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一战成名(中)
朴朔抱了抱拳,道:“王爷倒是守约。”杨林哈哈大笑,道:“这是自然。我好久没像这般遇到一个真正想要去较量的人物……嗯,你伤好些了么?”朴朔“噫”了一下,点头道:“好了许多,有劳王爷挂念了。”杨林点头道:“你先前受我一棒一掌,伤势必然不轻。这样吧,我饶你三十招,算是扯平了你的伤,何如?”朴朔惊异道:“这……”杨林以为他嫌三十招太少,忙道:“那就五十招好了。”朴朔摇头道:“王爷,你这般让我,岂非对自己不利么?”杨林哈哈大笑,道:“你伤重,我若是就这般与你比武,难免会被他人捏此话柄耻笑,说我杨林欺负后生晚辈在先,借你伤重不利暗施重手在后!”朴朔道:“那三十招便三十招好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径自下了马来。朴朔抽出佩剑,做了一个起手势,便几剑“唰唰唰”急攻而去。杨林说好讨饶三十招,便只是用虬龙棒抵挡,并不还手。只见朴朔剑舞得愈来愈快,到最后只听得剑刃破空的“呜呜”之声,而剑影完全看不见,寻不着了。杨林心中大惊,寻思道:“按理来说,此人先前被我这么一伤,断然不会这般厉害,可是,此刻怎生这般强?”不过,由于说好三十招内不出手,是以杨林此刻守得辛苦得很。
瓦岗的兄弟们站在城垛上,看着朴朔剑舞得出奇得快,而那靠山王似是守得很是辛苦,心中不禁叫好。秦琼不解的很,问道:“此人昨日被伤得那般,几乎是在鬼门关前了,今日怎么如此生猛,我瞧靠山王都有些应付不来。”徐茂公捋了捋胡子,道:“我想,此人昨日受伤决计不是作假,恐怕如今依旧带伤比武的吧。”程咬金道:“他奶奶的,这龟孙打得这么生猛,老子说不定都抵挡不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伤的!”秦琼猜到几分,道:“莫非……”程咬金问道:“秦老弟,莫非什么?”秦琼道:“我只是猜想,那位兄弟想在一开始便与杨林分出个胜负!”罗成接口道:“表哥,你的意思是,他出招如此生猛,想在一口气之内打败靠山王么?”秦琼道:“我不过是无故揣测罢了,算不得数的。”众人也沉默不语了,专心观看两人比试。
朴朔剑招舞到疾处,身法使来,端的形如鬼魅。其实,朴朔苦处只有自己知道——如今体内真气耗了过半,虽然出招凶狠,但是那杨林不过是用虬龙棒便抵挡住了,若是他出招的话,自己此刻恐怕早去投胎了!
三十招已过。
杨林大喝一声:“小兄弟留心,我要出招了!”朴朔一剑刺去,杨林挥舞虬龙棒,缠住了佩剑,然后不住抖动虬龙棒,朴朔只觉自己的气力就在这左晃右荡中渐渐失了。杨林大喝:“着!”虬龙棒应声击出,朴朔脚下一滑,居然一个踉跄,身子向下一矮,躲过了这一击!“好手段!”杨林叫好。杨林殊不知这不过是巧合罢了,还以为朴朔故意脚下一滑使得身子一矮来躲过自己这一杀招。朴朔心有余悸,不敢硬来,只得舞得剑疾,剑光若屏障一般护住周身。杨林道:“你以为这般便可挡得住我?”话毕,虬龙棒舞得疾来,棒影不断撞击着剑光。不过数下,只听得“叮”一声,佩剑脱手,被弹到半空。朴朔“哎呀”一声,连忙腰一沉,头向后一仰,只觉虬龙棒扫过面门,一股无形的力道迫得面颊生痛。昨日朴朔与杨林一战后,朴朔深刻了解到与他相斗不可硬拼,只可躲闪方可。今日这一战,朴朔东躲西避,倒是没受什么伤。只见朴朔一个“细胸巧翻云”,向后翻飞,再一个跃起,接住佩剑,甫一落地,虬龙棒已是扫来了。