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致命一刀
四月初四,李子雄率军抵达扶余城,至此,安东远征军二十余万军民全部进入高句丽战场。
三李相聚,李风云首先把怀远方面对安东军的排斥和抵触,向李子雄详尽告知,虽然这些讯息主要来崔弘升的密信和扶余守将薛万彻的暗示,有一定的片面性,但李子雄深信不疑,之前李浑的态度亦是如此,原因无他,两人都是军方大佬,都曾是卫府统帅,都知道卫府的威权、尊严和荣耀不容亵渎,第三次东征恰好是卫府坚决捍卫威权、尊严和荣耀的一战,岂容安东横插一杆?
接着李风云把取间道奔袭平壤之决策和盘托出,然后征求李子雄的意见。
李子雄的态度与李浑一模一样,坚决支持这一决策。实际上两人都不愿南下怀远会合,尤其李子雄,会合后不但要面对昔日同僚部属,还要面对圣主,在政敌环伺之下,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有生死族灭之灾,所以他顾虑重重,只是碍于裴世矩之威、李风云之强悍,不便透露心声而已。如今李风云为了顺应新的形势变化,主动改变东征策略,恰好满足了他的意愿,当然举双手赞成。
当天晚上,三李召集远征军诸将、诸酋军议,正式宣布了新的攻击之策。
对这一决策,持异议者很多,质疑之声不绝,其中质疑最多的就是这一决策的合法性和粮草危机。
安东远征军不再南下怀远会合主力,改为自成一路攻打平壤,直接影响甚至破坏了圣主、中枢和东征统帅部的东征决策,这个后果太严重,不但有抗旨、擅权之罪责,一旦导致第三次东征无功而返甚至失败,那就是杀头的死罪,三李做为安东远征军最高决策层,罪魁祸首,固然要砍头,其他诸将、诸酋也饱受连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显然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尤其损害了韩世谔、周仲、来渊等落难贵族的切身利益,当然招来一片质疑。
安东远征军人数多,规模大,二十余万军民每日粮草消耗巨大,东征正式打响后,一路攻城拔寨,粮草武器的损害更是惊人,所以仅靠安东自身力量,根本解决不了粮草武器的严重短缺问题,唯有南下怀远会合主力,由东征统帅部统一调拨军需,才能有效解决这一危机,但如今安东远征军竟然要自成一路攻打平壤,要靠自身力量支撑二十余万大军的征伐所需,显然严重脱离实际,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好在李风云的嫡系部下即便有质疑,但也不会公然发声反对,毕竟李风云屡创奇迹,战无不胜的神话让他们对李风云极度信任,近乎盲目崇拜,而大部分部落酋帅亦被李风云说服,再加上他们对中土圣主和中土卫府军非常畏惧,与嗜血猛虎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显然利大于弊,所以真正对这一决策持反对意见的也就是联盟内部的落难贵族,但是,因为李子雄、李浑的态度足以影响到一大批人,最后就剩下周仲、来渊、杨恭道、虞柔等寥寥数人,势单力薄,无力相阻,也只能被动接受了。
四月初五,三李与陈瑞、韩曜、袁安等联盟高层商讨具体攻击部署,就在这时,萧逸突然急报李风云,崔家十二娘子由怀远镇日夜兼程而来。
李风云大吃一惊,事出反常,怀远那边肯定出了大事,足以影响到东征战局的大事,否则崔家十二娘子绝无可能离开她的父亲,以身犯险,亲赴扶余寻找自己。
李风云神情凝重,匆匆而去,连个理由都没说,这让李浑、李子雄等人十分惊讶,心里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阴霾,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见到崔钰,李风云佯作平静,亲热寒暄,并没有直言相问,毕竟双方只是合作关系,私交亦谈不上深厚,相反,倒是有些怨隙,彼此都心怀戒备。
崔钰倒是率直,开门见山,“你对儿的到来,是早有预料,还是惊讶万分?”
李风云一听就知道怀远那边发生的变故与自己有关联,崔氏因此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这或许正是崔钰不顾危险飞驰千里而来的原因所在。李风云稍加沉吟,笑道,“当然惊讶。某本以为,我们即便再见,也应该是平壤,哪料大军尚未展开攻击,二十娘子却从天而降,当真是惊喜万分。”
崔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风云,试图从李风云的表情变化上有所发现。
“口不对心。”崔钰冷笑道,“你在欺骗儿。”
李风云笑了起来,“既然给十二娘子识破了,那就实话实说吧。你肯定给某带来了坏消息,所以某对你的到来,有惊,却无喜。”
崔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猜猜,儿给你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从时间上推算,现在圣主的车驾应该在辽西,尚未抵达怀远,所以如果有坏消息,也应该来自宇文述和郭荣……”说到这里李风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者,齐王?”
