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无名火
这是一个大套间,客厅连着卧室。宽敞,灯光偏暗,粉红中透着暧昧。欧式沙发和精工地毯说明投了不少本钱,墙上的裸女油画与画廊的作品感觉很不一样,眼中尽显诱惑。
浴室门半开着,看得出里面空间很大,水汽迷漫。郑江东点着烟在客厅坐下,这下他彻底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脑子里闪现着秦正义从那间房子出来后的表现,感觉有点好笑。不就是找女人嘛,至于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嘛。肥猴这家伙怎么跟自已玩起拉官员下水的把戏啦?回想起昨天在茶楼的情形,直觉告诉他,肥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这浑蛋,搞什么名堂!”。
三位妙龄粉黛静静地围坐在郑江东旁边,给他端来水,帮他轻轻的抚着背。香水的味道立即将他包围。三人进门就将浴袍脱掉,穿得很少,皮肤清一色雪白细嫩,胸部高高隆起,像六个活物要蹦出来,妆化得很重,眼影幽幽的衬着像猫眼一般温顺迷魂的眸子。其中一个抓着郑江东的手就放在了光滑弹性的大腿上。
“大哥,你好帅哦,激动死了。是不是韩国的名星啊,待会给我们签个名好吗?”郑江东被烟呛得咳着说不出话,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帅哥是选一个呢,还是让我们都留下来?我们一定让您比皇上还舒服的。”说着就往郑江东身上靠。
手机响了,是郑江东老爸:“出差就出差,为什么搞得鬼鬼祟祟的?家里不是旅馆!以后出门跟你妈说清楚!”
“啪!”没等郑东东解释,老爷子就把电话挂了。
“大爷我今天没心情,你们走吧。钱照付给你们,别啰嗦了,走吧。”
三个人有些吃惊地取衣服低头走了出去。郑江东走进浴室一阵猛冲。
郑江东冲洗完出了浴室就是一愣,高挑女子带着十来个女的站在客厅里,有的轻纱有的短裙有的三点,其中几个竟然是金发老外。
“这位先生对不起,刚才那三位公主不懂事,您重新选吧!实在对不起,不满意我再带人来。”
“你的人都不错,我今天没心情,改天再来玩吧。不用告诉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说完头也不回逃似的下楼出了门。
郑江东猛踩油门冲出“寒江池府”,差点撞上走上来敬礼的保安。郑江东感觉下身反应很大,这些女人真是尤物。
车一直向寒江方向开,他只想马上坐到寒江边上,让自己静一静,理一理发胀的脑子。
郑江东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时喝了酒也跟一帮同事去歌厅点小姐,他不是逢场作戏,他是自愿的。他觉得这些女人身上有一种纯正的特质,她们会以各种方式表达性,表达她是最适合你的异性,这种感觉让他很自在舒服。虽然明知道她们要的是钱,是买来的温顺,他觉得买来的暂时温顺可以接受。他讨厌嘴里不干不净表现得非常低俗放荡的女人,他要的是合适,要的是感觉,装也必须装得像。
虽然他讨厌目光冰冷的女人,虽然他不欠那个叫邹敏的什么,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够资格称为诗人,虽然秦正义也许是怕自己拒绝而出此策。他不能接受,他不能用虚假的诗人身份去对付向往诗一般情感的人。这如同什么狗屁名星耍大牌,何况还是个假的,这比方不对。脱光了也得遮着点,这是想哪里去了?他不能接受号称是兄弟的人,用这种拉下水的方式一起去对付什么事。他理不清这乱七八糟的思绪,气喘吁吁,脑子混乱。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放下车窗,一口口深深地吸着烟。一拍方向盘喊了一声:这样不行!其实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行。
电话响了,郑江东不太情愿地按下车上的免提。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啊?怎么走啦?不满意可以换嘛。你在哪里?我去找你。”秦正义有些小心翼翼。
刚稍微平静一些的郑江东莫名的火起来,冲着电话大吼一声:你给我滚!!!!!
车子怪叫一声又向前疾驰,郑江东将车开上了寒江大堤。今晚没有月亮,寒江水浮着微亮的天光,静静地淌着。他呆呆的望着江水,想起福建石竹山老方丈给他的卦签:南来北去休更休,五湖四海任君游,不若独守寒江客,笑你终朝海上游。
寒江客,谁是寒江客?
东面沉沉的云下泛出微红的光,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