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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以人换宝

《《掠天记》》

却说方行睁开了魔眼一望,赫然发现小东西那为数不多的道源,竟然正被一缕一缕扯走,飘向的位置,正是天一宫前方接待宾客的一座大殿,立刻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事情赶这么巧,必然是有人通过抽取小东西那为数不多的道源,来逼他现身,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这个小东西那死去的娘,便只剩了她那个该死的爹了,心中杀机登时暴涨万分。

“嗖”

他直接冲天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灰影,也不管这天一宫内的禁飞规矩,直接闪身到了此宫前面接待客人的大殿之上,挥手便是一剑劈了下去,浩荡剑气瞬间催发。

轰隆!

偌大一座大殿,竟然被他这一剑劈开了开半,屋瓦纷落,硝烟四起。

“是谁出手,劈倒了大殿?”

硝烟之内,十几道身影霎那间冲霄而起,飞浮在半空之中,其间大部分身穿灵巧宗的服饰,想必就是那群灵巧宗来找他的人了,此时他们都被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从废墟里冲了出来,口中不停大喝,半晌之后,目光才落到了不远处持剑立于虚空之中的方行身上。

“你们不是要找小爷吗?我来了!”

方行持剑,阴森森走上了前来,朝着眼前一群老头子大喝:“谁是那个王八蛋?”

“你就是那个袁家出身,结果姓方的小魔头?”

眼前一群老头儿一时无人应声,旁边却有一个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方行转头一看,便见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的男子,手上托着一盏铜灯,心下却是一怔,而后凝目,在这盏铜灯上,他感受到了小东西的气机,分明此灯便是那小家伙的命灯,却在此人手里……

“原来不是一个老头子……”

方行凝目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此人赫然便是灵巧宗奇秀峰之主施法印了,却与方行之前的猜测不同,他竟然不是一个老头子,而是外貌看起来与施印元差别不大,而事实上,他如今也不过三百岁左右,却是金丹大乘的修为,寿元千岁,按照道龄来讲,确实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

望着这个温润如玉,看起来真正是从外貌到风骨皆具仙气的男子,方行却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就是你坏了自家弟子的身子,让她怀孕,而在孩子生了出来之后,把自己亲生女儿的道源抽取了出来施法?就在刚才,你还为了逼小爷出来,不惜抽掉她仅剩的道源?”

“大胆,竟敢对我灵巧宗一峰之主如此说话!”

那男子还未开口,旁边已有一群老头子大喝起来,愤不可遏。

却原来,施法印虽是金丹,但普通元婴却也不敢小觑于他,盖因此人乃是灵巧宗俊才,既是灵巧宗的大长老,又是一峰之主,有前辈曾评定过,此人五百岁前,便有可能破入元婴境界,若是他真的做到了,那么他会成为神州北域最年青的元婴之一,身份高到吓人。

平日里,便是一些元婴修士,在他面前也不会摆元婴的架子,更别说方行这样一个小年青了,竟然一露面便出言不逊,尤其是毫不避诲的说了这件在灵巧宗乃至整个神州北域,都不是一个可以大厅广众之下讲出来的秘辛,实在是惹恼了这群灵巧宗的长老们。

不过他们的喝斥,却也无意中点明了这男子的身份,确实就是施法印。

“我去你大爷的!”

方行想看这王八蛋越恨,本来不打算动手的,却也忍不住一剑劈了过去。

轰隆一声,血饮狂刀画出一抹血痕,森然向着那年青男子劈了过去。

周围众修大吃了一惊,望着这抹刀痕,纷纷后退,不敢逼近。

然而面对着这可怖的一刀,那个年青弟子左手里还托着一盏铜灯,便这么以右手轻轻探了过来,在虚空中一按,一朵浮云在他掌下凭空产生,那一道血影,赫然被这浮云吞没了下去,荡起了一阵涟猗,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凶猛一刀,没有逼得他后退半步。

“法宝不错,再吃小爷一刀!”

方行见到了这一幕,不仅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更来劲了,大刀一挥,就要冲上去。

而那年青男子,眉头微皱,显然没有与他斗法的意思,左手一举,亮出了青铜灯来,而后右手手指轻轻自那铜灯之内,扯出了一缕光华,缠绕在了手指上,灯火顿暗。

方行即将劈出的一刀陡然收住,眯着眼冷眼瞧他。

那施法印缓缓松开了手指,又将那一缕道源放回了铜灯之中,轻轻一笑,淡淡道:“这位道友倒是个火爆性子,不过既然现身相见了,又何必急着动手?先把话说明白了再斗也不迟!之前你杀我儿子,已与我结下血仇,不过毕竟是他不自量力,上了法台与你争锋,被你斩杀,我无话可说,此仇可以放下,但他留下的异兽,以及我灵巧宗至宝,你需还来!”