崔钰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风云,不放过李风云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难道……怀远那边坚决要求安东军南下会合?”但旋即李风云就否定了这一推测,如果怀远那边坚决要求安东军南下会合,根本就不是什么坏消息,更不会让崔钰不辞辛苦、不远千里亲赴扶余。
“难道……怀远那边已决心对我安东痛下杀手?”
崔钰嗤之以鼻,“怀远那边已向你明确暗示,不希望你安东军南下,而你也根本就不会南下怀远,既然如此,哪来的痛下杀手?”
李风云想了片刻,苦笑摇头,冲着崔钰躬身一礼,“某猜不出来,还请十二娘子直言相告。”
崔钰瞥了李风云一眼,语含双关地说道,“你到底是真猜不出来,还是故意欺骗儿?”
李风云眉头微皱。崔钰怀疑自己欺骗她,而自己与她之间除了东征战场上的合作外,并无其他任何瓜葛或者承诺,所以要有坏消息,也应该是与东征有关的坏消息。
“难道……国内发生了不可预估之变故,迫使圣主和中枢不得不改变东征决策,导致宇文述和郭荣不得不调整攻击部署,遂与我安东军的奔袭之计产生了直接冲突?”李风云疑惑问道,“是不是东征开始的时间严重推迟?抑或,东征暂时中止?”
记忆中的历史与现实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产生了偏差?蝴蝶效应是不是开始显现,导致历史前进轨迹正在偏移?李风云不敢确定了,暗自忐忑,甚至担心第三次东征要半途夭折了。
李风云的表现让崔钰的怀疑有所削弱,只是李风云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崔钰正因为了解他,所以才惶恐,才害怕自己被骗,害怕崔氏不幸再一次沦为皇统大战的牺牲品。
崔钰冲着李风云摇摇手,“不是,都不是,事情虽然没有你想像得那么严重,但也关乎生死存亡。只是,儿对你疑窦重重,你要发誓没有欺骗儿。”
看着崔钰罕见露出小儿女态,李风云哑然失笑,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无论事情多么严重,都改变不了某攻克平壤灭亡高句丽的决心,所以你可以不说。”
崔钰勃然变色,“如果你没有欺骗儿,为何不敢发誓?”
“某为何要对你发誓?发誓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如果事关你我两方重大利益,又岂能行此儿戏之举?”
崔钰大怒,“当日在白马,你不但要挟儿,还差点害死儿,你欠儿一条命,就凭这条命,你就应该对儿发誓,你没有欺骗儿。”
李风云目瞪口呆,一股异样情绪蓦然从心底涌出,但瞬间,他又将其扼杀了。
“如你所愿。”李风云站起来,恭敬地深施一礼,郑重发誓。
崔钰回嗔作喜,得意洋洋。
李风云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齐王于三月二十六离开怀远,以巡边抚慰为名,北上赶赴扶余。”
崔钰尚未说完,李风云已神色大变。
齐王北上扶余,必然与安东军会合,必然与安东军一起攻打平壤,如此一来,必然造成齐王与安东结盟之假象,这个政治后果太严重了,不但会让圣主和中枢认定李平原蓄意欺骗,还把裴世矩拉下了水,于是随着第三次东征的胜利结束,南北大战尚未开始,皇统大战却已提前打响。
这是李风云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之所以断绝与齐王的合作,并说服李子雄、李浑放弃对齐王的支持,主要是因为齐王首先背弃了约定,齐王首先向圣主“投降”了,导致支持他的各方势力深陷绝境,无奈之下,大家只能放弃齐王这杆“大旗”,力争赢得圣主的“缓下杀手”,以便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先把南北战争打赢了,然后再谋出路。
然而谁能料到,值此东征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齐王竟然北上扶余与安东大军会合,此举等于公然对抗圣主,公开告诉圣主和中枢,裴世矩、李风云、李子雄、李浑等各方势力都在他那条岌岌可危的破船上,大家同舟共济,借助第三次东征发展壮大,然后共谋皇统。
这就是向圣主宣战啊。
而这对雄心勃勃的安东来说,亦是致命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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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你目的何在?
