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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

《《醉鱼》》

游艇回港的时候已经是周日傍晚,众人在码头分道扬镳,岳而坚持要送陆离回去,何苾顺理成章的当了个上千瓦的大灯泡。

岳而的凯迪拉克保姆车早就侯在了码头,岳而领着陆离、何苾往车的方向走。这时,一辆黑色的Spyker C12 Zagato(世爵)轻快的从他们面前飘过,几秒后又倒退了回来,招摇的停在他们面前,开车的美女转过头来对着陆离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岳而、何苾都有点看直眼——开车的竟然是个西方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很有女强人的风骨,三十出头,从穿着到发型再到笑容,处处散发着干练的气息,同陆离的咋呼打得和气又客气,礼仪周到,客套了两句便开车走了,留下四周行人惊异的眼神——可不该嘛,上海车展上难得一见的车款,居然是个年轻的外国女人开着,太拉风,也太让人嫉妒。

随着那辆世爵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岳而、陆离、何苾也就登上了车离去。

车上,岳而向陆离询问道:“刚刚那辆车是刚运来的吧?我还是第一次在H市见到世爵C12呢。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陆离说:“刚刚那位小姐叫甄妮,是小爵爷的助手,那辆车应该也是小爵爷的。”

岳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何苾却听得糊涂,问陆离道:“小爵爷是谁啊?”

陆离耐心的解答:“夏花集团中华区CEO。”

“哦。”何苾听完不以为然的点了下头,掏出了手机查看——刚刚上车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有短信进来。

何苾读完短信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条短信是陈惜墨发过来查岗的,一句话就仨字:“你在哪?”

何苾面带微笑,飞快的回了过去:“跟人跑了。节哀。”

陆离在一旁见何苾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高兴二字,问:“出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何苾含笑摇了摇头。

岳而则笑若春风的说:“正在跟男朋友聊天吧?小别胜新婚,一看就知道有多甜蜜了。”

陆离看了眼岳而,又看了眼何苾。

手机适时的又震动了一下,何苾低头按键,找到陈惜墨发过来的短信息:“那就不要被我逮到。”

……

码头到市区路程不长,很快的,司机提醒了一句:“成功酒店到了。”

陆离向岳而辞了行,与何苾下车进楼,才踏进酒店大厅,两人便撞上了陈惜墨。

陈惜墨正跷着腿靠在大厅沙发上,盯着每个进门的人。

陆离、何苾、陈惜墨,相视而笑。

陆离与何苾加快脚步走上前去,陈惜墨笑道:“两位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报警寻人了。”

陆离说:“本来想把何苾拐到西班牙的,怕你哭鼻子,一时于心不忍,就回来了。”

陈惜墨击了陆离一拳,说:“谢谢你的于心不忍,我可是等了你们一下午了。有几个工程问题得跟你探讨一下。”

陆离说:“好。”转头又问何苾:“你不介意吧?”

何苾笑了笑:“你们闹耽美我也不会介意的,放心吧。你们还是上去房间开会聊吧,别杵在这儿了。”

陈惜墨与陆离皆是表情一木,异口同声的问:“耽美是什么?”

何苾呵呵笑了两声:“听不懂就算了。”说完赶着两人进电梯,上到陆离的房间去。

陈惜墨是刚出差回来的,下了飞机,脚刚沾地就来酒店找人了。他这次出差视察了墨功集团旗下的几个楼盘,发现了几个绿化带比例与设计图有出入,相询之下发现了一些操作上的问题,与陆离讨论来讨论去,两人又谈到了容积率与低层采光、绿化带比率的关系,何苾听是听懂了,却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离一边与陈惜墨说着话,一边已把视线投到了何苾那边。

陈惜墨一瞥眼,看见何苾双目紧逼,约会周公去了,停了与陆离的讨论,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何苾。

何苾全身一激灵,睁开眼,神色模糊的问:“你们说完了?”

陈惜墨微笑着说:“你悃了就回去睡吧。”

何苾点了点头,说:“也好。”侧头朝陆离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

陈惜墨说:“我送你过去。”边说边扶了何苾起身。正要往外走,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掉头问陆离:“卓瑞不是让你们搬去夏花吗?你预备什么时候搬?”

陆离答道:“他是说等夏花酒店的开业期过了就搬过去,我在这边住惯了,多过些天再说吧。不急。”

“慢着!”何苾周身一震,喊道:“卓瑞?哪个卓瑞?谁啊?”

陈惜墨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何苾,好一会儿才理顺了思绪,说:“你不知道卓瑞是谁?……对了,舞会时候你走得早,没见到他,卓瑞就是夏花酒店集团中国区CEO,平常大家也叫他小爵爷,他父亲是Sterling子爵。”

何苾脸上一副石化的表情:“卓瑞,是欧洲人?”

陈惜墨说:“中欧混血。——对了,他小时候寄养在S城,和我们算半个老乡。”

何苾脸色不太好,垂下眼,明明没有汗,还是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低声说:“我好象还在做梦,还是回去睡了。”说完闷闷的往外走。

陈惜墨紧紧跟着何苾,送她到了隔壁房间。

何苾开了门,转身呆呆看着陈惜墨,看得陈惜墨有点发毛,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问:“我脸上有东西?”

何苾摇摇头,眼中似有什么东西迷离起来,下一刻猛的抬起双手搂住陈惜墨的脖子,凑上脸吻住了他。

陈惜墨全身一麻,随即反应了过来,笑容飞上嘴角,双手也揽住了她的腰。

直到两人都有些窒息,才罢了手,松了嘴。

陈惜墨看着何苾,总觉得她此刻与平时有点什么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只能问:“你今晚怎么了?”

何苾把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说:“没什么,就是怕你跟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

陈惜墨嘴角忍不住挂上清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刚刚把你晾一边了,很无聊吧?”

何苾低眉摇头。

陈惜墨追问:“那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我……”何苾似乎有点欲言又止,“悃了,进去了。”说着便站直了身,要进屋去。

陈惜墨抓住她的手,问:“真的只是悃了?”

何苾眼皮确实有点要耷拉下来的迹象,嗯了一声,有点松松垮垮的。

此刻的陆离,坐在他房间的小客厅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下取出一盒骰盅来,轻轻摇了两下,掀开盖子,眼前浮现了何苾教他玩骰子时轻松的笑容。

那咯咯的笑声仍在他耳旁回响,人却已不在跟前,心则离得更加的遥远。

陆离合上骰盅盖子,又摇了两下,自言自语:“我该赌他会回来,还是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