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踏莎之行(上)
“慢着,想走?做梦!”单通一个直刺,枪尖发出破空之声,逼向宫萧羽面门。魑冷笑一声,道:“怎么?各位还想把我们留住?”程咬金见单通已然出手了,当下也不管了其他,两斧子大力劈来,道:“嘿嘿,你这龟孙忒的不乖巧,让爷爷教训教训你!”魑一掌斜劈,似要夺下那宣花大斧。可是,魑甫一碰到,只觉大力涌来,便弃了这个念头,一个侧身躲了开去。宣花大斧一招未中,劈在了地面上,地上立马出现一条裂缝。魑大骇,心道:“这程咬金气力怎生如此惊人,看来想要对付他只得用巧了。”想罢,飞身一脚踢向程咬金的胸口。“砰”一声,程咬金不过是向后退了一步,而魑却倒飞出去,身子在半空呈弧形,口中射出血箭。
单通那一枪刺去,宫萧羽一个转身,枪杆擦过后背。宫萧羽一手握住枪杆,道:“兄台,有话好说!”单通道:“我呸!你们肆无忌惮闯我瓦岗,视我们群雄为无物。再者,东宫朴朔乃是我瓦岗好友,你敢妄图杀他,便是与我瓦岗众人为敌!”宫萧羽心道:“原本我倒是不愿与瓦岗的人为敌,看来这下没有办法了。”宫萧羽只得道:“兄台是你逼我,恕罪了!”说罢,飞身一脚踹去。单通手腕一抖,稳扎马步,沉腰仰头,那一脚堪堪扫过他的面门。宫萧羽此刻身在半空,也是破绽最多的时候。单通一手一抓抓过宫萧羽衣襟,大力涌来,一下朝地上砸去。宫萧羽暗道不好,可是单通内劲涌来,自身居然动弹不得,结果被狠狠摔在地上。宫萧羽只觉全身骨头似要断裂一般,着实难过的紧。单通直直立在一旁,冷眼看他,道:“我知晓你本事决计不弱,快快起来!”宫萧羽挣扎爬起,做一起手势,雪影掌拍去。单通暗道:“此人这掌厉害的很,掌劲犹如寒冬腊月的天气一般,冷的很!”急忙施展身法,横枪扫去。宫萧羽又变一招,使一招“漠雪龙啸”,掌劲犹如大雪山上的雪崩一般,夹杂着若神龙长啸的破空之声,袭向单通。秦琼忙道:“单二哥小心!”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冲将上去助拳。只见秦琼手中一对双锏化为两道金光射向宫萧羽。宫萧羽心中暗道:“这下糟糕了,这单通有了秦琼前来助拳,我恐怕有些力有不怠。”宫萧羽眼见秦琼双锏刺来,立马原地旋转起来,手掌一推,使得秦琼施力的方向带偏。单通举枪直挺,宫萧羽却一下跳将起来,双腿夹住枪杆。这般一来,单通大喝一声,横扫长枪。宫萧羽顺势一掌拍来,直取单通面门。单通顿觉一股阴寒之劲袭来,牙关不禁打颤,忙弃了长枪,试图侧身躲过,结果肩头还是被宫萧羽扫过,顿时只觉肩头被冰冻,动弹不得。秦琼一步抢将过来,长锏刺向宫萧羽胸腹。宫萧羽使出移形换影步法,闪至秦琼身后,雪影掌夹杂阴寒之劲袭将过去。秦琼似乎已然料到,短锏悄然刺去!要知道,秦琼使的双锏,长锏用于攻,短锏用于守,如今原本应用短锏来抵挡宫萧羽的雪影掌,可是这次却大悖常理,短锏直取宫萧羽咽喉。宫萧羽大骇,心道:“好一个‘围魏救赵’!他若只是一味防御,那么我永远处在上风,如今直刺我咽喉,逼得我无法向他出招,令我化攻为守,妙!”宫萧羽雪影掌猛地变了方向,打向短锏。短锏受力,顿时偏了过去,擦过宫萧羽肩头。宫萧羽吃痛,连忙施了身法,避了开去,可惜此时长锏已来,宫萧羽飞身一跃,脚尖在长锏上点了一点,愣是又登高了几尺,然后在半空转身一掌拍了过去。秦琼沉腰仰面,掌风扫过额前,顿觉一股寒气透入七窍,难受不已。宫萧羽落地站定,秦琼也直起身子,就这么看着他。
