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九十八章 【离心】

《《神惩》》

端坐在昂贵的红木书桌前,雷蒙公爵品着一杯十五年的红酒,书房内充斥着魔法香料的味道,古典而又优雅。

夏维静静的站在一旁,突然之间,夏维看着雷蒙公爵,这像是一夜之间老去很多的男人。有着一种莫名的悲哀,家族,产业,军功;这一系列的光环,衍生出的是什么?朋友的猜忌,家族间的猜忌。还有那个在雷神之锤的私生子,真假难辨。

“我听侍卫说,今天有一个女妇人找我,还带着一个孩子。结果被你带走了?”雷蒙公爵依旧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是的,公爵大人,因为上次遇刺的事情,我不敢轻易将陌生人带进公爵府。”夏维回答的不卑不亢,没有前几天受伤时,夏维陪着老公爵一起聊天时的融洽。

“那个孩子跟我长的像吗?”雷蒙公爵说着,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夏维跟前。

“很像。”夏维如实回答。

“她们现在在哪?”

“雷神之锤,阁下。”夏维依旧如实的回答。

然而,夏维回答完,雷蒙公爵半天没再说话。书房内,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突然雷蒙公爵手中的酒杯,一把颇向了夏维。凉丝丝的美酒,尽数泼在夏维的脸上。没有惊,也没有怒。而是依旧略微低着头,却死命挺直了腰杆。

“在雷神之锤?为什么不带进府邸?”雷蒙公爵的口吻,很严厉,让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公爵大人,现在非常时期,我不敢带陌生人进来。”夏维脸上满是琥珀色的美酒,却依旧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板的站在那。

“真的吗?是真的怕有人行刺,还是想断了拜仁家的血脉,你趁机而入?”雷蒙公爵带着责问的语气,面对着夏维问道。

而夏维的心顿时像是被沾了水的皮鞭抽了一下,整个人支撑着腰杆的力量,也泄了一大半。

“不…不是。”这便是离心,莱斯康顿国王,只用了一下午,便让培养了半年默契的两个人离心。夏维此时此刻,没有多少害怕,更谈不上对雷蒙公爵有怨恨。他知道,按照雷蒙公爵的脾气,必然会对自己产生猜忌。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如果今天国王没有召见自己,夏维断然不会对雷蒙公爵产生异心。同样,如果国王没有召见夏维,雷蒙公爵也断然不会对夏维产生猜忌。不管现在,雷蒙公爵是什么想法。夏维知道,昔日那个和自己并肩站在拜仁家族三百年历史前的男人,如今已经和自己离心。

“撒谎!都是骗子!”雷蒙公爵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火气,一拳砸在了夏维的胸口。好歹从小习武,虽然现在年过五十,可是,老公爵的这一拳可是带着多年对自己的怨恨,和肩头的压力释放。

夏维甘心的承受着这一拳,毫无怨言,也没有反抗。

“听说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初阶九级了?迈入中阶之后,会是什么样呢?”雷蒙公爵提起自己的手杖,又是一棍子砸在夏维的肩膀上。痛,很痛。

夏维的心里,最痛的是这个昔日信任自己,将一切交给自己的公爵,此时此刻一拳一脚的打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突然他很讨厌那个叫米奈希尔公爵私生子,他出现的不合时宜,而让雷蒙公爵重燃了一丝希望。家族得意传承,而夏维又将处于一个什么尴尬的位置?是继续担任这个家族的刽子手?还是,被遗弃而命运飘零?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夏维胸口剧痛,捂着胸口,他艰难的单膝跪在地上。吐出几个字,却废了就牛二虎之力。那一杆简单的棍子,不但是拜仁家族的权杖,还是加持了红宝石的魔法道具。

没有使用斗气护体的夏维,被这样砸一下。可想而之是多么的疼。

雷蒙公爵似乎心软了,可是几十年如履薄冰一样的走来,不得不让他加倍小心。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包括夏维。虽然当初费了大力气将夏维招致麾下,可是,雷蒙公爵的心里可不如夏维那样,有过一丝亲情的感觉。