“嗯?”

周围诸灵巧宗长老,乃至天一宫钟一长老,还有一些远远围观的天一宫弟子皆是一怔。

方行此前斩了他的儿子,甚至还是在他的儿子已经退出了法台的情况下斩杀的,本以为这血仇必然不好收场,却没想到,这施法印第一次与方行相见,便主动提出可以抹去这份仇恨,只要讨还那只异兽腾蛇,以及他们灵巧宗的镇宗之宝,着实让人惊诧了。

虽然只是表面抹去,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暗中报复,但毕竟是说出来了。

“那只异兽已经烤着吃了,至于你们灵巧宗的至宝……”

方行目光闪了闪,冷笑道:“小爷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还,有本事,你们抢回去!”

“大胆!”

“真以为你是那袁家子弟,又有天一宫在此护你,便不将我灵巧宗放在眼里么?”

“小子,我们已经百般退让,你若欺人太甚,我们定可斩你!”

一群老头子是真的怒了,在他们看来,灵巧宗做出的忍让已经非常大,哪怕这小子真是那袁家的子弟,哪怕龙君也已经认下了他做女婿,但在灵巧宗做出了这么大的退让之后,也不该再如此咄咄逼人,这是典型的不讲规矩,就差亮明车马要和灵巧宗不死不休了。

就连那施法印,也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之后,道:“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不如这样,我拿命灯来换?”

说的极是轻巧,但方行却又眯起了眼睛。

此人难道是想拿小东西的命来要胁自己?

“她可是你闺女,你用她的命换我的宝贝,要不要脸?”

方行在空中蹲了下来,拄着手里的血饮狂刀,面无表情的说道。

而施法印却笑了起来,道:“我是指另一盏!”

他说了这句话,身边便有一个长老取出了一块玉符传音,半晌之后,天一宫山门之外,赫然便有一队弟子,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女子走了过来,此女头发绫乱,身穿紫衣,身上气机紊乱,显然下了很多禁制,赫然便是叶孤音,已经脱离了红妆楼的她,竟被绑来了这里!

方行眼神顿时直了,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久久不言。

而叶孤音在此时,也抬起了头,向方行看过来了一眼,眼神凄苦。

“这位名唤叶孤音的女子本是我灵巧宗弟子,只可惜持身不正,竟然入了红妆做乐妓,坏我灵巧宗声誉,后来虽然及时脱身,但还是被我宗持法长老查了出来,按我灵巧宗门规,这等劣徒,该当送她上法台处死,以正门风,本来这几天就要动手拿她,不过我倒听说,她与小友你有几分交情,刚才又恰好在山门处见到了她,便特意过来问问你,是否网开一面?”

施法印淡淡开口,声音不急不徐,不焦不躁,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他察觉了方行目光森冷,便笑的更是从容,淡定,目光轻轻落在了方行面上,续道:“除了这名弟子之外,我灵巧宗还有十名弟子,皆是四年前拜了进来,如今还剩七人,刚才在山门处遇到了,却也是来拜访小友你的,觉得可否换回我灵巧宗的异兽与法宝?”

这一幕变化,使得周围围观之人,尽皆沉默了下来。

哪怕他们同为神州修士,都感觉此举有些狠厉,让他们心里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奇秀峰峰主做的有些过了!”

天一宫道堂门口,宫主道无涯与龙君并肩而来,淡淡扫了一眼下方,低声说道。

龙君笑了一声,叹道:“所以我才说,海族一定要在神州立道啊!”

道无涯沉默稍许,道:“需不需要我帮他一把?”

龙君拂了拂大袖,轻声笑道:“不必,他们抢了人家宝贝,让他自己收拾,你出面了,名不正言不顺,灵巧宗虽是小宗,却也是在封禅山上有香火的,若是告你一状,你本就尴尬的身份就更难堪了,再者,若是他连这件事都解决不了,我女儿托付给他又如何放心?不过,若是他能做的让我满意了,呵呵,待到四海在神州立道,你可扶他坐上海族道统神子的位子!”(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八章赌我会不会皱眉头!