李子雄、李浑听说齐王率军北上,即将抵达扶余,吃惊之余亦是心情阴郁,失望至极。
齐王若能幡然醒悟,重竖大旗,决心与圣主对抗到底,则在南北战争即将爆发而国内政局又急转直下的恶劣背景下,圣主和中枢迫不得已也只能妥协让步,以让度政治利益来争取齐王的合作,如此形势就对齐王有利了。未来南北战争打赢了,圣主伤痕累累,精疲力竭,急于恢复元气,短期内也顾不上打击齐王,而那时齐王凭借累累功勋即便不能与圣主分庭抗礼,亦能割据称霸;反之,若南北战争打输了,圣主威权丧尽,四面楚歌,众叛亲离,一蹶不振,如此天赐良机,齐王只要牢牢抓住,必能逆势而起,成为中土希望所在。
只是,愿望是好的,现实很无情。
齐王生性懦弱,又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不敢也不愿背叛圣主,始终对圣主抱有幻想,所以齐王北上扶余,肯定不是幡然醒悟,更不会联合大家一起对抗圣主,相反,他要借助安东的力量,确保第三次东征的胜利,确保自己再建功勋,以此来向圣主证明自己,来赢得圣主的信任。
但是,此举后果很严重,即便齐王最终达到了目的,第三次东征胜利了,他也建立了功勋,也依旧难以赢得圣主的信任。而与此同时,他却把别人害惨了,他的这一做法不但会加剧圣主对安东的不信任,激化圣主与安东之间的矛盾,甚至还会挑起圣主和裴世矩之间的斗争,引发新一轮政治风暴,使得权力高层加速分裂,使得圣主和中枢试图在南北战争前团结内部一致对外的努力化作泡影。
然而,此举符合齐王的一贯风格,为了个人私利而罔顾国祚、他人利益,结果害人害己害国,自己一无所获甚至损失巨大,还连累他人深受其害,最终还损害到国祚大利,比如其“失德”之举,看似个人道德问题,实则上至国祚下至他自己,以及所有利益关联者,均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齐王本该吸取教训,在挫折中迅速成长,政治上迅速成熟,但他今天的所作所,可以看出他不但没有吸取过去的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不是齐王的主意。”李风云望着李浑,目光冷冽,“这肯定是韦福嗣和李善衡的主意,他们为了自救,竟然在某的背后下刀子,陷我安东于困境,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子雄、李浑一听就知道李风云怀疑他们与此事有关,如果不解释清楚,三人之间必然产生隔阂,直接影响到东征战场上乃至未来的合作。
“这是我们的疏忽。”李子雄抚须叹道,“我们应该想到圣主诏令齐王参加第三次东征,无非就是寻机剥夺齐王的兵权,如此一来齐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韦福嗣、李善衡等人就难逃厄运了。生死存亡之刻,他们垂死挣扎,无所不用其极,结果连累到了我们。”
“百密一疏。”李浑亦是摇头叹道,“我们还是严重低估了圣主,为了铲除对手,他迫不及待,甚至要抢在东征开始前解决问题,结果狗急跳墙,韦福嗣、李善衡,还有一大帮忠诚于齐王的文武僚佐,抢在圣主痛下杀手之前,逃离怀远,逃之夭夭。”
接着李浑迎着李风云的目光,坦然说道,“事已至此,齐王马上就要到了,埋怨愤懑皆无济于事,必须想个对策。”
“对策?齐王都来了,还有什么对策?”李风云冷笑,冲着李浑厉声质问道,“你还能拒齐王于千里之外?你还能与其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李风云勃然大怒了,虽然他强行忍耐,没有歇斯底里的发作出来,但李子雄、李浑都从他的质问里看到了燃烧的怒火。
李浑苦笑,冲着李风云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这一刀已经插下去了,已经既成事实了,现在我们既不能拒齐王于千里之外,更不能与其反目成仇,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强作欢颜虚与委蛇,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甚至走向失控,给安东带来致命打击。”
李子雄也冲着李风云摇摇手,示意他不要激动,尽快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损失肯定不可避免了,唯有想方设法减少损失。”李子雄说道,“当务之急是不惜代价攻克平壤摧毁高句丽,赢得第三次东征的胜利,这是我们减损的前提,而没有这个前提,我们不要说减损了,就连平安返回安东恐怕都是奢望。”
李风云点点头,“明公说得对,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只能勇往直前了。昨天大贺咄罗和耶律铁力从晦发川传来消息,让我们对晦发川两岸的军情有了一些初步了解。本来某还打算再等几天,等大贺咄罗和耶律铁力把粟末靺鞨的军情打探得更详细一点,然后再展开攻击,但如今形势变了,不能再等了,事不宜迟,某明日就率军出发,直杀晦发川。”
李浑再度苦笑,欲言又止。李风云还是愤怒,无意谋取对策,只想避开齐王,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你们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反正安东这一刀挨得结结实实,这仇怨算是结下了,难以化解了。
李子雄倒是平和,不紧不慢地说道,“明天就走?也行,扶余距离晦发川不过四百余里,我们这边大军云集,晦发川那边不可能一无所知,一旦有所戒备,再想偷袭就难了。只是,你走了,齐王这里如何应对?你总要给我们交一个底,不能不管不顾就走了。如果任由我们处置,你是否放心?假如齐王被我们所裹挟,公开与圣主对抗,后果肯定比你想像得严重。”
李风云稍加沉吟,转目望向李浑,“郕公有何建议?”
