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晚上再去
“区区筑基修为就敢到天一宫的地盘来惹事,真当自己是一方神子了?”
那白衣的女子叱退了天一宫邹离,这才冷淡的向方行看了一眼,眼神里却有些鄙弃,冷哼一声道:“你或许可以扮猪吃虎,让邹离在你手上吃个亏,但天一宫有十大真传,前三人再加上天一宫少宫主皆已结丹,惹得他们出来,你与这只乌鸦也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方行与大金乌面面相觑,都感觉有些无语。
你才筑基呢,你全家都筑基!
这娘们哪里来的狂劲儿啊……没这眼力劲就别乱说好吗?
这没法把修为写在脸上果然很头疼啊,到处都让人小瞧!
那天一宫的邹离把他们当成了软杮子捏也就罢了,没想到来了个自忖有点眼力劲的,却也只把他们当成了筑基修为的,当然了,这倒也不怪她们,主要是方行如今修为大涨,步入了金丹中期,那黑色巨剑所传的掩息术同样步入了一个台阶,如今他整个的修为宛若被一层青雾笼罩,若隐若现,随时可以遁入虚无,普通人判断他的修为已经非常之难。
这大金乌也是同样,走的修行路子与任何人都不同,如今整个的实力虽然早就入步了金丹境界,但修为却不好判断,这女子能从方行偶尔显露的气息以及大金乌身上的气血波动上看出他们两个的实力都超出了一般水平的筑基境修士,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
当然了,这女子似乎极为相信自己的眼力,却也不知道自己还是看的低了。
一时间,方行与大金乌都有点懒得回答,哭笑不得。
虽然这女子刚才是好心,但那狂到没边的样子就让人想扒她衣裳。
而那邱姓女子却不知这方行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不答话,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身份吓住了,便冷笑一声,淡淡开口:“你不必怕我,我也不会为难你,正相反,看在你刚才那句话的份上,我会带你去天一宫走一遭,如果你敢在那个人面前再说一遍,我重重赏你!”
方行更无语了,不过听了她后面的话,却心里微动,笑道:“你能带我们进天一宫?”
邱姓女子冷笑道:“进天一宫又有何难,恐怕我不去,他们还得来请我!”
方行立马答应了下来:“好,你想让我说给谁听?”
邱姓女子冷笑了一声,道:“一个负心的男人!”
顿了一顿,她眼睛里似乎流出了两道怒火,冷声道:“我要让那个人听听,连乡下来的土包子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就想不明白?”说罢了,忽然目光又望向了方行:“带你入天一宫容易,给你赏赐也容易,但你最好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否则……你下场会很惨!”
方行挖了挖鼻孔,与大金乌对视了一眼。
那厮正贼眉鼠眼的笑,铃铛大小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模样。
方行也忍不住扶住了额头,不过心想跟着这娘们总好过自己直接打进天一宫,便随口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是郁闷的慌,提起酒坛子来压了压惊,忍住不去抽她。
邱姓女子不说话了,又在窗边坐了半晌,脸颊上默默滚了一颗泪珠儿下来。
半晌之后,她忽然起身,一块灵石扔在了桌子上,冷声道:“走吧!”
说完之后,已飞身到了窗外,脚底生云,傲立虚空之中,稍稍等了方行一下。
方行与大金乌对视了一眼,迅速商量:“你驼着我……”
“凭什么驼你,你又不是不会飞?”
“威风嘛,顺便给你减减肥……”
“你怎么不减肥?”
“小爷身材好……”
……
……
窗外的邱姓女子已经等不及了,叱道:“还不走?”