除了被铁链锁住了的叶孤音外,另外六七个南瞻的修士也被灵巧宗的长老们押了进来,七八人被人迫站在了空中,施法印的身前,一个个目光悲愤的看着方行,他们都算是南瞻众修士里最为激奋的一群人,这些时日里一直在拜访方行,却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见面。

而灵巧宗奇秀峰之主施法印,却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方行。

从外貌看来,此人无论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仙风道骨,气蕴不凡的年青人,可又谁能猜到,他是灵巧宗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的一峰之主?在他那平静的表情下面,实则蕴含着诸多让人想了起来便不寒而栗的往事,实在是神州北域最不好惹的人之一。

此时,他似已笃定了吃定方行,面色平静,挂着一丝微笑,静静看着他。

而方行亦未说话,只是静静的扫了这群南瞻修士一眼,这些人,有的面熟,有的则直接陌生,好似连一面也没见过,不过相信若是放在了南瞻,定然也是一方高高在上的骄子,但此时,却随便被人拿了下来,当作阶下囚,来逼他交出从灵巧宗夺来的法宝……

他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却隐隐然,有一种诡异的压力落在了他肩上。

“方行,你……”

叶孤音沉默了许久,终于颤声开口,但只唤了一个名字,却说不下去了。

初次见到了方行时,她一来羞怒,二来也惊诧于方行竟然能与天一宫道子道无方以及符器道真传谢临渊同席饮酒,暗自佩服他的能耐,甚至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但方行的拒绝,却让她心下失望,不知暗中垂了几回泪,直到后来,她听说了南瞻大盗出没的事情,终于料想到,方行并没有真的袖手观旁,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替南瞻的修士出这口恶气。

再之后,方行从红妆楼,夺走了小巧儿,又在沧澜海龙女的招婿大会上,霸气出手,连败护道盟诸多高手,连灵巧宗奇透峰之主施法印的儿子都杀了,可谓将护道盟打的颜面尽失,她的希望也再次升了起来,几番前来拜会,无非是想说服方行,替南瞻修士搏一丝希望。

只不过,她亦未想到,方行竟然连续几次不见,如今见了,却是这副模样。

此时那施法印的绝决做法,倒像是替她以及众南瞻修士问出了一个问题。

她们都在等待方行的回答!

这种无声的沉默,仿佛枷锁,就这么结结实实罩在了方行脑袋上。

换,还是不换?

“我们打个赌吧!”

方行并未考虑太久,便开口说道,同时抬起头来,笑眯眯向施法印看了一眼。

听了这句话,叶孤音等人,皆松了一口气。

而施法印,面上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论方行开口说什么,只要他没有拒绝帮助这些南瞻修士就好,在某件事悬而不决时,提议赌斗,本就是一个修行界里古来相传的惯例,他并未感到意外,甚至意料之中,而方行提出来的打赌,他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看重的并非赌斗,而是方行会不会在意这些南瞻修士的命,对他来说,只要方行答应了,管他是交换也好,赌斗也好,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在他看来,此时的方行,就像一只野猴子掉进了他这佛祖的掌心里,逃不出生天了。

一场赌斗,便是输了又如何?

南瞻修士可是不少!

便是上方道堂门口的龙君,听到了这句话,亦是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见到这一幕,天一宫宫主道无涯转头看了龙君一眼。

此时龙君正轻轻摇头,看得出来,这位老丈人似乎不太满意。

“方道友,你想赌什么?”

施法印淡淡笑了起来:“我灵巧宗倒没有与你道龄相当的对手,能出手接下你这场赌斗的便只有我了,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与我们灵巧宗赌斗,却有几点提前说好,异兽腾蛇,乃至我们灵巧宗镇宗之宝‘如意门’再加上你之前释放了出来的诸多凶兽,可都要放在赌注之中,至于具体赌斗的内容,呵呵,这可要商量着来,施某肉身不强,武法就算了!”

听到了这里,叶孤音等人已忍不住担忧。

谁也不曾想到,施法印这等身份,竟然也如此谨慎。

“好!”

没曾想,方行一口答应了下来,而后扫了一眼众修,微笑道:“那条长翅膀的长虫,再加上那扇破门,还有小爷我曾经召唤出来的那群凶兽,甚至包括了我身上这些法宝,只要你想,都可以加在赌斗里头,至于赌斗内容嘛,不斗战法,不斗法宝,不斗符篆,也不斗法……”

施法印听到了这里,倒是微微一怔,淡淡道:“哦?那你想斗什么?”

