占了上风。
“差不多了!”
手握着霰弹枪、枪托据在肘间,赵平朴朝着山坡上的少爷看去,在少爷点头后,他便从口袋中取出香烟,点着香烟后,将香烟一叼,带着二十几个人朝码头上慢腾腾的走了过去,少爷说了,得给那帮子横惯了的人一个下马威,给他们一个教训。
“狗日子的刚才谁打老子!”
一拳打倒眼前的人,背后挨了一下侃明同一转身,嘴上骂着,拳头又是一扬,正欲朝人冲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几丈开外,二十几个穿着白衫衬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家伙,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领头的那人端起枪。
“开枪!”
那声音伴着枪声传到侃明同的耳朵,下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前像是被重拳猛砸一般,整个人被撞倒下去的时候,一声音惨叫从他的口中出,倒在木板上胸前的剧痛让他痛的腰弯成了蚂虾,而耳边却不断响起枪声,伴着枪声响起的却是更多人的惨叫声。
打完了六子弹之后,赵平朴再一次装起了子弹,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头三子弹是从左裤袋中取出的鹿弹,而后面三则是从右袋中取出的改装子弹,那子弹实际上就是去掉铅丸后装上了两层过两指的橡胶皮切圆后又切成四瓣,一枪打出去就是8块橡胶皮,打不死人,却能让人痛上老半天。
这子弹,前几天就在羊身上试过,打不死羊,自然也就打不死人,不过却能把羊肋骨打断,最后以猪身上试验倒是没打断猪肋骨。
两分钟后,二十三个人打出一百多橡胶弹之后,这码头上的人要么掉进了海里,要么趴在码头上,泪如雨下的喊着痛,却没有人敢再站起,这什么都不说,一上来就是一通乱枪打过去的做法,着实震住了所有人,即便是那些个原本围在海边、山头上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一通乱枪震住了。
“啊……”
哼痛着,魏东生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原本以为有血的,可谁知道却没血,只是青了一大块,可那痛却痛到了骨子里头。
“都听好了,这一次就是教你们规矩,过去横惯了,不等于在这就没人能问住了,在这,这就是规矩,不从规矩的,就枪子子伺候!”
听着这么魏东生只觉心头一寒,这些在咋比土匪还狠。
“你娘……”
痛哼着,倪明同听到那人嚷了起来。
“怎么还趴着,还不快点,还有人还要等着下船,快、快……”
这嚷声传到耳间,只让倪明同浑身一颤,那里还敢有半点不满,连忙爬起来,离开码头,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有些不满。
“不会排队吗?你们不是当过民军吗?想吃枪子是不是!”
话音一落,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朝着天空打去。
“都排成队,快点,快点……”
在嚷骂声中,又不时能听到枪声和惨叫声,动作稍慢点的往往会再次被橡皮子弹击中,而面对粗暴与毫不讲理,原本还横着走的众人无不顺从的排成了队,按照跟着骑在马上的人沿着土路朝岸上走着。
“先杀你们一个下马威再说!”
站在岸上,瞧着这一幕,李子诚冷哼一声,调教要一步一步来,这世道从来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自己就是要给他们留着又硬又横又不要命的印象,这样以后才好办事。
“在一个训斥面前,8o%的人都会退缩,在皮鞭和暴力面前,99%的人都会妥协!”
看着那些变得顺从起来的民军,李子诚缓声吐出自己从《死亡试验》那部取自斯坦福监狱试验的心理学试验中获得的灵感,对于这些民军,最初的暴力威慑远比说教更为有效,必须要给他们的心理留下一个影子,只有如此,在未来公司才能有效的管理这些横惯了的员工。
“在一个训斥面前,8o%的人都会退缩,在皮鞭和暴力面前,99%的人都会妥协!”
念叼着这句话,穆湘玥不禁朝身边似乎有些得意的李子诚看去,之前的那一幕着实吓了他一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阵乱枪,这未免也忒……不过那枪是怎么回事,怎么打不死人?虽说心下有些疑惑,但他还对这句话中透露出的简单道理深以为是的点点头,但却只是点头而未表任何意见。
“这就是人性!”
冷眼看着方才下船时还是耍横玩蛮的民军这会变得如绵羊一般,李子诚冷哼一声。
“当尊严受到侵犯的时候,忍耐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靠反抗来保护自己的尊严,但……”
说着李子诚转过身去,眉间却流露出一丝的无奈。
“但他们却不会反抗!”
中国人太习惯于做顺民,应该说,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习惯于做顺民,只不过中国人更习惯做顺民,在面对暴力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往往都不会去反抗,而是选择默默承受。
正是因为这种了解,自己才会兵行险着!
