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非得已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这句话语出不详,却很贴切。
崔小倩不过对赵一色笑了一笑,这个体育场上的风云人物居然骨头都酥酥了。
不可否认,男生眼中的崔小倩笑颜如花般灿烂,校服穿在身上要比别的女生更玲珑有致,黑而直的长发过肩,青春的味道散发得刚刚好,再过几年估计就要散发出妖艳的味道,女孩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整个学院的女生,谁不清楚吴清越的魅力?越是没有女朋友,就被盯得越紧,崔小倩有时也对自己的执著感到很无奈,但没办法,谁让心不受自己的控制呢。
通过对自己痴情的赵一色来接近吴清越,倒是个好办法。这个傻乎乎的家伙,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没事就跟在身后转呢。
离东方学院不远的清水街夜市小吃是青城出了名的。
放学的时间正好是小贩们出摊的时间,下了班的人们也三三两两从八方聚集过来,一条街上全是天南海北林林总总、风味不同的地道小吃。
冒着热油的锅在飘香,滋滋冒烟的炭火上烤着各种肉,煮到沸腾的汤锅捞起了五颜六色的菜蔬。
“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约吴清越出来,我们三个人去云亭台好不好?”
崔小倩声音甜甜地在一个摊前给赵一色递过一盘炸好的金黄色小串,上面还抹好了辣酱,绝对服务到位。
受美人恩,当涌泉报,赵一色当即就点头如鸡啄屎般:
“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那谢谢你了!这里还有一家臭豆腐超级地道的,一会儿吃完我带你去。”说完,美女又是甜甜一笑。
要问赵一色胆量从何而来,女人如老虎!晚上回到家的赵一色兴冲冲地拔通了吴清越的电话,可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赵方程。
“老师,我要找吴清越!”赵一色以为吴清越就在老师旁边。
“这是我的电话,我把他的电话告诉你,你记一下。”
“哦。”赵一色拿起手边的笔记下了号码,在道了一声“谢谢老师”后挂了电话,人却有些一瞬间的失神。这又是什么状况?
接下来,电话那头吴清越脸色臭臭地答应了赵一色的建议。
男人,为什么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这下吴清越是深信不疑了,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以后要离赵一色远一点(奇*书*网.整*理*提*供),和赵方程的事务必要把一切形式的萌芽扼杀在警惕的摇篮中才行,尤其要提防卫生间!
云亭台,顾名思议,在高处建的亭台楼阁,高处必有山,山中必有故事。
相传古代名士曾在此呼啸应答过,说白了就是喊山,喊声传得很远,就传得很神秘了。漫山的红色、黄色,奇形怪状的山石,登高远望确是风景怡人。
要是和赵方程一起来就好了,三人同行不同心事,吴清越和两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所谓看山旨在看人,这是年轻人的想法,相约出游为的就是感情的交流,和谁一起去比去哪里更显重要。
崔小倩今天的香肩和细腰半藏半露,且总在吴清越面前打转。
看见赵一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吴清越心里这个鄙视啊,他拿出电话,今天休息日,不知道那个家伙在忙什么?
赵方程忙得焦头烂额,因为他正在做两个人的思想工作。
没办法,只有利用休息日做工作才不会耽误学生上课,高中课程来不得半点松懈。
东方学院风纪处抓到一对男男恋的典型,两个男生居然在图书馆的角落处接吻,被人发现后告到了风纪处,这绝对是建院有史以来的重大事件之一,校长对此很重视,责成辅导员赵方程一定要成功解决,否则就将予以退学处理。
也难怪,在青城,对同性恋的印象还停留在洪水猛兽的认识水平阶段,这事还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同班的学生家长纷纷提高了警惕,对同性同学的交往重点盘查。
去哪里,和什么人去的,事后和周前都要周密询问,事关传宗接代的大事,可来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赵方程的处境很尴尬,按理说他很同情坐在面前的两个男生,高二·五班的班委杨浦和高三·六的英语尖子张元,都是平日里表现很不错的高中生。
同性恋又没妨碍到别人的幸福,除了家里人会反对外,和其他人又有什么相关?他很鄙视那些持歧视心理的人,但这些观点也只能算是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能对人言。
赵方程到饮水机那儿接了两杯水,然后递到两人面前,语气很柔和地说:“来,喝水!”