没奈何,大金乌只好委委屈屈的被方行踏在了背上,懒洋洋的带着他飞,这却也是到了神州之时商量好的,毕竟是神州地界,有些不注意也不行,大金乌便暂时扮作了方行的坐骑,也没有在人前显露它会说话的本事,这也算留了一手,碰着不长眼的,也好算作一计伏笔。
不过它这般懒洋洋的飞,速度慢的像乌龟,那邱姓女子却更小觑方行了。
于仙山峻岭间飞驰而过,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到了一座仿佛玉镜镶嵌在山间的大湖周围,此湖约摸百里方圆,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起幽幽碧波,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一阵清凉之意,湖水深不知几丈,只因水质太清,却似能一眼望到湖底一般,尤为醉人。
而在湖边的一片山脉上,却座落着一片建筑,建筑最中央,乃是一座青瓦碧檐的宫殿,占地千丈,高约十层,无尽雄伟却又不含霸气,反倒有种仙风道骨的模样,在此宫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不下百座宫阀连绵成片,隐于缥缈云雾之间,暗合星辰术数,内蕴玄机。
“这里就是天一宫了?”
方行打量着,同时掐了大金乌一把,让它也留意这里的法阵布置等等。
天一宫乃是神州四道八天十二宫之一,虽然在众神州势力里不是顶尖的,便只要能挂得上一个名号,时常被人念叨一番,那就绝对不能小觑,就看这一次那天一宫宫主道无涯明知龙女与沧澜海之间不睦,却还敢大张旗鼓帮她张罗招婿一事,便可看出天一宫的气魄。
当然了,这件事在方行看来就是天一宫多事,闲来没事扯皮条,当龟公。
估计天一宫也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就把这南瞻小魔头给得罪了。
“邱师妹大架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刚刚飞临了此间,便听到前方一声爽朗大笑,却见一蓝袍男子驾云迎来。
此人身材高大,气质出众,一身修为赫然已是半步金丹的修为,从这年龄来看倒是不俗,大袖飘飘,浑天御风而行,身边则跟着那不久前还在邺州城见过的邹离,这个本来不可一世的天一宫弟子在此时却缩在蓝袍男子身后,畏畏缩缩,看样子同是真传,身份却有高低。
“原来是天一宫十大真传里排行第四的苏匀苏师兄亲自来接,师妹不盛惶恐!”
见到了这男子,邱姓女子也没了先前的淡漠,轻声一笑,便在云上行礼。
那蓝袍男子苏匀急忙虚扶,笑道:“阴灵道的天才弟子邱小玉亲自来了,我又怎么敢不来?呵呵,刚才邹师弟回来跟我说邱师妹你在邺州城里现身,我就立刻出关了,本想整理一下衣容,这就前去邺州城接你,却没想还是慢了一步,你自己过来了,万望恕罪……”
“哪里敢有劳苏师兄亲自去接,小女子不盛惶恐……”
见他们两人在那里虚情假意的客套,方行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懒洋洋的蹲在金乌背上。
“天一宫内已经打扫出了一间干净阁楼,邱师妹可要多住几天才好……”好在这时那苏匀已经出口邀请了,在看到了方行和大金乌时,却是眉头微微一皱,道:“邱师妹此来就带了这一个亲随和一只坐骑么?这头金乌卖相倒还不错,邱师妹何时收伏了的?”
邱小玉在苏匀面前,便也没有客气,淡淡道:“我来的急,又是偷跑出来的,师尊并不知晓,亲随也一个未带,城里无意间遇到了这两个,还有些意思,便随手收下了!”
“呵呵,无防,我呆会自去安排几个侍子来服饰师妹!”
苏匀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便示意方行与金乌跟在他身后。
倒是那邹离,本就怀疑方行与大金乌此前并不认识邱小玉,此时听了她的话之后,无疑是确定了这一点,便面色不善的向方行看了一眼,方行却也恰好向他看了过来,故意向下方的玉镜湖里吐了口唾沫,这挑衅举动登时气的邹离七窍生烟,险些从云上掉了下去。
“他现在在宫里么?”
邱小玉入得天一宫后,眼神微不可查的四扫了一遍,轻声问道。
苏匀知道她问的是谁,脸色尴尬,低声道:“吕师兄在准备拜礼,并不在宫内!”
