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信使安吉拉
按活动地图的指示,下一站是艾玛镇。“我总觉得巫先生一直在跟着我们,尽管我们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分明在我们身边。”樱说着,大家一致同意。海豚放下他正吹奏的一孔笛,插嘴说:“尽管我见过巫先生,但除了他们的斗篷,我什么都没记住。”
“只有小孩才记得巫先生这回事,大人恐怕连巫先生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毛蝗环唔厝铝艘痪洌难劬旌斓模褚蕹隼础!八裕热凰悄熳盼颐牵颐歉纱嘞热フ宜恰!庇K怠?
艾玛镇是一个破落的乡村小镇,远处枯竭的麦田好像结了大片灰暗的伤痕,邻街的房屋乱七八糟,像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一些人倚在门口,面带愤怒地瞧着过路人。还有些人,正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吃午饭,菜色的脸上尽是怨艾的表情。他们朝这一行陌生人瞟了一眼,又继续喝粥。
每到一处,都有人在吵架。那些人的胸中充满了不甘和怒火,任何一件小事,都能点燃他们内心无法遏止的火苗。是不甘贫穷,让他们憎恨一切。曾经,这里安静而知足,但如今一切已被巫先生践踏。
“那天,我们家来了一群穿斗篷的客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爸妈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他们对奶奶大声呵斥,不给她吃饭,让她睡在过道里,后来干脆把她赶了出去……”一个穿破旧衣服的女孩带着哭腔对她的同伴说。
“你没了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我呢,我的爸爸妈妈抛下我,不知道去了哪儿?我的爷爷说,他们追求‘幸福’去了。”另一个男孩挖着鼻孔说。
“哎,听说有几个人来了我们镇,说要找巫先生呢!可是他们到哪里去找呢?没有人知道巫先生长什么样!”一个半大的男孩担忧地说。
空气中散播着紧张压抑的气氛。危机的触角在如风中张扬。毫无疑问,巫先生已经感觉到了樱和他的伙伴们的存在,正面临着潜在的危险,谁要干预巫先生的行动,谁就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高昂的代价。巫先生的任务是寻访每一个善良的陌生人,他们怎能随意被别人寻访?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栋被遗弃的茅草屋里歇脚,不安的气氛在四周蔓延。房子里,萤火虫灯的微光下,四个人正在研究活动地图,艾玛镇的指示灯仍然暗着。他们慢慢有点明白,活动地图上指明的每一个地方,都可能会有一些难题在等待他们。谁都无法预测,他们将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又能否顺利地跨过即将面临的未知的沟坎。
过了一会,安吉拉从灰黑的夜空中降落,捎来一个小小的透明管子。樱小心地取出塞在透明管子里的纸卷,还没来得及展开,那纸卷就飞到空中,自动展开,从里面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小心屋子外面,晚上,小心屋子外面!”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得像个奶声奶气学大人说话的幼儿。
现在,毛拉、奎科和海豚渐渐观察出来了,安吉拉是樱的信使,它时常来往于这里和另一个神秘未知的地方之间,每次飞行都要耗费安吉拉很多体力和时间。它回来的时候,常常疲惫不堪,羽毛凌乱,好像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很久都发不出声音,只能闭着眼睛栖在樱的肩上。至于那个神秘地方在哪里,樱不说,他们谁也不问。他们相信,樱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
他们警觉地趴到窗边张望,但是,屋外除了黑漆漆的夜和凄厉的如风声,什么也没有。正纳闷,只听腾的一声,废弃不用的壁炉里忽然升起一股黑灰色的烟,从烟囱里匆匆地溜走了。
“难道巫先生只是一缕烟?”海豚走到壁炉跟前,呆呆地看着那里说。
“我看,他们一定是盯上我们了。”奎科说。
“既然大人无法记得巫先生,我们就找小孩问问。”毛拉说,“我想知道,这些巫先生究竟是谁?”
没有人知道巫先生是谁,也很少有人明白这个世界,正陷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怕没有比这更让人悲哀的了,灾难降临,人们的眼睛却被蒙蔽。
樱始终没有做声。在很多时候,她像一个懵懂的少女,神思恍惚,似乎生活在别处。这种时候,她只是看着大家,听他们说话,眼睛里有一种小女孩式的天真。
第十六章巫先生长啥样?
