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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章十万大军

《《战隋》》

二月初六,裴世矩、李浑会见突厥使团。

大逻便阿史那伊顺多次出使中土,与裴世矩接触最多,非常熟悉,彼此以老朋友称之,而与李浑亦有数面之缘,知道其出自陇西成纪李氏,身份尊贵,权势显赫,不敢怠慢。

双方见面后,气氛非常紧张。

阿史那伊顺率先发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叱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中土安上了一大堆罪名,然后提出要求,立即归还安东,否则兵戈相见。

裴世矩不予理睬,先回顾过去。

当年突厥汗国四分五裂,启民可汗单枪匹马千里迢迢跑到中土求援,中土仗义相助,给钱给粮派军队,不辞辛苦帮助启民可汗力挽狂澜,然后启民可汗代表突厥汗国立下誓言,永远臣服于中土,忠诚于中土,世世代代和平相处。

什么叫臣服于中土?就是突厥汗国是中土的藩属国。什么叫藩属国?藩属国应该对宗主国尽到什么义务?你们都忘了?现在启民可汗死了,突厥汗国翅膀硬了,莫非就要背信弃义,翻脸成仇了?

接着谈中土与安州的历史渊源。安州是鲜卑人的故地,鲜卑人入主中原后,安州也就是中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在中原大乱的时候,奚族乘机南下侵占了安州,如今中土统一了,强盛了,再把安州从强盗手中夺回来,有何不对?

最后再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两年前松漠马贼白狼遭到以突厥人和奚人为首的各方势力的联合围剿,亡命中土,遂与中土贼寇沆瀣一气,又与杨玄感叛党狼狈为奸,祸乱大河南北。去年八月,在中土卫府军的围剿下,白狼率残部仓惶逃出塞外,以雷霆之势突破了碛东南突厥大军的阻击,杀进了安州,击败了奚族诸部,一举攻占了安州,接着又北上托纥臣水攻打契丹,恰好步利设阿史那咄尔举兵造反,两人一拍即合,联手横扫弱洛水南北两岸。之后白狼和阿史那咄尔为了赢得中土庇护,拱手把安东送k了中土,中土有何理由拒绝?当然笑纳,于是就有了东都把安东纳入版图之事。

裴世矩一一驳斥,反过来把突厥汗国骂了个狗血淋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敢到宗主国头上撒野,找死啊?

双方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势。

裴世矩的态度越强硬,阿史那伊顺就越惶恐,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这时不能妥协,一妥协就“兵败如山倒”,没得谈了。

昨夜杨善经秘密拜会李风云之后,回来告诉阿史那伊顺,安东可能是个“连环坑”。

李风云说了,他马上就要率军远征高句丽,由此推及,东都很快就要大张旗鼓地发动第三次东征,但东都根本没必要发动第三次东征,因此不能不让人以最大恶意揣测东都的用意。东都发动第三次东征的目的何在?是不是声东击西,明面上以安东大军远征高句丽,暗地里却把精锐大军部署于长城一线,乘着东、西两部突厥激战于大金山之际,突然在大漠的背后痛下杀手,给大漠致命一击?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牙帐就要及时调整策略,大漠就要做好南北大战立即爆发的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退一步说,即便这个假设不成立,牙帐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中土不会立即攻打大漠。

裴世矩西行是事实,中土皇帝滞留北疆迟迟不回东都也是事实。既然中土皇帝不回东都,也就不可能发动第二次西征,不可能与西突厥大打出手,那么裴世矩西行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十有**是说服西突厥联手攻打大漠,恰好西突厥要遏制和削弱大漠,中土要开疆拓土,双方各取所需,当然一拍即合。由此再看中土皇帝滞留北疆,其意图就很明显了,就是选择一个恰当时机,亲自指挥中土大军北征大漠。

从这个推断出发,牙帐必须在碛南部署重兵,全力防备中土,如此一来大漠不但不能与西突厥大打出手,反而要满足西突厥的利益求,说服西突厥改弦易辙,双方联手抗御中土。

此事禀报牙帐需要时间,牙帐改变策略也需要时间,所以阿史那伊顺打定主意强硬到底,一拖到底,以重兵威胁安东来吸引东都的注意力,迫使东都不得不加大对安东的支持力度,不得不加强幽燕一线的长城镇戍,如此就必然会影响到东都的军事部署,延误中土大军北上攻击的步伐。