“没想到你这厮气力这般……咳咳……”魑挣扎爬起,如是说道。程咬金嘿嘿笑道:“你虽说灵活,适才也踢中我胸口,只可惜老子我穿着甲胄,加之老子我本身便是皮糙肉厚的,龟孙你那一脚无非是给爷爷挠痒痒!”魑道:“嘿嘿,皮糙肉厚……今日我算是受教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舍了斧子,空拳与我相斗!”程咬金哈哈大笑,道:“龟孙太小瞧我!我程咬金虽靠双斧才有了名声,但不代表我没了斧子便是病猫一只!”原来,之前魑飞身一脚踢中程咬金胸口之后,程咬金原本是想拿起斧子砍他,想来太过麻烦,于是直接一拳砸在魑的胸口之上。程咬金自小气力过人,这一拳虽来的仓促,但是夹杂雷霆之势,端的好似一只铜锤狠狠砸了上去。魑的功力原本可以卸开拳劲,可惜那一刻的事情他却始料未及。
魑刚想再打过,却被宫萧羽拦下。魑喝道:“你做甚!”宫萧羽冷冷道:“你这副躯壳去打,也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魑瞪着宫萧羽,道:“你瞧我不起?!”宫萧羽别过头去,道:“宫某哪敢瞧魔教的四鬼将不起?”这时,程咬金笑道:“龟孙,你滚吧!”魑大怒,喝道:“什么!你们莫要欺人太甚!”说罢,抢将上去,状若疯虎。魑一袭黑衣,如今更是犹如一股阴风一般,扑向程咬金等人。宫萧羽拦之不及,只得闭上了双眼,只因他知道,如今的魑过去便只有找死的份儿。只见程咬金哈哈大笑,道:“龟孙来的好,爷爷给你瞧瞧手段!”说罢,挥舞双斧,一声长啸,两把斧子呈万钧之势劈下,这一招乃是程咬金出了名的三板斧中的一招,名为“五丁开山”!魑虽然身形移动地很快,但是也觉斧子中的力量透过地面震向自己,顿时身形滞了一滞。秦琼瞧准了,长锏脱手,疾射向魑。魑一个闷响,身形不动,直直立在那里。宫萧羽一瞧,顿时大惊,敢情长锏透胸而过,魑的胸肺之处留下了一个窟窿!程咬金突然一脸严肃,喝道:“那儿的龟孙,你若想为他报仇,只管来好了!”宫萧羽足尖轻点,来到魑的身旁,点中他身上好几处要穴,轻声道:“先生,我们且回去如何?”魑望了望他,微微点了点头。宫萧羽扫视瓦岗众人一眼,长啸一声,带着魑,走得远去。
西湖小筑。
待得白映霞的身影去得远了,朴朔问道:“你真的在刺向她伏兔穴的银针上下了毒?”华羲雯咯咯一笑,道:“我哪会使毒呀!我只不过是脾气古怪,定下了‘就医三要’,却被江湖道上的朋友称为‘毒手’,又只因为但凡我手上从未治死过人,所以又被称为‘圣医’,这‘毒手圣医’的名号便这般来了。”朴朔道:“原来是这般,那你之前算是吓唬她的?”华羲雯眨了眨眼,道:“那是自然,她打得我好疼,我既打不过她,只得吓唬吓唬她!”朴朔挠了挠头,问道:“那……那……”华羲雯道:“你是不是想问,按常理来说,即使我银针刺中她伏兔穴,也决计不会像她这般的样子,是么?”朴朔点头道:“是呀,你且说说,用了什么法子?”华羲雯咯咯笑道:“我不过是在银针上淬了麻沸散罢了。”朴朔问道:“麻沸散?那又是什么?”华羲雯刚想解释一番,突然猛地打了几个喷嚏。朴朔这才意识到他二人之前落水之后尚未换过衣衫。朴朔忙道:“快些进去换套衣衫吧。”说罢,拉着华羲雯进了小筑。
