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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抡材大典

《《秦皇纪》》

合纵,源于苏秦。

苏秦是着名隐士鬼谷子的高足,习纵横之术,学成下山。苏秦首选之国是秦国,其父为他置办高车佣仆,前呼后拥入秦,游说秦惠文王。因他才下山,于天下大势不了然,不了解秦国国情,极力主张秦国大举东进,与六国争霸。

而当时,秦国虽然经过商鞅变法,国力雄厚,今非昔比,却是根基尚不稳固,还不具备与六国大战的实力,应以休养生息为务。

秦惠文王以为苏秦有名无实,不用他。

苏秦离秦回国,盘缠用光了,一路乞讨回到洛阳老家,痛定思痛,苦读太公《阴符》,每当困了想睡了,就用一锥戳腿,这就是“苏秦锥腿”典故的由来。

三载以后,苏秦把天下大势了然于胸,提出“合纵”之策,游说山东六国,一举成功,身佩六国相印。

直到此时,秦惠文王恍然大悟,他走眼了,苏秦是盘盘大才,并非有名无实之徒,大是后悔,可是,苏秦已失,不可能再来秦国了。

还算好,苏秦还有一个师弟,这就是张仪了。秦惠文王命人访张仪,拜张仪为相,张仪为秦国提出“联横”之策。

所谓联横,就是秦国与山东六国中的一个国家交好,就可以破“合纵”。

秦惠文王采纳张仪建议,决心联横。张仪一张利口、一辆轺车、一队随从走天下,纵横捭阖,激荡风云、与苏秦斗智斗勇数十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最终破了苏秦的合纵之策。

合纵虽破,秦国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曾经二十余年不敢大举东进,这让山东六国亲眼得见合纵的威力。是以,苏秦死后,时不时就有合纵之议。虽然因为诸多原因,合纵的叫嚣声很高,却是难以成功,数十年来,也不过成功数次罢了。

不过,每当秦国的威胁巨大,让山东难安时,合纵必然出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昭王在长平大战之后很想灭赵国,却是顾忌合纵,不敢出兵,最后不得不退兵。

如今,关中大熟,秦国有了粮草,底气就足了,秦昭王灭赵之心必然复燃,秦军东进已经势在必行了。以赵国的国力,难以抵挡秦国,唯有合纵一途,山东六国联手对付秦国,方有胜算。

“合纵?”平原君大喜。

赵国眼下无力抵挡秦军,唯有借山东之力,方能图存,这是大好事。

“可是,这能成吗?”平原君又是疑虑重重。

在长平大战之际,赵括被白起包围,赵国遍遣使者,四处游说,想要合纵,却是没有成功,齐、楚、韩、魏、燕五国冷眼旁观,任由秦赵两国拼命搏杀,不发一兵一卒。

此时重提合纵,能不能成功,平原君没有一点儿信心。

“平原君勿忧!”鲁仲连信心十足,道:“长平之战,秦赵两强相搏,这对山东五国有利,是以他们冷眼旁观,不愿出兵。如今,则不同了,赵不再是一流战国,实力大不如以前,对山东五国不再构成威胁,他们断不会再视而不见了。”

这话很有见地,如今的赵国因为长平大战而没落了,成为了二流战国,对齐楚韩燕魏五国不再构成威胁,他们自然要帮赵国。

“就算如此,可是,要想成功合纵,也需要数载时间呀,大赵等不起呀。”平原君的眉头拧在一起了。

合纵的威力不用怀疑,让秦国极为顾忌。可是,收效慢啊,派出使者,游说列国,这需要很长时间,没有三两载莫想成功。三两载后,赵国都不知道被秦国灭了几多回。

“平原君,你是当局者迷。”信陵君笑道:“楚国令尹、魏国丞相、韩国丞相、齐国国舅、燕国上卿都在邯郸,此时只需一通说词,就能合纵,费不了几多时日。”

“对啊!”平原君真的是急晕头了,忘了这事,恍然大悟,大笑道:“这个秦异人要举办抡材大典,却是没有想到,竟是帮了大赵一个大忙。”

五国重臣在邯郸,省了赵国奔走之力,所需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能搞定。

“虎狼秦国破我都城,烧我王陵,大楚与秦誓不两立,必欲灭之而后快。”春申君立时表态了,愿意合纵。

“可是,这纵约长谁担任呢?”春申君立时提条件了。

历次合纵,“纵约长”都是楚国担任的,因为楚国最大,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出兵最多,出金最多。时间一长,楚国就视纵约长为囊中物了。

“当然是楚国了。”鲁仲连和信陵君对视一眼,立时有了定见。

“既如此,我就好向君上交差了。”对这个纵约长,春申君是志在必得,这事敲定了,他的心也定了,不会再有异议。

楚国为纵约长,楚王不可能亲临战场,一般都会派令尹出战。身为楚国的令尹,春申君就是当之无愧的纵约长了,统领六国之兵,与秦国厮杀,那是何等的威风?

是以,历代楚国令尹都视纵约长为最高荣耀,只要能合纵,无不是趋之若鹜,以身为纵约长而自豪。

“魏国呢?”平原君盯着信陵君。

“这个……”信陵君张嘴难言。

他虽是魏国的“贤公子”,美名天下传,然而,魏王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立时死掉,若信陵君主张合纵的话,魏王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坚决反对合纵,魏国这事难办啊。而信陵君有苦不能说,唯有结舌的份。

“魏国不难办。”鲁仲连笑道:“须贾诚一贪得无厌的小人,只需向他许以厚利,他必然应允。”

须贾的贪婪天下皆知,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忌范睢之功,诬蔑范睢,就不会有范睢远走秦国之事,更不会有“范睢复仇”之举了。

“没错!”平原君大是赞成这话。

“齐国与秦国因为相距遥远,两国间过从甚密,张仪联横就是找的齐国。”鲁仲连剖析道:“这也不要紧,只需要合纵真能成功,齐国也不能置身事外。如今的齐国早已非齐威王时的齐国了,国力大不如以前,若是置身事外的话,必为天下共敌,君王后、田单不会看不透这点。”

山东六国中,合纵最不积极的就是齐国了。因为齐国地处东海之滨,与秦国相距遥远,两国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两国难以交兵,齐国往往利用这点,依违两端,在秦与山东之间反复要价,坐收好处。

“燕与赵是世仇,赵国若被秦所破,燕国只有欢喜呀。”平原君抚着额头,很是苦恼。

燕国虽是小国,国力不强,却与赵国是死敌,两国间多次发生战争,以赵国战胜而告终。正是因为如此,赵国越倒霉,燕国越是欢喜,才不会帮赵国。

“平原君,你就不用担忧了。”信陵君笑道:“剧辛明智之士,一定会看透个中利害,燕国出兵不是问题。”

“是呀。”鲁仲连附和一句。

剧辛一代名士,曾与乐毅齐名,两人同时奔燕,投靠燕昭王。若不是乐毅的光芒太盛,掩盖了剧辛的话,剧辛一定会是一时之重。

此人目光远大,见事通透,他很清楚若是赵国被秦国灭了的可怕后果,燕国出兵就是必然了。若是别人前来邯郸,还不一定能成功,剧辛前来,就没有问题了。

“至于韩国,被秦祸最烈之国,最是盼望合纵,韩开地一定会赞成。”平原君放下心事,大声道来。

“大势可成,不过,仍需人从中游说,何人可使?”春申君眉头一掀,问道。

总的来说,合纵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若没有得力的人从中游说的话,难以成功。这人选太重要了,马虎不得。

“千里驹,你可愿意担承此事?”平原君、信陵君和春申君的目光集中在鲁仲连身上。

鲁仲连名声在外,是着名的纵横家,与六国权贵多加结交,若他出面的话,再好不过了。

“我自是不能置身事外。”鲁仲连笑道:“光靠我一人还不够,我此次邀请了两个帮手。”

“谁?”平原君他们齐声问道。

“苏代、苏厉。”鲁仲连笑道。

“苏氏兄弟!”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大喜:“有他们相帮,一准能成。”

苏代、苏厉,是名动千古苏秦的弟弟。

苏秦一共有四兄弟,老大子承父业,成了商人。苏秦是老二,得鬼谷子真传,身佩六国相印,成一时之重,名动千古。

苏代是老三,苏厉是老四,两兄弟很是眼馋苏秦的成功,坚决要习纵横之术,苏秦就传了两个弟弟一身所学。

可以说,苏代和苏厉,深得苏秦真传,在战国时代闯出偌大的名头。

苏代更是在去岁与鲁仲连入秦,游说范睢。

有这两人相帮,合纵还能不成功吗?

由不得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不大喜过望了。

XXXXXXXXX时光如梭,转眼间,五月初五到了,抡材大典举办的时间到了。

秦异人早早起来,练了一阵功夫,用过早点,穿戴整齐,带着孟昭、马盖、范通和鲁句践他们,赶去胡风酒肆。

一路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激动的议论声,邯郸国人如同过年般快活。

自从赵国成为一流战国后,抡材大典都在邯郸举行,就未有一次如这次这般盛大、隆重的,要邯郸国人不欢喜都不成。

秦异人来到胡风酒肆,吓了一跳,只见人山人海,人们早就把胡风酒肆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OO章天子使者

人群汹汹,想要进入胡风酒肆,却是被人挡住了,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胡风酒肆里面已经没有空间了,再也容纳不下人了。

“很好很好!你们如此有热情,我的门票就可以卖贵点。”秦异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拍卖会虽然赚了不少金,仍是不够用,还差好几万金呢,不趁这机会捞上一笔,更待何时?人们的热情越高,门票卖出的可能性越大,赚得就越多。

孟昭他们在前开路,秦异人进入胡风酒肆,来到抡材大典举办的空地上,又吓了一大跳。

这里的人不比外面的人少,个个伸长了脖子,一脸的期待,恨不得抡材大典立时开始。

秦异人来得已经算是够早的了,一瞧之下,方才知道有人比他更早,只见司马梗、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廉颇、平原君、春申君、信陵君、须贾、韩开地、后胜、剧辛、玉夫人、老猗顿他们早早就到了,就差他这个主事人了。

“你们真够早的。”秦异人笑言。

“如此盛事,能不早点儿来嘛?”司马梗很是欣慰,笑得很是欢畅。

人们的热情极高,这说明抡材大典很有吸引力,这是秦异人的功劳。秦异人的成功,就是秦国的成功,作为秦国的国尉,司马梗当然是特别欢喜。

“哎呀,这不是信陵君嘛,你也来得如此之早呀。”秦异人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冲信陵君尖叫起来。

信陵君一听这话,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有个地缝立时钻进去。

作为抡材大典的发起人,到了抡材大典举行之时,却是与他没有任何干系。不仅没有干系,还要接受秦异人的冷嘲热讽,他这脸往哪里搁呀。

“信陵君,你真是有眼光啊,你求本公子操持抡材大典,你看,抡材大典如此盛大隆重,国人的热情如此之高呀。你当初没料到吧?”秦异人仿佛没有看见信陵君那张关公脸似的,一脸的笑容,亲切得紧,却是言词如刀,大损特损信陵君。

信陵君求秦异人操持抡材大典一事,已经疯传天下了,秦异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无异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打他耳光,他是臊得不行,鼻子已经从赵国都城邯郸歪到魏国都城大梁去了。

那些知晓秦异人与信陵君过节的人暗中偷笑,暗想信陵君真是不长眼,谁不好招惹偏偏去招惹秦异人,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你……我……”能说会道的信陵君如同被鬼打了似的,张口结舌。

平原君和春申君有心要帮信陵君解围,又怕惹祸上身,只得紧抿着嘴唇,不言不语。

“天子使者,到!”这种奚落信陵君的机会太难得了,秦异人当然不会轻易错过,还想再奚落一番,却听有人大声吆喝。

“天子使者?”一片惊呼声响起,个个惊讶莫铭。

“我怎么不知道呢?”秦异人也是诧异无比。

他身为抡材大典的举办人,大小事务都要细过他呀,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周天子派人来了。

“你知道吗?”秦异人问司马梗。

“不知。”司马梗摇头。

秦异人再瞧平原君,平原君忙摇头,他也不知道。平原君是赵国丞相,算得上抡材大典的半个东道主了,连他都不知道,这天子使者来得有些怪异。

周室日衰,谁也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若不是有人刻意提起,人们都快忘记如今的天下仍是周天子的天下。

虽然七大战国力征,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不过,周天子的名份在那里,天下仍是周天子的天下,不是七大战国的天下。

周室再衰微,一日不亡,一日就是天下共主。

“奏乐,迎天子使者!”秦异人右手一挥,大声下令。

立时,乐声大起。

周天子不值钱了,谁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周室毕竟没有亡,这礼数还是要周到,不然定会惹人物议。

秦异人他们整理衣衫,准备迎接天子使者。

远远的只见一红衣剑士开道,赵孝成王头戴王冠,身着王袍,陪着一个中年人快步而来。

这个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身长八尺,身板笔直,很是挺拔,透着一股英气,大是不凡。

“这是谁?”秦异人冲司马梗问道。

司马梗身为秦国国尉,对周天子的情况最为了解,咨询他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我也不知。”司马梗思索一番,想不起这是谁。

“颜渊见过诸位。”中年人来到近前,冲秦异人他们见礼。

“颜渊?”司马梗轻呼一声,大是诧异。

“怎么了?”秦异人忙问道:“你知道这人?”