二月初七,河北高阳宫,皇帝行在。

裴世矩再奏。

鉴于中枢至今没有形成第三次东征之决策,那么第三次东征即便成行,也没有充足时间攻城掠地了,攻克平壤摧毁高句丽的愿望依旧难以实现,估计最好结果也就是逼迫高句丽投降,但东征三年,劳师动众,损兵折将,耗尽国力,仅仅得到一个“投降”战果,是远远不能弥补中土为此付出的巨大代价,更不能拯救圣主和中央因东征而惨遭重创的威权。

唯有摧毁高句丽,灭亡高句丽,将其纳入中土版图,才能实现东征预期之目标,才能拯救圣主和中央的威权,才能祭奠阵亡将士之英魂。

为此,李平原做出承诺,他将率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并于本月底开始东进,兵锋直指平壤城,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高句丽,若不能实现这一目标,他就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与平壤城玉石俱焚,绝不带一兵一卒退过鸭绿水。

为兑现其承诺,李平原提出要求,远征军渡过辽水后,只要坚守鸭绿水西岸即可,这样既可以牵制高句丽军队,又能断绝安东将士的退路。若其攻克平壤,则皆大欢喜,若其与平壤打个两败俱伤,平壤也支撑不住了,远征大军呼啸而至,一鼓可下,如此可确保实现灭亡高句丽之目标。

同时,安东大军损失殆尽,白发贼、李子雄等祸患也就被彻底铲除,而圣主所担心的,齐王与安东军队会合于东征战场,导致东征战局失控之危险,亦不复存在。

圣主很高兴。裴世矩没有让他失,果然控制了安东大局,再次驾驭了李平原,并驱使安东大军顺利进入了东征战场,从而为他说服中枢通过第三次东征之决策扫清了最后障碍,而尤其让他满意的是,裴世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李平原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平壤摧毁高句丽。这个目标能否实现暂且不说,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安东大军必将在这次东征中损失殆尽,于是既铲除了安东祸患,又解决了齐王危机,可谓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宇文述却提出质疑,安东有没有十万大军?是不是虚报人数,故意欺骗圣主,从而获得长城内的更多援助?如果安东的确有十万大军,十万大军都去远征高句丽,安东镇戍怎么办?就靠裴世矩一个人唱空城计?这不是笑话吗?再说了,如果白发贼手上有十万大军,实力如此强悍,他还会对裴世矩言听计从?就算他对裴世矩言听计从,愿意参加第三次东征,但他会不惜代价攻打高句丽?会与平壤城玉石俱焚?他图什么?他把自己的军队打光了,将来怎么办?

圣主一言不发,虞世基、萧瑀、来护儿、赵才等重臣也是沉默不语。

疑点太多,经不起推敲,但关键问题是,这是裴世矩的奏章,这是裴世矩用政治生命做的担保,你可以怀疑白发贼,但不能怀疑裴世矩。难道裴世矩要造反,要割据自立,要与圣主和中枢反目成仇?这更不可能了。

良久,赵才开口了,“十万大军不可信,这肯定是虚报,但远征还是可信的,攻打平壤也是可信的。这里面有个细节,不知圣上和诸公可曾注意。据闻喜公所奏,安东军将于本月底东进,也就是说,不论中枢有没有做出第三次东征之决策,也不论长城内是否向安东运送了十万大军远征所需的粮草辎重,安东军都将开始东征。而更重要的是,闻喜公并没有说安东军将赶赴辽东怀远镇,与我们的东征大军会合,这是为什么?这是疏忽遗漏,还是有所暗示?”

怀远镇是东征的出发地,安东军既然参加第三次东征,就必然赶赴怀远镇与东征大军会合,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裴世矩不可能疏忽遗漏,肯定要告知圣主和中枢,请他们嘱托远在怀远镇的东征大本营,给安东军以必要照拂,不要蓄意激化矛盾以免产生激烈冲突,但奏章中竟然只字未提,为什么?

宇文述、来护儿和赵才都是身经百战的卫府统帅,一旦注意到这个细节,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分兵东进。”来护儿稍作迟疑后,说道,“安东军要取间道,直杀平壤。”

“好算计。”宇文述冷笑,“我们正面进攻牵制高句丽人,安东军却取间道偷袭平壤,一旦偷袭得手,平壤就是安东的囊中之物。”

虞世基笑了,“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果然内含玄机,迷雾重重啊。”

萧瑀眉头紧皱,担心地说道,“计是好计,但有纸上谈兵之嫌。”

赵才摇摇手,“安东就是最好的例子。闻喜公谋略出众,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摧枯拉朽。”

圣主笑了,大手一挥,“朕只看结果,只要结果满意,目的达到,承认安东的十万大军又如何?”