“谢谢老师!”杨浦很激动地站起来,在家长和师生面前受到了太多的冷眼,这突然的一杯水,却一下子就暖了自己的心。
张元捧着水杯,鼻子酸酸的,杨浦把手伸过去握了握张元的手,然后又缩回来,整个安慰过程很短暂,却让赵方程心生感动。
赵方程来到窗前,看着凋零的树叶即将被风吹下,心生感伤,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对自己何尝不是?自己不可能和年轻人一样去憧憬爱情,付出自己能付出的,然后看着他走向美好前程而已。
“毕业后,你们有什么打算?”他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远处的秋雁在天空中排成人字形,要远行了吧。
杨浦看着低着头的张元:“毕业后他家里要送他出国,不让我们在一起。”
张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现在学院方面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你们明白吧。”
赵方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面对他们说着冠冕堂皇的反对理由,他做不到。
“老师,给大家造成困扰了,对不起。”张元声音有些颤抖,杨浦张开双臂把他抱紧,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伤心却什么不做。
张元抬起头,用指尖划过杨浦的眉眼,那份凄凉与无助就像风中之烛。
“张元,你怎么了?”
杨浦使劲抱着他,这样的张元很让他担心。
张元的性格有些纤弱,不像自己那么直来直去,有什么心事喜欢藏在心里。这次的事,给他造成的冲击肯定不小。
赵方程叹了一口气,但愿不要酿成什么悲剧就好,他回过头来看着杨浦说:“有什么事,你们就在这里说吧,没有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想听听张元和你的意见。”
杨浦仍然看着张元,他在鼓励他:“没有关系,你想怎么做?不要考虑到我。”
“我们,分手吧。”张元轻轻吐出这句话,眼睛却一直凝视胶着在杨浦的眼睛上。
杨浦转过头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半点想松开怀里张元的意思。
“真爱,不在一时,而是一世。”赵方程已经看明白了两人的情意,作为同道中人,言尽于此。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谢谢老师!”杨浦笑了,他在张元的额头印下一吻,低低地问:“愿意相信我吗?”
张元点点头。
“那好,保护好你的邮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知道吗?只要能上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张元点点头,他终于笑了。
年轻真好!赵方程正感叹着,手机响了,是吴清越打来的,他没有接,而是走到两人跟前郑重地说:“无论怎样,在学院里你们不可以碰面,不可以交谈,更不可以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如果再被举报,你们的前途就真的毁了。”
两人一齐点头。
“还有,家里人的难处你们也要体谅,既然走上这一条路,要取得所有人的谅解是不可能的,希望你们保重!”
“谢谢老师!”两人一起给赵方程鞠躬。
“那好,你们写一份分手保证书吧,我把它交给学院。”手机还在执著地响着,电话那头的吴清越一定是着急了,这家伙越来越喜欢粘人了,赵方程来到走廊上接通了手机。
“干嘛这么久才接?”劈头就这么一句,典型的火爆性格。
“我在学院处理事情呢。你好好玩,多难得的好机会,可以游山玩水。”
“我要是不想你,干嘛给你电话。”
“今天是不是要玩到很晚?