邱小玉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我既然来了,总能见到他!”
苏匀只好不说话了,苦笑一声,在前面引路。
“那龙女在哪呢?”
一片沉默里,进入了天一宫后同样四下乱瞅的方行忽然开口发问。
那苏匀见状,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嫌弃他的无礼,不过也并未开口。
倒是那跟在一边的邹离忽然阴冷的一笑,道:“其实你也是来招婿的吧?告诉你也无防,沧澜海长公主敖贞仙子就住在中间那片湖上的怡情小谢里,你若也对招婿感兴趣,倒不防提前去拜会一下,没准长公主就对你青眼相加,便宜了你呢?哈哈……”
“是那里?”
方行没理他,看了一眼宫内小湖上的一座精致小楼,嘿嘿一笑,道:“晚上再去!”
那坏笑的模样登时引得苏匀也看了他一眼,淡笑着摇了摇头,似觉得十分可笑。
而邱小玉也深觉不快,阴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已经有点后悔带他进来。(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六章你男人来啦!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天一宫内鱼龙混杂,八步一禁,百步一阵,明侍暗卫层出不穷,你这等身份出去了,一句话说不清楚便会让人宰了,为了小命,还是在楼下乖乖的呆着吧,没事不要扰我,更不可上楼,敢上楼一步,我跺你的脚,上楼两步,我要你的命!”
在那天一宫真传苏匀的引路下,邱小玉与方行和大金乌来到了天一宫西部边缘的一栋小楼前,无论是位置还是小楼精致程度,都远远不如天一宫里面那些了,不过邱小玉倒也明白自己的身份,能够被天一宫十大真传第四的苏匀亲自来接,还扫出这样一间小楼来给自己,实在是看了自己的师门和那外负心师兄的面子了,便安然入驻,没有多说什么。
小楼共有两层,上面那层自然是她老人家的,但上去就上去吧,偏偏板着脸嘱咐了方行几句,看那样就跟不这么说方行就会夜里扒她窗户似的,这让方行感觉非常不爽,分明就是信不过小爷的人品啊,有几个长的像小爷这么俊的人会随便扒人家窗户?
邱小玉自然懒得与方行多说,警告过后,便自上楼,就连苏匀派来服侍她的两个天一宫外门女弟子都被留在了楼下,倒也一视同仁,这两个侍女也被警告不得不随便上楼。
方行忍了下来,不是脾气变好了,而是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
碰着个脑子一根筋的二货惹自己还能揍他,碰到了傻子反而懒得动手了。
在他的感应里,清晰察觉了这邱小玉在上楼之时,手指轻点,已经在一楼与二楼之间布下了一道细不可察的法阵,却似封锁了整个二楼,她身在二楼,可以随意查看一楼的动静,但在一楼若有窥探二楼动静的举动,便会立刻被她发觉,可见也真是小心至极了。
不过她布下的这道法阵,看起来高明,在如今的方行眼里却实在不算什么。
在她布下法阵之时,方行也跟着手指轻点,这道法阵已经被他动了点手脚。
简单说来,就是方行让她看到什么,她才能看到什么了。
“负心人……无耻……”
“十年海誓山盟,却比不过一道法旨吗?”
“就因为有希望娶那龙女……你便忘了对我的承诺吗?”
“想我邱小玉如花似玉,温惋可人,又哪里比不上那无家可归的龙女了?”