“人性如此啊!”
感叹一声,李子诚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看着那些变得极为驯服的民军,而陷入思索中的穆湘玥,最后,他摇摇头,苦笑一下,望着李子诚的背影,再一次陷入思索之中,这一次,他在思索着什么,恐怕答案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在构思如何调教民军的时候,无语曾考虑了很多问题,但最终,无语还是选择从人性和心理上着手,至少在眼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有不足,还请各位大大多多包涵!谢谢!)
第063章惊讶(第一更!)
体检?
什么是体检?
离开码头的人站在路边,听着周围的人传来的消息,都是一愣,在码头上的一番下马威之后,这会即便是过去刺头似的人物,也老实了许多,每当看到那些骑在马上,一手操缰,一手握枪的家伙的眼光扫过他们身上的时候,所有人心头都会一麻,这时候,势比人弱,总得顺从些。
李奄几个破旧的院子外,排着长长的队,队列虽然有些凌乱,但却没有多少喧嚷。只是排着队,等着那个劳什么子体验。
走到院子里,贾万贯便看到院子里一个汉子正举着石滚。
“嘿!”一声喝吼,石滚便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嗯!不错,一口气连立了十五次,好了,甲二,进屋吧”
穿着白袍、戴着眼镜的年青人点头称赞一句,那个通过的人便进了屋子。
眼前的接下来的幕很是熟悉,至少贾万贯在乡下时可没少见,村里的汉子,总喜欢在农闲的时候的在场院里比力气,一个石滚三百来斤重,力气大的都是抓着石滚的脐眼儿立起来,接连立个十几二十个。
贾万贯忍不住打量着站在自己前头的那人。
那人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打着赤膊,裤子上还带着水,显然是方才下到了海里,肩宽胸厚,腿短腰粗,看起来是外名副其实的车轴汉子。
这会正好轮到他,只他见他双手一拍,右手两手指往石滚的脐眼里一抠,这一幕倒是让贾万贯一惊,要知道这三百多斤的石滚,别人用一只手让立起来,还咬牙切齿的,还憋的满脸通红,他到好竟然只有两手指。
“嘿!”
一声沉喝,那石滚便立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幕只让贾万贯瞪大眼睛,石滚不过一倒,双手抓着石滚两端,又是一声沉喝,石滚竟然像小鸡子似被他抓了起来,高高举过头,一个、两个、三个、……
开始是那个戴眼镜的洋学生在那数着数,接着周围的人都跟着数了起来。
“2o、21、22、23、……”
乖乖,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三百多斤重的石滚在他手里像玩似的被举了过三十个,旁人就是举一个,都憋的满脸通红。
“四十二!”
“嘿……”
伴着叫喊声,那汉子猛的一下把石滚砸在地上,这会贾万贯才看到这家伙额上甚至都没冒什么汗。
愣了好长时间,那穿着白袍的洋学生才在名册上用铅笔做了一个记号,然后又标上“甲一”。
连举了四十二次石滚的杨国能瞧见周围敬畏的眼神,只是憨笑几声,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头。
“嗬!”
使出吃奶的劲,终于举起了石滚,石滚不过是刚过头顶,贾万贯便觉双腿打软,汗水便涌了出来。
“一、二、三、好,下一个……”
在扔掉石滚的时候,贾万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瞧着那石滚,想着先前那汉子的举石滚的轻松劲,他便直摇着头,这人、这人、咋就跟头牛犊似的,那么大的劲!
进到屋子里,贾万贯才看到屋子先前进来的这会都脱成了光腚人,在那又是上磅,又是检查,这又是整的那门子东西。
“喂,这都干啥那!”
啪的用力一拍前面站着的人,贾万贯便问了一句,可那人一回头,他脸色立即一白。
“大,大哥!”
自己拍的是就是那个铁塔似的汉子,见他那双牛眼盯着自己,只盯的贾万贯心头毛,他不会像揉小鸡子似的把自己给……
“说,说是要检查,俺也不知道是咋回来!”
杨国能憨笑着答道。
原来就是一憨货!瞧着这人这副憨样,贾万贯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连忙和他聊了起来,几聊几不聊的,才现两人竟然是半个老乡,这小子也就是一直肠子,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把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来龙去脉都道了个清楚,什么他力气大,可能吃,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养不起了,就给了他一个口袋,一副碗筷,去要饭了,什么革命党招兵买马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们说米饭管够,就来了当兵,反正就是一憨鸟。
“我说,国能,你咋那么大的劲?”
“嘿嘿!”
