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起程
通常不知道终点在哪里,那是因为你已经到了终点——田飞
步行街依旧很热闹,密密麻麻的尽是人。父亲领着田飞穿过密集的人流朝着结尾走去,田飞感到奇怪,卖给他书的中年人摊位此时不见了,恰似长龙的摊位中缺少了一块,而这一块在巨龙的身上却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田飞拉着父亲向隔壁的摊位主问道,“叔叔,这地方怎么没人了?”
“摊主收摊了呗!”青年人摇摇蒲扇,不耐烦的说道。
“你能告诉我他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青年人挥挥蒲扇喊道。
田飞看向父亲,父亲摇摇头,“走吧,他既然不在那就没办法了!等以后有机会还他便是!”
田飞点点头。
街头的两个摊位处,一个老头哭闹起来,原本就热闹的街此刻变得更热闹了。老头挺起枯槁的胸膛,直起腰板,怒气冲冲的叫喊。
“你们居然卖假货,欺负我这个老头子眼花!”
胖子和瘦子鄙夷的看了看他,指指横匾,上面写着八个小纂文书“一经出手,数不退换”。
“我不管,还我血汗钱,还我棺材本,还我养老金!”
胖子和瘦子摇摇头,任凭老头如何叫骂不再理会,这步行街古玩市场本就庞杂,次货更是数不胜数。很久以前精品与次货分不清楚的购买人常常会借口让摊主还钱,使得摊主们苦恼不堪奇Qīsūu.сom书。于是大家共同约定了“一经出手,数不退换”的规定,而这个规定也得到了城主的承认。
“棒子,你过来评评理!”老头眼睛一瞟,正好看到父亲。父亲本意不去理他直接回驿站的,可是敌不过千千万万只眼睛扫射,只好灰溜溜搀和进来。
“狗三,这明显是你无理取闹。各行有个行的规矩,你买了假货是你的事,又不关摊主的事!”父亲捧起葫芦喝了一口小酒大刀阔斧的说道。两个摊主听得一阵暗爽,微微向父亲点点头。狗三一听却是急了,本意要拉来两只胳膊帮自己称场面,可没想到的是,这胳膊肘居然是向外的。顿是气不打一处出来,向着父亲吼道,“到底咱们还是不是兄弟啊!”
父亲微微一笑,向狗三眨了眨眼睛,“这规矩还是要有的,那我们只要按规矩办事就可以了!”说罢,朝着两个摊位走去。狗三还想叫骂,田飞拽了拽他的衣角,将食指放在小唇前。
胖子和瘦子因为父亲刚才说的话而好感大增,见到父亲有意购买古玩,便热情招呼起来。父亲两只眼睛很有节奏的向两个摊位扫视,不多会儿,父亲从胖子的摊位拿起一只翠绿色瓶口破裂的小瓶子,从瘦子的摊位拿起一张黑色红锈斑斑的虎头腰牌,问道,“这两个东西多少钱?”
胖子拿过小瓶子看了看,说道:“这青瓷瓶,100铜钱!”
父亲灌了一口小酒小声的在胖子耳朵嘀咕着什么,胖子眉头紧缩,过了一阵,胖子说道:“50铜钱,我这是最低价了!”瘦子有些困惑,向胖子询问,却见胖子摇摇头。
父亲从腰间掏出半贯铜钱递了过去换来小瓶子,随后看向瘦子问道,“你这铁牌多少钱?”
瘦子看了看铁牌,这铁牌在自己摊位上有一阵子了,但是样式不好,锈迹斑斑,一直都无人问津。瘦子抬起脑袋,微笑道:“我看你面善,50铜钱就给你!”
“那谢谢了!”父亲给了钱,将小瓶子和铁牌塞进口袋,拉着狗三田飞朝驿栈走去。
瘦子见三人远去后,拍拍胖子的肩旁问道,“他刚才说什么了?”
胖子摇摇头,叹息一声,“今天算是遇到行家了!”
父亲田飞狗三围坐在驿栈窗口处的桌子上,父亲拿出刚才买来的小瓶子和铁牌。狗三面露凶样,正欲说什么,却见父亲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顿时喜上眉梢。
父亲看看狗三,指着桌上的古玩说道,“这两个玩意是给你买的,今后别瞎闹了!”
狗三捧起桌上的东西细细的把玩起来,问道:“这两个是什么玩意儿?”
“那小瓶子是蓝田玉净瓶,铁牌是‘干将’的铸铁令。”父亲说完便望向窗外,不去理他。狗三一听喜字跨过了眉梢,轻轻的捧起手中的宝贝,用脸颊抚mo起来。
田飞走到父亲的身边,轻声问道,“爹爹,你对那个胖子说了什么?”
父亲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变的灰黄,众人收拾好自己的物件,坐上马车缓缓的驶出市区,狗三坐在车内不时的拿着淘来的古玩向田忠义显摆,惹得田忠义向父亲闹别扭。而父亲却是一副不甘我事的样子,逍遥自在的喝着小酒,田飞总在想,为什么父亲葫芦里的酒总是喝不完。他并不知道,葫芦里的酒本就不是用来喝的。田飞摸出自己淘来的破书,借着窗口的光亮,看了起来。这本书的书皮很破烂,似乎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过一般,横七竖八尽是些书洞,而书洞有大有小,零零散散的排列在书皮皮上。书中心处,破烂上依稀能看见“天书”两个黑字。书名下方刻着四个小字,似乎是作者的名字。田飞睁大眼睛,细细的扫去,那四个小字突然扭曲了起来,渐渐的混合到了一起,变成一个黑色圆圈,最后由圆圈化作一个小点。小孩拍拍小脑袋,揉了揉眼睛,却见四个小字依然在书名的下方。田飞舒了一口气,收起书,打了个哈欠。夕阳的余辉映照整个大地,远远望去,四周像是撒满了金漆一般。金色的阳光照在小孩的脸上,金灿灿的。小孩舒服的靠着车墙,一丝困意直上心头,也许因为昨夜本就没睡好,今天又去集市玩了半天。起初倒是没觉得,如今坐在车上放松下来,真是有些累了。小孩眯起眼睛甜甜的睡了。马车跟着夕阳的余辉徐徐的前进着,在金色的光芒下划过一道长长的金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