上了楼的邱小玉,靠着墙边坐了下来,从贮物袋里取出了酒坛子,喝的烂醉如泥,她也是对自己布下的法阵太过自信,反倒抛开了一切伪装,喝一阵,骂一阵,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咒龙女一阵,又自哀自怜怨那吕师兄一阵,却似成了个优伶一般,哭哭笑笑疯疯颠颠。
“这女人是个疯子啊……”
方行也就瞧了她一阵,就吓的打了个冷颤,感觉这女人是个神经病。
干脆就不理她了,笑嘻嘻凑到了那两个天一宫女弟子身前搭谄,准备套点消息。
“嘿嘿,妹妹,你怎么长的啊,跟画上出来的一样……”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向其中一人用出了当年九叔叔教的绝招。
结果那个身材丰腴些的天一宫女弟子自持身份,竟然不理他,冷哼了一声,头也不抬。
方行顿时翻了个白眼,又凑到了另一个身材清瘦些的天一宫女弟子身前套近乎。
“姐姐,你怎么长的啊,比画上出来的还好看!”
“嗤……”
这个女子看样子脾气好了些,禁不住逗,笑出了声来。
另一个女弟子则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是哪里来的野修,太讨厌了。
“嘿嘿,一笑更好看了!”
方行赶紧趁热打铁,又忽然想起了一事似的道:“你刚才是不是丢东西了?”
那女弟子微怔,看了他一眼。
方行从贮物袋里一摸,却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吊坠:“我刚才在你身后捡的!”
“这是……灵精吊坠?”
那女弟子顿时吃惊的掩住了小嘴,眼睛里散发出了一阵激动的神彩。
灵精乃是由极品灵石提炼而来,既可作为一种资源,又因为颜色讨喜,晶莹剔透,便也有人当其炼作饰品,这与当初方行从龙女的宝库里搜刮出来的灵精雕就的宝马乃是一种性质,落入这等修为不高的天一宫外门弟子眼里,便和贫苦凡人见了黄金饰品差不多。
“本来我想自己留着的,但看你这么漂亮,就给了你吧!”
方行嘿嘿一笑,拉过那女弟子的手掌,放进了她手心里。
这女弟子自然明白这是给自己塞好处了,本想拒绝,却微一犹豫,说不出这句话来。
她们天一宫弟子在诸道仙家赶来了天一宫招婿之后,水涨船高,各种好处也确实得了不少,就连她也不是第一回拿到赏赐了,只是没想到方行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是那楼上的阴灵道真传弟子身边的仆役之流的家伙也会给自己塞好处,甚至一出手还显得如此大方而已。
那个先前懒得理会方行的丰腴女弟子,则更是眼睛放光,有点后悔了。
“你们阴灵道的人都这么大方?”
清瘦女子终究还是没有还回来,嘴角含笑的轻声问道。
“我哪是阴灵道的弟子啊,她们里面不都是女的吗?什么厉红衣什么邱小玉的,小爷我其实是来招婿的,不过进不来,就给她塞了点好处让她带我进来而已……”
方行随口胡说,将这清瘦女子拉到身边低声打听起了消息。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清瘦女弟子拿了他这么一件份值不菲的吊坠,却也不好隐瞒什么了,便随着方行的询问,把这一年来龙女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然,她身份低微,也不会接触到什么机密之事,也只能是说一声在这天一宫内已经流传了开来的消息而已。
“那位长公主我只在宫主收她为义女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可真是漂亮的不像话,从未想过有女人可以长的像她一样高挑,偏偏又如此好看,宫主当时说,怜她现在有家归不得,便替她做主,为她招一门夫婿,法旨发了出去,立刻就来了好多人呢,还有更多人因为路途遥远,一时赶不过来,因此宫主就将时间定在了第二年,如今还有十天时间就到了!”
“这位长公主很少露面的,一直住在小镜湖里的怡情小榭里,很多身份不俗的世家少爷们来了,都想提前见她一面,但她却始终没答应过,有一些人身份特殊,就连少宫主都去求情,但她还是没答应,后来许是烦不过,便在小镜湖上布下了九十九道禁制,七层法阵,说有谁可以一路破阵进入怡情小榭,不触任何禁制,她便提前见上一见,只可惜呢,来招婿的厉害人虽然很多,却始终没有人可以破解得了她布下的大阵,到现在为止无一人成功……”
“这还差不多……”
方行听了,嘿嘿一笑,似乎觉得非常满意。
“公子,你也为招婿而来,可准备了什么拜礼吗?”
