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斗“蛇”(中)
“第二条蛇了!”明泽的身形在昏暗中显现出来。范仁双眼微眯,眼中精光暴闪,此子好快的身手,当着自己的面竟然踢晕了二德。虽然是偷袭,可是二德还做出了反应的,这个壮汉的双臂竟然挡不住一个孩童,生生被震晕了。此子一脚之威竟至于此,想必这就是福全所说一脚踢晕他的那个孩童,此时看来福全所言非虚。惊讶之余,范仁也再不敢把明泽当成孩子,而是同级别的高手,正色道:“阁下好利落的生手,报上名来,老朽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福全看到明泽出现,心中打了个突,下午那一脚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少。此刻看到明泽只身出现,思虑后路,马上看向巷口,却见居玉尘面带微笑的守在那,看到福全看将过来,打趣道:“福大叔你倒是学得快!”福全默然不语,既然确认后路被堵反而平静了下来,己方以三对二,范爷自不用说,杜五的修为也犹在自己之上,论实力还占着上风。
“老贩子,你既然做得如此营生,此刻还何苦惺惺作态,我们又不是武者比武,更不是骑士决斗,你还讲什么规矩!”明泽哂笑道,范仁听到“老贩子”这个称呼,心中一动。因为自己姓范,又干那贩人的营生,那些委托自己的“业务”的大家,多称呼自己为“老贩子”,此子如今这么称呼到底是无意,还是某个大家之后。明泽哪会管他心中所想,继续道:“我们接二连三放过尔等,可是你们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追咬着我们不放。大过年的,身后老被一群疯狗追着,换成你们,怕也不会过得舒坦吧!我二人再次等候,就是打算将此事做个彻底的了解,如果你们此间悔改,自缚了去郡卫投案,我们还可以为你等求情,虽然牢狱之灾免不了,不过性命倒还是可以保住的!”
范仁三人听闻明泽将自己等人言比疯狗,也不发作,都是心中冷笑不语。投案?真是笑话。若是真去投案,在这个郡城众人可能还真没什么案底,今天是第一次犯案,就被眼前两个小子搅的未遂了。可是三人在别处犯的案若真算起来,就是斩首十次都不够他们死的,投案自首非但活路没有,只会死的更惨。
明泽原本也就没有希望这帮人能洗心革面,只想乱其心志而已。看到三人的表现,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笑道:“看你们的样子是没有悔改的意思,那只好由我们来帮你们一把了!”
范仁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堆到一起,倒也有几分慈眉善目,就如白日广场上所见无异。笑道:“阁下说的什么,老朽的来历早已明说,老朽寻女至此,白日错把小玉姑娘当成自己女儿,也已经赔过礼道过歉,阁下何苦如此苦苦相逼!”听范仁的意思,自己两人反而成了苦苦相逼的人,明泽不由感叹老范狡猾,“既然你是寻女的,那么深更半夜,不在房中好好休息,带着仆从到这居府门外却是为何?你可别说三更半夜的,可能会在连鬼影都不会有大街上会找到你家女儿。我们心思单纯,可是真的会相信的哦!”明泽调笑道,“阁下误会了,我等来此只是为了寻找外出许久未归的仆人,实不知这里是那位小少爷的府邸!”
明泽如奸计得逞的小狐狸,狡黠得道“哦?那倒是我冤枉了你了?既然你只是寻找仆人,居姓在青峰郡没有上前也有数百,你怎么知道这居府就是居少的府邸,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里是居少的家!”
“额...这是...这是我看到两位深夜出现在此,这才猜想到的!”言多必失,范仁“行贩”多年,向来以能言善辩为傲,靠着他这张嘴,不知诱骗了多少人,此刻也是这张嘴多说些不该说的东西。
“老贩子啊,你就别狡辩了!你们来此目的我们心知肚明,我也懒得多跟你们废话,既然你们执意不肯悔改,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明泽收敛神色,不欲多说。
“老朽内心坦荡,既然阁下想要恃强,老父等人也算是习过几天功夫,自是不会坐以待毙,阁下请指教!”范仁肃容道,刚才还是言笑晏晏,此刻又是义正言辞。
居玉尘看到范仁的脸色就像翻书一样变化,暗想福全下午的表现,原来都是从这老贩子那学来的,突然听到一声暴喝“动手”,却是那个老贩子前一刻还在那“阁下请指教”此刻却要抢先动起手来。福全和杜五早就蓄势待发,听的范爷暴喝,自然一人一个直扑居玉尘和明泽。
居玉尘对上的还是福全,下午一战犹未分出胜负。居玉尘倒是乐的再来一次,福全只当下午的是自己大意,此刻一上来就是一番抢攻,信手擒拿的几招轮番使出,以期速战速决。居玉尘并不惊慌,下午一战让他对福全的招式十分熟悉,只是随意躲闪,实在躲不过才用手格挡。福全攻势如风,居玉尘犹如老树盘根,任尔狂风肆虐,吾自岿然不动。一时间倒是难分胜负。