“这是个能人,多有高明之见,周天子却是不用,不列于朝班。没想到,他竟然是天子使者。”司马梗为秦异人介绍。

“有多能干?”秦异人有些不信。

周室的衰微,天下共知,近百年来,洛阳最有名的人就是苏秦三兄弟了,再无名人。

“公子,有机会,多加结交。此人绝对值得结交。”司马梗轻声叮嘱一句。

“那好吧。”秦异人点头应允。

“臣等恭迎天子使者!”秦异人、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司马梗、廉颇、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剧辛、须贾、韩开地、后胜齐声道来,整齐划一。

“普天下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周天子是天下共主,一日不亡,一日就是共主,谁都得尊从,虽然这种尊敬是表面的,暗地里都在嘲笑周天子。

见礼完毕,秦异人道:“不知天子使者驾临,多有殆慢,还请天子使者恕罪。”

颜渊脸上一红,颇有些尴尬,讪讪的道:“呃!这个……不罪。”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秦异人他们把颜渊欲言又止的样儿看在眼里,大是惊讶。

谁也想不到的是,颜渊之所以眼下才赶到,是因为他路上担搁了。他之所以担搁,不是因为他不急着赶路,是因为他带的礼物太过特殊,想快也快不了。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到了,也不会眼下才赶到。这也是颜渊,尽心尽力,若是换个人的话,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如此糗事,颜渊他好意思说吗?

“天子有旨。”颜渊整理一番衣衫,脸一肃,大声宣旨:“秦国公子异人操持抡材大典,资助士子舟车之费,善莫大焉!赐王车一辆!”

“王车?”一片惊呼声响起,人人惊讶不置。

只见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一脸的艳慕,瞧他们那样儿,恨不得与秦异人换换。

周天子虽然不值钱了,不过,周天子有几样东西仍是为天下人惦记,很想弄到手。

九鼎,必然是为天下惦记之物之首,“列国纷纷问鼎重”,却是谁也没能把九鼎弄到手。

秦武王兵发洛阳,想要把九鼎弄到秦国,差一点成功,最终却是失败了。他到了洛阳后,见到九鼎,大是欢喜,与人赛举鼎,一个失手,把胫骨折断了,活活痛死。

自此以后,诸侯虽然念着九鼎,却是不敢再问鼎了。

除了九鼎外,周天子的王车为天下人惦记,周天子越来越穷了,很少有王车赏赐。一旦有王车赏赐,不管好与坏,都是莫大的荣耀。这种荣耀不是因为周天子的光环所致,而是因为王车天下少有,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周天子赏秦异人王车,还有比这更具有吸引力的吗?平原君、信陵君和春申君他们是恨不得据为己有。

“公子,你好福气。”就连司马梗也是一脸的艳慕。

“谢天子!”秦异人谢恩。

“带上来。”颜渊一挥手。

立时有一队随从,赶着一辆车前来。

“噗!噗!噗!”一片笑声响起,人人忍俊不禁,失笑出声。

“娘嘞!这也配叫王车,叫化子用的吧?”秦异人一见之下,下巴差点砸肿了脚面。

这车比起寻常车要宽大,要气派,气派得多,这很有卖相,很有吸引力。问题是,这车辆也太破烂了,锈迹斑斑,只见铜锈不见铜啊。

行进间传来“嘎吱嗄吱”的响声,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似的,随时会散架。赶车的随从手忙脚乱,不是扶着这里,就是扶着那里。扶了这里,那里又出问题了。

这也配叫王车?

颜渊看在眼里,脸色通红,极为难看。堂堂天子,赏赐臣下竟然用如此破烂货,天子脸面往哪里搁呀。

问题是,这是周天子府库里最好的一辆车了。除了这辆,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了,不用这辆也不行啊。

这辆车很重很大,不能用别的车装载,只能赶着前来邯郸。正是因为破损得很严重,严重担搁了时间,颜渊赶到邯郸的时间才如此之晚,要是再晚上一会儿,就错过了抡材大典开启时间。

“异人公子真是好福气,竟能得天子赏赐如此好车。”信陵君适才被秦异人奚落了,抓住这一有利机会反唇相讥。

“是呀,是呀。”平原君和春申君与信陵君是一伙的,立时附和。

这话明明是讥嘲之语,却是引来一众人的附和,司马梗、乐毅他们重重点头,偷瞄着秦异人,紧抿着嘴唇,强忍着笑意。

“哈哈!如此好车,本公子就领受了。”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异人不仅不恼,还笑得特别欢喜。

“周天子以如此‘奇葩’赏赐,由此可见周天子是日薄西山,来日无多了!这对于秦国来说,是大好事呀。”周天子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天下共主,就是秦国统一道路上的绊脚石,周天子越衰弱,这对秦国的统一的阻碍就越少,这是天大的好事,秦异人能不欢喜吗?

第一O一徐夫人

一抹讶异从颜渊脸上一闪而逝,颜渊睁大眼睛打量着秦异人,大是赞赏,微微颔首。

周天子这赏赐太过奇葩了,所有人都在发笑,独秦异人不笑,一脸的肃穆,一本正经,颜渊好一通打量,没有发现丝毫异色。能如秦异人这般表现的,非常少,要颜渊不对秦异人不大起好感都不成。

“天子使者,请。”秦异人侧身相请。

“公子叫我颜渊便是。”颜渊挥手,笑得很是亲切,没有丝毫架子。

周天子虽然不值钱了,不过,周室未灭,其名份在哪里,天子使者仍是要端几分架子,见到诸侯时要拿捏一番。颜渊没有如此做,是因为他对秦异人大有好感。

“不敢。”秦异人当然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更不把天子使者放在心上,不过,这礼数绝对不能有缺,不能授人把柄。

在秦异人他们的陪同下,颜渊被请到仿单于穹庐里坐定,绿衣使女奉上茶水。

寒暄一阵,就到了抡材大典举行的时辰了,秦异人快步登上高台,扫视一眼,只见人人眼里全是期盼之色。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士子,更是激动难已。

要知道,抡材大典是战国时代的取仕制度,一旦成名,身份倍增,所交非富即贵。更有可能,为各国拉拢,入仕为官,从此成为“肉食者”,吃有肉,饮有酒,出入有高车,前呼后拥,那是何等的快意。

十载寒窗苦读,不就为的这一刻么?谁能不激动呢?

“异人不才,操持抡材大典,蒙诸位不弃,不远千里前来邯郸,异人感激不尽,这里谢过!”秦异人抱拳团团一揖。

“异人公子!”

“异人公子!”

一片惊天的欢呼声响起,那些读书人、士子挥着胳膊,大声狂吼。

尤其是那些贫寒的读书人、士子,他们最是激动,个个吼得山响,脖子上的青筋怒突,好似老树虬枝似的。

这些出身贫寒的读书人,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盘缠前来邯郸参与抡材大典。他们之所以能前来,是因为秦异人之助,秦异人为他们提供舟车食宿之资,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这不仅仅是参与抡材大典这么简单,这是“鱼跃龙门”的良机,秦异人给予他们的是锦绣前程,是功名利禄,这是再生之德,他们对秦异人的感激难以言喻。

听着惊天的欢呼声,信陵君脸色极是难看。

他是抡材大典的发起人,原本这荣耀应该属于他,他能好受吗?

“百年战国,风云激荡,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我谨祝诸位在抡材大典取得好名次,成为肉食者,前程似锦,为天下苍生谋祉!”秦异人大声训话。

“好!采!”一阵惊天价的采声响起。

战国时代,风云激荡,英雄辈出,涌现出了很多英雄人物。这些英雄人物,不论为谁效力,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结束战乱,实现国家的统一。

就是孔子孟子这些迂腐之人,他们的目标也是“息兵”、“止战”,实现天下的统一。只不过,他们提出的方法太过迂腐,什么“王道”、“天命”,压根儿就不可成功罢了。

这些读书人、士子,谁没有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之心呢?秦异人这话,大获士子、读书人之心,他们读书不就是为了出仕?不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后人指责秦国残暴不仁,秦始皇为了追求权力而行苛政,灭了六国。这都是屁话,一个国家不统一,还能怎么的?照那些迂腐之词,仿佛春秋战国那样的分裂分治反倒有理了。

事实上,七大战国,谁没有一统之心?都想统一中国,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唯有秦国既有雄心,也有实力,最终成功。

“我宣布:巴清抡材大典,开始!”秦异人右手高高举起,重重挥下,如同惊雷闪电,极富威势。

“好!采!”

“好!采!”

叫好喝采声空前响亮,直贯九霄,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读书人、士子吼得山响,这仍然不能表达他们激动的心情,狠狠击掌,以此来表达他们的激动。

赵孝成王、颜渊、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司马梗、廉颇……他们站起身,一边击掌,一边大声喝采。

抡材大典盛况空前,比哪一次都要盛大、隆重,让人期待。终于,等到了举办之时,谁能不欢喜呢?即使是赵孝成王这个与秦是死敌的赵国国君,心中也是喜悦无限。

当然,不爽的人也有,这就是信陵君了。

因为他是这次抡材大典的发起人,宣布抡材大典开始应该是他的荣耀,应该由他来接受读书人、士子的欢呼。然而,这些都与他没有丝毫相干,全成了秦异人的荣耀,他能不爽吗?

叫好喝采声良久难绝,秦异人双手不住下压,却是难以阻止,只得任由人们欢呼。

直到过了足足一盏茶时分,叫好喝采声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秦异人挥挥手,从高台上走下来,步履轻盈,透着沉稳,怎么看怎么骚包。

“评判之人各司其职!”荀子大声下令。

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四人担任评判,当然他们四人的份量太重,不可能在初赛时评判,自有他们选出的人员来担任初赛评判。

“诺!”一众评判人员轰然领命,快步去各自的论战台,各司其职。

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四人四处走动,进行监督。

空地上搭了二十个论战台,士子们抽签决定对手,抽到的人立时上台论战。论战时间以沙漏计时,相当于现在的五分钟。

之所以把时间规定得如此之短,在于这次抡材大典共有三千多人前来参加,若是时间太长的话,还不知论战到什么时间呢。

五分钟可以进行一场精采、激烈的论战了,要是在五分钟内没能战胜对手,活该淘汰。

秦异人查看一阵,只见抡材大典井然有序,大是满意。唯一的缺憾是,初赛没能涌现成杰出的人才。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秦异人行使举办人的特权,让尉缭、黄石公、韩非、李斯、蔡泽、庞煖、顿弱、姚贾他们直接进入五十名。

他们都是盘盘大才,他们不能进五十名,还有谁有这资格?

当然,秦异人本人也是进入五十名,这初赛不必参与。

查看一阵,秦异人离开胡风酒肆,回到府里。

黄石公、尉缭、蔡泽、李斯、韩非、姚贾、顿弱、庞煖他们围着王车,睁大眼睛,死命打量起来。

“这车宽大、气派,富有霸气,若能修好的话,必是一辆让人艳慕的好车。”黄石公冲秦异人,道:“此次抡材大典后,公子必然是声名鹊起,乘坐如此好车,方配得上你的名望。”

周天子赏赐的这辆王车虽然很破烂,却是宽大、气派,若是能修好的话,秦异人来乘坐,再有一众护卫前呼后拥,那一定很骚包,很拉风。

“是呀。应该修好。”尉缭重重点头,很是赞成这话。

“这车应该不错,只是要修改,有些难啊。”秦异人眉头一拧,道:“若是能修好的话,周天子肯定会修的。”

这车太破烂了,拿来赏赐太丢人了,若是可以的话,周天子一定会修好再来赏赐。而周天子没有修,那是因为这车不好修,甚至不能修。

“话虽如此,可是,如此好车,若是不能修好,太可惜了。”李斯叹息不已。

“也对。死马当活马医吧,能修就修,不能修就算了。”秦异人眉头一拧,沉吟道:“不过,要想修好这车需工良工巧匠,我一时之间在哪里去找良工呢?嗯,有了。孟昭,你去问问玉夫人,能不能找到良工巧匠。”

以清夫人的势力,应该能找到良工巧匠。

XXXXXXXXXX邯郸城东,一所不太大的宅院,只有十来间房屋,不多的佣仆在奔走。

这就是著名的铸剑大师,徐夫人的住处。

秦异人在孟昭、马盖、范通和鲁句践他们的簇拥下,来到徐夫人的住处。定睛一瞧,门口只有一个佣仆值守。

“这个徐夫人真是简约。”秦异人大是诧异。

徐夫人是战国时代著名的铸剑大师,名头响亮,就是诸侯见到他都得礼遇,只有一个佣仆值守,也太简单了,要不是秦异人亲眼看见,还真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是真正的高士风范!”高士不重小节,只在大处着眼,秦异人大是赞赏。

秦异人飞身下马,把缰绳抛给孟昭,快步上前,道:“秦国公子异人前来拜访先生,烦请通禀。”

“异人公子?”佣仆好一阵诧异:“你真是异人公子?”