那清瘦女弟子拿了一件灵精吊坠,已经连称呼都变了。
“拜礼?我不用!”
方行连连摇头。
“为什么?”
“因为那娘们本来就是我老婆,唉……背着自家男人招婿,家门不幸啊……”
方行叹息了起来。
瞅瞅外面天色已晚,便叹了口气,便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小楼外面走去。
“你这是?”
“你去哪里?”
一胖一瘦两个天一宫外门女弟子齐声喝问,但方行转头一笑,两指弹了出去。
二女登时身子一软,悄无声息的躺倒在了地上。
“我去扒我老婆的窗户去……”
方行嘿嘿一笑,如清烟般窜出了小楼。
以他如今的修为,来去自如,做什么事都不会被二楼那半步金丹的邱小玉发觉。
“走,老金,带我找媳妇去……”
叫上了楼外懒洋洋躺在那里看星星的大金乌,一人一鸦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天一宫内,确实防御森严,各道禁制、法阵将这夜幕下静悄悄的宫殿化作了一处等若有千军万马防御一般的城堡,只可惜方行与大金乌是在这城堡之内行动,再加上方行的阴阳神魔鉴、强大神识与大金乌传自根伯的卜算能力,行动起来,却如鱼得水一般了。
悄无声息,便到了那片小镜湖前,望向了内里的怡情小榭。
“七重法阵,九十九道禁制,这娘们果然还是没有随便和男人见面的……原谅你了!”
望向怡情小榭,方行嘿嘿笑了一声,开始与大金乌配合破阵。
有阴阳神魔鉴在,这湖上禁制可谓一目了然,几无半分用处,而那法阵,则看大金乌了。
这厮一身推洐卜算之术学自根伯,配合方行给出的八门术理,推算起来不要太简单。
不过在得出了推算结果之后,方行却又琢磨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蹲在湖边,沾了湖水抹平发鬓,然后从贮物袋里翻了一条自己都忘了从谁那里打劫来的黑色长披风,呼啦一声系在了背后,对着湖面照了照,咧嘴歪眼做了几个鬼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啊!
“走!”
美男子跳入空中,脚踏金乌,披风被劲风拉成一条线,直向怡情小榭飞去。
“是谁?”
一脚踏上台阶的同一瞬间,一个警惕的声音在木楼里响了起来。
“哈哈,是你男人来啦!”
方行听了出了那声音正是龙女敖贞的,大笑一声,一脚踹开了门。(未完待续。)
第五百九十七章小爷会负责的!
小楼之内,清宁静谧,木门被一脚踹开,湖上的清风登时灌了进来。入帘却是一方素静的小屋子,止有蒲团、木案、素琴、书柜等寥寥几件物什,小楼中间却有一盏铜灯,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一个身材高挑的素衣女子盘坐在蒲团上,刚刚转过了头,目光如剑。
“嘿嘿嘿嘿……”
方行看到了这女子,正是千流海上一番荒唐的龙女敖贞,便倚着门框嘿嘿笑了起来。
“是你?”
龙女本来杀气腾腾的脸色也渐渐变了,眼睛明显瞪的大了几分,看向了这个倚在门框上的惫赖家伙,他出现的太过突然,以致于龙女连掩饰一下自己内心的变化都做不到,神情由惊愕转成意外,又由意化作忿怒,由忿怒化作羞愧,由羞愧化作恨意,恨意再起杀机……
“你咋背着我招婿呢,我又没死!”
方行走了进来,想摆个脸色来着,结果却摆不起来,笑嘻嘻的埋怨道。
到底是跟自己睡过的女人啊,见面前怒火三丈,一见面就气不起来了。
“我送你去死!”
万万没想到,一句话没落下,龙女却直接一掌打了过来。
“呼”的一声,空间凝固,水气氤氲,这劈头一掌,似乎恨不得将方行脑袋劈碎。
“啊哟,谋杀亲夫啊?”
