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愚蠢与明智，田坤的决定
“他下来了么……”
身穿夜行衣的貌美女子，正抬着头，紧紧盯着四楼位置的窗户。在那里，她看见一个年轻人抓狂地打开窗户，冲外面吼了一声“我靠你有完没完啊啊啊！！！！”。
旋即，他发现了楼下的自己。
站在窗前的年轻人神情相当愕然，怔了一会儿，喃喃着自言自语了什么，然后便转过身，消失在了女子的视野里。
……他下楼了。
“呼——”
一阵大风吹过，被路人随意遗弃的塑料空瓶滚动到了一边。在这夏季的夜晚，即便风再大，最多只是凉快罢了，但不知为何，女子感觉有点冷。
她看了看四周，在不远处，有一个公园椅样式的椅子，女子顿了一下，走到那里，坐在了椅子上。
很快，那个年轻人赶到了楼下，看见女子，想也不想便大声喊道。
“欧阳季琳——！！”
“……太大声了。”
欧阳季琳皱了皱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年轻人的方向走去。而那个年轻人则跑到了她的身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么？”
似乎是在刻意地和田坤保持距离，欧阳季琳冷淡地后退两步，反问了一句。
田坤愣了愣，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距离……
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距离，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壁障，把他们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宛如道路上的陌生人，行走在同一条路上，却又向着不同的方向行走。
没有交流的必要，没有交流的想法，在淡淡地扫过对方一眼后，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现在的欧阳季琳，正给人以这样的感觉。
——陌生。
强烈的陌生感，令田坤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站在欧阳季琳面前，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
在此之前，田坤曾经多次设想过，如果能把欧阳季琳追回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会出现怎样的对话，为了不使对方皱着眉头转身就走，他也思考过该怎么发起话题。
但是，毕竟预想和现实是不同的。
自以为做过充分准备的田坤，当他实际去面对时，依旧陷入了沉默的尴尬里。
说什么都好，绝对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
“我……”
“……你可以放弃了吗？”
“啊？”
田坤刚刚说了一个“我”，后面的话便被欧阳季琳的一个问题给堵了回去。
同时，他的思绪也被这个问题堵住了。
欧阳季琳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
“你可以放弃了吗？”
“……放……放弃？…………你在说什么？”
田坤一时无法理解这个问题。其实，他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意思，不是不去思考，而是心里的某处，制止了他的思考。
然而，欧阳季琳却好像误解了什么，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不要装傻。”
她说道。
“你们三个在做什么，我很清楚，你们在调查‘格计划’吧？……奉劝你一句，如果不想死，就快点停止这种愚蠢到令人呕吐的行为。”
这句话，田坤听明白了。
但是，他不知道欧阳季琳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明明连一天都没过，为什么欧阳季琳会这么快就知道？
“听着……”
欧阳季琳眯起眼睛，继续说。
“你不清楚这件事牵扯到的内幕有多可怕，光是稍许地了解一点，就有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这不是你应该来到的世界，快点滚回去，继续过着你的平凡生活吧。”
——毫不留情。
冰冷的言语，传进了田坤的耳朵。
没错，就和欧阳季琳说得一样。
田坤不具备插手这件事情的能力，一旦真的插手了，就可能会死，早在白天遇到那个金发男人时，田坤就已经意识到了。
那个金发男人，能毫不在意地用火箭炮级别的火力在街上轰炸，完全没有顾及到四周的人群。在他眼里，一般市民的性命和蝼蚁无异，同时，田坤也不例外。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那时，那个金发男人，确实是想杀死田坤的，就像看见一只蚊子在眼前经过，会伸手将其拍死一样，对金发男人而言，田坤只是一只碍眼的蚊子罢了。
所以了，当田坤逃走时，金发男人也没有追上去，因为田坤没有让他继续追杀的价值。
但是，若是真正地插手进了这件事情里，性质就不同了。
届时，田坤会从“碍眼的蚊子”升级为“不得不灭口的对象”，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到那时，他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