憨笑着,杨国能抓抓头。
“俺过去在乡下时,在场上和人比力气,早习惯了,俺下船的时候头晕,腿有些软,要不然,还能再举几十个……”
乖乖,一吐舌头,贾万贯给吓的直咧嘴,这家伙,这劲未免也太大了点。
用破裤子后着关键部位的杨国能朝前头看看,问到身后这新认的大哥,他说他三十一,自己正好三十,叫他大哥是应该的。
“大哥,你说咱们这是干啥那,我看咱刚才又是什么甲乙丙丁的,这会又脱成了光腚,”
“兄弟,你没听说嘛!”
同样不知所以贾万贯这会却开始充了起来。
“这叫体检,啥叫体检,嗯,体检就跟咱们这样,那什么甲乙丙丁的,就是谁力气大,谁是甲……”
“体检,就是按力气、年龄把他们分成块,力气大的干重活,工钱也就多点,力气小的干轻活,工钱自然就少点!”
在办公室内,李子诚解释着自己的用意之后,看一眼端坐在对面的韩武添,这小子放在后世,是那种典型的酷哥,面庞棱角分明,皮肤黝黑,眼神刚毅。
“怎么,添仁,对这些人有什么建议吗?”
看着他,李子诚面上带着微笑,这家伙,南京的事办的不错,虽说程德全占大功,可程德全那大功,也是他吊出来的。
“董事长,一下船的时候,那个下马威,的确不错!”
韩武添就事论事的说道,当时枪响之后,站在船上的他也给吓了一跳,幸好没出人命。
“可董事长,码头上的威慑,只能约束一时,若是想让他们驯服,就得给他们立规矩,规矩立下了,才是根本!再则,”
“再则他们很散漫,会党、绿林、流民,都是什么人啊,一句话说白了,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吐出这番话,李子诚朝着椅背一靠,未理会韩武添的惊讶,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在码头上打架,所以才会在南京闹饷,就是他们身上散漫的习气造成的这一切!”
双手拄着下巴,李子诚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参加工作后,公司招收新工人之后,必须要进行的半个月的军训,对员工进行军训在后世被很多企业所采用。
而军人坚强的意志、优良的团队精神都是企业希望员工具备的素质。以往自己也曾参加过一次公司组织的一次小规模的员工军训,结果军训结束后,参训的员工,甚至自己的面貌有了很大提高,很多不良习气,如办事拖拉等都消失了!至少是短暂消失了。而在国外,有很多公司都将组织员工军训列入企业培训计划,并把是否接受过军训作为提拔企业干部的必备条件。
“所以,董事长,咱们需要对这些人进行军事训练!”
哦!见韩武添抢先提出这个建议,李子诚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董事长,不仅要借军事训练练掉他们身上散漫的性子和不良习惯,还要给他们练出规矩来,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南京的民军都过来了,十几万人呆在这里,若是没个规矩,不知道会若出多大的乱子,所以要极早打算!”
“嗯!”
点点头,李子诚倒不反对这么做,但是要定下什么样的规矩,而且这个规矩要怎么执行,却需要经过一翻深思熟虑才行,否则,冒然实施的规矩,只怕会适得其反,而且,如果规矩不能得到实施,还不如没有规矩,这些都需要考虑。
对待那些横惯了的人,必须要有严格而且是强有力的纪律,要不然,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非得像祸害南京一样,祸害自己的连云港。
规矩、纪律!
反复于心间喃语着这两个名词,突然,李子诚的眼前一亮,慢慢的挤出笑容之余,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书柜前,手指在几十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英文书间点了起来,这些法律书籍是自己在纽约闲来没事考律师执照时买的,没想到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抽出了一本书,翻开书页,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韩武添注意到那本书的书名时,却是双目一瞪,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又接连眨了几次眼睛。
直到李子诚端着书本走过来的时候,韩武添总算是真正看清了那书名,没错!自己没看错,董、董事长不,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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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善与狠(第二更!)
“义不守财,慈不掌兵,柔不监国!”
将手中的书朝前一推,一句话从李子诚的口中吐了出来。
“这人哪,要成就大事,就是本着两个字!”
双目一敛,两字迸了出来。
“善、狠!”
迸出这两字后,李子诚又不无凝重的说道。
“这善,该善心的时候一定要善心;再一个字就是狠,该狠心的时候一定要狠。”
见穆湘玥神情微变,李子诚却是只是笑着。
“藕初兄,这善和狠,咱得分对谁不是。”
而穆湘玥未置可否,低下头寻思着,接着又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这个才二十二岁就把不知道多少人,要花半辈子才能悟出来的道理给悟了出来,这着实……
看着眼前这本李子诚推过来的书,穆湘玥直接翻开这本书,书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字。从这漂亮的正楷毛笔字中,还有下面的签名能看出是李子诚的字迹。
“善学、善思、善言、善行!”