因为举办抡材大典,秦异人声名鹊起,他的名字广为人知,不知他名的人不多了。更别说,抡材大典刚刚开始,秦异人的风头正劲,名声正响亮。

“如假包换。”秦异人重重点头。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佣仆略一犹豫,道:“公子虽然名声在外,可是,先生会不会见你,我实是不知。”

不容秦异人说话,快步而去。

徐夫人是著名的铸剑大师,列国争相拉拢,就连秦昭王都曾派人送去厚礼,邀请徐夫人去秦国,徐夫人拒绝前往。秦异人虽是名声大起,美名天下传,徐夫人要不要见他,谁也说不准。

“公子,先生说了,他正忙,公子请回吧。”很快的,佣仆回转,带来不好的消息。

第一O二欲擒故纵

秦异人前来拜访徐夫人,是为打造他的护卫,是想请徐夫人为他打造武器装备。这事干系太大了,若是失败的话,后果很严重。

要知道,秦异人已经是声名鹊起了,抡材大典结束后,他的声望会更加响亮,到那时,说不定会有人对他不利。那样的话,护卫的重要性就越加重要了。拥有精良装备的护卫就必不可少了。

徐夫人直接拒绝见他,这对秦异人的打击很沉重了。然而,孟昭、马盖、范通和鲁句践他们却是没有一点儿气愤之色,因为这种情形早就预料到了。

身为战国时代的著名铸剑大师,徐夫人一生拒绝过的人不知几多,他拒绝过的王侯不知几多。秦异人虽然名声在外,与秦昭王这些王侯相比,就差得远了,徐夫人连秦昭王都能拒绝,拒绝秦异人实属正常,不必惊奇。

对这种结果,秦异人也不意外,他很清楚要请动徐夫人有多难,早就做好了准备,笑道:“烦请再度通禀先生,我要与先生比试。”

“噗!”佣仆失笑出声,一脸的讥嘲之色:“公子,你说笑吧?先生精于铸剑,公子要与先生比铸剑,你这是自找不痛快呀。”

徐夫人是非常有名的铸剑大师,大名千古流传,所铸的“徐夫人匕”更是广为人赞颂。秦异人要与徐夫人比试,这是自己找死,佣仆用“不痛快”来点醒秦异人,那是他口下积德。

“不是比铸剑,是比炼钢!”秦异人仿佛没有看见仆佣的讥嘲之色似的,道:“要想铸得利剑,必要有精钢。”

没有上等好钢,莫想铸得好剑,秦异人这话很有见地。

然而,仆佣却是大笑道:“公子,你真会说笑。先生不仅铸剑一绝,就是炼钢也是一绝。诚如公子所言,要想铸得好剑,必先有精钢,这炼钢放眼天下,又有谁比得了先生?”

铸剑的前提就是精钢,没有精钢何来利剑?这是铸剑大师的必修课,徐夫人不仅精于铸剑,还精于炼钢,放眼天下间,真没人比得了他。

“人上有人,山外有山,先生虽精于炼钢,焉知没人能比他更厉害?”秦异人信心十足。

“就算有,也不是公子呀。”仆佣绝对不会相信。

秦异人是秦国公子,只听说他举办抡材大典有一套,就没听说他精于炼钢,佣仆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你真是孤陋寡闻,本公子恰恰精于炼钢。”秦异人信口开河,道:“本公子自小就与秦国良工精研炼钢,最近得一法,炼出的精钢天下少有。”

声调并不高,不疾不徐,却是信心十足,让人不敢有丝毫怀疑。

“当真?”仆佣有些惊疑不定了。

“你去通禀先生就是。”秦异人挥挥手。

“那好吧。公子稍候。”佣仆想了想,转身进去。

“这能成么?”孟昭他们望着佣仆的背影,疑虑重重。

没过多久,仆佣回转,冲秦异人嚷道:“先生说了,不见。”

“为何呀?”秦异人有些惊讶了。

徐夫人身为铸剑大师,最是渴望精钢,秦异人这话是投其所好,按理说徐夫人定会见他才对。哪里想得到,徐夫人仍是不见他。

“先生说:公子这是投先生所好,此等人言过其实,没有真才实学。”佣仆一瞪秦异人,斥道:“幸亏先生明断,要不然,我还真上了你的当。”

徐夫人不简单啊,不仅仅是了不得的铸剑大师,对人心的洞察竟然是如此之深,秦异人大是赞叹,一抬脚,直院里就闯。

“站住!”佣仆沉声喝道,前来相拦。

秦异人伸手一推,把佣仆推到一边,快步进去。佣仆想要冲上来阻拦,却给孟昭制住了,不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能摆脱,徒费力气罢了。

“大胆秦人,你好生无礼,竟敢闯我宅!”突然间,一个如同雷霆般的吼声响起。

一个大汉从屋里冲出来,身胚宽大,身长八尺,满脸的络腮胡。

赤裸着上身,强健的肌肉坟起,如同铁疙瘩似的,呈古铜色,极是阳刚。

手里握着一柄铁锤,手臂上的青筋怒突。

整个人跟座铁塔似的,威猛不凡,眼睛转动间,精光暴射,死盯着秦异人。

“先生,秦人无礼,你绝不能饶过他。”仆佣一见此人,如同见到救星似的,大声叫嚷起来。

这人就是名动千古的铸剑大师,徐夫人!

“你明明一威猛大汉,却取个女人名字,让无数人为之误解。”秦异人看着徐夫,大是惊讶。

若是只听名字的话,会误以为徐夫人是女人,实际上他是一须眉男儿。

“你立时滚出去,不然就吃我一锤。”徐夫人眼睛一瞪,精光闪烁,如同利剑似的。在他眼里,王侯王孙都一个样,不入他的眼,是以用了一个“滚”字。

这话极为无礼,孟昭他们大是气愤,齐声喝斥:“大胆!”

“哈哈!”秦异人仰首向天,大笑起来:“徐夫人啊徐夫人,你是怕了吧?你是怕本公子在炼钢一事上胜过你,是不是?”

“放肆!”徐夫人沉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放眼天下,徐某炼钢若是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这不是自吹,而是事实,他不仅精于铸剑,还精于炼钢。而且,在炼钢上的造诣和他在铸剑上的造诣一般无二,天下少有。他若认了第二,还真没人敢认第一。

“是吗?”秦异人却是好整以暇,笑道:“既然你如此有信心,要不我们赌一赌。若是你炼钢胜过本公子,本公子转身就走。自此以后,凡遇先生,退避三舍。”

秦异人是王孙,名声鹊起,退避三舍是很重的赌注了。徐夫人不由得一愣,道:“你真要赌?”

“那是。”秦异人脱口而答。

“你想自找没趣,我就成全你。”徐夫人哪会把秦异人放在心上。

若是比读书、捞金这些事,徐夫人没有一点儿胜算。比炼钢,那是他的拿手好戏,放眼天下,没人能比他强。

“本公子的赌注很重,你拿什么来赌?”秦异人盯着徐夫人。

“笑话!我会输吗?”徐夫人信心十足。

“既然你不怕输,出个赌注又不亏,你总得给个赌注吧。”秦异人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要是我输了……我怎么会输呢?好吧,如你所愿。要是我输了,我可以为你办一件事。”徐夫人想了想,终于开出赌注。

办一件事那可太轻了,秦异人所追求的比这多得多,他绝不会错过徐夫人这个铸剑大师。不过,这事得慢慢来,徐夫人同意打赌,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你看看这个。”秦异人一挥手。

马盖捧着一个盒子来到徐夫人身前。

徐夫人放下铁锤,伸手来接。秦异人看见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这应该是铸剑磨出来的。

接在手里,徐夫人打开盒子,眼睛猛的瞪圆了,一脸的震惊。

“这……”徐夫人从盒子里取出一块精钢,左瞧右瞧,如同在打量情人似的,眼中精光闪烁,一瞬不瞬。

“呼呼呼!”徐夫人呼吸粗重,胸口急剧起伏,如同汹涌的波涛。

“成了!”孟昭他们看在眼里,大是欢喜。

“这是谁炼的钢?”过了半天,徐夫人这才清醒过来,冲秦异人大声问道:“公子,你能告诉我么?”

不再称呼“秦人”,而是称“公子”了,徐夫人对秦异人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异人没有说话,朝自己指指。

“是公子?真是公子?”如此好钢,竟然是秦异人这个王孙炼出来的,徐夫人难以置信。

“先生是一代大家,目光不凡,先生且说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秦异人淡淡一笑。

“在下自叹不如。”徐夫人深吸一口气,认输了。

他是名动天下的铸剑大师,耍赖的事儿,他肯定做不出来,不如就是不如,认输就是。

“先生风骨傲然,异人佩服。”秦异人对徐夫人的风骨大是赞赏,大声夸赞。

成名不易,若是换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一定会昧着良心说自己胜了。这是那些名人最爱干的事儿了,徐夫人却是没有,直言不如,这风骨让人钦佩。

“敢问公子,这要如何方能炼得如此好钢?”徐夫人之所以能成为著名的铸剑大师,就在于他“不耻下问”,在炼钢一事上不如秦异人,立时请教起来。

态度恭敬,不敢有丝毫失礼。而且,一脸的急切之色,恨不得从秦异人嘴里抠出答案。

“成了!成了!”孟昭他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们深知秦异人为了邀请徐夫人,做了多么细致的准备,为此而亲自打铁,炼出如此好钢,为的还不是得到徐夫人的帮助吗?

徐夫人认输,就意味着孟昭他们有利剑可用了。对于军人来说,还有比精良的装备更让他们心动的吗?

此时此刻,孟昭、马盖、范通和鲁句践真想放声高歌一曲了。

“先生事务繁忙,异人就不打扰了。告辞!”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异人却没有为徐夫人解释的打算。不仅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告辞离去。

“这……”孟昭他们瞧在眼里,不明所以,哪有良机当前,就此放弃的道理。

“公子,请留步。”徐夫人忙追上来,大声叫嚷。

秦异人却是走得更快了。

“本公子这招叫欲擒故纵!徐夫人这样的大师,若是只做一件事就太亏了,一定要让他为秦国效力。”秦异人心中窃喜,加快步伐出了院子,飞身上马,一拍马背,疾驰而去。

“公子,你莫走啊!莫走啊!”徐夫人追出来,望着秦异人的背影,一个劲的叫嚷。

第一O三章穆天子车

秦异人府上。

玉夫人带着一个良工来了。这个良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叫孙兴,对车极是在行。

“公子,可以见见王车吗?”孙兴爱车,一听说要来为秦异人修王车,他就兴奋莫铭,一见到秦异人的面就催促起来。瞧他那急切样儿,恨不得立时见到王车似的。

现代社会有追车一族,其实,在战国时代也有这样的人。战国时代这些追车族最喜的,最为看重的,恰恰是很不值钱的周天子王车。因为王车少,弄到一辆就是莫大的荣耀。要是运气好的话,能弄到西周王车,那就更加不得了。

这个孙兴,就是追车一族,有见识王车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失。

“好嘞。”秦异人也想知道,能不能修好这车,站起身,带着玉夫人和孙兴,来到停放王车的房间。

“真是王车!”孙兴一见这车就尖叫起来:“好气派、霸气的王车。”

这辆王虽然破烂不堪,不过,其气派、霸气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必然是一辆好车。”孙兴兴奋莫铭。

“能修吗?”秦异人问道。

“这个……我先查看查看。”孙兴的兴奋之情被秦异人的话浇灭,不能修好的王车再好也是没用。

孙兴睁大眼睛,围着王车一通转悠,沉吟着道:“车厢、车盖要修不是大问题,主要问题在车轴、车板,我得钻进去看看。”

一撩袍衫,朝腰间一束,熟练之极的钻进车底。

“异人公子,要是修好的话,你就赚了。”玉夫人脆生生的道:“王车少有,罕有赏赐。周天子以王车赏赐已经好多年未有了,就是七大战国的国君也没有这等好运呢。”

略一停顿,道:“若是真能修好的话,他们也会眼红。”

周室衰败,越来越弱,王室好多年没有造车了,更别说赏赐了。是以,周室王车大多已成绝版,谁能不眼红?哪怕是七大战国的国君也会眼红的。

“天啊!”秦异人还没有说话,只听孙兴的尖叫声从车底传来:“这是造父之车,造父之车!是造父之车啊!”

“造父?”玉夫人惊讶不已,惊呼一声:“你没骗人?”

“夫人,我哪敢骗你呀。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孙兴的尖叫声更加响亮了,更加兴奋。

“造父?”秦异人好一通惊讶:“我的祖先?”