杜五扑向明泽,一把刺剑如毒蛇一般直刺明泽咽喉。明泽看到杜五生的五大三粗,竟然使一把刺剑有些惊讶,不过却不惊慌。刺剑即以刺为名,招式也当以刺为主,也算是剑走偏锋,舍了诸多变化,却多了几分实用。自己对刺剑也是十分喜爱,只是一个孩子不好成天别个一把刺剑到处晃悠,所以此刻倒是没有带在身边。不过明泽也不在意,刺剑的路数虽然刁钻,可是剑尖所指逃不出咽喉、眼睛、眉心、心脏、下阴几处要害。此刻杜五的刺剑用的倒是不赖,一个大汉竟然使出的招数,竟然让人觉得迅捷。看着即将刺到自己的刺剑,错身踏步,躲了过去,抬脚去踢杜五的手腕,杜五一剑刺空,身体去势不减,持剑的右手却是收了回来,招式一变,刺剑朝着明泽踢出的抬起的脚心刺去。明泽一脚踢空,却不收脚,整个身子借着踢势,一个后翻,躲过了杜五这一剑。潇洒落地,笑道:“你这壮汉,刺剑使得倒是不错,可惜要刺到我,还差的远!”不过精神却是锁定着站在不远处正在冷眼旁观的范仁。杜五虽然比福全和二德都要高明得多,可是对自己还造不成什么威胁,可是从暴喝出“动手”之后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范仁才是大危险,要不是顾忌范仁突然发难,杜五早就步上了二德和赵财的后尘了。
杜五黑着脸,一言不发,双眼微眯,紧紧盯着明泽。虽然只是一个交锋,但是杜五却是有苦自知,自己身形粗壮,却走阴柔的路子,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对手。可是这个小孩却似乎对自己的套路了然于心一般,自己每一刺的速度可不慢,可是硬是连对手的衣边都没有刺到,而且明泽身形太小,自己人高马大想要刺中就更加不容易了,平常刺人咽喉只要刺剑微倾就足以,此刻却几乎要垂直而刺,角度极为别扭无比。这也就罢了,可是对手显然也是个精通身法的敏捷型好手,自己已经使出全力了,对方避的却是游刃有余。
不过杜五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吐了一口浊气。持剑的右手放向背后,身形一动,左右一击直拳打向了明泽。他的左手可不是空手,而是带着一只拳套,上面生有倒刺,一旦被打倒,非得拉下一块肉来不可。明泽哪会让他打倒,在杜五拳势未到的时候,他就仗着自己的眼力和速度躲开了。杜五一拳击空,拳势带着身体旋转了起来,藏在背后刺剑亮了出来,直刺明泽。对于杜五刚才杜五的动作,明泽自然看在眼中,早就注意着杜五的后招了,这一剑角度刁钻,可是因为杜五姿势的怪异,刺出的力道似有所不足。刚想侧身闪躲,突然感到左耳似有风声传来,余光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杜五的拳又朝着自己的头部而来,明泽进退维谷,如果侧身闪躲势必被打倒,不躲则会被刺剑刺中。
居玉尘自然不知道明泽此刻的险象,福全的攻势连绵不绝,他一时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除了闪躲还是闪躲,有些被压制住了。福全也不好受,自己虽然看起来气势恢宏,攻势迅猛,可是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无论他怎么攻击,居玉尘总能避开,有时候眼看就要击中了,可是居玉尘总会在差之毫厘的时候避开了。打得久了,自己都觉得有些气馁,呼吸开始有些重了起来,内劲的消耗得极大。可是看看对手,虽然也隐有汗出,可是却是却是平心静气,大气都不喘上一口。福全暗暗叫苦,可是范爷在那看着,实在不好忝着脸让别人帮忙,而且除了范爷之外,也似乎没有人能来帮自己了。杜五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打得郁闷,他修为高深,应该占了上风吧!想想当初自己跟他同时练到的三层顶峰的,可是后来他有机缘突破了三层的瓶颈,练到了第四层,深得范爷的亲睐。自己到现在还在原地踏步,只是一层之差,可是这个差距竟然有这么大!想到这里福全心中羡慕,似乎也有几分嫉妒。
居玉尘忽然感到福全的攻势弱了几分,眼神竟然也有些迷离。他竟然在打斗的时候走神了?居玉尘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躲过了福全的一拳之后,曲身一蹲。福全正在想着事情,突然发现自己对手突然不见了,正在疑惑,下巴上已经重重的被击了一拳。却是居玉尘曲身下蹲一个冲拳上来,结结实实的击在了福全的下巴上。这个小子怎么这么会跳啊,福全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下,被打的一晕,双手胡乱护住头。居玉尘这个时候可不会心慈手软,贴身而上,双拳并施,拳脚并用,福全哪里护得周全,接连被打了五六下之后,终于忍受不住被居玉尘一脚踢翻,软到在地。福全一日之内被踢到两次,在昏过去之前竟还存了一个念头:“我上辈子是不是跟驴又仇啊,又被踢晕了!”
居玉尘才站定,就看见了明泽的险象,原来刚才看似过了许久,其实从福全走神,到被他踢晕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居玉尘连忙出言提醒:“阿泽,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