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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铁匠

《《血纷飞》》

如果有人问上帝,你为什么要给予我一切,上帝的回答是,我要教你学会“珍惜”——纹玉

吃罢饭,天色渐渐变暗,夜风夹杂着丝丝寒气。或许是因为常年居住在山里的缘故吧,常年都能听到些鬼怪的声音,有的像是女人在哭泣,有的像是小孩嬉闹。听习惯了,便不觉得害怕了。田飞望着阴沉沉的夜色,叹息了一声,撩起竹帘子进了自己的小卧室—“沁心居”。沁心居是母亲起的,说是“孩儿是母亲心头肉,要无时无刻的沁在心上”。门口处放着一面暗黄色的正方形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两个铜制的灯具和几个精致的木偶玩具。桌子旁边则是细竹编制的篓子,篓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几本书,周易,聊斋,搜神记则摆在最上面。墙角的位置,是一张床,有两米多长,不过很低,看上去更像是四寸多厚的床板。田飞点燃油灯,拿起竹篓里的“易经”躺倒在床上,映着零星的火光,细细的看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灯光渐渐暗淡让人有些困了,田飞放下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听老爹说,田家长老洪七参透周易悟出‘降龙十八掌’,独霸群雄,可我反复读了几遍,书上只有功法名称,而且多数是看玄儿又虚的东西。着实让人提不起来兴趣!”田飞将书扔到篓子里,伸展了一下手臂,睡了过去。

红日冉冉上升,灿若锦绣。恰好有一股的山风吹来,云烟四散,天空渐渐清晰。时而有几只山雀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几声,沁心居内,美妇站在床前,她摸了摸额头,露出无奈地神情,伸出手指,捏住了小男孩的鼻子。起初,小男孩在床上摆动了几下,过了一分钟左右,“哇”的一声,坐了起来。小男孩睁开朦胧的双眼,却发现是一张美丽而又熟悉的脸庞。美妇双手叉腰,轻声责怪道,“你呀,夜里不要睡的那么晚!快起来吧,你爹爹要你和他出去开开眼界,现在外面等你呢!”

“是去市区的铁匠铺吗?”小男孩兴奋的跳了起来。田飞从来没有出过村子,他一直想去市区看看,每次恳求老爹带他去市区铁匠铺的时候,老爹却常常推辞,说那是大老爷们待的地方,领着一个小孩子很没面子。

美妇摇了摇头,“别闹了,赶快收拾一下,这次你爹爹去田家首府“龙城”,是那些小市区不能比的,要走几个月的路程才能到那里。听说田家家主在那里招揽好些个铁匠,你爹爹想去碰碰运气!你也快8岁了,还没出过村子,这次去‘龙城’,要好好珍惜啊!”

“嗯,太好了!我可以出去玩了!”小男孩应了一声,动作麻利的收拾起来,效率虽然很高,但是质量尚且不足。美妇看着小孩收拾的乱七八糟,便帮衬着整理,到了最后,只有美妇整理了,而小男孩靠着墙角吹起了鼻涕泡泡。不一会儿,美妇整理好包裹,擦了擦额头的汗迹,看着熟睡的小男孩微微摇了摇头,大声喊道,“你爹爹走了哦!”

“什么!”男孩猛然窜起,焦急的向窗外望去,看到中年男子还在,长虚一口浊气。小男孩有些生气的撅起嘴巴,“娘,你何时和爹爹学会骗人了!”

“今天才学会的,而且只用了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快走吧,村口的马车还等着你们俩呢!”说着讲包裹递在了小男孩的手中,女人看了看眼前的小孩,这个陪伴了她七年的小孩,不知何时,眼睛里进了些沙子,一滴不舍从眼角滑落,“飞儿,这次去龙城要听好好爹爹的话,他会照顾你的!此去路途遥远,无聊的时候多看看书。龙城在北方,那里比不得小田村,冷了要多加些衣服。我给你带了一包红豆,是前几天在后山采的,听人说,红豆代表着祝福,你要好好保管。娘亲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要珍惜自己,记住,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回来!”

“知道了,娘!”小男孩此刻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在哭泣,对他而言,也许只是短暂的离别。可是他不知道,一个母亲的思念是从拥有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女人擦干了眼泪,领着小男孩走到了门外。中年人靠着木桩子,吧嗒吧嗒的喝着小酒。此刻等的有些着急了,见到母子两人出来,赶紧扑了上去。中年人抱起男孩,给女人了一个深深的拥抱,“纹玉,等我在龙城那里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

女人摸了摸男人的脸颊,温和的说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唯一在意只是你们父子平安。即使你没有被田家选上,在我眼里,你依旧是最棒的。你要记住,这里永远有一个值得珍惜的家,一个等待你的人。”

中年男子摸了摸女人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向远方离去。女人站在竹屋前矗立的许久,而父子两人的身影却消失在竹林深处。。。

小男孩看了看眼睛湿润的中年汉子很是好奇,于是伸起小拇指摸了摸眼角,但是眼角似乎出奇的晴朗。小男孩有些不解,便问道,“爹爹,你和娘为什么都哭了!而我为什么没有眼泪呢?”

“因为我们有爱。你还小,不懂得!”中年男子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爹爹,爱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让你和娘哭呢?”

“这个。。。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中年人努力想了想,给了一个他认为满分的答案。

“哦。。。。”小男孩揉了揉脑袋,可能是中年男子用力过大,小脑袋有些疼了。

父子二人穿过竹林,来到了小田村。此时的小田村却比往日热闹了许多,来来往往尽是些熟人,很多是和父亲做过活的叔叔伯伯,他们各个面带微笑,向自己的家人做最后告别。

“棒子,你终于来了。咱这班人若是没了你还了得!”一位头发稀疏的老铁匠走了过来,张开只有两颗黑不溜秋门牙的大嘴,向父子二人吹了一口黑风。老头摸了摸中年人身边的小娃娃,挤了挤小眼睛,“呵!飞儿都这么大了!棒子,你也不让这小子喊几声伯伯,太不给面子了吧!”

田飞看了看身前的老铁匠,那副尊容让人有些害怕,便躲到了棒子的身后。

中年人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小声说道,“没事的,别怕!这是你狗三伯伯!”田飞点了点头,走到老人身前,闭着眼睛大声喊道:“狗三伯伯好!”

“哎!飞儿乖!”老铁匠摸着下巴的山羊胡,挺起了胸膛,得意的向四周看了看。

“狗三,你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去龙城做什么!”

老铁匠一听,顿时蔫了下来,“唉,两个儿子都战死了,儿媳妇也改嫁了,就剩咱家一个人了!而且总不能老呆在这小村子里吧,我也想出去见识见识。还好祖上有个好手艺,可以出去散散心。”Qī.shū.ωǎng.老铁匠眼神飘忽,显得有些落寞,“走吧,前面排队了,去晚了怕是不太好!”说罢,三人超马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