造父在战国时代大名鼎鼎,是中国历史上的“车圣”。因为他赶得一手好车,其车技千古有名。周穆王西行会王母,国中发生叛乱,就是他驾车,载着周穆王赶回来,平定了叛乱。

正是因为造父如此有名,是以,孙兴一提起,就连玉夫人都是惊讶不已。

而且,造父是赢氏始祖,是秦始皇的祖先。这车大有来头,要秦异人不震惊都不行。

“这有造父钤印呢。”孙兴的声音在打颤,明显是激动的。

造父号称“车圣”,他的钤印极为价值,玉夫人声调有些高,有些尖细:“这车是西周之车了,是穆天子时的车吧。天啊,差不多七百年了。公子,你好运道啊。”

周穆王时的车,还有造父的钤印,这就是价值无量了。即使不能修好,放在那里当展览品,也是一件极为风光之事。

“我看看。”玉夫人明显也是爱车一族,再也难以抑止兴奋之情,把裙裳一紧,不顾脏乱,钻进了车底。

“没想到,你还是个追车发烧友!”秦异人大是惊讶,却是不后于人,一撩袍衫,钻了进去。

“这里,造父钤印。”孙兴指着车板上一个印记,很是兴奋,大声叫嚷。

秦异人一瞧,这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印记,是“造父”二字。

“这里有字,是‘冬官坊’。”玉夫人指着一处印记,大声叫嚷,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冬官坊,就是周王室的司空,职掌百工制造。有这印记,证明这是王室用车。

“这里是皂人氏印记。”秦异人发现一处印记。

“车轮人上有字,是蚣闾氏。”孙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指着车轮上的印记。

“这车不同凡响。”玉夫人眼中光芒闪烁,道:“车厢六尺,车盖六尺,这是最顶级的用车了,会不会是天子之车?”

周朝以“礼”治天下,周公一部《周礼》把天下万物都规定死了。天子用车更是有明确的规定,到了战国时代,“礼崩乐坏”,谁还管周礼不周礼,六尺车厢,六尺车盖倒也不稀奇。

“天子之车?不会吧?”秦异人不太相信。

“造父、蚣人氏、皂人氏,都是穆天子时的造车能手,他们联手造的车,非同小可。只此一点,这车就算不修,也要值万金了。”孙兴的话很是惊人了。

人的名,树的影,造父他们大名在外,他们联手造的车,这本身就价值无量了。若能修好,那就更加值钱了。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看。”孙兴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拍额头,手忙脚乱的从车底钻出来。

秦异人和玉夫人对视一眼,忙着钻出来,只见孙兴睁大眼睛,在打量车盖上的铜柱。

铜住上镶着红玉,红光闪闪,很是美丽。

“如此之车,天下少有啊。”玉夫人见多识广之人,一见之下,大声感叹。

“这里有字,是‘西行’二字。”秦异人眼尖,指着铜柱上隐约的字迹道。

“这里还有字,是‘天子’二字。”玉夫人又指着铜柱另一面。

“天子?西行?”孙兴如同炭火掉进裤裆一般,扯起嗓子尖叫:“天啊!这是穆天子车!”

他的叫声凄厉刺耳,仿佛被人爆了千儿八百回菊花似的。然而,他一脸的激动,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是久久不说话,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穆天子之车?”秦异人和玉夫人齐声惊呼。

穆天子是周朝第五位天子,以西巡会王母的传奇而名动千古,《穆天子传》因此而流芳。这车竟然是他的车,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的吗?

即使心脏强如秦异人,冷静如玉夫人,也是震惊无已,尖叫不止。

“这是穆天子西巡那辆车。”然而,还真有让秦异人更加震惊的事儿,只听孙兴扯起嗓子大吼:“我孙兴真是好命,竟然见到这辆天子之车了!”

“穆天子西巡就是坐着这辆车?”秦异人差点把舌头咬断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穆天子西巡会王母,是流传千古的传奇故事,为无数后人谈论。秦异人不仅见到了周穆王西巡的车,还拥有了这辆车,这是何等的让人震惊?何等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真有如此好命?”秦异人那感觉象是在做梦,用力一拧大腿,很是疼痛,不得不信这并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公子,这车你卖我,好不好?”玉夫人双眼放光,软语相求,道:“三万……不,五万金。要不,十万金,好不好?”

“公子,这车价值无量,再多的金也莫卖。”然而,孙兴扫兴的声音响起,很是急切。

“孙兴!”玉夫人脸一板,沉声喝道。

孙兴这不是在找死吗?玉夫人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竟然破坏玉夫人的好事,玉夫人能不怒吗?

孙兴一缩脖子,陪着笑脸,解释道:“夫人,你莫要生气。这车是为穆天子西巡而造,世上只此一辆。莫说区区十万金,就是再多的金也莫想买到。”

物以稀为贵,穆天子西巡座车只有一辆,还有比这更贵重的吗?

再说了,穆天子西巡是千古传奇,其意义更加重大了,十万金想买这车是在做梦。

“卖我,好不好?”玉夫人拉着秦异人的胳膊央求:“你要多少金,你说吧。只要我拿得出,我都给你。”

玉夫人不愧是追车发烧友,竟然无限开价。

“这个……”秦异人一句话才刚刚开头,急切的玉夫人就打断了,在秦异人耳边轻声道:“你不是要看我的容貌么,我就满足你。”

竟然连色诱都用上了,秦异人还真是有些意外。

“不卖!绝对不卖!你给再多的金都不卖!你莫要再说了,你就是说到明年,我也不会卖。”这车是绝版,世上只此一辆,真正的无价之宝,秦异人要是卖了,就成猪头了。

“都怪你多嘴。”玉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孙兴。

孙兴不住缩脖子,很是惧怕。

“你莫怕,要是她为难你,你就来找本公子,本公子包你荣华富贵。”秦异人拍拍孙兴肩膀,问道:“这车能修吗?”

如此好车,若是不能修好,太打击人了,若是可能的话,一定要修好。

“能修!能修!”孙兴信心满满,拍着胸脯,道:“如此难得的好车,我无论如何都要修好。不过,这有一难。”

“何难?”秦异人和玉夫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玉夫人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急切,仿佛这车是她的,而不是秦异人的。

“这车坏得太厉害了,若要修好,需要一位良工巧匠相帮才行。”孙兴迟疑一阵,道:“最好是天下间少有的良工巧匠。”

天下少有的良工巧匠,你还真能出难题,秦异人颇有些无言。

“公子,徐夫人前来拜访。”就在这时,孟昭快步而来,冲秦异人禀报。

“公子,可算见到你了。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精钢是如何炼成的?”孟昭的话刚落音,只见徐夫人飞奔而来,远远就叫嚷开了,一脸的期盼,仿佛见到老祖宗似的。

“先生来得不巧啊,本公子要修车,没时间呢。”秦异人眼里掠过一抹坏笑,皮笑肉不笑的道。

“公子,瞧你说的,这能让你动手吗?要是公子瞧得上我这点粗笨技艺,就由我帮公子吧。”徐夫人忙大包大揽。

第一O四章郭开入宫

“这……”玉夫人、孙兴他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死盯着秦异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徐夫人是名动千古的铸剑大师,身份尊崇、地位极高,就是一国诸侯也得礼遇,不敢有丝毫失礼。秦异人倒好,直接拒绝徐夫人的请求,还找了一个很烂的籍口,说他要修车。

要知道,以徐夫人的身份地位,若他有所求的话,即使如秦昭王这样的一国国君也会满足他的请求。甚至,乐意被徐夫人求,那样的话可以让徐夫人欠人情,徐夫人的人情价值无量,秦异人直接拒绝,这弥足惊人了。

更让玉夫人和孙兴震惊无已的是,徐夫人不仅不恼,反而还赔着笑脸,心甘情愿揽过秦异人的活儿,愿为秦异人修车出一份力。

徐夫人成名数十年,就未听说过他如此低声下气,愿为人干苦力的事儿,尽管玉夫人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得不震惊无已了,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公子高明!高明!好一手欲擒故纵!”唯有孟昭欢喜无已,一张嘴哪里合得拢。

他是全程参与秦异人算计徐夫人的过程,对秦异人在这方面的布局非常清楚。如今,秦异人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徐夫人甘愿为秦异人做苦力,那么,请徐夫人打造兵器一事就铁板上钉钉,铁定了。

拥有精良装备,是军人的最大梦想,孟昭也不例外,他日盼夜盼盼着徐夫人为他量身打造精良装备呢,终于要成现实了。孟昭浑身轻飘飘的,真想放声高歌。

“大师,你说笑吧,这怎么好意思呢?”秦异人皮笑肉不笑,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儿。

秦异人走后,徐夫人对着精钢再三思索,就是没有办法炼出如此优质精钢,不得不前来求秦异人赐教。他生怕秦异人不答应似的,忙道:“区区之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不必放在心上。”

请动徐夫人做苦力,这是轰传天下的大事,这若是区区之事的话,还有什么是大事?

玉夫人的眼珠子差点砸在脚面上。

“既然大师盛意,本公子不好却了大师美意,那就有劳大师了。”秦异人想了又想,犹豫再三,“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你这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就没见过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玉夫人看在眼里,在秦异人耳边轻声嘀咕一句。

徐夫人甘愿做苦力这种事儿,是何等的荣耀,就是秦昭王也会甘之若饴,秦异人明明心里美得冒泡,却还做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儿,这人没治了。

“异人公子,那炼钢一事……”徐夫人对炼钢一事是念念不忘,恨不得立时弄个明白。

“车修好了,我们再细说。”秦异人又打望天眼了。

“谢公子!谢公子!”只要能弄明白,徐夫人就心满意足了,喜悦不禁,满面红光。

于是乎,接下来的事情足以轰传天下了,著名的铸剑大师徐夫人跟个小厮似的,在孙兴的指挥下,打着下手,帮着修王车了。

若说铸剑,徐夫人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若说修车,他就不那么在行了,孙兴的造诣比他更高,学有专精嘛。

当徐夫人听说了这车的来历后,震惊无已,一连串的尖叫,大吼道:“早知是这辆车,我早就前来修理了。”

穆天子西行用车只有一辆,若能为修这辆车出一份力,即使是徐夫人这样的著名良工巧匠,也是倍觉荣幸。

“早知如此,本公子何须费那么大的功夫,用这车就能让你效力了。”秦异人颇有些后悔。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又是打铁,又是炼钢,到头来还不如一辆王车有吸引力。

这辆车着实难修,幸得是徐夫人这样的良工出手,要不然的话,换个人肯定修不了。徐夫人神技般的技艺得到全面展现,让秦异人、玉夫人、孙兴他们赞叹无已。

这王车破败得太厉害了,不是三两天就能修好,自这天起,徐夫人和孙兴就泡在这里了。

XXXXXXXXXXXXX“不错,不错。千名产生了。”秦异人听取李斯的汇报,大是满意。

抡材大典开始后,进展非常顺利,经过一番论战,前一千名已经产生了。

荀子、孙公龙子、乐毅和廉颇四人担任评判,顺带还担任抡材大典的组织、指挥事务,秦异人又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尤其是乐毅,展现出了不凡的组织、指挥才干,抡材大典能有条不紊的进行,乐毅功不可没。

“乐毅不凡呐!他入燕燕强,伐齐齐破,抡材大典与这些军国大事相比,就差得远了,乐毅是未尽其才呢。”秦异人很是感慨。

抡材大典虽然事务繁多,与乐毅经历过的治燕、伐齐相比,屁都不是。乐毅能把一个弱得不能再弱的燕国治理成一流战国,能把老牌一流战国齐国差点灭了,其才干还用怀疑吗?他来组织指挥抡材大典,不过是大材小用罢了。

“公子,我这些天向乐毅学了不少呢。”李斯欢天喜地,极是满意。

李斯专管抡材大典的用度,自然是少不了与乐毅打交道,乐毅提携后辈,没少指点李斯,这让李斯受益无穷。

“这种机会难得,你多向乐毅学些军国之事。”秦异人叮嘱一句。

李斯大喜,施礼告退。

“公子,好消息。”李斯刚退下,黄石公就进来了。

“秘兵建好了?”秦异人问道。

“快了,再有十天半月就能使用了,只不过,规模不会太大。”黄石公颇有些遗憾。

“发展壮大是需要时间的,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组建起来,已经非常了得了。”秦异人深知秘兵组建之艰难,道:“再说了,我给你的金并不多呢,还差好几万金。对了,你来何事?”

“公子,我们收买了一个宦官,他答应趁这次招阉竖的机会,把郭开弄进宫。”黄石公大拇指一竖,赞不绝口,道:“郭开与平原君有夺妻之恨、杀妻之仇,誓欲报仇,这给平原君树立了一个天大的对手,若是用得好的话,一个郭开可抵十万大军。不,甚至更多。”

间谍的作用谁也不敢轻视,若是用得好的话,会发挥出让人难以想象的作用,郭开要是真能祸乱赵国,把赵国的朝纲搅乱的话,那他的价值就更大了,少说也要抵三二十万大军。

“太好了,这就让他入宫。”秦异人深知历史上的郭开有多么的奸猾,廉颇和李牧都是他干掉的。这两人是赵国的干城,若能借郭开之手干掉的话,仅此一点,就抵得十万大军了。

若是更进一步,让郭开再干点别的事儿,这价值就更大了,这买卖绝对划算。

秦异人命人把郭开找来,冲郭开道:“郭开,你的机会来了。赵国王宫正在招收阉竖,我们收买了一个宦官,他会把你弄进宫。”

“谢公子。”郭开一直在等进宫的机会,闻言大喜,忙冲秦异人致谢。

“进宫之后,如何拉拢人,如何构建你的势力,这就要靠你自己了。”秦异人笑道:“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一万金,由你使用。这是一千金,你先带着,进宫后收买人心。用完了,再把余下的给你。”

一万金资助郭开的话,绝对够了。郭开刚入宫,用不了这么多金,带上一千金的话就够用了。等到他把局面打开,再把余下的金给他,正合适。

等到郭开构建起自己的势力后,他就可以坐收金银珍货,中饱私囊,就不需要秦异人的资助了。

“公子厚恩,郭开没齿难忘!若能报得大仇,郭开愿为公子做牛做马!”郭开双膝跪地,冲秦异人重重叩头,极为用力,额头上好大几个青包。

叩完头后,孟昭领着郭开离开,郭开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秦异人是在郭开最失落,最痛苦的时候施以援手,调教郭开,要他进宫报仇,要让平原君身败名裂。这对于郭开来说,是再生之德,再造之恩,他哪能忘怀。

即使是奸人,也有感情的。

“战国时代最大的奸臣入宫了,赵国有好戏瞧喽。”秦异人深知郭开的价值,大是欢喜。

只要郭开能把赵国搞乱,这笔投资就值了。若是郭开能忠心耿耿的为他做事的话,那就大赚特赚了,秦异人还能不满意吗?