第二天,奎科又早早起来,像以往一样,哼着歌舞动起他的扫帚。他的热情感染了樱、毛拉和海豚,大家一起扫起来。一边扫,他们一边跟着奎科唱:
“秋天的树林里,落叶遍地,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想念郁葱葱的大森林,想念一朵娇嫩的花,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几个幼小的男孩和女孩闻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的手里抱着只金属做的简陋娃娃。“你的娃娃好奇怪,它怎么冷冰冰的?”海豚停下唱歌问她。女孩嘟起嘴说,“我也不喜欢它冷冰冰,可是现在镇上只有这样的娃娃卖……”
以前,艾玛镇上的玩具店卖的都是绒布娃娃或者柔软的塑胶娃娃,可不知从哪天起,做玩具的大人便只对出售冰冷材料制作的娃娃感兴趣,而那冰冷简直就和他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奇]奎科越听越激动:“现在,我大概明白我们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什么了。无论是富有的地方,还是贫穷的地方,都遍布了巫先生的足迹,大多数大人都无法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书]说到这里,奎科停顿了一下,脸上现出得意的表情。“不过,也许除了我,我是个还没长大的大人。现在,我们和樱一起,按照活动地图的指示往前走,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答案的!我们一定要一路勇敢地跟巫先生较量下去!”他猛地站起来,兴奋地张开双手。在幻想中,他仿佛看到这个星球上无数的人在向他这位救星欢呼。
[网]“可是,我们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和巫先生照面,人都见不到,谈什么战胜他们呢?”海豚说。
“他们好像总是在背后窥视着我们,可当我们转身去看的时候,他们又像烟一样消失了。”听毛拉说着,那些孩子好奇地仰着脸,“他们没有形迹,甚至没有形象,更可怕的是,他们播种下了恶之花。他们让几乎所有的大人都发生了改变,让柔软的心变得寒冷坚硬,分辨不清什么是美好,什么是丑陋……”
“而且让整个世界颠倒了,还让人们丢失了记忆,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对的,合理的!”奎科道。
“那如果谁还保留着原来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一场灾难么?”樱迟疑地问。
“那倒未必,只能说是危险的,就像我们,正处在危险当中!”奎科的话让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激灵,仿佛危险就在跟前。
“真想把他们找出来!”樱丧气地说。“难道你不知道怎么找他们么?”毛拉狐疑地看着樱,他以为这个神秘的女孩无所不能。
“好吧。”奎科出来打圆场了,“让我们一起想办法,最重要的是我们先得设法看清巫先生的长相。”
听到这里,一个戴帽子的男孩出来插话了:“我知道,我知道,有个人能把巫先生的长相留下来!”
“谁?”大伙儿一齐叫起来。
“住在松蕃街的达达巫师。”那个男孩说。
大家决定由樱和毛拉前往松蕃镇拜访达达巫师。松蕃街据说是全镇最阴森恐怖的街,因为那里住满了巫师和巫婆。安吉拉飞在前面,它好像能够辨明去松藩街的路。毛拉问:“你说,达达巫师那里真的能看见巫先生的样子么?”
“也许吧。”樱跟在他后面说,“据说他有一面神奇的镜子,通过这面镜子能够照出巫先生的模样。”
他们经过蛛网般曲折破败的街道,街边挤满了无所事事的人,他们眼神茫然地搜寻着,好像天上随时都会掉下一袋金币来。可是越往前走,路上越冷清,直至一个人也没有时,他们看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破路牌,隐约写着“松蕃街”三个字,旁边标注着:“胆小的滚开,胆大的进来!”
这是一条肮脏逼仄的街,路面崎岖不平,湿漉漉的,墙角那里居然生出了一些绿茸茸的苔藓!至于房子,更不用提了,连块砖都没有,都是用黑色油毛毡或者白色的泡抹塑料搭起来的简易房。
黑白色调在这里显得有些糁人,一个巫师远远地从巷子口蹒跚着走过来,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拄着一根包蛇皮的拐杖,仿佛抓着一条蛇,留着一头黏结在一起的及腰长发,脸上皮肤和这路面一样崎岖。当他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他的眼睛闪出诡异的冰毒一般的光,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