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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鬼阵,血泪心魔

《《真乱神无双》》

山道狭长,仅容一人过之。

不远处,一条翩翩长影,轻步徐来。一个青年人,一个俊秀的青年人,一个背着长扁铁箱的青年人。

十丈,九丈,八丈……

十尺,九尺,八尺……一尺

他和雷厉贴得很近,很近,依然保持一张可掬的笑容。是漠视?还是挑衅?雷厉半步不动,双掌上已噼噼啪啪蓄满刺眼的电光,左青右紫,风雷隐动,剑拔弩张。

右旁的风翔早已看得怒目圆睁,喝道:“还我大师兄命来!”意随心发,长剑自发从鞘中弹出,人剑合一,风卷残云,呼啸着荡向聂布。

风翔出剑快似旋风,可待他杀到时,对峙许久的雷厉与聂布突然齐齐消失。接着,强光伴着巨震,天摇地动!

顺着破落的石屑仰目看去,只见消失的俩人出现在山壁之巅,一边一个。雷厉垂下手,不多时,整个人都披上一层电光交织的法术罩衣,气势倍增。反观另一边的聂布,并未挪开适才挡下雷电的铁箱,十根修长的手指麻利地将箱子摸了一遍。“啪嗒”一声,这口修长的铁箱打开,如同冬眠苏醒后饥渴难耐的鳄鱼,张开血盆大口。

一、二、三、四……一共九口飞剑,四长五短,银锋黑吞口,登天一呼。

“九子母杀生剑!”荒尘子心事重重道。

“喷”完了飞剑,铁箱“啪嗒”合上,天衣无缝。

飞剑化光,九道银芒犹如九头脱出地府的厉鬼,绕着雷厉猖獗地飞舞。雷厉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摊,掌中电光大盛,双芒突起,生出一青一紫被雷电聚集贯穿的剑气,刚硬的剑身在电火交迸中若隐若现,居然将九口杀生剑的气势压下半截,看得聂布双眼眯成一线。

“好个‘剑魄雷境’,龙剑宗见了阎王,帝轩廷也不会找不到接班人了吧。如果你也跟着你大师兄去了,那桃源仙门就太可惜了。”

“魔礼长戈、太鬼无常不来,就凭你?”

“足矣。忘了你大师兄是怎么死的了吗?你的‘青光’、‘紫电’比起他的‘追日’、‘吞月’又如何?”

“你怎么会是大师兄的对手?阴谋诡计,还敢启齿,看招!”

青光紫电,雷芒剑影纷飞,直朝聂布密密麻麻轰去。聂布扬掌错步,脚下已踏上空箱飞起。雷剑不依不挠,尾随跟至,双双迫近,杀到聂布身前尺距,却硬是被九口杀生剑织起的银网截下,电光乱窜,劈啪作响,紫、青、银三色剑气绞在一起,变幻繁复,乒乒乓乓,直斗得天地变色,神鬼皆惊。

我收回目光,触及远远停在队伍后头的云央,对荒尘子道:“再等下去,恐怕赶来的摩天宫人越来越多。雷厉与孤星子二位已占上风,不如我们先走如何?”

我没有问风翔,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师兄与聂布斗法,剑还紧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战斗。

荒尘子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晚了。即使现在我完全恢复了法力,恐怕也走不了了。”

我皱眉,正诧异他的话,忽见阿海指着前方:“遭了,你们看!”

残阳如血,群鸦惊飞。

山道的前途,擂起万马奔腾的巨响,举目远眺,尽是滚滚烟尘朝我们合压而来,在晚霞映射在雪地上,殷红如血,又似滔天赤潮,向我们扫荡。

战斗中的雷厉慢了下来,孤星子还忘我地对玄真狂轰乱斩。玄真开始兴奋起来,大声道:“蛇使大人已到,你们完了!”

是他?我细看,烟尘中的千军万马,竟是一个个森白的骷髅,披坚执锐,每一动都连串着“咔咔咔”的声响,散发着腐朽之气,呼喝声中漏着风,犹如鬼啸,着实刺耳。

前方如此,后方亦如此,足有千百之众!

云央看了一张张狰狞的骷髅脸,“嘤咛”直接晕了过去。我忙将她抱住,龙渊剑愤然出鞘。转视阿海,他的刀也已在手。我们默契地点点头。

“杀——”

剑起,刀落。我们冲进了骨骸大军,用我们的兵刃粉碎这群魑魅魍魉。每一刀,每一剑,都会倒下三两头骷髅,支离破碎。剑风所及,挡者披靡!我起初尚以灵动的“轩辕剑道”游击闪杀,待剑下倒了三十余个骷髅后,再也按耐不住杀性。眼前这群蝼蚁般脆弱的东西,该杀、该杀、杀、杀、杀!

夕阳下的土地,山壁,如血河漫过,鲜红鲜红。天色阴暗,是敌人的鬼魂在恐惧的哀鸣。天上地下,舍我其谁?

我全身上下都充满使不完的气力,高高举起龙渊,内劲猛吐,串在剑上的两个骷髅瞬间爆为碎片,森森白骨如雨点般砸落,打得围攻我的骷髅东倒西歪,可笑之极。再死一次吧,你们已经不是全尸了!我发狂,像野兽一样冲了过去,大杀大伐之剑携着毁天灭地的罡劲向骷髅最密集的地方碾了过去,摧枯拉朽地“咔咔”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清出了大片空地。踩着脚下堆积如山的残骸,我有一股舔血的冲动。

我这是怎么了?不过,真是痛快啊。

“啊——”我嚎叫着,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团暴虐的力量在我脑中游走,连眼球都快被挤出来。一幕幕连珠炮似的在我脑中炸开:姬水河畔,东夷九黎的魔巨人,挥动着石锤铜矛,屠宰着家乡父老,温暖的身体被一具具剖开,滚入姬水河,涓涓清流,在惨呼呻吟中化作血泪……

苍天不仁,万物有恶!我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吼了出来。

我是谁?我不知道,所以我不去想。

我俯身看下去,在一字长蛇形的峡谷山道上,看见了一、二、三……十个人,九男一女。其中一个壮实的男人趴倒在地上,看不见脸,衣衫褴褛,血迹斑驳,一只青筋凸现的手死捏着一把龙形长剑,和现在的他一样,黯淡无光。

他的身前,仰天倒着一个浪子,红得就像一滩血,就是血。他神色痛苦,面如金纸,腰间还挂着一个空空的刀鞘。多半是他们厮杀,两败俱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