XXXXXXXXX平原君府上。

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鲁仲连他们脸色阴沉,气氛压抑,仿佛天塌了似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信陵君阴沉着一张脸,沉声喝道:“绝不能让虎狼秦人得逞。这么多的读书人、士子大举入秦,这对山东之地是巨大的威胁。”

“更要命的是,愿去秦国的读书人、士子都颇具才干,而留在山东之地的却是多空谈之辈。”平原君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就纳闷了,为何这些有才具的士子、读书人愿去秦国呢?只有那些空谈之人留在山东。”春申君也是想不明白,很是气闷。

秦异人如此大操大办抡材大典,就是要为秦国聚集人才,秦国派出司马梗前来招揽,收效显著,至少有一半读书人、士子愿去秦国。

这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然而,还有更让人震惊的,那就是这些读书人、士子几乎全部进入了前一千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正的人才去了秦国。

这对于平原君、春申君、信陵君和鲁仲连来说,这是天大的威胁。

“我有一策。”鲁仲连,道:“去秦国的士子、读书人几乎都进入了前一千名,这是巨大的威胁,我们只需要让他们不能在接下来的论战中取得好名次就成。我们这么做……”

第一O五章威逼利诱

乐毅府上,乐毅坐在亭里饮茶,很是闲适。

“爹,鲁仲连来了。”乐间颠儿颠儿的进来,冲乐毅禀报,大是欢喜,跟吃了蜂蜜似的。

“间儿,你是在为鲁仲连前来见我而欢喜吧?”乐毅眼中精光一闪。

“是呀。”乐间直承其事,道:“鲁仲连名声在外,所交非富即贵,数次前来邯郸,就从未前来拜访过爹呢。这次,他竟然来了,爹担任抡材大典果然是好事,连鲁仲连都上门了。”

乐毅隐居邯郸,慕名前来的人不少,真正有份量的人没几个。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乐毅盘盘大才,功成名就,面对乐毅就是鸭梨山大。鲁仲连多次到过邯郸,就没有前来拜访过乐毅,他今儿来了,这对乐间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你可知他为何前来?”乐毅却是眉头一掀,如同出鞘的利剑,威势慑人。

“当然是慕名前来啊。”乐间想得很美好。

“你呀,想得太美好了,他是包藏祸心。”乐毅盘盘大才,眼睛雪亮,已经洞察了鲁仲连的用意。

“包藏祸心?”乐间有些诧异,很想问明白,乐毅冲他挥手道:“带他进来吧。”

乐间只得把一句问询的话咽了回去,前去带鲁仲连。

“鲁仲连,世人称你为千里驹,实则一个妄图逆天的愚笨之人罢了。天下大势已明,不知顺势而为,妄图逆天,也不怕身败名裂?”乐毅眼中精光闪烁,冷笑不已。

乐间带着鲁仲连回转,鲁仲连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冲乐毅见礼道:“仲连见过先生。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仲连早想登门拜访,一直琐事缠身,不能如愿。今日得见先生,仲连快慰生平。”

鲁仲连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身段儿放得低,在乐毅面前没有丝毫踞傲之态,跟个好学生似的。

他虽然名声在外,为列国敬重,可是,与乐毅比起来,仍是差得远,就算他想踞傲,也没那底气。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千里驹此番前来,必有要事,还是说事吧。”乐毅并没有请鲁仲连入座,更没有客套,直接叩问来意了。

“乐毅,你真狂妄。”以鲁仲连的名望,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敬重,就是诸侯也不例外,却是没想到,竟然在乐毅这里碰了钉子,连坐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里极是不爽。

然而,他只能在心里不满,不敢表露出来,谁叫这是乐毅呢?面对乐毅,鲁仲连这点名望,很可怜。

“仲连此来是有事相求。”鲁仲连的身段儿放得更低:“先生担任抡材大典的评判,若是能让那些去秦国的士子、读书人的名次排后,仲连感激不尽,山东之地感激不尽。”

他受了冷遇,很不想多呆,直接说事了。

“砰!”乐毅勃然变色,右手重重拍在短案上,短案应手而裂,碎成数块。

乐毅的气势散发出来,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威猛不凡,一双眼睛如同两盏明灯,死盯着鲁仲连。

鲁仲连浑身汗毛倒竖,极为压抑,如同被泰山压住一般,此时,他方知乐毅是如何的了得,大是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前来。

“鲁仲连,你这是辱我,辱我乐毅!”乐毅的声调转高,大声喝斥,道:“我乐毅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你要乐毅昧着良心打压这些士子、读书人,你把乐毅当作什么了?你以为我乐毅跟你一样是小人?”

以乐毅的品行,他只会提携后辈,绝不会做打压后辈之事,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由不得他恼怒。

“先生误听,仲连不是这意思,只需要小小的排后就成。”鲁仲连还在嘴硬。

“小小的排后,如此昧良心的话,亏你说得出口。”乐毅冷声道:“这些士子、读书人独具慧眼,洞悉天下大势,已操于秦手,他们这才入秦,欲要建功立业,他们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他们才是华夏的脊梁。你要我对他们下手,你这是侮辱我!是侮辱我!”

长平大战后,天下大势已经很清楚了,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得明白,天下大势操于秦手,入秦可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人所不能的功业,是以,才有这么多读书人、士子入秦。

他们是热血志士,追求的是统一大业,是为了结束数百年的乱战,这是莫大的志向,莫大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脊梁!

鲁仲连要乐毅打压,这对乐毅来说,是莫大的侮辱,绝不能接受!

“你不过一妄图逆天而为的愚笨之人罢了,却想天下人与你一般愚笨,你妄想!你给我走!”乐毅朝门口一指,大喝一声,如同雷霆。

此番前来,鲁仲连准备了很多说词,满以为能说动乐毅,却是没想到是如此的倒霉,竟然惹得乐毅动怒。他还想再说,却是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灰溜溜的离去。

“山乐之地如此不堪!不知革新、励精图治、整军经武,只知耍这点儿小伎俩!如此小人,竟然贵为一国之君座上佳宾,山东之地没救了!没救了!”乐毅痛心疾首。

鲁仲连所言极为卑鄙,上不得台面。要想抗秦,最好的办法就是革除弊政,整军经武,厚筑国力,然后再在战场上秦国争雄,而不是耍这种小聪明。

乐毅之言太有见地了!

XXXXXXX胡风酒肆,春申君正与荀子饮宴,把酒言欢,气氛甚为融洽。

“春申君,你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荀子放下酒爵,问道。

“是有一件重要之事,这与先生干系极大。”春申君满面笑容,道:“先生本是稷下学宫祭酒,奈何稷下学宫早已不复昔年盛况了,先生不得不离开稷下学宫,居无定所,四处飘泊。先生一心授徒,却是没有一安生地,实是不便。”

荀子是稷下学宫的祭酒。祭酒,相当于后世高等学府的院长,主持稷下学宫的日常事务,教授之事。

稷下学宫在战国时代非常有名,天下名士多出自稷下学宫,并且以出身稷下学宫而自豪,是当时的学术圣地。只是因为乐毅伐齐,齐国差点被灭了,稷下学宫遭受战火之灾,差点覆灭。田单复齐后,齐国重建稷下学宫,可惜的是,人员四散,师生流落他乡,已经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盛况。

荀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辞去了稷下学宫的祭酒职务,带着一干学生,四处漂泊,日子过得很艰难。

“春申君的意思是……”荀子眼中光芒闪动,很是热切。

自从离开稷下学宫后,荀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立足之地,潜心授徒。

“兰陵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若先生愿去兰陵授徒,黄歇愿全力资助。”春申君忙抛出诱饵。

这个诱饵太富有诱饵力了,荀子大为心动。春申君是楚国令尹,也就是丞相,他全力资助的话,这前景还用想吗?荀子若是答应,就会得到立足之地,不用再为没法安心授徒而烦恼了。

“只是,春申君如此厚礼为哪般?”荀子绝顶聪明的人物,深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春申君以如此厚利相诱,必是有天大的事儿。

“先生言重了,哪有什么大事,只是一件小事需要先生帮忙。”春申君把荀子心动的样儿看在眼里,大是满意,笑道:“抡材大典进入前一千名者,大多为入秦士子、读书人,若先生把他们的名次朝后挪挪,兰陵就是先生的了。”

“啪!”荀子勃然变色,右手重重拍在短案上,沉声道:“春申君,况敬你是个人物,你竟然如此侮辱我,你安的何心?”

“先生言重了,言重了,黄歇绝无此心。”春申君忙辩解道:“这对先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你走,你走!”荀子右手朝门口一指,声若雷霆,极是气愤。

“先生,你这是何苦呢?”春申君迟疑不决。

“荀况以授徒为务,一见人才,恨不得倾囊相授,岂能做出此等误人前途之事?”荀子一脸的气愤,吼得山响:“你这是侮辱我,是侮辱我!”

“你……”把荀子即将暴走的样儿看在眼里,春申君一脸的难以置信。

原本以为,邀请荀子去兰陵授徒,是天大的诱惑,荀子断难拒绝,却是没有想到,荀子是如此果断的拒绝,他跟做梦似的。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荀子一甩袍袖,快步而去,留下春申君一个人发呆。

XXXXXXXXXXX平原君府上,平原君与公孙龙子对饮,把酒言欢,气氛不错。

“此次请先生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先生商议。”平原君笑得很是亲切,怎么看怎么象狡猾的狐狸,道:“先生可愿留在大赵?大赵愿为先生修一学馆,任由先生授徒。”

公孙龙子是名辩家,多空谈之言,为世人所不理解,他虽然名动天下,却是难有安身之地,若是拥有一座学馆的话,这是他的梦想。

“当真?”公孙龙子怦然心动。

“千真万确!”平原君重重点头。

“不知我能为大赵做什么呢?”公孙龙子虽然心动,却是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先生只需要……”平原君把事儿一说,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先生一定能行。”

“砰!”公孙龙子把青铜酒爵重重砸在短案上,霍然起身,冲平原君吼道:“你这是侮辱我!是侮辱我!我公孙龙悔来赴宴。”

转过身,快步而去。

“先生,且住。”平原君忙追出来。

然而,公孙龙子却是去得更快了,留下一个后脑勺给平原君。

第一O六章邀请荀子

秦异人府上,黄石公脸色阴沉,快步而来。

“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秦异人颇为诧异。

“公子,我刚刚得到消息,鲁仲连去了乐毅府上,春申君与荀子饮宴,平原君与公孙龙子饮宴……”黄石公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说,沉声道:“这是威逼利诱!威逼利诱!”

“鲁仲连,春申君,平原君,真够卑鄙的!”秦异人也是好一通诧异。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秦异人问道。

“刚刚。”黄石公答道:“我们的秘兵虽然还未完全组建好,却也可以使用了。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就赶来禀报公子。”

“好!你干得不错。”秦异人大声赞赏,道:“短短时间就组建得如此之好,能以最快时间打听出如此大事,了得,了得!”

黄石公双手一摊,道:“公子,金不够用啊,若是再有几万金,会更加了得呢。公子,你什么时间给我金呢?”

“这个……会有的。”秦异人很是烦恼,抚着额头,暗自叹息。

表面上看,秦异人是日进斗金,身家巨富,实际上,他的金不够用,远远不够用。训练护卫要花很多金,这事攸关性命,秦异人不得不花费重金。组建秘兵,需要重金。消息的重要性不需要说的,没有消息,一切都是空,这也不能拖。

问题是,秦异人的金真的不够用,他恨不得卖屁股,若是可能的话。

“对了,公子,你打算如何处置?”黄石公了解秦异人,他眼下拿不出更多的金给他,不好为难秦异人,转移话题。

“乐毅、荀子、公孙龙子,风骨凛然,让人佩服!”秦异人重重点头,大为激赏。

“是啊。”黄石公大声附和,道:“荀子和公孙龙子一心授徒,最想拥有的便是学馆,安心授徒。为了入秦士子、读书人,他们断然拒绝了如此美事,无论怎样赞誉都不过。”

荀子和公孙龙子是学术界的两面旗帜,是两座丰碑,若能安心授徒的话,他们的成就会更大,春申君和平原君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为了入秦士子,他们断然拒绝,风骨凛然,让人佩服,万分佩分!