穆湘玥忍不住念出这四个词来,品了一会之后,又抬头看着李子诚,一副颇为玩味的模样,这个未免也太自相矛盾了,这扉页所题往往是自勉之词。
他嘴上说着要善、要狠,可这四善之勉却暴露了他的心态。
听着那四善之道,李子诚却尴尬的一笑,这是父亲自幼起便给自己灌输的为人之道,是父亲一生的行为准则,也是他所期望的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可……他从未告诉自己这个行为准则会让人吃亏的。
习惯,有时候,多年形成的习惯很难改变!
“藕初兄,我这也是善行!”
像是怕他会说什么或问什么一样,李子诚立即给自己先前的想法找起了借口。
“这企业需要规章、社会需要法律,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法律就是社会的最后一线不可逾越的防线,人人都要遵守,而且在规则或是法律的面前,人人都必须要平等!”
沉默片刻,李子诚解释自己的善行。
“规则的定立,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人们的自觉,更多的时候,还需要让人们意识到违反规则后所付出的代价。就像从古至今绝大多数人之所以遵守法律,就是因为其在违反法律之后,人们需要付出沉痛的代价,而建立规则也是一样,这个代价必须要尽可能的重,重到一但触犯,触犯之人,一生都不会忘记,甚至知晓此事之人,一生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啜口茶润一下嗓子,李子诚手一指窗外。
“在那些棚子里住的都什么人?都是破坏了旧规则的人,过去几个月,他们过的可是半兵半匪的日子,他们早就习惯了不遵守规则,这种人像现在这样,一两千个,勉强靠着公司的规章,还能管理,可藕初兄,若是南京的那几万人甚至将来十几万都来了,咱们又怎么管?”
摆出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之后,李子诚看着穆湘玥。
这声反问让穆湘玥沉默良久,这的确是现在公司不能不去解决的问题,而且是事关公司生死存亡,那些人早就跋扈惯了,先前下马威杀了下他们的威风,可时间一长,仅仅只靠公司规章,很难再约束他们,而依靠政府显然又不甚可能,毕竟政府比谁都希望公司拥有的铁路用地内出现乱子。
若是想要弹压他们,就必须要借助规则,严厉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的规则去约束他们,管教他们。
而有什么严厉甚至苛刻呢?
想来也就只有,看着眼前这本厚厚的英文书《美国法典:军事法》,或许也就只有军事法,这种用来管理军人的法律,才能严厉而又苛刻。
“藕初,那些人,现在是咱们的工人,可人家毕竟也是民军出来的,所以想治他们,就要用军法,在咱们中国,军队的纪律维护,不过就是军官口头简单的几句话来维护,而不是一个系统的军事法典来维护,口头上的命令有什么约束力?即便是有也只是暂时的,要不然这口口声声喊着“为民请命”的民军,又岂会烧杀淫掳,无恶不为?“
笑容顿住,李子诚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讥讽之色,这些所谓的民军,都是什么人那,估计就是今个来的这一千九百多号人里,至少有两成干过烧杀淫掳的事情来,眼下靠着下马威管住了,没准那天,那三分匪性上来了,非得出大乱子。
“所以,咱们要用军法,要用像欧美各国,甚至更严格的军法,去约束着这些人的行为,而军纪的基础正是详尽的军事法典。良好的秩序是战斗力的有力保证,在军队是这样,在咱们公司也是这样,错必究,功必赏,这可不是口头上的,而是要靠规则去保证!”
沉默片刻,穆湘玥看着李子诚。
“这个想法是不错,就算是全搬这法典,我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公司用工的情况摆在这里,但,致远,你想过没有,咱们怎么去执行?赵平朴他们不过才二十六个人,总不能就靠他们吧,而陇海路局铁路警察可还没个影子!”
穆湘玥提到的铁路警察是按照交通部规定,在铁路局、重要车站、区段设立警察所、警察段、护路警、随车警等等,而交通部的规定是平均每公里至多配12名警员,而那边合同上写的非常清楚,“筑路一公里,方可配警员12”,铁路不修,一个警员也不能配。
“没人去执行,不能严格执行,再完美的法律,也就是废纸一张!”
穆湘玥的问题让李子诚沉默片刻,的确,为什么千百年来中国人不信法,还不是因为权和钱大于法,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学的就是法律,也正是因为学法律,才会知道,司法公正是社会公正最后一道防线,当司法出现不公,社会就不可能有任何公正可言。
为什么有很多人称,中国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化神奇为腐朽能力,而且在世界无人可以岂及,实际上究其原因,还是执行的问题,有规则而不去遵守,有规则而不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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