错了,夏维意识到自己错了。亲情这东西,似乎真的不适合自己。或者说,不适合这头西北的狮子。

委屈,极度的委屈。是人就会受委屈,夏维受过很多委屈。在恩克港上,他受了一个叫格琳的女人,很多年的委屈。如今站在这件书房,他更是受了这个叫雷蒙公爵的委屈。

“你是想杀掉那个前来找父亲的孩子,还是想作为人质,要挟我?”雷蒙公爵的话,充满了质问的一语气。夏维却没有回答,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回答什么都没有用处。

看着夏维默不作声的样子,雷蒙公爵也陷入了沉思。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了,可是就算错了,也无法挽回。夏维没有给他一个台阶下,这足以证明,夏维已经和自己离心。也许,他意识到上了老国王的圈套,可是现如今,就算是一个圈套也需要迈进去。

然而,两个人都陷入了安静。夏维静静的擦拭着嘴角的鲜血,老公爵自顾自的倒酒时。一个女人,闯了进来。克尔辛娜,这个让帝国贵妇嫉妒,贵族眼红的女人。走进了书房。

看着夏维被打在地,眼角流血,她心疼无比。可是心疼归心疼,她仍然不能当着他父亲的面,为夏维擦拭伤口,哪怕多说一句话。

“克尔辛娜,我的女儿,你来的正好。看看这个拜仁家族昔日的骄傲,如今居然绑架了你的弟弟!”潜移默化之中,雷蒙公爵已经将米奈希尔当作了他真正的儿子。

克尔辛娜看着擦拭着伤口,一脸平静的夏维,险些掉下眼泪。可声音是颤抖的,她不甘身上二十四年的枷锁,终于面对着昔日威严的父亲,说道:“父亲,您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孩面前,打了这个为我们家族险些丢掉性命的男人?”

克尔辛娜的话语充满了质疑,终于,面对着父亲,曾经坚强的女人,留下了眼泪。不为六年来皇储对她的毒打,不为六年来无处诉说的怨言。

“北方战场,你们都是我值得骄傲的男人。我的父亲,孤身在草原作战。而夏维,这个被所有贵族称为土狗的男人,也在替我们家族作战。父亲,您难道给忘了吗?”克尔辛娜质问着他的父亲。

而雷蒙公爵却轻挑起眉毛道:“你这是在质问我?”

克尔辛娜点了点头,面对着从来不敢顶撞的父亲,克尔辛娜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叛逆。她不顾绯闻,不顾男女之间的芥蒂。一把扯下了夏维上身的衣服。古铜色的皮肤上,一道道伤痕,像是图腾一样,惨烈而又让人惊心。夏维戏称,这是男人的标致。可是,克尔辛娜知道,在他进入拜仁家族之前,他的身上一道伤疤都不曾有过。

“如果没记错,这一条,是在骑士公会,当着几百个骑士面前留下的。为的就是不让家族丢脸!”克尔辛娜指着夏维的肩膀上最早的伤疤,道。

“这两条最新的,是草原战争时的。父亲,您忘了吗?”克尔辛娜那倾国倾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曾有过的哀求。精致的让人窒息,起伏的酥胸,可以想象紧握时的感觉。

“旁人一点点的离间,你们两个就被人轻易的离心?哼,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身份只能请高阶魔法师前来认证。这尚且需要时间。可是,你们现在就变得这样离心,那个没进门的私生子,难道真的有一天可以安安稳稳的迈进这个家门吗?”

克尔辛娜说着,看着角落里低着头的夏维,看着书桌前的父亲。她紧张的呼吸紧凑,胸部更是此起彼伏的波动着。

再次陷入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

一分钟过去

….

五分钟过去

…..

终于,沉寂依旧,没有被公爵的权杖敲死,被打却没有还手的夏维,终于抬起头看着昔日对自己器重非常的公爵,和那个和自己有过一片刻旖旎的帝国第一美人。

他缓缓的说道:“公爵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唯一的便是,我爱上了您的女儿,高贵的克尔辛娜储妃。”

当储妃二字落地,公爵怔住了,克尔辛娜再次流下了眼泪。而脸上是那倾国倾城的笑容。

克尔辛娜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中这个无名无势的男人,也许往往就那么一句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