两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衫,这才坐在大厅的桌子旁。此刻,华羲雯换了一套绿衣白裳,湿发随意披在香肩上,一袭白色长裙拖在地上,这番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饶是朴朔也情不自禁地盯着看。华羲雯佯怒道:“你看什么呀!”朴朔只得“嘿嘿”两声,挠了挠头,道:“你……你着实好看的紧。”华羲雯突然“噗哧”笑了出来,道:“谁教你这般说话讨女孩子欢心呀。”朴朔耸耸肩,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若不信我也没了法子。”华羲雯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道:“之前你不是想问麻沸散是什么么?我现在来告诉你。”朴朔却突然摇头道:“现在这事先缓缓,我想到一件事情。”华羲雯不明其意,问道:“什么事情?”朴朔道:“我倒觉得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华羲雯“啊”了一声,道:“你说什么呀!我在这里住了十余载,你叫我离开这里?做不到,做不到的!”朴朔道:“我觉得,那女子必然还会寻仇过来。你既没用毒,她恢复必然很快!”华羲雯道:“她之前可是答应过永不再来此处了。”朴朔道:“你们女子说话从来不算话,她的话你焉能相信?”华羲雯道:“她要真出尔反尔的话,那么该怎么办?”朴朔道:“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只能走了。你要知道,她就算信守诺言,依旧可以派人来收拾我们的,所以这里决计不能久待。”朴朔顿了顿,续道:“你要知道,既然不是中毒,什么静养半月的,全属狗屁,她一旦发觉,定会来寻仇!”华羲雯道:“我从小就在这里,如今就算走,又能走到何处?”朴朔道:“我们不如就到处走走停停,反正只要我们不是久居一处,她想要知晓我们的踪迹怕也不易。”华羲雯想了想,道:“好吧,但是我先说好,今后我还是要回来的哦。”朴朔道:“我们索性就当是出门散散心,一旦过些日子,想来她放弃搜捕我们,届时我们不就可以回来了么?”华羲雯点头道:“好,我现在就收拾收拾细软。”朴朔拉住她,道:“还收拾什么?难道要她以后来的时候觉得我们是故意躲她的么?我们索性多那些银两备在身上便可。至于衣食住行,便到了哪再添置好了。”华羲雯想来也有道理,心道:“这呆子看着傻傻楞楞的,居然心思这般缜密。”想罢,道:“那我就去牵我的那匹马,我们二人同坐一马上,到处游玩游玩?”朴朔笑道:“也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华羲雯牵着那匹全身烈红的马儿来到小筑回廊口,道:“看呀,我的马儿好看不好看?”朴朔想要去摸一摸那马,却没想要那马前蹄立起,朝朴朔蹬了过去。朴朔忙躲了开去,却听见华羲雯在一旁笑得差点没翻过去。朴朔佯怒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华羲雯笑道:“哎哟……哈哈……笑死我了……原来你这人……哈哈……这般生厌……哈哈……我的马儿……都讨厌你……哈哈……”朴朔道:“是呀是呀,我确是惹人生厌!”华羲雯以为他生气了,忙道:“好啦,好啦,上马呀!”说罢,一下跃至马上,抚着马颈上的鬃毛,道:“烈儿乖!”说罢,拍马缓行至朴朔面前,还伸出了素手。朴朔道:“它这畜生要是颠我怎么办?”那马儿重重哼了一声,华羲雯忙抚了抚它的鬃毛,然后道:“烈儿可是我的宝贝,不许你说它坏话!好了,上来吧!”朴朔努了努嘴,拉住华羲雯的手,一个翻身,便坐到她的身后,然后双手一圈,将华羲雯圈在怀中,拿住缰绳,也不抽打,只道一声“走”,那马儿便自将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