方行哈哈一笑,目光淡淡的从他脸上扫了过去,而后身形一拧,落到了旁边的一处山峰上,将手里的血饮大刀插在土石里,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淡淡的开口:“你不是把这些人带了过来,认定了小爷会心疼,要拿他们的命换我的宝贝么?就赌他们好了……”

施法印眉头微皱,向着方行看了过去。

他为人谨慎,倒不会因为方行的修为低于自己便小觑于他,更不会胡乱答应什么,免得阴沟里翻了船,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这小魔头,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便是其他的灵巧宗长老以及天一宫围观的众长老及弟子,此时也面有疑色。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方行冷冷说道:“你现在就把这些人全都杀了吧,赌小爷会不会皱一下眉头吧!挫骨扬灰也好,神魂磨灭也好,但凡小爷眨一下眼睛,或是皱一下眉头,就算小爷输了,别说那些凶兽和法宝给你,就算让小爷立刻跪地上叫你一声爷爷都行!”

“轰!”

这个回答却大为出乎了施法印意料,包括周围众修都大吃了一惊,目光惊疑不定。

上方道堂门口,龙君也是微微错愕,而后微笑了起来。

叶孤音等人,则如遭雷殛,满面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看着方行。

而方行则看着面色森然的施法印,笑嘻嘻的道:“快点出手,别耽误时间!”

他长吁了一口气,指着此时也正张着一张嘴瞠目结舌的天一宫钟一长老,以及周围一众在不远处围观的天一宫弟子,而后又向头上的天一宫道堂指了指,笑道:“围观的人可不少,便做个见证吧,若是小爷我赢了,这些东西你们灵巧宗可就别惦记了……”

虽是笑容,却咄咄逼人,赫然一副要逼着施法印退让的模样。

而施法印在沉默半晌之后,也是忽然杀气陡升,身形陡然一动,闪到了叶孤音身前,五指狠狠抓了下去,喝道:“你真以为我不敢?”不过这一爪抓至了叶孤音额顶之际,却陡然收住了,同时转头看着方行,一双森然眸子,在方行脸上掠过,似要寻出担忧之色。

但是没有,方行笑嘻嘻的,神色如常,仿佛在等着他这一爪落下一般。

就连叶孤音,此时似也没有去担忧落自己自己头顶的手掌,只是呆呆的看着方行。

见方行并无半点阻拦或是担忧的意思,她眼神黯淡,略显失落,却无愤怒。

“方……方行,你真要看我们被人杀掉?”

“方……方师兄,我们都是南瞻修士,在这神州恶土,理应互帮互助啊……”

“小魔头,你竟然真拿我们当赌注,你……你这南瞻叛徒……”

半晌的沉寂之后,倒是其他几位南瞻修士纷纷开口大喝的,有的义愤填膺,有的愤怒无比,有的满面失望,有的惊慌失措,他们这几日几次到天一宫拜访,无非是想见方行一面,认为这小魔头再是如何,也不可能真个置南瞻众修于无故,毕竟他四处动掠各宗法宝,乃至招婿大会上一人挑战护道盟众修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冷血的小魔头。

他们把方行当成了拯救他们出离困境的惟一稻草,因而“不计前嫌”,屡次来访,但到了此时,他们却赫然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在喝声里,就连施法印也有些惊疑不定了,悬在叶孤音头顶的手掌,硬生生未曾击下。

他眼睛死死的望着方行的脸,却未看到一丝担忧表情,未感到他神念有丝毫波动。

因而他这一掌没敢落下,因为一掌落下,便是自承了这份赌斗,万一这小魔头真个没有把这些人的命当命,他们灵巧宗也就失了先机,再无理由前来讨要异兽与法宝!

而在他惊奇不定的目光里,方行则满不在乎的挖了挖鼻孔,一双怪眼鄙夷的在施法印脸上扫了一下,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想用这种方法威胁小眼,你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小爷在南瞻的时候被多少人追杀过,操你大爷的,你杀,你要不敢杀你是我孙子!”

周围空中一片死寂,实在是被他这一副不要别人性命的胆量吓住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九章赌人头,敢不敢?

