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讨厌，病房，小径
那张照片看上去比较旧，应该是几年前拍的。
对叶垣来说，照片的材质或者年份根本就无关紧要，因为他在意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照片里的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颜色单调的白色无菌服，背景则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崭新墙壁以及地板，仿佛被清空了研究设备的未来科技实验室。
“………………”
少年眼神空洞地看着这张照片，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透露着无聊口气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叶垣，你在看什么？”
“——呃？啊？”
沙琪说着，抬脚踏入卧室内。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叶垣的举动没有多少兴趣。
而那个少年见沙琪进来，略显慌乱地把照片收了起来。
“没、没什么……”
“是吗？”
沙琪只是瞥了叶垣一眼，便不在搭理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把鞋子脱掉，然后坐到床的正中央位置，将被丢在床沿的遥控器捡起，对准正在播放着益智类节目的电视机。
果断按键，换频道。
“接下来报道的是……”
——嗯，是新闻。
换到播放新闻的频道，并不代表沙琪喜欢看新闻，相反，她对新闻完全没有兴趣，叶垣甚至猜测，其实沙琪比较喜欢一些少儿动画，比如喜羊羊和喜羊羊以及喜羊羊。
说到底，这只是猜测罢了。如果这种想法被沙琪知道了，叶垣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会被轰至成渣——各种意义上。
“……呐，”
突然，沙琪开口了。
这间卧室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沙琪本人，另一个则是叶垣。
所以这名金发女孩的说话对象，自然是少年无误。
“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然而，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却是“诶？在跟我说话吗？”，并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也许是真的是太闲了，沙琪才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见叶垣没有反应，她便平躺在床上，不再去关心新闻节目，而是看着天花板。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讨人厌？不会说好话，不会帮忙整理房间，强硬地住进了你的家里，霸占了你的床，让你睡在地上……你是不是讨厌我？”
“——”
说实话，被震住了。
自从沙琪住进叶垣家里，让叶垣感到不满的地方绝对不止她刚才举出的那些，但是，不满归不满，“讨厌”这种情绪，到是从来没有过。
“……呼，当我没说，只是太无聊了，不用在意。”
说完，沙琪又坐了起来，继续漫不经心地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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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地面。只见一名高中女生正躺在病床上，穿着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安静地睡眠着。
或者说是昏迷着。
“真不愧是……不，倒不如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么……”
站在病床边的，是一名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低沉着声音，有点惊奇地喃喃道。
突然，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是当然的，”
年龄大约只有13、4岁，但却给人以十分成熟的矛盾感觉。
“毕竟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哪怕再给她捅个十刀二十刀，我也照样救给你看。”
“……呵，你还是老样子。”
中年男人苦笑着，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也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高中女生，过了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视线越过窗台，望向窗外的景致。
“说起来，这次你竟然会直接出手，真是出乎意料，原本你不必亲自过来，也不会有问题的才对……”
“好长时间没动手了，就这样。区区疗个伤罢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大概是觉得无聊了，站在门口的少女侧过身体，踏步离开。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随即又掏出了一只打火机。但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打火机却连一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中年男人愣了愣，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把叼在嘴上的烟和打火机都收了回去，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顺手把门关上。
……话说，医院里是禁止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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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上。
“‘黑鸦’那个家伙，操之过急了么……”
一个黑衣男子皱着眉，嘁了一声，而在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以及一个流氓样子的男人。
黑衣男子握了握拳头，转过身，望向那两人。
“喂，你们谁知道‘灰犬’在哪里？”
“……咳，那家伙大概还在监视梓家的别墅吧，如果不是发生了要事，他是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的。”
那个壮汉嘶哑着声音，说道。
在不远处，一只骨瘦如柴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从这三个人身边经过。黑衣男子看着壮汉，眯了眯双眼，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无论如何，这次必须要把梓家灭掉，这可是‘那个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说到一半，黑衣男子顿了顿，苦笑一声。
“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如果能完成，将来我们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穿，甚至有彻底摆脱‘那个圈子’的机会……机会只有这一次，明白了吗？”
“……嗯。”
壮汉和流氓样子的男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
黑衣男子吸了一口气。
然后，好似试图释放出什么一样，把那口气恶狠狠地吐了出来。
“呼！好了，开工吧！”
“啊啊，抱歉，不行啊。”
突然，陌生的声音在小径间传开，三人的身体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而在其中，那个壮汉的反应最是迅速，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把FMG9折叠冲锋枪，旋即瞄准声源——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紧接着，壮汉紧扣扳机的手指松了下来。
他瞄准的地方，空无一人。
“哦，反应比我想像得要快些……”
这次，声音又从另一边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校园制服的少女微微笑着，朝着他们走来，轻盈的脚步声，回响在周围。
“嘛，不要那么激动，目前我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们谈谈。”
“……谈什么？”
黑衣男子压抑着内心的吃惊，故作冷静地看向少女。
少女渐渐地收敛起微笑，没有废话，直接插入了话题中心。
“请你们，立即滚出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