“他们为大秦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吃亏,就邀请他们入秦吧。”秦异人语出惊人。

“公子,你可要想好了?”黄石公大是震惊,忙提醒秦异人道:“秦国务实,不尚空谈,若是可以的话,秦王早就邀请他们入秦了。荀子昔年更是游于秦,见到秦王,相谈甚欢,秦王之所以没有邀请他入秦,就是因为他是儒家,秦国禁儒学、禁《诗》、《书》。”

荀子曾经游历秦国,对秦国赞赏有加,曾断言统一中国的将是秦国,后来,他的预言被证实了,秦国真的统一了中国。

儒家不得入秦,这是儒家的教条。荀子因为入秦,曾经一度不被列入儒家,儒家不承认他是儒宗。由此可见,儒家对秦国的痛恨是何等的根深蒂固了。

究其原因,在于秦国务实,痛恨空谈,明令禁止《诗》、《书》,明令禁止传播儒学。儒家在秦国寸步难行,能不恨秦吗?

“更不用说,公孙龙子虽是名动天下的名士,其空谈比起儒家更甚,更加不着边际,奇谈怪论罢了,若是他入秦,公子祸事不小。”黄石公颇有些急切。

荀子虽是儒家,毕竟要好些,他入秦还能勉强接受。公孙龙子是空谈的最典型代表,他入秦,还不被人指责?作为公孙龙子入秦的邀请人,秦异人就会成为活靶子。

“这事你无须担心。”秦异人笑道:“公孙龙子是多奇谈怪论,他的言论并非一无是处,有些见解极为宝贵,只不过不为人理解罢了。”

名家在物理学上的一些见解极为惊人,就是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回过头去细想,也是让人无比震憾。

比如,公孙龙子那个切箸的设想,就是无比的正确。在两千年前就在物理学上走得如此之远,弥足惊人了。

“公子主意既定,我就不多言了。”黄石公深知秦异人的为人,没有成算的事儿,他断不会去做,他既然如此做,必然是有信心。

“嗯。”秦异人点点头,叫来孟昭,要他把司马梗找来。

没过多久,司马梗就赶来,笑呵呵的道:“公子,我们邀请的士子、读书人已经超过千名了呢,这是巨大的成功啊。”

不容秦异人说话,几乎是唱出来的道:“而且,这些士子、读书人务实,目光独到,要是去了秦国,一定是好官好吏员。他们入秦,大秦就是如虎添翼。”

没有人才,一切都难办;有了人才,一切都好办。长平大战后,天下大势已明,秦国

第一O七章冤家路窄

秦异人命人把公孙龙子请来,摆下宴席,两人对饮。

酒酣耳热之际,秦异人笑道:“先生游学一生,最需要一座学馆,为了大秦断然拒绝,异人对先生的傲岸风骨佩服万分。”

“公子言重了。”公孙龙子把青铜酒爵重重一放,气哼哼的道:“赵胜辱我!辱我之甚!我公孙龙虽为世人不容,以为公孙龙多虚妄之言,然我公孙龙却是自有风骨,绝不能做这种卑鄙之事!”

言来掷地有声,让人不敢有丝毫置疑。

“好!采!”秦异人眼中异采闪烁,大声赞好。

“先生,可愿入秦?”秦异人立时问道。

“入秦?”公孙龙子好一阵诧异,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打量着秦异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公子说笑吧?”

“非也!”秦异人肯定一句道:“我邀请先生入秦授徒。”

“公子美意,公孙龙谢过。可是,公子你是知道的,秦国务实,不尚空谈,就连荀子都不能入秦,若我入秦,就是授人口实,会有人攻讦公子。”公孙龙子婉拒。

他是名辩家,以名实之辩而成名,自己却是知道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他是当时空谈家的典型代表,这与秦国的务实国策截然相反,若他入秦的话,这对秦异人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会被人指责。

“先生不必多虑。”秦异人摆手阻止他再说下去,道:“我不仅邀请先生入秦,还赞助先生一座学馆。”

“真的?”对于学馆,公孙龙子做梦都在想,乍闻此言,大是心动,迟疑着道:“可是,这对公子不利呀,还请公子三思。”

学馆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厚利当前,他却能提醒秦异人,难能可贵了。

“这事,我想过了,先生不必挂虑。”秦异人笑道:“世人皆言先生之言为空谈、怪诞不经,然而,在本公子眼里,未必如此,先生之言亦是有理。”

“哦。”公孙龙子的学术引人发笑,古人认为他是空谈,不当一回事,秦异人这般赞赏者少之又少,公孙龙子身子前倾,笑道:“公子此言甚是!甚是!”

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秦异人这个知己,公孙龙子不住击掌,很是兴奋。

“不过,先生之言亦有一短。”秦异人开始切入主题了。

“何短?”公孙龙子的兴趣更浓了。

他以名实之辩而成名,名动天下,虽然指责他的人遍地都是,如秦异人这般以善意的口吻揭他之短的人却不多,由不得他不感兴趣。

“说得多,做得少,这就是先生的短处。”名家有不少涉及物理学的论断,非常正确,只是他们没有证明,说得多做得少,是他们最大的短处。

“墨子的‘小孔成像’为世人共知,然而,若墨子不能证明,只是如先生这般说说,先生以为还会有人信服么?”秦异人盯着公孙龙子问道。

墨子的“小孔成像”千古有名,为战国时的古人信服,原因在于墨子证明了他的推断,而不是口头说说。名家在物理学上的推断很多是正确的,不过,他们只是说说,并没有去证明,这是他们最大的短处。

“公子的意思是要我证明,如墨子这般证明?”公孙龙子绝顶聪明人一个,一点就透。

“没错。”秦异人重重点头,道:“先生切箸之论非常正确,然而,先生应当向世人证明这是正确的。”

秦异人拿起箸,指点着箸,道:“这箸一刀一刀的切下去,切到后来,眼睛再也看不见。眼睛不能看见,未必就不存在,这些眼睛不能看见的东西,我们可以命名为分子、原子、电子……先生要做的就是证明分子、原子、电子这些为人看不见的东西仍然存在。”

若是秦异人直接说物质是是由分子、原子、电子组成,公孙龙子一定不信,秦异人用假设来说事,公孙龙子就能更好的接受了。

“有理!有理!”公孙龙子沉吟一阵,重重点头,大是赞赏。

要的就是公孙龙子的认同,接下来,秦异人开始给公孙龙子灌输现代物理学知识,公孙龙子听得如痴如醉,两人竟然谈了一天一夜,不知疲倦。

“公子放心,公孙龙一定向世人证明我的论断!”在结束谈话之前,公孙龙子拍着胸脯保证。

这番深谈,让公孙龙子受益非浅,让他的眼界更加开阔,更有信心证明他的论断。

在诸子百家中,墨家在物理上取得的成就最大,不过,墨家已经衰败了,更没有沿着物理学这条道路走下去。而名家,在物理上的论断非常不错,若是让公孙龙子接受现代物理学的洗礼,让他集中精力来证明他的物理学论断,说不定会极大的推动物理学的发展。

真要如此的话,那就太美妙了。

秦异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要把公孙龙子向这个方向引导,要让公孙龙子集中精力研究物理学,摒弃那些空谈。

当然,要达到这一目的,就要时不时的向公孙龙子灌输现代物理学知识,这番谈话仅仅是开始,以后还要花很多功夫。

开局不错,秦异人很是欣慰。

XXXXXXX司马梗回转,大是欢喜,冲秦异人道:“公子,荀子答应入秦了。”

“那就好!”荀子是当时学术界的一面旗帜,是泰斗级人物,他入秦的话,影响非常大。

“呵呵!”司马梗发出一阵畅笑声,道:“公子,荀子入秦一事不胫而走,士子、读书人奔走相告,欢喜难言,纷纷表示,他们愿意入秦。公子,你眼光真的很深远啊。”

荀子这样的泰斗入秦,自然会让秦国加分,形象大为改变,读书人、士子岂能不入秦?

“现在你明白邀请荀子入秦的好处了吧?”秦异人笑着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司马梗重重点头,笑得很是欢畅。

“这还不够。”秦异人眉头一挑,道:“荀子入秦后,大秦应当为荀子建一所学馆,由荀子授徒。这学馆要建大些,尽可能多的收徒。”

荀子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趁他入秦授徒之际,最好是把学校办起来,开启民智,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公子放心,我一定促成此事。”司马梗拍着胸脯保证。

他对秦异人是佩服万分。

XXXXX在孙兴和徐夫人的努力下,王车修好了。

秦异人站在王车前,打量着王车,只见王车焕然一新,很是气派、霸气,不愧是“天子之车”。更重要的是,这车很结实,耐用。

周穆王西行,路上要禁受的颠簸不需要想的,而且路途遥远,若是这车不结实的话,岂能保留到现在?

“太好了。”秦异人大是满意。

“公子,这装饰如何处置?”孟昭他们打量着王车,一脸的艳慕。

王车本就让人艳慕,更别说周穆西行用车了,谁能不艳慕?

“老秦人质朴、简约,不尚奢华,本公子不能坏了老秦人的规矩,还是一切从简吧。”秦异人笑道。

“公子英明!”孟昭、马盖、范通、鲁句践他们大是感奋。

“公子不凡呐!”徐夫人眼中精光闪烁,打量着秦异人,赞叹不已道:“如此好车,谁个不想装饰得金碧辉煌?公子不尚奢华,一切从简,在下佩服!”冲秦异人抱拳一礼,身子躬成了九十度。

山东之地的王侯用车,哪个不是装饰得极为奢华,金碧辉煌?若这车落在山东之人手里的话,必定是无比奢华,哪会象秦异人这般简朴的。

“先生过奖了。”秦异人冲徐夫人笑道:“先生,我们进屋里谈。”

秦异人把徐夫人请进屋里,命人送上茶水,道:“先生想拥有精钢,其实这法子非常简单,只需要用此物锻烧就成。”一挥手,孟昭捧着一个盒子过来,递给徐夫人。

徐夫人忙接在手里,手忙脚乱打开,只见盒里黑乎乎一团物事,眼睛瞪得滚圆,大是惊奇:“这真能成?”

“一定成。”秦异人重重点头,非常肯定。

秦异人给徐夫人的不是别的,是优质煤。在战国时代,炼钢用的不是煤,而是木炭,用煤炼钢要到汉朝去了。煤比起木炭有两个优点:一是可以渗炭,二是热值大、温度高。

春秋战国时代,流传了很多关于神兵利器的传说,最有名的莫过于干将莫邪了。为了铸剑,莫邪投炉,“金铁之精”即融化,方才铸成干将莫邪这样的神兵利器。

“金铁之精”是什么?是优质铁矿石,并不是志怪、玄幻小说中富有神奇功效的神物。

因为春秋战国时代的技术条件所限,使用木炭炼钢,达不到优质铁矿石需要的熔点,所以不会融化。

煤的热值大,温度高,炼出的钢品质自然要好些。

秦异人当然不会开炉炼钢,那太麻烦了,他只是收购了几块不错的钢,用煤作燃料来锻打。战国时代的精钢都是千锤百炼,有了煤的帮助,他锻打出来的精钢当然比徐夫人用木炭为燃料锻打出的钢要好些。

“公子,告辞。”徐夫人眼睛瞪得滚圆,如同九天之上的骄阳。站起身,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我……还没说事呢。”秦异人很是讶异,转念一想,不怕徐夫人跑掉,他不试不知道,一试之后必然还会回来请教的。

很快的,抡材大典进入到前五十名了。

到了前五十名,秦异人、黄石公、尉缭、韩非、李斯他们就要参加论战了。

秦异人抽完签,登上论战台一瞧,大是惊讶,他的对手竟然是公孙丑。

真是冤家路窄!

第一O八章又吐血了

公孙丑,孟子高足。上次受信陵君所托,前来刁难王绾,把王绾驳得哑口无言。幸好秦异人赶到,一通骂词下去,公孙丑当场吐血晕倒。

没想到,今儿抽签,竟然抽到他了,秦异人大是诧异:“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公孙丑身戴儒冠,身着儒服,一派儒雅之气,好整以暇的站在论战台上,信心十足,仿佛这一场他胜定了似的。然而,当他看见秦异人登上论战台后,脸色大变,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秦异人,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似的。

秦异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他的短,贬损儒家,把孔子和孟子这两位“圣人”贬得一文不值,还骂他和万章是“乞国老狗”,这是奇耻大辱,他岂能忘掉?

“看什么看?眼珠子掉了。”秦异人仿佛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不愉快似的,脸上泛着笑容,笑得极是亲切。

这话如刀,公孙丑鼻子歪到一边去了。

“有好戏瞧喽!”

“快去十三号论战台,异人公子与公孙丑在论战呢,这是冤家路窄啊。”

秦异人对上公孙丑的事儿象风一般传开了,读书人、士子一窝蜂般涌将过来,把论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伸长了脖子,瞪圆眼睛,死盯着台上。

“快战,快战,快快战来!”