在方行的冷笑声逼迫下,施法印手掌一颤,险些真个击了下去,不过立刻有他身边的一位灵巧宗长老欺身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施师弟,不可真个下杀手,毕竟他们还是我灵巧宗弟子,若是真个杀了,对我灵巧宗名声大损,万一被打上魔宗之名岂非得不偿失?再加上这小魔头毕竟与中域袁家有关系,若真个惹恼了袁家,恐怕咱们灵巧宗……”

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其他几位长老的担忧之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施法印在手掌举了半天之后,也慢慢放了下来,若是有人神识灵敏,便会发现,他的手掌竟然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不过放下了手掌之后,他迎着方行的冷笑,却很快恢复了冷静,轻声开口道:“方道友说笑了,这群弟子都是我灵巧宗的人,向来与神州弟子无二,既入我门,便一视同仁,又怎么会乱下杀手?刚才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方行不屑的把脑袋转向了一边,往空中啐了一口,冷嘲道:“不要脸!”

施法印脸色顿时又黑了一重,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晶莹剔透,紫气萦然的珠子,正不停的拔动着,似乎借此排谴心间的怒意,半晌才道:“百闻不如一见,方小友的绝情倒让施某长了见识!事已至此,废话也不必说了,众人皆道你是中域袁家的子系,但施某此前曾专程找人打听过你,倒也有一位出身南瞻的小友为人正直,看不过你那招摇撞骗的行径,将你的底细都告诉了我,呵呵,我倒不知从小便拜在了南瞻青云宗,后来又入大雪山,最后斩了皇甫道子,之后消声匿迹的你,会与中域袁家有什么关系,至于你与沧澜海龙宫……”

说到了这里,轻声冷笑了两,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意。

周围诸修也皆是一怔,看方行的眼神有了几分狐疑之色,只不知这奇秀峰主说的是真是假,若真如他所说,这小鬼打小在南瞻长大,岂不是说他那“袁家人”的身份是冒充的?

这些问题却是让人头疼,毕竟那袁家令符是真的,倒不好一言妄断!

而施法印说到了这里,眼中掠过一抹冷意,向道堂方向看了一眼,冷笑道:“就算你会成为沧澜海驸马,怕也留不住我灵巧宗的镇宗之宝吧?如今是在天一宫内,本真人不至于坏了此地规矩,但你总不能在天一宫内呆一辈子,离此地时,施某会在天一宫山门外等你!”

说到了此处,向着旁边的天一宫钟一长老拱手一揖,又向天一宫道堂方向一揖,而后看了方行一眼,袍袖一拂,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天一宫山门处掠去。

见到他这这一举动,灵巧宗跟随而来的诸长老也皆是一怔,神情不定,但终究还是一狠心,放开了被他们缚着的叶孤音等人,向着方行冷笑一声,转身跟了上去,虽然都未曾多说什么话,但显然杀气腾腾,竟似打定了主意,要在天一宫外守株待兔,与方行不死不休。

“方行,算凌某看错了你,你果然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小魔头,从未变过!”

方行身周,灵巧宗诸人离开之后,一时沉寂无声,倒是一位南瞻来的年青修士忽然愤怒开口,打破沉寂,他望着方行眼神满是失望与厌恶之意,甚至已经夹杂了丝丝恨意。

“不错,这几日前来拜访,是我们瞎了自己的眼,王某这就与你割袍断义!”

另一人更是愤然,竟尔直接挥剑,削去了自己的一角袍服。

而在叶孤音身边,也有一人扶起了叶孤音,低声道:“叶师姐,咱们走,就算处境再怎么艰难,也不必求到这小魔头身上,他只管自己逍遥,又何曾有过半分为别人考虑的心肠了?咱们走吧,就算是死,也不会失了南瞻的道义,至于他……就让他继续做孤魂野鬼去吧!”

“呵,听人说他已快做成沧澜海的驸马爷了,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众南瞻修士皆愤声开口,相互扶挟,向着天一宫山门走去。

看到这样一幕,天一宫诸围观弟子看向方行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而方行则只是静静的坐在山头上,一直沉默不语,待到其中一名南瞻修士远远经过他身边,恨恨的往空中吐了一口唾沫时,他才陡然间翻开了一双眼怪,忽然间欺身进来,反手便是一巴掌抽了出去,冷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在小爷面前冷言冷语,当我不敢杀人?”

这一巴掌直抽的一众南瞻修士身形四散,东倒西歪,一个个目光惊悸不已。

到了此时,这小魔头竟然还敢向他们出手?

“有本事你打死我,让我死在南瞻修士手里,好过被神州人欺压至死!”