方行怪叫一声,挥掌抵住了龙女一掌,而后“嗖”的一声跳出了几丈远。
“他怎么这般厉害了?”
龙女却也一怔,记忆里的这个小王八蛋还是一个胆大包天行事邪怪的小贼,却没想到现在出手竟然能够从容化去自己的这一掌,甚至还犹如余地,虽然自己刚才并非下的杀手,但这一掌劈过去,他能这般轻松的接下来,也说明他的一身修为怕是早就破了金丹境了。
“怎么见面就打架,老夫老妻的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行吗?”
方行蹲在了十丈外的栏杆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愤愤说道。
“谁跟你老夫老妻?”
龙女又是一声喝叱,看样子又想动手。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方行“嗖”的一声遁出了十余丈,警觉的看着龙女。
龙女手掌已经提了起来,却没有再打出第二掌,眉宇凝成了疙瘩,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都四年了还不算老夫老妻?”
方行又凑了过来,嘴里小声嘀咕着。
龙女又是一阵怒意暗涌,好歹压制了下去,双目凛凛盯着方行,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之后,才沉声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方行见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嘻嘻笑了起来:“一听你要招婿我就急忙赶过来了,这几个月赶路可赶得急呢,没见我都瘦了啊,生怕来晚了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听他说话粗俗,龙女顿时又皱起了眉头,对这个小王八蛋她心里的感觉无比之怪,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情愫,沉思片刻,冷声道:“我就算跟了别的男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行登时瞪起了眼:“关系大了,那小爷帽子不得绿?”
“嘿嘿嘿嘿……”
不远处屋脊上偷听的大金乌贼笑了起来。
“滚!”
方行一掌扫了过去,吓的大金乌“呱”的一声飞开了。
“你……”
听到什么“帽子”之言,龙女又隐隐压不住心里的恶火,过了半晌,才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轻声道:“那一夜只是意外,并非你我有意,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一茌了,当作一场梦忘掉吧,我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回你的南瞻去吧,你我本是陌路人,重归陌路就好!”
说着,神情间似有些萧瑟,轻轻一叹,便欲回身走回小楼内。
“不行!”
方行忽然斩钉截铁的吐出了俩字。
龙女微愕,转头看向了他。
方行表情严肃的道:“睡都睡了,哪能忘呢?你放心,小爷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龙女眉尖登时又跳了两下,压抑着怒气沉喝道:“我说了让你不要再提此事!”
方行小声嘀咕道:“提不提都是睡了啊……”
“给我闭嘴!”
龙女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眉心登时凝成了一个疙瘩,厉喝声中,一袭白袖在空中一卷,小榭周围那波光粼粼的湖水登时飞起了一大片,在空中便凝结成冰,斑斑点点,剑光耀眼,竟尔化作百千道飞剑,布满了百丈之内的虚空,而后嗡嗡震颤,铺天盖地向方行刺落下来。
“睡了小爷你还不认呐?”
方行吃了一惊,怒声大喝里,两手一圈,无形引力释放,锁住虚空,那漫天的冰剑却似陷入了无形泥沼之中,灵力禁锢,竟然密密麻麻的悬在了空中,一道落不下来。
“你……还敢说!”
龙女就是不想让这小王八蛋提起此事,他却一次比一次声音更大,只气的她满脸通红,银牙咬紧,晶莹手掌向下一按,百千飞剑抽身后退,竟在空中一轮圆月下之后,彼此交融,却化作一柄丈余长短,布满精致符文的冰剑,凌空一把抓在手中,向着方行疾斩下来。
“好啦好啦小爷不说啦,是我睡了你好不好,乖,跟小爷走吧!”