这些人非常期待,大声催促。

“虎狼……”公孙丑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立时把秦异人骂死,嘴一张,就要开骂了。

然而,秦异人却是一挥手,阻止他道:“慢,且慢。”

“虎狼秦人,你是怕了?”公孙里眼睛一翻,大声斥道。

“笑话。”秦异人冷笑道:“你没长眼睛啊?评判换人了。”

公孙丑一瞧,只见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大步而来,坐到评判席上。

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原本是要在最后的决赛阶段才会担任评判,却是因为秦异人与公孙丑的意外相遇,提前担任评判了。

“好!好!”这场论战本就让人期待,再有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四人亲自担任评判,就更加让人期待了,一片叫好声响起。

“二位相遇,值得期待,我们也来凑凑热闹,祝愿二位多出精辟之见。”荀子笑着道:“抽签决定先后。”

“不必,你先吧。”秦异人朝公孙丑一指,道:“你有什么屁话尽管说,本公子接着就是。”

第一个发言拥有莫大的便利,可以掌控节奏,可以引导进程,秦异人直接放弃,把第一个发言的权利让给公孙丑,这说明秦异人底气十足。

“既然你想受辱,我就成全你。”公孙丑眼中如欲喷出火来,秦异人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他是孟子的高足,名动天下的名士,一张利口罕有人能屈,他能不怒吗?

“虎狼秦国残暴不仁,苛政猛于虎,国人不敢言谈,道路以目……”公孙丑掉起三寸不烂之舌,大声指责秦国,把秦国贬得体无完肤,仿佛秦国是最为无耻的国家似的。

“好!采!”一片叫好声响起,惊天动地。

“可恶!”司马梗听在耳里,狠狠打量着公孙丑,眼中精光暴射,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公孙丑死过的次数不知几多。

“这个……好一张利口啊。”王绾不住摇头,有些手足无措。

公孙丑所言正是当时战国时代众所周知的对秦国的谩骂、贬损之词,很难应付。

听着阵阵叫好声,公孙丑得意的一扬下巴儿,眼神很是挑衅。

“哈哈!”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只见秦异人仰首向天,爆发出一阵狂笑,打量着公孙丑,眼里尽是轻蔑之色。

“虎狼秦异人,你这是疯了吧?”

“道路以目,无鼻之丑,天下尽知,秦人就是有千张利口,也是莫想得胜。”

瞧热闹的人指点着秦异人,议论纷纷。

一提起秦国,除了虎狼之名外,就是“道路以目”、“无鼻之丑”这两样铁证了。

“孔子、孟子乞国数十载,却是无一国敢用之,何也?”秦异人抑扬顿挫,他的话很有吸引力。

孔子、孟子两人以“王道”、“天命”自居,游说列国,欲展胸中所学,除了孔子在小小的鲁国得了一点甜头外,再也没有成功。为何如此?这是战国时代很有吸引力的话题,那些瞧热闹的人立时兴趣大起,纷纷问道:“为何?”

“因为儒家只会吃他人吃过的馍、只会饮他人饮过的酒、只会言他人说过之言,抱残守缺,顽固不化,死守着一本《周礼》,却不知自周公以后,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七百载。”秦异人的声调有些高,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听见:“七百载的巨变,沧海可变桑田,深谷可为陵,高岸可为谷,时异势异,今日之势与周公所处之势迥然不同了,《周礼》还能治天下乎?”

“好!”一片叫好声响起,震天价的响。

“你……污蔑!”公孙丑指着秦异人,想要争辩,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儒家的来源在于《周礼》,孔子之所以能成为有名的学者,就在于他对《周礼》极为了解,可以说很精通了,在春秋时期,要找一个比也子更精通周礼的学者还真没有。

尽管孔子在晚年修改《春秋》,自此《春秋》成为儒家的无上经典。问题是,《春秋》是一部编年史,是在《周礼》的框架内发生的历史,只不过孔子把“微言大义”寓于其中罢了。

“道路以目,无鼻之丑,无数人说了无数遍,你就不会找点新鲜的词来说吗?亏你还是名士,只会拾人牙慧。”秦异人一裂嘴角,很是讥嘲。

“哈哈!”一片笑声响起,出自瞧热闹之人之口。

仔细想想,也是这理。山东之地骂秦国为虎狼,道路以目,无鼻之丑,早就为人所知了,公孙丑是名动天下的名士,没有新鲜说词,老调重弹,真的没什么信服力。

“你们想不想知晓秦国是什么样儿的?”秦异人没有理睬公孙丑,而是冲瞧热闹的人道:“我告诉你们,秦国绝不是这个只知拾人牙慧的所谓名士口中说的那般不堪。本公子在黑行买奴隶之时,一说我是秦国的公子,奴隶们欣喜难言,恨不为秦人,你们可知为何?”

“你胡说。”秦异人镇定自如,信心十足,公孙里有些急了,忙指责。

“公子所言全是真的,我就是公子救下的奴隶。”鲁句践双手紧握成拳,大声吆喝:“要不是公子脱我奴籍,我鲁句践仍是奴隶,受人打骂呢。”

“我也是。”秦异人救下的那些奴隶护卫,人人大吼,为秦异人证明。

“因为秦无隶身,一体国人,在秦国没有奴隶,全是国人。”秦异人微微一笑,接着道:“这对于奴隶来说,秦国就是他们的福地!”

秦国无隶身,一体国人,这事天下皆知,瞧热闹的人重重点头,大声赞道:“好!采!”

“天下皆知,秦国富足,吃得饱,穿得暖,很多人以为关中富饶,土地肥沃,真的是这样吗?”秦异人的声调更高,道:“放眼天下,比关中富饶的地儿很多,中原大地处处皆沃土,处处皆是膏腴之地,为何地处中原大地的山东六国不如秦国富饶呢?”

中原肥沃,物产丰饶,正是因为如此,才成为华夏的中心。若论土地之肥沃,关中虽然不错,未必比得过中原,秦异人这话太有信服力了,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和廉颇重重点头,大是赞赏。

“为何?”瞧热闹的人个个睁大了眼睛,极为感兴趣,大声问道。

“因为再肥沃的土地,若不勤于稼穑,不努力耕种,也不会有粮。”秦异人的眼中精光暴射,道:“秦国富足,国人吃得饱,穿得暖,是因为国人用汗水、用辛勤的劳动耕作得来的果实!他们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他们就该享用他们的劳动果实!”

“好!采!”一片叫好喝采声响起,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为了节约时间,为了更好的劳作,秦人见了面以目问候。”秦异人朝公孙丑一指,冷笑道:“到了这些别有用心的卑鄙小人嘴里,道路以目就成了苛法**的体现,何其荒谬也!”

“原来如此!”瞧热闹的人恍然大悟。

秦异人的话很有信服力,能够节约一切时间来劳作的秦人,能不吃得饱,穿不暖吗?秦国因此而富足,也就在情理中了。

“本公子这么一扫视,就看出你们中有不少人是农夫、是工匠,你们脸上的风霜之色是你们劳作的明证,为何你们勤于稼穑,努力做工,却是吃不饱,穿不暖呢?”秦异人扫视一眼围观的人群,问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异人公子,为何呀?”因为眼下的门票不贵,不少农夫、工匠赶来瞧热闹,秦异人这话问到他们骨子眼了,不得不弄个明白。

“你们的劳动成果不是你们所能掌控,你们要负担沉重的赋税。在这之外,每遇贵族们宴饮,你们就要无偿服徭役;每遇贵族婚丧嫁娶,你们就得送礼,今天徭役、明儿送礼,没有尽头,你们负担的苛捐杂税不知几多。在秦国,赋税、徭役皆有定式,谁也不能任意加赋,交完国府,余下的就是自己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秦异人瞄了一眼公孙丑,嘴角一翘。

“好!采!”秦异人所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瞧热闹的人群爆发出惊天的喝采声。

“你们说,是秦国的苛政猛于虎,还是山东的苛政猛于虎?”秦异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大声问道。

“山东之地苛政猛于虎!”一片怒吼声响彻天地。

“噗!”公孙丑脸色不住变幻,嘴一张,一口老血喷得老远,仰面便倒。

“苛政猛于虎”是他用来指责秦国的,这才屁大一会儿功夫,就成了山东苛政猛于虎了,他能不惊怒交集吗?

第一O九章十强诞生

山东六国指责秦国“苛政猛于虎”,实际上山东六国才是真正的苛政猛于虎。

秦国政治清明,法令严明,一切依法办事,不得随意更改,哪怕秦王也不能任意更改,国人安居乐业,只要勤于稼穑,就能吃得饱、穿得暖。

山东六国正好相反,国君多耽于享乐,法令不行,国人被苛捐杂税所苦,沉重的赋税压得国人喘不过气来。

再者,山东六国实行的是分封制,国君可以分封大臣,大臣可以分封家臣,家臣还有家臣、家臣的家臣还有家臣……如此这般,层层分封下去,其赋税有多严重可想而知了,要知道,每一次分封就是一次加赋。

或许,在国君那里的赋税不过十之二三,到了国人那里,最高可达十之**。

举个例子来说,楚国的陈城是当时很大的商业城市,每天从这里运出和运进的货物不知几多。从楚国陈城到邯郸,不过千里之地,就有近五十道关卡,平均算下来,每二十里就有一道关卡,这太骇人了。

这些关卡谁设立的?当然是那些拥有一小块封地的贵族设立的,只要有一块封地,就得设卡捞金。

不捞不行啊,没有金向上孝敬,这土地就保不住了。

再者,能捞的好处谁不想多捞?这般捞下来,国人就最苦了。

象清夫人这些大商家,从陈城到邯郸的话,不是每一道关卡都要纳税,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十来道关卡要纳税,因为清夫人是最大的商家,势力大,一般的小封主不敢收他们的税。

不过,对于那些小商社呢?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收税,因为他们势力小,小封主不收他们的税还收谁的?

这是何等让人触目惊心的赋税了。

象从陈城到邯郸这么多关卡的事儿,在山东之地太多了,可以说遍地皆是!

正是因为如此,秦始皇在统一中国后,下令把这些关卡摧毁了,这应该是非常好的仁政了,然而,到了后人的嘴里,这又是秦始皇“**”的铁证。

秦异人一番剖析,说到瞧热闹人的心坎上了,他们发自内心认可秦国,认为山东之地才是真正的“苛政猛于虎”。

“好!采!”

荀子、公孙龙子、乐毅、廉颇站起身,轻轻击掌,大声叫好。

秦异人的论战有理有据,事理皆具,很是详实,谁也驳不倒,远非公孙丑那般空谈所能比,他们是从心里赞赏。

“公子英明!”司马梗大是欢喜,晃着拳头,大声赞好。

“说得太好了!”王绾眼中异采连连。

他与公孙丑论战,在公孙丑如同炮弹般的言词攻击下,他难以招架。没想到,秦异人一通论战,赢得满堂采不说,还把公孙丑再一次气得吐血。

“儒家多迂腐之徒,果是不假!只会空谈,没有才具!”信陵君把倒在论战台上的公孙丑看一打量,大是不屑。

“你们要是在山东之地过不下去了,就去秦国吧。”在众人的喝采声中,秦异人趁机大打广告,为秦国宣扬:“秦国会发给你们农具、耕牛,分给你们田地,帮助你们安生立命,你们可以三年不纳粮。”

为了吸引山东流民,秦国采取了一系列的举措,分发农具、耕牛、田地,减免赋税,这些天下皆知。

“耕牛?”

“真的给耕牛?”

那些瞧热闹的农夫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牛耕技术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一点也不稀奇,早就淘汰了。对于战国时代的古人来说,那是先进的农耕技术,推广牛耕技术是一场巨大的革命,相当于现代社会推广机械化。

在当时,真正使用牛耕技术的,只有秦国,这也是秦国富足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耕牛在当时非常非常珍贵,为此,秦国专门立法保护耕牛,每年一次检查,若是今年所查耕牛不如去年好,主人家要被治罪,一般是鞭刑。

这些农夫乍闻可以拥有耕牛,他们还真不相信,会有如此好事。

“不仅给你们耕牛,你们还可以享有与我一样的秦法。”秦异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扬的机会,道:“秦无贵贱,一体同法,哪怕就是我这个王孙也没有特权,不能欺凌你们。就是他,秦国的国尉,也不能欺凌你们。”朝司马梗一指。

“没错!公子所言极是!”司马梗站起身,昂昂而言。

“不分贵贱,一体同法”,对于山东的国人来说,那是天方夜谭,他们哪个不受贵族的欺凌?哪个没有被欺压?

“太好了!去秦国喽!去秦国喽!”

瞧热闹的国人大是欢喜,不被欺凌,对于他们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可恶的秦人!”

“可恨的秦人!”

信陵君、春申君、平原君看在眼里,恨在心头,却是无可如何。

“此次论战,异人公子,胜!”荀子宣布结果。

“好!采!”人们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吼声,人人激动,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XXXXXXX黄石公遇到孟子的另一个学生,万章。万章是成名多年的名士,名动天下,而黄石公是隐士,虽然大才盘盘,却不为人知,万章当然不把黄石公放在眼里。然而,论战一开始,万章就知道不对劲了,黄石公能说会道,见识过人,剖析精当,只一会儿功夫,万章就败下阵。

“黄石,胜!”评判当即宣布。

“黄石,此人是谁?”平原君一脸的诧异。

“没听过。”信陵君不住摇头。

“此人言词犀利,见识非凡,不能让他入秦啊。”春申君立时提醒。

“对,不能让他入秦。若他硬要入秦,那只好……”信陵君眼里凶光一闪。

“他得胜,意料中事。”廉颇一副理所当然。

XXXXXXXXX“蔡泽,胜!”随着评判宣布,蔡泽成功进入下一轮。

“蔡泽是谁?”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一脸的迷糊。

“计然名士,蔡泽?”剧辛打量着蔡泽,一声长叹:“如此大才,可惜不用啊。昭王已逝,黄金台已废,惜乎哉!”

