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关系，放弃，晚饭
叶垣到小卖部里买了泡面，随随便便地把午餐解决掉，然后，找到了林雨。
“嗯？是这样吗？”
“是啊，你有什么办法么？”
在距离教学楼不远的林荫道下，林雨靠在树旁，被淡淡的阴影笼罩，中午的阳光透过树叶，分散为小小的光斑映照而下。
周围有许多学生谈笑着走过，或打闹着跑过，叶垣没有去在意，只是站在林雨面前，看着这个少女低垂着脑袋，似乎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不禁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就在刚才，叶垣把沙琪又准备在夜晚进入校内的消息告诉了林雨。
校园传说是假的，幽灵并不存在，然而沙琪却没有理会叶垣的发言，对于传说相当地执著，叶垣不理解，那种执著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凉风扬起，一片绿色的树叶轻轻飘下，林雨随意地伸手接住它，捏着根部，转动树叶，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了这片树叶，就这样让它坠到脚边。
“……叶垣不相信幽灵？”
“呃？”
被突然地问道，叶垣微微地愣了愣，感觉有哪里不对，林雨好像并不准备帮助自己说服沙琪，相反——她正在说服自己？
叶垣会找林雨帮忙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还不是很熟悉沙琪，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对方，尽管和沙琪同居了一个月以上，自己说什么话，她会有什么反应，也大概地能猜准，可这仅仅只是建立于日常对话的前提下，还不能算作“理解”沙琪，或者说是理解的程度不够，从直觉上判断，林雨也许比自己更为理解沙琪。
抱着这样的期望，叶垣才会找上林雨，把自己遇到的难题告诉她。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嘛，一般来说，幽灵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叶垣是这样回答的。
本来想回答得干脆利落点，甚至想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来回答，可林雨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分外认真，令他颇感压力，说着说着，脑海里突然掠过了前阵子遭遇的事情。
沙琪在地下室击退格计划失败品的场景，从梓翎口中得知的林雨的力量，以及田坤碰到的杰斯特·史密斯，那堪比火箭炮程度的攻击。
无论是哪个，都能轻易粉碎两个月前的他的常识观。
既然认知到了常识无法在一切领域内通行，那为什么还这样坚持着幽灵并不存在？
“其实——”
林雨隐去眼中的认真，把目光从叶垣身上撤开，移动到他后方，看向经过的学生们，当她再度看向叶垣时，小声地笑了。
“……呼，其实，叶垣很怕鬼吧？”
“啊？”
意料之外的提问。
仔细想想，林雨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正面回答过自己的问题，但每次都能让自己怔住，当然包括这次，想要回答“嗯，我很怕鬼”非常简单，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什么啊，我怎么会害怕那种东西。”
果然在女孩子面前承认弱点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说出了这句类似于逞强的话。
嗯，才不害怕鬼，鬼什么的最讨厌了，自己怎么可能害怕那种不存在的东西呢，绝对没有害怕，嗯嗯……啊哈哈……
“哦……不害怕啊。”
然后，林雨又笑了笑，摆着手，继续说。
“沙琪的坚持应该不会没有道理，既然她说有，就不会有错……这么说可能会让你感受不到实感，但我还是要说……在这方面，我和沙琪都是内行哦。”
“……”
这段话，和正面承认幽灵存在是一个意思。
而且还无法反驳。
自己无法阻止沙琪，林雨也没有帮忙的意思，这样一来，就只能认命了。
虽然在课上传纸条时，明确地表示了“好吧，既然你想去，你就一个人去吧”的意思，但这并不是叶垣的真意，和气话差不多。
尽管感觉很不情愿，但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管。
沙琪很强，很厉害，自己没有担心的必要，也不需要插手，再跑去阻止她，只能说是多管闲事，然而不凑巧的是，叶垣就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或者班级里的同学，叶垣还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但是沙琪不同，谈不上亲密，却绝不是不熟悉的路人。
午休过后，叶垣回到教室，然后看见沙琪坐在座位上，无聊地望着窗外发呆。
“……呦。”
叶垣看着她，站在一边，没有坐下，过了一小会儿，才打了招呼。
沙琪缓缓地回头，看向叶垣。
他接着说。
“我想了一下，嗯……晚上，到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
“我啊，怎么说呢，还不太相信幽灵什么的，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既然你想要做，我就陪着你一起做。”
“……”
沙琪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盯着叶垣，半晌，转过脑袋，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她小声地说。
“………………废话太多……直接说‘想去’不就行了，笨蛋。”
听她这么说，叶垣有点尴尬，然后坐到座位上，从课桌下拿出还没有补完的暑假作业，继续做。
直到放学，两人一起回家，叶垣把钥匙交给沙琪，让她先回去，而自己则去商业街那里买些熟食，沙琪点点头，把钥匙收下，走掉了。
“大叔，我要这个和这个以及这个……”
“好嘞。”
买完熟食后，拎着塑料袋的叶垣转身回家，抵达家门口，按下门铃。
然后，沙琪把门打开。
“……这样一来，搞得好像我是客人一样啊。”
叶垣开着玩笑，跨进门内，沙琪看了塑料袋一眼，接着转过身，进入卧室。叶垣走到放置在客厅里的餐桌边，把塑料袋放在上面，望向卧室。
听着从里面传到客厅的声音，沙琪应该是在看电视……究竟是什么内容，很在意啊。
叶垣想着，到厨房里煮饭，等饭煮好后，他盛了两碗饭，回到客厅，把碗放在餐桌上，再把筷子放到碗边上，然后朝卧室的方向喊。
“喂，吃饭了。”
卧室里响起脚步声，沙琪打开门，看向叶垣。
“好慢，肚子饿死了。”
“……小心下次我不做饭了。”
“哼。”
沙琪撇了撇嘴，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叶垣无奈，也跟着坐到椅子上，把塑料袋里的熟食拿出来，开始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