第九百八十一章岂会骗你?

二月初十,崔钰、崔九秘密拜会李风云。

随着飞狐留守军撤出关外,崔弘升的个人危机也随之解除,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现在安东利益就摆在桌面上,各方势力垂涎三尺,一哄而上,如何让博陵崔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等冀北幽燕豪门世家从中抢夺到更多利益,已成为当务之急,而崔弘升做为博陵崔氏的家主,理当冲在最前面,竭尽所能。

恰在这时,李风云通过崔钰向他传递了一个讯息,期盼他能参加第三次东征,双方再度合作,共谋利益。

崔弘升无意参加第三次东征。形势明摆着,中枢至今没有做出第三次东征之决策,而未来即便做出了这一决策,却已错过最佳战机,攻克平壤灭亡高句丽已不可能,最好结果也就是逼迫高句丽俯首称臣,跪地投降。这对中土来说没有意义,军事上政治上都没有太大价值,也无法帮助圣主和中枢挽回因东征连番失利而丢掉的脸面,不过聊胜于无而已,所以崔弘升不想参加第三次东征,不想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做无谓冒险。

但是,李风云对第三次东征却非常乐观,甚至做出大胆预测,高句丽必亡,第三次东征必定以彻底摧毁高句丽而告终。这引起了崔弘升的兴趣。李风云是个创造奇迹的人,看看安东这步棋就知道,李风云不但胆子大,谋略高,运气也是惊人得好,而运气恰恰是实力的一部分。

崔弘升心动了,让他心动的不是可以酣畅淋漓地报萨水大败之仇,也不是因为灭亡高句丽所带来的政治利益,而是李风云对南北大战的悲观预测。

李风云预测,南北大战不但要在明年爆发,而且还是东、西两部突厥夹击中土。如果这一预测变成现实,中土的胜算就不大,而更严重的是,河北乃至整个山东因为三年的东征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如果明年又爆发南北战争,山东雪上加霜,根本没有喘息时间,结果可想而知,忍无可忍的山东人极有可能掀楸叛乱大潮,山东在内外敌人的夹击下烽烟四起,生灵涂炭,这对山东豪门世家来说利益损失之大就无法估量了。

于公于私,博陵崔氏都需要南北大战的胜利,都需要中土的稳定和统一,所以崔弘升权衡再三,毅然上奏圣主,主动请缨参加第三次东征,决心抢在南北大战爆发前,竭尽全力赢取圣主的信任,不惜代价抓住军权,为明年南北大战做好准备。

崔弘升主动请缨,愿为东征选锋一往无前,以实际行动支持圣主。

此举影响甚大,尤其对河北、幽燕豪门世家的立场和态度必将起到一个积极的引导和推动作用。圣主因此非常高兴,当即应允,诏令左武卫将军崔弘升立即赶赴辽东大本营,与右武卫大将军李景、左御卫将军薛世雄等共同做好第三次东征的前期准备,只待命令下达,即率选锋军强渡辽水,直杀平壤。

李风云如愿以偿达到了目的,接下来就是双方之间的深入合作了,而合作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了此仗胜负,崔弘升当然高度重视,遂派崔钰、崔九再赴安州,与李风云具体商讨。

李风云不再隐瞒,把自己取间道奔袭平壤之计如实告知崔氏。

崔钰和崔九十分惊讶,这个攻敌之策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之前李风云说服崔弘升参加第三次东征的理由是,他将率十万汉虏大军远征高句丽,并充当攻击选锋,为崔弘升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这个理由崔弘升基本相信,因为崔钰、崔九曾亲赴赤峰总营亲眼看到了李风云的真正实力,而飞狐这边也还有数万人马,所以李风云的确有能力凑足十万大军,但关键是,李风云要信守承诺,愿意倾力远征,愿意带着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

现在辽东大本营的远征军也不过十余万人,加上齐王的亲卫军,圣主的禁卫军,总兵力也只有十五万多人,这种状况下,如果李风云带着是十万大军加入东征战场,并且冲在最前面,一路过关斩将,攻城拔寨,的确?以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这怎么可能?安东不要了?就靠裴世矩一个人唱空城计?抑或,李风云有意避敌锋芒,把安东拱手相让,跑到高句丽的废墟上称王称霸?

“计是好计。”崔家十二娘子黛眉紧皱,沉思良久,问道,“既然取间道奔袭,必然隐藏行迹,军队就要少而精,否则不要说隐藏形迹了,就连粮草都解决不了。既然军队少而精,请问,你率多少军队远征?还是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

“当然。”李风云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十万大军,某如何搬空平壤城?”