三人中,唯有李浑是齐王的坚定支持者,双方利益相联,紧紧“捆”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齐王的到来,齐王与各方重新合作,应该是李浑愿意看到的。
李浑稍作踌躇,迟疑问道,“如果齐王要与你再度合作,你是否接受?”
李风云毫不犹豫地答道,“南北大战在即,而这一仗中土不能输,所以某的底线是,凡是可能危害到南北大战胜利者,均不能接受。”
李风云一口拒绝,他不会与齐王再度合作,不会因此激怒圣主和中枢,让中土权力高层陷入更严重的分裂和斗争中。
李浑想了片刻,质问道,“但是去年冬天,尤其在飞狐大军撤进安州之前,你为何还想方设法维持双方之间的合作?”
“很简单,一则某需要齐王牵制圣主,掣肘涿郡留守府,给飞狐留守军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二则希望齐王能够与安州、飞狐在长城内外形成三方呼应之势,继而挟幽燕而胁圣主,迫使圣主和中枢不得不妥协让步,转而结束东征,返回东都,稳定国内,如此中土可集中力量进行南北大战的前期准备,同时齐王和我们亦能迅速壮大,一旦中土打赢了南北大战,齐王必能乘着东都休养生息的有利时机,据北疆而称霸,为夺取皇统打下坚实基础。”
李风云说到这里,目光逐渐森寒,语气也愈发冷厉,“但是,关键时刻,齐王背信弃义,坚决站在了圣主一边,迫使飞狐留守军不得不出塞撤进安州,迫使我安东不得不向圣主和中枢低头拱手送上开疆武功,在明知东都要置我们于死地的情况下,还不得不跳进陷阱,长途跋涉数千里远征高句丽,殊死一搏。”
“一个背叛者,一个置我们于死地的背叛者,你让某继续与其合作,继续把某和二十余万人马的性命托付给他,你想干什么?你目的何在?你想让齐王踩着我安东二十余万尸骨走回东都吗?”
李浑无言以对。
李子雄再一次向李风云摇手,示意他冷静一点,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拿出对策,互相指责无助于解决问题。
“形势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双方已无合作之可能。”李子雄望着李浑,郑重说道,“虽然你有你的立场,你有你的目标,但齐王与安东已分道扬镳,尤其在南北大战结束之前,安东绝无可能支持齐王,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请郕公务必信守承诺,千万不要像韦福嗣、李善衡一样为一己之私而置安东于不顾,陷国祚于危难。”
李浑尚未说话,李风云又冷声开口了,“南北大战来得越快,圣主对西京的手段就越是凌厉,否则两京根本就不可能搁置矛盾一致对外,而陇西成纪李氏恰好是最好的下手目标,屠灭了你陇西成纪李氏,既可以有力打击陇西武人,又可以重创西京,还能把齐王的势力一扫而空,如此既能最大程度消除国内祸患,又可以更快集权于中央,可谓一举多得。所以某对你说过,在南北大战开始前,你和陇西成纪李氏务必小心谨慎,千万不要给圣主下手屠戮的机会,否则必有身死族灭之祸。”
面对李风云的威胁,李浑气愤填膺,脸色极其难看,但他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和陇西成纪李氏现在是圣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岌岌可危,而安东就是他的避难所,南北大战则是陇西成纪李氏的救命稻草,此刻他如果一意孤行,继续拉着齐王在皇统斗争的漩涡中左冲右突,严重损害安东利益,置裴世矩和李风云于死地,结果可想而知。
“好了,言尽如此,郕公亦不会再抱幻想了。”李子雄急忙打圆场,一边伸手拍拍李浑后背,一边对李风云说道,“如何应对齐王,你拿个对策。”
“唯今之计,只有向圣主妥协。”李风云手指李浑,愤懑说道,“你我联名上奏圣主,向他做出承诺,东征结束之日,就是齐王返回东都之时。另外,急报安东大都护府,请裴大都护亦向圣主做出承诺,安东大都护府和安东大军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国祚和圣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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