“不会,我恨不得天天24小时呆在你身边。”
“距离产生美。”
“那我宁愿不美。”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赵方程摁断了通话,不能让他这么腻着自己,万一被学院发现了,局面就不会像张元和杨浦这样轻松了。
自己毕竟是个师长,对方是个学生,一开除必然是两个人一起。
那样就真的毁了吴清越了。
绝对不可以发生这样的事,自己要想办法避免才行。只要吴清越能好好念书,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想怎么实现自己的计划都可以。
都说爱情让人变得勇敢,可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该怎么界定?是逃避的胆小鬼还是成全爱人的勇敢者?赵方程不禁苦笑。
也许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没有还完,这一辈子还要再还一次吧。
山中日月长,吴清越心烦意乱地倚在亭台柱前看着山中风景,感觉这趟出游来得实在没有意义,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利用美色利诱,一个利用自己的秘密威胁,难道自己也要找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来杜绝这些后患?可此念一出,立即被他否定,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找麻烦嘛。
爱上一个人,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就他目前而言唯有好好读书,等自己和爸爸变得一样强了,才能给赵方程一个安定的港湾。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可他吴清越偏偏懂得!
崔小倩看着吴清越的背影,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虽然自己今天有带相机来,可也不敢拿出来提出合影的请求。她坐在一块白色的山间石上,看着潺潺的溪水流淌,心下很是郁闷。
赵一色则坐在亭台的石椅上,支起胳膊看着两个人。自己造成的这副局面还是衰哦,他苦笑。
吴清越看来真是和赵方程有问题,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别扭地呆在这里了,从爬山到现在,就没见到他笑过,倒是刚才通电话时远远看到他在笑了。
这可是石破天惊的一件大事,这件事情带给他的震撼远远超过了崔小倩的影响力。
信基督教的他,认为这是不对的,还记得《圣经》的‘利未记’里面这样写的:“不可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憎恶的。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吴清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该怎么办?虽然如今的教会对待同性恋者的态度已经有新的定义,但自己是为他祷告还是要以实际行动表示关怀与接纳?
赵方程在结束了学院的工作后去了青城医院,这里他并不陌生,曾经因为低血糖来开过几次药,因此认识了神经内科的周末主任。
他要拜托周末做的事情,就是一张普通人谈之色变的诊断书。
不能让他再这样陷下去,时机不对,虽然贪恋你,却唯独不能放纵我自己。
周末比赵方程要大五岁,正是青城医院的钻石王老五,赵方程曾经看到走过他身边的护士都向他眉目传情,可见他的魅力有多大了。
赵方程是捏着挂号单走进诊室的,周末很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今天真要看病?”
“看看也行,已经好久没有做检查了。”
“好吧,我把仪器打开。”
“你现在还没结婚?”由于走得近一些,赵方程对周末的个人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啊,和女朋友多年的感情了,反正也不差那一张纸,又不要孩子。”这回答相当洒脱。赵方程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血糖测定仪上的数据,周末皱了皱眉问:“你现在视力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出现昏倒的情况?”
“视力比以前下降了,我还想着该去配副眼镜戴呢。昏倒的情况有过一次,还有一次是因为发烧。”
“你为什么要开诊断书?还写成那样的病?我可以拒绝么?”周末嘻皮笑脸地掐了一下赵方程的脸。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真是很招人喜欢,也容易让人心疼。
“瞧你的小脸现在瘦的,都不好好保养自己,啧啧啧。”这是周末轻佻的声音,能再见到他就有好心情。难得他今天自动送上门来。
“周末!”赵方程咬牙切齿地反掐上周末的脸
“放心,有我在,你只要不把我卖了,我就给你开这个诊断书。不过,我要给你做个CT检查。这是交换条件。”
回到桌前,周末拿出笔唰唰唰写了下去。
赵方程看不懂他的字,都说医生的字是天书,可那几个按他意思写下来的字他还是看得很清楚:急性心肌梗塞。
这个是不是一剂猛药?赵方程捏着这张诊断书还在发呆,周末已经推着他往门外走了。
“去哪里?”
“CT室啊!”
“三天后要过来我这里拿检查结果,有空的话就去买个便携式的血糖测量仪,不然一个月来我这里报道一次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