“惜乎哉!昭王逝也,黄金台废也!”乐毅感慨万千。

燕昭王筑黄金台,招纳天下贤士,为千古美谈,乐毅和剧辛都是黄金台中名士。蔡泽如此大才,却不能为燕国所用,勾起了乐毅和剧辛的回忆。

XXXXXXXXX“这人叫李斯,言词如刀啊,一张利口。”李斯得胜后,信陵君大是讶异。

“这是哪国人?好象是楚国人,对,楚国上蔡的小吏。”平原君抚着额头,好半天这才记想李斯的出身。

“楚人?上蔡小吏?”春申君好一阵讶异,有些难以置信:“上蔡也能出如上人物?”

“春申君,此人不容错过。”信陵君提醒他一句,眼中精光一闪。

春申君立时会意,道:“嗯。同为楚人,他不效力于我……哦,不,效力于楚国,岂能得说得过去?”

李斯的口才不凡,展现出了不错的才干,若是能为春申君做事的话,春申君有着说不完的好处。

春申君本一沽名钓誉之徒,贪得无厌,绝不会把李斯推荐给楚考烈王。

XXXXXXXX“韩非,胜!”随着评判宣布,引来一片喧哗声。

“这小结巴竟然胜了!”

“小结巴论战太有意思了,憋得脸红脖子粗,引人发笑!”

“这么多人论战,就这小结巴最有意思了,看着他那想说而又说不出来的样儿,我就想笑,太想笑了。”

瞧热闹之人,打量着韩非,捂嘴偷笑。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韩非论战别具一格,太另类了,要人不笑都不成。

韩非参加论战是一种痛苦,他说得累,听的人也累。尽管如此,韩非仍是胜了。

“此子可教。”荀子眼中精光一闪,冲弟子一阵吩咐。

弟子快步而去,把韩非领到荀子面前。

“韩非,你可愿随我就学?”荀子打量着韩非问道。

“啊!”一片惊呼声响起,如同雷霆炸响。

荀子名动天下,是当时的学术界泰斗,他竟然要收韩非为弟子,这太惊人了,要不是亲眼得见,谁会相信?

收个正常人也还好点,收的是一个大结巴,这太另类了,谁能不震惊?

“韩非,这是你的造化,快应下。”韩开地好一通惊讶,忙提醒韩非。

“你你你……教得了了了……我?”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韩非竟然盯着荀子,一昂脖子,不把荀子放在眼里。

韩非孤傲,放眼天下,也没几人入得了他之眼。哪怕就是荀子这样的学术泰斗,他也要质疑一番。

“韩非,你怎么说话的呢?”韩开地沉声喝斥一句,忙冲荀子道:“先生莫要见怪!”

“你放心吧,先生没那么小心眼。”在历史上,韩非就是荀子的弟子,然而韩非竟然在质疑荀子的水准,要不是秦异人亲眼看见,还真是不相信:“韩非,先生能不能教你,你与先生去屋里论战一通便知。”

这两师徒论战肯定很精采,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话,不太好,还是给韩非留几分颜面的好。

“甚好!”荀子点头同意。

“请。”韩非一甩袍袖,跟在荀子身后。

众人掂起脚尖,伸长脖子,睁大眼睛,一脸的好奇,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没过多久,二人回转,韩非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荀子身后,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了,韩非必然是输了。

韩非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奇才,天才不凡,毕竟年幼,还需要时间成长,输给荀子再正常不过了。

很快的,前十名产生了:秦异人、黄石公、尉缭、庞煖、蔡泽、姚贾、顿弱、乌孙落、山戎复和博格牙。

韩非和李斯虽然大才不凡,还需要时间成长,没有进入前十名也属正常。

第一一O章争相拉拢

前十名的诞生,既在秦异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秦异人、黄石公、尉缭、蔡泽、庞煖、姚贾、顿弱进入前十名在意料之中;乌孙落、山戎复和博格牙这三名异族读书人进入前十名,就让人大为意外了。

观三人的论战,不得不承认,这三人很有一套,能言善辩,口齿便给,见解独到。

“这是好事,说明异族仰慕华夏。”司马梗大是欢喜。

“是啊。异族精通中原之书,一点也不必惊讶。”王绾笑着道:“长平大战的罪魁祸首,冯亭,就是一胡人,在中原游学有成,在韩国出仕,做到韩国上党太守,引发了长平大战。”

长平大战千古有名,然而,引爆长平大战的是个胡人,还真是让人意外。

“就算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三人盯紧点。尤其是乌孙落,更是要小心。”秦异人眉头舒开。

乌孙落是匈奴小部落乌孙落的王子,身份并不高,不过,匈奴在日后为祸之烈,千古少有,秦异人当然要小心些。

“公子放心吧,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注意。”司马梗是信心十足。

“经过这番论战,不少士子、读书人是身价倍增,我在想,会有很多人争相拉拢吧。”秦异人笑道。

“那是一定的。”司马梗笑得特别开心,道:“他们再怎么拉拢,能有我们秦国招揽的人才多吗?杰出的人才,几乎都去了秦国。”

长平大战后,天下大势已明,秦国的统一之势已成,只要稍有眼光之人,都会选择去秦国,可以这样说,这次抡材大典,秦国才是最大的赢家。

XXXXXXXX春申君住处。

李斯快步到来,还未通名报姓,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李斯,你总算是来了,快快请进,请进。”

只见春申君在心腹门客李园的簇拥下,快步而来,笑得特别畅快,一脸的亲切笑容,仿佛见到老祖宗似的。

李斯虽然未进入前十名,不过,他的才干已经展露不少,若是再假以时日,让他成长的话,必是一盘盘大才,而春申君手下就未有一个这样的得力干才,春申君很想拢络李斯。

“李斯见过令尹。”李斯忙见礼。

“免了,免了。”春申君执着李斯的手,拉着李斯进去,笑道:“哦哟!同为楚人,在邯郸相见,份外亲切呀,这些俗礼就免了。”

来到厅堂,春申君亲手扶着李斯坐下,命人送上茶水,亲手为李斯递上。

若是对一般人来说,这是莫大的礼节,一定会感动万分,然而,对于李斯来说,没有丝毫荣宠之感,反倒是觉得别扭。

李斯对春申君的为人很是清楚,他只手遮天,贪得无厌,心肠狠毒,绝不会引荐自己。李斯很想拂袖而去,不过,他的家小在上蔡,他若是得罪了春申君的话,他的家小必然要遭到诛连,只得强忍着,忙婉拒道:“不敢有劳令尹。”

“有什么劳不劳的?”春申君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堆了一层又一层。

饮了一会茶,春申君命人摆宴,邀请李斯入座,亲自为李斯斟好酒,端起青铜酒爵,笑道:“李斯,敬你一爵!你在抡材大典中有不俗的表现,为大楚扬威!”

“令尹言重了。”李斯端起酒爵,谦逊一句,两人一干而饮。

春申君极为热情,不断为李斯斟酒,酒酣耳热之际,春申君盯着李斯,问道:“李斯,抡材大典结束后,你意欲何为?”

“还能有何为?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能有一条活路,能有一餐饭,就是幸事了。”李斯很是感慨。

他是最底层的布衣,最是了解布衣之苦。

“哦哟。李斯,你不必如此颓丧,我府里正缺你这样的大才,你可愿屈就?”春申君开始招揽李斯了。

当然,他的招揽并不是为了楚国,而是为他培植势力。

“谢令尹美意,李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李斯摇摇头婉拒。

“大胆李斯,令尹亲自相邀,这是何等的荣耀,放眼天下,有几人能有如此荣耀?你不识令尹美意,饶你不得。”李园沉声喝斥,一挥手,几个身材高大的武士立时进来,盯着李斯,如狼似虎一般。

春申君死盯着李斯,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阴沉。

以春申君的权势,谁敢拒绝他?李斯不识好歹,拒绝他的美意,那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很是恼怒。

“令尹勿恼,请容李斯把话说完。”李斯很是镇定,一点也不慌乱,道:“李斯已拜荀子为师,欲随荀子求学,非不知令尹美意。”

“当真?”春申君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李斯重重点头,声调不高,却是让人不敢有丝毫置疑。

“你早说嘛。”春申君大笑,一挥手,武士退了下去,冲李斯笑道:“这是好事呀,一定要好好学,学成了回楚国,好好报效父母之邦。”

李斯眼里闪过一抹讥嘲,春申君并没有发觉,笑道:“令尹放心,若非不得已,谁愿舍弃父母之邦呢?”

“是极!是极!”春申君拊掌大笑。

他却不知,李斯这话只说了半句,还有半句是“象楚国这样为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国家,想要出人头地,不得不远走他乡”。

XXXXXXXX黄石公住处。

“见过先生。”平原君在心腹门客毛遂的簇拥下,小跑着过来,冲黄石公见礼。

“见过平原君。”黄石公脸上泛着笑容,忙回礼:“平原君,屋里请,请。”

“先生请。”平原君与黄石公并肩而行。

来到屋里,黄石公请平原君就坐,为他奉上茶水,笑道:“多有慢怠,还请平原君不要见怪。”

“岂敢,岂敢。”平原君爽朗一笑,忙摇手,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

“平原君日理万机,极是繁忙,此次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黄石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平原君前来他这里,不用想也知道是要招揽他了。

“先生盘盘大才,天下少有,若是埋没,甚为可惜,不知先生可愿入赵出仕?”平原君眼睛瞪得滚圆,死盯着黄石公。

黄石公的才具在抡材大典中已经得到展现,极为了得,这是一个大才,绝不能让他去秦国。能招揽当然是好,若不能招揽的话,就要除掉。

“平原君厚爱,黄石感激不尽。”黄石公婉拒道:“黄石本是山野之人,无心出仕。”

“既是山林隐士,先生为何前来参与抡材大典?”平原君有些好奇了。

“平原君过听了,隐士并非一定要隐姓埋名,不问世事。计然亦是一隐士,却是名动天下,计然学为天下所重。”黄石笑言道:“黄石此番前来参与抡材大典,是想见识天下英杰,非为出仕也。”

“先生可是要入秦?”平原君仍是不信,紧逼一步。

“非也,非也!黄石眼下无此意。”黄石公摇头。

黄石公已经向秦异人效忠了,他要追随秦异人,秦异人不回秦国,他当然不会去秦国。

平原君不明其中道理,还以为黄石公真无入秦之意,脸色缓和,笑道:“甚好!甚好!”

黄石公无入秦之意,平原君也就放心了,闲谈几句,立时离开。

“动了杀机。”黄石公望着平原君的背影,冷冷一笑道:“我黄石也是你能杀得了的?你一愚笨之人罢了!”

XXXXXXX信陵君府第。

尉缭到来,信陵君快步相迎。

把尉缭请进府里,信陵君命人奉上茶水,笑道:“不观抡材大典,不知国尉之子是人中龙凤,无忌惭愧惭愧。”

他还真的当得“惭愧”二字,在他一生中,有三个大才从魏国离开:乐毅、范睢和尉缭。他以养士成名,却并未得士,真正的“士”不屑与他为伍。

尉缭是魏国国尉之子,大才盘盘,极为不凡,就是廉颇都知其名,他却不知,还有脸说,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要是秦异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对他大肆嘲讽。

“信陵君过誉了。”尉缭谦和的笑笑。

“尉缭,你曾祖、祖父、你父三代国尉,魏国待你家不簿啊,不知你愿为魏国出力?”信陵君盯着尉缭。

“父母之邦,谁不愿出力?”尉缭当即笑道。

心里却是在暗叹:“若是可以的话,谁愿远走他邦?张仪、乐毅、范睢,皆为魏人,大才不凡,却是被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活活逼走啊。”

“甚好,甚好。”信陵君当即笑了,很是欢畅,道:“你有此心,不愧为魏人。眼下嘛,你若回国,须贾当道,未必有你的出头之日,不若在我府里暂居,容我为你谋一美差。”

若是能把尉缭笼络住,这对信陵君来说有着莫大的好处:一是尉缭才具不凡,若尉缭肯为他所用的话,远胜他任何一个门人,会让他如虎添翼。

再者,尉缭是魏国国尉之子,可以通过尉缭获得老缭子的帮助,魏国军队几乎掌握在他手里了,这对于想要成就大事,当魏王的信陵君来说,是无上美事。

“魏国有你这种自私自利、沽名钓誉之徒,岂能不弱?岂能不亡?”尉缭在心里感慨。

“谢信陵君美意,尉缭要著兵书,需要游历天下。”尉缭婉拒。

“著兵书?”信陵君大是惊讶,仿佛记起了什么,道:“哦!你们家的兵书已历三代,还未成书?”

“未成。”尉缭如实答道。

“那你多加努力,书成之后,可否容我一观?”信陵君忙问道。

尉缭家的兵书已历三代,仍未成书,若是成书的话,必是了得,信陵君是真想一睹为快。

“还要请信陵君多加指教。”尉缭回答得很有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