那挨了一掌的修士震惊过后,赫然怒气更涨,拼命大叫。

“好啊!”

方行冷声答应,忽然身形暴涨,一抹血影呼啸而出,直向他额头斩去。

“方师弟……”

在这时,叶孤音凄声大叫,满是哀求之意。

一抹刀光陡然在那南瞻修士额头停下,森然刀气阴冷如冰,赫然已经将他额心剖出了一道血痕,就连他身上的法衣,也“嗤啦”一声裂开了口子,却是被刀上寒气给割裂成了两半,可见这一刀杀气之重,并不只是让人瞧瞧而已,直吓的那南瞻修士面如土色。

“自个没用,却指望小爷搭救?你们也真出息!”

方行望着此人的脸,同时向周围几人冷冷扫了一眼:“你们记着,小爷从来都不欠你们的,也别指望小爷为了你们去拼命,当初来神州时,你们怎么没想过今天的下场?嘿嘿,恐怕当时还是满脑子好事吧?挤掉了多少人才得到了这个机会?有没有搞出人命?”

被他用刀指住的南瞻修士面色如灰,张了张嘴,赫然没有说出话来。

方行亦懒得跟他说什么了,慢慢收了刀:“自己没本事,那就去死好了,少来烦我!”

一声大喝,便如闷雷,竟然将这修士震出了几十丈外,撞到了山峰上。

“好,我们走!”

一时南瞻诸修心间皆愤懑不已,但被他凶气慑住,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有人去扶起了那位被他震飞的修士,扶住了彼此,目光怨恨,垂下了头来,缓缓驾云离开了。

在此过程中,惟有叶孤音缓缓转头,满面凄苦的看了方行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而方行沉默不语,就坐在了山峰上,望着山门方向,沉默不语,取出了葫芦来喝酒。

也不知是否错觉,南瞻修士一走,他身边竟然隐约有了几分清冷孤绝之意。

已近黄昏,一抹夕色自山峰间隙里洒落了下来,映得一片山川如血。

大金乌带着小东西过来了,远远的看着方行,并未打扰,只是眼睛里却有担忧之色。

三天都未曾现身过的龙女也出现了,她来到了方行身边不远,轻盈坐下,并未说话。

天一宫诸弟子越来越多,远远立在虚空,不敢声张,却悄声的指指点点。

“这小魔头当真如此狠心,对他们南瞻的修士生死置之不理吗?”

“就是,他就算与袁家有关系,好歹出身南瞻,却连这点香火情也不顾?”

有人讥讽,眼神鄙夷。

“嘿,他毕竟好容易有了如今这等地位,再与那些人混在一起,打回原形吗?”

“不错,龙宫与南瞻之间,他好歹会做个选择出来,不然如何做得了长公主的良婿?”

“这才是聪明人行径呢……”

也有人轻叹,带着些许掺含了嫉妒的理解。

“唉,只可惜,灵巧宗不会放过他,竟然堵住了山门,这是要与他不死不休啊!”

“或许龙君会出手护他也不一定!”

“不见得,他这事完全理亏啊,早晚还是要将那些东西交出去……”

众声议论里,夜幕都堪堪降临了,方行也喝光了一葫芦酒,提了血饮狂刀慢慢起身,有种莫名的凶性释放了出来,却将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压了下来,无数双目光或好奇、或冷漠的看着他,而他则望向天一宫山门外,那里阴云涌动,偶有强盛气息在云间闪现,显然是灵巧宗的高人真的如施法印所言,就这么牢牢把控住了天一宫山门,只等着方行离开天一宫。

“臭不要脸的,你给小爷听着!”

方行吸了口气,忽然提着血饮狂刀指向虚空,声如闷雷,滚滚荡向四野,直扑天一宫山门外的那一片阴云:“你不是要赌吗?小爷到时候就拿自己的人头赌你的人头,一个月内,小爷必然离开天一宫,你们灵巧宗有多少人马,有多少法宝,尽管拉过来守着,小爷就从你们这些人里杀过去,看你们能否留得下我,谁输了谁就把人头留下来,你敢赌吗?”

轰!

空间诸修尽皆震惊,面色已经变得极为古怪,而道堂门口的龙君,则忽然朗声长笑……

轰!

空间诸修尽皆震惊,面色已经变得极为古怪,而道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是龙君!

而天一宫山门外的乌云之中,沉默良久,半晌之后才传来一声冷喝:“赌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