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噬血,赤与孤星子的仇恨
朱雀带回的情报让我皱眉。
从景象上看,摩天宫准备了一个方圆二十丈的扁宽巨鼎。鼎中盛满鲜血。这血来自人还是畜就不得而知了,肉眼可见的怨气被施加了整整十座法阵压制才隐藏住。一圈鬼方大巫守在周围,巫木杖插遍,黑雾缭绕,鬼气森森。
他们的阴谋是什么?我请教了隐鹤、混元一气仙等几个修真界老前辈,他们也摇头。遍寻营地,找不到焰怀仙的影子。这时,辕门外出现一股炽烈的气场。赤回来了,他的眼神悲伤空洞的双眸就如同两年前我心急火燎赶回剑庐一样。
“先生……干爹死了。”
我怔了怔,沉声问:“焰怀仙前辈怎么了?”
赤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不过并未崩溃,愤恨道:“沙骨,是他,昨日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用骨沙法术让干爹重伤中咒。干爹撑了一天,死……了。”
先是双亲,再是干爹。赤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继帝轩廷后,散修第一高手焰怀仙陨落。而如今,黑蛇大祭司、沙骨大长老、神箭暴君还有不知下落的蚩尤都是旷古烁今的绝世魔头。正道在我手里衰微至斯,压抑惭愧。
“焰怀仙前辈的遗体可在?”我轻抚着赤的肩膀,安慰问道。
赤哽咽道:“干爹交代完后,便引火自化了,骨灰被风吹走,不在了。”
我点点头,天际沧澜。“赤,不要悲伤。你继承了焰怀仙前辈的遗志,沙骨恶贯满盈,你必有机会手刃仇敌,为父报仇。但对于仇深似海什么的,答应我,不要多想,好吗?”
“怎么可能!”赤激动地一把推开我,“干爹对我那么好,要不是为我锻铸火灵之体真元耗尽,他也不会死。不想报仇,我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干爹!”大声喊完,他头也不会地奔了出去。
紫鸢、真真、仙仙“碰巧”撞见,相继追了出去。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阿海经过道:“不要在意,赤师弟还是个孩子啊,有些事他以后会明白。”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赤会变得孤星子一样啊,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报仇。最后复仇的火焰很可能连自己也一并毁灭。”
“我去劝吧。”阿海道,“赤师弟还是能听我这个师兄几句劝的。”
“就拜托了。”我又问,“大哥的灵药炼制如何?”
“上次听帮忙的师兄回来说,一切进展顺利,也许用不了两天就能搞定。”阿海终于露出久别后的笑容。
我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尊盛满鲜血的巨鼎。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啊~”
囚营区里,传来凄厉的呻吟。玄真四仰八叉地躺着,几近赤裸的身体血迹斑斑,身下雪地被染成一片红色。孤星子,在周围一圈年轻方士惊惧的目光下,重新将一把尘土撒在玄真身上,狞笑道:“这一把是替我门下失散多年的师兄弟再次被你们害死还的。”
玄真不顾伤口疼痛地抽动起来,不知是因为这寒冷的气候,还是失血过多,更或是深深的恐惧,面色苍白如纸:“我……我不……是……啊~”
孤星子五行指决一变,落在玄真身上的尘土瞬间变成一个个钢针刀片。接着便是血花四起,玄真痛得像个虾米一样弓起,仿佛从刀山钉梯上滚下来一般。其惨状,看得周围人面色发白,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当你们残害我们师父师叔伯师兄弟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孤星子指决又是一换,钢钉刀片化作流水,和血混在一起,消失……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抓不住他虐待战俘的证据。
“住手!”
我走出来,冷冷道:“孤星子,你变了。”
“变了?”孤星子冷笑,转过身,双目血红,“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我只是跟着变罢了。”说着,又是一把泥沙洒在奄奄一息的玄真身上。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直视着他,想从这双仇恨的眼睛后挖出真相。
“哼,这是本门内部事宜,天尊还是不要过问了。”孤星子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
这个在伍府就少言寡语的人,可在无笙亭之行中展现出古道热肠的一面。我相信他作为阴阳门的遗徒,行事一向严谨。然而,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你我也算是有交情的人了。当初承蒙你们相助我才没死在无笙亭。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敌人的残忍,没错,但若是你陷入到杀戮中不能自拔,那么即便能从心魔、天劫中活下来,又和野兽凶邪有何差别?莫要忘了,阴阳门的复兴重担还压在你的肩上。”
说完,我拍出几道符打在玄真身上,可怖的伤口一道道缩小,“你先走吧,这是我不追究了。一些话我要亲自问问他。”
孤星子没有动,静默地立在雪地里,良久良久。我隐隐听到:
“复兴?师父,我不配啊。”
玄真被我提进一个小帐篷,扔在草席上。
“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我用脚踢了踢他墩肥的肚子,道。
玄真见瞒不过,恶狠狠地吐了口血沫:“哼,你们这些自命正义的家伙,手段比我们摩天宫还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夫要事叫半声,就把姓倒过来写。”
把“盘古”倒过来写?真不知道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知道自己子孙如此毫无廉耻,会作何感想。
“也罢,你就跟孤星子去说吧。”说着,我把他从床上提起,往帐外走。真以为我不想动粗?我不喜欢操戈相向,但我也明白武力胁迫对多数俘虏远比好言相劝管用。
“别……别……天尊,我不会跑,真的,别……”
“哈,留着你这个废物也没用。”我放开手,任凭这个矮子在地上打滚,“放了你不是不可以,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单凭吩咐,老夫我知无不言。”玄真如蒙大赦,眼中泪光闪动,看来孤星子把他折磨地真够惨的。
“告诉我,你们在摆在昆仑顶那樽盛满鲜血的巨鼎是何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