田坤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应该是后悔了吧？或者说是感觉到害怕了？
欧阳季琳心里想着，她以为，田坤在经过思考之后，应该能得出一个相对“明智”的结论，然后用这个结论回答自己。
但是，他的回答却和欧阳季琳想象的不一样。
应该说是，完全相反。
“……我做不到。”
“什么？”
女子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接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某种类似于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以话语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还不能明白吗！如果你想珍惜你那条小命！就不要再纠缠我了！！”
“……做不到啊！”
似乎在诅咒着什么似的，田坤低声喊着，接着，他认真地看向欧阳季琳。
“不管你说什么，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我讨厌半途而废，既然我救过你……嗯，也许那时你不需要我的救助，但至少，我还是救过你了，不论这有没有意义，我都不会放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当该来的后果到来时，我也可能会后悔，会绝望，会咒骂自己的愚蠢，然后被杀掉，但是啊——”
这个年轻人是这样说的。
他以自己的方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然后用这个结论回答了欧阳季琳。
“我宁愿当一个不识时务的超级大笨蛋，也不要去当一个能看清状况并作出合理行动的‘聪敏人’。因为——我绝对不想在未来，为现在所作出的决定而感到羞耻！”
第三十三章 机构，激战，主动攻击！
这时，在城市的另一处，某个漆黑的角落里，只见一抹显眼的微芒闪烁着，与四周的黑暗格格不入。
那是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拿着它的人，是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瘦高青年，他轻靠在墙壁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不带半分感情的眼瞳，映照着屏幕显示着的短信。
“果然，这就是极限了么——”
杨煊盯着手机屏幕，低声喃喃道。这句话似乎是对着别人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当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便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略一用力，身体轻盈地离开了墙壁。
随着他的动作，由手机屏幕散发的显眼微芒也旋即消失在了这漆黑的角落里。
穿着夜行衣的杨煊，隐隐地融入了这片黑暗之中，即便仔细地去观察，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这个瘦高青年的身体轮廓。
“……杰斯特·史密斯做得过头了，毕竟这里不是MIF的地盘，不论他们的情报封锁能力再怎么强，想要避过‘机构’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最多只能拖延一两天罢了……在这种敏感的关节点上，被他这么一闹，只怕……连一个小时都无法拖延了……”
说到这里，杨煊忽地停了下来，似乎抬起了脑袋。
光线不足，无法确认。
只能听到他轻咦一声，紧接着，这漆黑的角落被炽热的火光照亮，在上方，火焰狂暴地向下肆虐而去，耀眼的光爆彻底毁了这处角落，由混凝土构成的墙壁剧烈地颤抖着，细小和粗大的裂缝紧密交织，宛如蜘蛛网一样沿着墙面扩散到左右上下……这墙，快要塌了……
“是‘机构’的人吗……”
处于爆炸中心的瘦高青年语气平淡，不要说受伤，就连头发都没烧焦掉一根。四周的光线被高温扭曲，他从容地站在那里，令人感到一阵不真实。
混合着着火焰烧灼混凝土的杂音，杨煊挥了挥手，以他为中心，狂风吹起，还在燃烧着的火焰，被这骤然生成的气流集中在了杨煊的掌心。
“——还给你吧。”
在杨煊的头顶，距离约有三十多米的建筑物之上，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站在那里，俯视着杨煊，见他竟然没有丝毫受伤，顿时被吓了一挑，难以置信地后退数步，与此同时，杨煊手上的火球已然被抛出，目标……就是他！
砰轰……！！
建筑物的一角被轰成石渣，露出了内部的钢筋，那个人影没有被直接击中，却从建筑物楼顶摔了下来。
杨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默默地从身上抽出一把重手枪，对准坠落中的人影——
砰……砰……砰……
枪声响起，那个人影如同残破的沙袋，闷闷地砸在地上，滚落出数步，呈仰卧的姿势，躺在瘦高青年的背后。