方行说的理直气壮,以前听九叔叔说过,女人嘛,口是心非,哄一哄就好了,笑眯眯的取出了血饮狂刀在空中轮转如风,那一道气机惊人的飞剑刺来竟然被磨成了漫天的冰屑,激飞向空中,又飘落下来,飞飞扬扬,倒像是漫天大雪花一般,把打架的人儿笼罩在内。
“鬼才跟你走!”
龙女已经不是脸红了,是脸青,撒手弃印,捏印打来。
“哎呀,不跟小爷走你去哪,难不成还真个招婿?”
方行收起血饮刀,双手翻出抵御此印,身形飘摇如风筝,声音里已经带着不满了。
“是又如何?”
龙女一印无功,再施一印,凝聚天地之力,直印方行胸口。
“臭娘们,我警告你别乱来,当小爷不会打老婆啊?”
方行生气了,一掌按下,打散了龙女这一印法,气呼呼的说道。
“还说!”
龙女盛怒之下又是一掌打来。
“嘿嘿……我吓唬你的,跟我走我就不打你!”
方行这男人气概没提起来几息功夫,已经烟消云散,笑的非常贼。
“速速滚开,我再也不想见你!”
“你说让滚我就滚啊,小爷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我不用你负责!”
“那你也得对我负责啊!”
“……我还是宰了你!”
“哎呀……小爷我倒八辈子,怎么睡了你这么个母老虎?”
“……”
“……”
“哈哈哈哈,小俩口见面就掐,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屋脊上的大金乌哈哈大笑。
“滚!”
方行与龙女同时出手,斩落了大金乌一片鸦毛,“呱呱”叫着跑远了。
好容易得了一丝空隙,方行认真的看着龙女道:“其实他说的有道理,咱得举案齐眉啊!”
“我今天非得杀了你!”
龙女又是一剑劈来,只吓的方行转头就跑。
小镜湖上,一男一女,一灰衫一白衣,倒也翩跹蝴蝶一般斗的极是热闹,一边斗法一边斗嘴,二人随手拈来的术法武法,皆是玄奥高明,蕴含大道,自然极具美感,身形亦飘飘若仙,不像打架,倒像是在嘻戏,龙女未现龙身,只想将这小王八蛋撵走就好,却没想方行跟个牛皮糖也似,还真撵不动,斗起口来又觉得这厮又无耻又无赖,完全不是他对手啊……
他们二人这一番斗法,却也惊动了这天一宫内的修士,不到几息的功夫,已有几十道强大气息升起,向这边观望,更有诸多修士驾云而来,既有天一宫弟子亦有各地赶来招婿的小仙家,在小镜湖外向里面看来,见到了在小镜湖上与人斗法的龙女,更是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怎么与人斗起法来?”
“那灰衣的人是谁?他如何进入了小镜湖?”
“莫非是成功破阵进入了怡情小榭的招婿之人?”
“不对,便是破阵,也得先递拜贴,请人作证,约好时间,从容入湖,哪里有大半夜往人家闺房里钻的道理?此人定是不知哪里来的浪荡子,冒犯了长公主,被她追杀!”
一时间,众修你一言我一句,乱作了一团。
更有一些意在表现的,已经上前大喝:“哪里来的野修,敢与长公主斗法?”
“你们这群王八蛋都滚开,我们两口子打架关你们什么事?”
正在应付龙女追杀的方行还没误了回头骂一声,很讨厌这群看人热闹的家伙。
又羞又怒的龙女怒不可遏,又恐他坏了自己大事,银牙一咬,狠下了心来,忽然间收了法术,立身于空中,并指指向了方行,冷喝道:“此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浪荡子,使诡计偷入了我这里,满口胡言乱语败我清名,诸位道友谁能助小女子一臂之力,将他擒下?”
“什么?”
漫天空的修士先是一怔,而后齐齐弄怒。
他娘嘞,我们都守着规矩来,这王八蛋竟然敢玩阴的?
弄死他!
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怒气冲冲,起了杀气。
而方行也呆了一呆,大怒道:“臭娘们,联合别人来谋杀亲夫,我休了你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