朴朔足尖轻点,踏中虬龙棒,飞身一脚踹向杨林。此刻,杨林手一收,虬龙棒朝朴朔背心袭去,敢情又是那招!朴朔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脚一收,从旁掠出。杨林大惊,敢情朴朔这招乃是虚招,故意迫得他收棒。此刻,朴朔倒是掠得出去,虬龙棒来势甚凶,杨林不得已只好一沉腰,侧身躲过,然后脚抬起一勾,勾住虬龙棒。此刻,趁着杨林躲避自己的这一杀招之时,朴朔已是欺身上前,先是一跃,半空中劫天掌“呼呼”拍出,立马又是手腕一抖,“唰唰唰”几剑,挽了一个个剑花,就如莲花盛开一般,朵朵绽放,端的好看。杨林虽听得掌劲破空的“咿呜”之声,但是奈何自己既要避开朴朔攻击,又得想法子不让虬龙棒离身,一时一心两用,结果没有避开劫天掌,“呃”一声,口中血箭射出,身子一晃,被虬龙棒的劲力一带,顿时朝虬龙棒去势方向扑倒在地。还真亏了这一带,之后朴朔所挽的剑花没有刺中他,不然可就性命堪危。朴朔站立在原地,佩剑指向杨林,问道:“王爷,您还再比过么?”杨林苦笑一声,只得道:“我……我认输了!”朴朔错愕,道:“你可没输呀!”杨林道:“我知道,适才你那一掌已经保留许多劲力,不然的话我就不是这么简单地躺在这里了。”原来,杨林以为之前朴朔攻势甚猛,而适才那一掌劲力不足,是以才有这一说。朴朔心中清楚的紧,自己真气损耗太多了,不是自己的那掌劫天掌保有劲力,而是自己那是已是强弩之末,掌劲再想强上半分也不可了。杨林叹道:“我输了,便不打了,不打了!”说罢,缓缓起身,面上却是喜色,走过朴朔身旁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日打得才叫痛快,哈哈哈哈!”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到马前,飞身一跃便上了马,然后飞奔入了军营。到了军营,杨林命人鸣金收兵。原来,军营外站了许多士兵,原本是为杨林掠阵,涨涨气势。
瓦岗众人见朴朔竟然以一人之力使得杨林落败,拍掌叫好,纷纷下城楼相迎。朴朔缓步向众人走去,才走几步,身子突然一晃,“扑通”摔倒在地,顿时周身流出血来。众人大惊,忙跑上前去,朴朔却已是人事不省。程咬金一把提起他,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赶忙了往客房窜。
躺在床上,徐茂公上前替他把了把脉。罗成赶忙问:“军师,他怎么样?”徐茂公摇摇头,道:“要我保住他性命倒是可以,若是让他恢复如初,怕是比登天还难!”罗成急忙问道:“他怎么会这般样子?”徐茂公叹了口气道:“他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敢在有伤之时还与靠山王一战?!我猜的果然不错,他原本背心上的伤口就没好,适才一战招招来势凶猛,除了急速耗尽真气与气力,还牵动到伤口。试想,脊椎乃是人体要处,伤口未好就这般……唉,实在太过勉强!”徐茂公眼瞧朴朔昏迷了,那把佩剑依旧紧握在手,想来是极为在意的物事。程咬金顺着徐茂公的目光看去,猛然笑道:“他奶奶的,这龟孙,竟是拿着娘们的东西打赢了靠山王!”原来,女子的佩剑通常短而细而轻,男子佩剑通常是长而阔而重,这些一般的学武之人都懂的,是以程咬金才会说这把佩剑为“娘们的东西”。罗成对朴朔心存好感,听得程咬金这般说,顿时不悦,反讥道:“程兄弟,人家光光用娘们的东西就打败了靠山王,就算给你一把爷们的兵器,你又能战得过靠山王么!”