无神的双眼，透露死寂，殷红的血液渗出，顺着地面的纹路，潺潺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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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污秽垃圾所侵染的河流，若隐若现地反射着月光，细微的波纹，缓缓荡开，显得异常宁静。
然后，
“轰！！！！！”
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热量，准确无误地击中河流，水花、水柱、水蒸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唐突地在河面上爆炸！
在河边，原先鲜嫩的绿草，化为大片焦碳，这里仿佛发生了一场战争，黑烟、火焰、以及空气中残余的高温，本不该出现的这一切，全部都出现了。
——简直就像被无数发火箭炮轰炸过了一番！
“哈！你只会逃么！”
而直接造成这些的，是一个神态傲慢的金发男人，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面对着金发男人的挑衅，少女微喘着，戒备地退后一步。
……在十数分钟前，这个金发男人，以一种极为震撼的方式，突然出现在了梓翎面前。
梓翎知道他是谁。
在白天，他在大街上袭击了田坤，挥手之间，便能发出媲美火箭炮的火力，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借助任何热武器，完全是“赤手空脚”地造成了那样的现象。
手法不明。
原理未知。
理论上——至少是以梓翎所知，人类是绝对做不到那种事情的，除非……除非那所谓的“超能力”或者说是“异能”真的存在。
也只有那样，才能解释眼前的现象吧。
但是，不能妄下结论，在真相被揭露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当金发男人出现后，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他突然扬言要杀了自己，这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然后，他便用那种无法解释的手段，对梓翎进行攻击……准确地说，是进行轰炸。
这样的轰炸持续了十数分钟，最初，梓翎感到过恐慌，尽管她与林雨对峙并交手过，甚至还坚持了半个小时，但这些，只能说是梓翎利用了现场条件，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时，林雨并没有杀掉梓翎的想法，而又因为地点在废弃工厂，林雨不能随便出手，四处有许多遮蔽物，这才使梓翎能做到那等程度。
但是，现在不一样……
河边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遮蔽物，对方又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梓翎几乎可以说是一点优势都没有。虽然河边有一处小树林，但也不能逃到那里，在那个金发男人的轰炸下，即便不发生火灾，小树林的树木，也无法发挥遮蔽物应有的效果。
不过，慢慢地，梓翎冷静了下来。
那个金发男人的轰炸，威力确实巨大，却也并非躲不开……如果他能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进行轰炸，梓翎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幸好，金发男人的攻击，是存在着延迟的。
每次攻击，至少会出现3秒钟的停顿。梓翎利用了这停顿，能判断出金发男人何时处在能攻击的状态，何时处在不能攻击的状态。
说起来轻松，但要知道，在分析出这些之前，梓翎甚至差点被金发男人炸到过……虽说没被直接炸到，可左臂也被烧伤了些许，飞溅的石块碎片，甚至扎进了少女的小腿……
（好奇怪……）
梓翎盯着那个金发男人，蹙着眉头。
从最初的交手开始，直到现在，梓翎一直有件事情不敢确定。
（……嘶，好痛。）
小腿处传来的刺痛感，阻断了她的思考。少女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嘁。”
金发男人看着对面的梓翎，无趣的神情，毫不遮掩的表露出来。
“无聊，太无聊了……我没空在这里跟你耗时间了，给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他伸出了手掌。
完全可以媲美火箭炮级别的火力，集中在掌心。
与此同时，对面的梓翎突然动了起来，迅速绕到了金发男人的侧面，将抓在手中的石子，用力地抛出。
“——！？”
金发男人皱了皱眉，那一发恐怖的火力，毫不留情地把石子击爆，而其余的热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梓翎！
轰……
早就准备的梓翎避开了爆炸，这次，她似乎无视了金发男人的可怕，径直向对方冲去！
“什……！”
金发男人愣住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梓翎边冲刺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一束亮光掠过，强光的刺激，让金发男人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