“你还敢骗儿?”崔钰厉声喝叱道,“你率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谁来镇戍安东?安东不要了?”

“安东稳如泰山。”李风云说道,“闻喜公留镇安东,谁敢捋其虎须?再说还有刚刚从飞狐出关的数万大军,他们驻防于平地松林和松山一线,向西可阻御碛东南牙旗的突厥人,向北可兼顾东胡诸种,万无一失。另外,此次远征,某还要带上步利设阿史那咄尔的突厥控弦,一部分奚族、契丹和霫族诸部控弦,把可能威胁到安东稳定的内部风险将到最低。”

刚刚出关的飞狐大军不参加东征,要留守安东?崔钰和崔九四目相顾,眼里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阴影。

崔钰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厉声喝叱道,“白发,如果飞狐军队留守安东,你哪来的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

“某岂会骗你?”李风云毫不犹豫地驳斥道,“中土第一次东征,号称百万大军,焉能有假?”

崔钰和崔九勃然大怒。疏忽了,还是给李风云骗了,十万大军与十万精兵根本就是两回事,只是当初双方没有说清,如今各执一词,却难分对错。

崔钰怒极而笑,质问道,“那你能否告诉儿,你十万大军到了平壤城下,不但粮草已绝,将士更是疲惫,如何攻城?又能攻几天?”

李风云笑了,摇摇手,好整以暇地说道,“这是机密,恕某不能透露。”

崔钰气极,刚想张嘴怒叱,却被李风云伸手相阻,“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某的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粮草也可能断绝,若无必胜手段,攻打平壤纯属找死,所以请你相信某,某虽然胆大包天行险一搏,但也不会无视十万兄弟的生死,某还是有些把握的,退一步说,即便某不能一鼓而下攻克平壤,亦会与平壤打个两败俱伤,足以为黄台公拿下东征头功铺平道路。”

李风云言辞真切,崔钰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也确实如此。李风云每每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上去都是殊死一搏,不成功则成仁,但实际上如果认真推敲其中的关键,还是能够发现一些隐藏在死局绝境背后的战机,只是这些战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连发现都困难,更不要说抓住了,而李风云的优点就在于他不但能够敏锐地发现战机,还能及时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战机,这就是天赋,无与伦比的天赋,不服不行。

崔钰要做出决断,但这个决断关系到父亲崔弘升的切身利益,更关乎到博陵崔氏的未来,不能不慎重。

崔九看到崔钰沉思不语,于是询问李风云,“你打算何时出征?是否等到中枢做出决策,圣主下达诏令之后?”

李风云摇头,郑重回道,“十天内,某将北上赤峰,率军远征。如果一切顺利,四月底,也就是两个多月后,某将杀到平壤城下,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

崔钰吃惊了,脱口而出,“这么快?都不等圣主诏令?”

崔九却是恍然。李风云这头狼太可怕,估计早就盯上奄奄一息的高句丽了。不管有没有圣主诏令,李风云今年的目标都是高句丽,都要拿高句丽来喂饱自己,如此说来,李风云肯定早有布局,有胜算,崔氏这次只要默契配合,应该能在东征战场上满载而归。

“四月底?”崔九迟疑少许,说道,“中枢至今没有做出决策,所以四月底之前,东征大军恐怕难以渡过辽水。”

“的确有些困难。”李风云说道,“虽然安东以十万大军加入第三次东征,有力帮助圣主和中枢解决了东征兵力不足问题,已经不需要再从国内征调军队了,但粮草辎重的调集和运输依旧需要时间,正常情况下,东征大军四月底之前,的确不具备强渡辽水的条件。”

崔九当即问道,“计将何出?”

“就目前形势而言,圣主虽然想灭亡高句丽,雪洗前耻,但现实情况不允许,所以第三次东征的目标估计也就是以武力逼迫高句丽投降而已,这样可以勉强扳回一点颜面,不至于让圣主灰头灰脸地返回东都。由此推及,第三次东征不论在中枢层面还是在军方内部,都会受到各种干扰和掣肘,真正想奋勇杀敌灭亡高句丽者寥寥无几,这种不利情况下,如果黄台公挺身而出,义无反顾,率先渡过辽水……”

崔九心领神会。

崔钰却质问道,“我家大人率先渡河,岂不有孤身深入之危?”

李风云看了她一眼,笑道,“孤军深入的不是你家大人,而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