程咬金大怒,道:“他奶奶的,那个靠山王是个劳什子龟孙东西,我混世魔王程咬金哪有……哪有打不过的道理……”说到后来,话越说越轻,想来自己适才这番话纯碎是信口开河的,真论本事,或许还真打不过靠山王。徐茂公道:“各位都给我少说几句吧,如今谁替我去药房内取这些药材来?”说罢,手中已递上一张纸。秦琼接过药方,大吃一惊,道:“当归……人参……灵芝……这些药材太过补了吧,这位兄弟这般虚弱,怕是消受不起。”徐茂公道:“自然不是就这么让他喝下就完事了。我想,找些真气强劲的人物,用引导之法将这些大补的药材的精华全部分散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单通道:“我瞧这位兄弟与我们有恩,便让我来做第一个人吧!”秦琼道:“我也来。”罗成道:“表哥都来,我岂可落于人后?算我罗成一个。”程咬金道:“他奶奶的,这龟孙既然值得你们都为他这般,我混世魔王岂可不助他一臂之力?”王伯当道:“此人深受我王伯当敬重,也算我王某一个!”霎时间,所有人都争相恐后,都要为朴朔输导真气。徐茂公道:“现在外面靠山王的大军尚未退去,你们都去为他疗伤,谁来应付大军的袭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徐茂公道:“论武艺,雄信和叔宝本事最大,是以你们用来抵挡靠山王大军!”徐茂公顿了顿,续道:“咬金力大过人,却也时常用力不当,替东宫兄弟疗伤的事情你便不要掺和了。”罗成道:“这般一来,为东宫兄弟疗伤的,就剩下我,王兄,尤兄了。”徐茂公道:“伯当的弓箭、暗器技艺过人,为迫靠山王大军退去或许要用到奇袭,伯当是最佳人选。”尤俊达道:“可是这位兄弟总要有人相助的吧。”徐茂公点头道:“所以,你和罗成二人便留下为他疗伤,输导真气!”
是夜。杨林帅营中。
“主簿,替我修书给靖边侯,问清楚这世上到底还有谁使罗家枪!”杨林道,“卢方!”一位叫卢方的将军回道:“在!”杨林道:“替我发令,重整三军,三日后,强攻抢城!”卢方道:“是!”这时,一名侍卫入得帐内报告说道:“朝廷钦差大人到!”杨林立马起身道:“快备香案,接旨!”
一位内侍穿着光鲜到了杨林面前。那内侍到得香案前才展开圣旨,缓缓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留王不轨起兵登州作乱,已陷五城。现朕命靠山王杨林速回登州剿平,钦此!”杨林站起,接过圣旨,道:“杨林领命!”那内侍道:“王爷,皇上对登州之乱十分紧张,望王爷马上出兵。”杨林心中大惊,心道:“这里的瓦岗众逆贼还未剿灭,这……”不过,面上只得说:“我明白。卢方!”卢方道:“在!”杨林道:“传我令,命三军三更拔营,五更出发!”卢方道:“是!”话毕便出帐了。杨林权衡利弊,道:“主簿,传杨家太保令,命魏文通剿灭瓦岗!若有失误,削首谢罪!”主簿点头,立马出帐办了。
过得几日,朴朔的情况倒是稳定了些,徐茂公道:“尤俊达、樊虎,你二人派将一马车,护送这位兄弟去西湖小筑吧。”罗成奇怪道:“西湖小筑?这是作甚?”徐茂公道:“我虽对天文地理略懂,但是不是一名大夫。这兄弟的伤,怕要就长住西湖小筑的那位人称‘毒手圣医’的大夫来救治了。”尤俊达与樊虎二人一听此言,也不迟疑,当下找了辆马车,一路急赶,终于在半月后,到了西湖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