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以前就听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黄药师,
因为他有一坛叫醉生梦死的酒,
他从此丢失了记忆,生命已醉,梦已死。
人似乎可以放弃一切,但永远放弃不了记忆。
刚一下火车,一辆脚踏黄包车停在我的面前。
“坐车么!”那人叫着。
“不坐。”可我一抬头,那踏黄包车的居然是——老爸。
“上车吧,儿子!”老爸笑着对我说。
我沉默的坐上了老爸的车,心里不是滋味。
“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儿子。”老爸说,“不能歧视劳动人民,怎么能因为老爸是踩黄包车的就不高兴了呢!”
“没有啊!”我挤出了笑脸给老爸看。
我真的不是歧视劳动人民,只是我害的老爸到这个地步,我心里不好受。
“两个月没见你长壮了啊!”老爸对我说。
“哪有啊,”我抗议道,“明明是你……”我收住了口。
“是我老了吧,怎么不说了!跟爸有什么好客气的。”
“老爸我来骑吧!”我拉下了老爸,让他坐在后面,我踏上了黄包车。
原来踏黄包车真的很累,可是车里坐的是老爸,我很开心。
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开学了。
回到寝室,看到李伟,高俊都在,只是到了晚上,还不见余雷回来。
第二天上课,班上又多了两个空位,余雷的和胡晓静的。
我们心里都掠过一丝不安。
到了晚上的时候,寝室门“吱”的一下被打开了。
余雷慢慢走了进来,把行李扔在桌上,躺上了床去,背对着我们。
我们都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居然泪流满面。
“胡晓静……她被人糟蹋了……”余雷一下子放声哭了起来。
我们都愣住了。
是郑浩,一定是郑浩。余雷大声叫着这个仇人的名字。
我也想起了这个为我把我打进医院而被开除的人了。
原来就在快开学的时候,余雷的和胡晓静去唱了一次KTV,余雷只不过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包厢的门已经被锁了,里面传来求救的声音,余雷拼命的砸门,用手,用脑袋,可是包厢的门是那样的牢固……
里面的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余雷迎面就一拳打过去,那男人倒了,可是冲上来一群人,按住了余雷。
那男人只说了声把郑浩叫来处理就扬长而去了。
胡晓静退学了,她不会再出现了。
余雷痛苦的说完这些。
“这还是人干的事么!”高俊大声的喊着。
“我不会放过他!”余雷说。
自那次后,寝室里迷漫着悲伤的气息,没有人再笑,也没有人愿意去笑。
那天,余雷拎回来一打白酒,说要去祠山喝酒去,我和高俊陪着去了。
李伟也吵着要去,我说路途太遥远,你腿短,还是留下来看门吧。
我们来到山上的竹林里,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余雷一瓶接一瓶的把白酒当自来水灌了下去。
我们没有去制止,与其让他在清醒中痛苦,还不如让他在酒精中麻醉呢。
以前就听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黄药师,因为他有一坛叫醉生梦死的酒,他从此丢失了记忆,生命已醉,梦已死。
人似乎可以放弃一切,但永远放弃不了记忆。
记忆带毒。
喝吧,喝了就会忘的。
余雷哭着说为什么他喜欢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个失踪了,一个被……
可恶,失去的还是失去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风吹着竹林沙沙的响,响声越来越大了。
“有人!”高俊说。
我们这才发现竹林里已经窜出了好些人来,一个个手中拿着木棒。
“快跑!”我拉起余雷就跑。
高俊操起一根竹子跟在后面,十几个人追着我们。
余雷的酒真的是喝多了,他拉着我的手,一会叫着“胡晓静”,一会叫着“胡净”……
“砰”,一只木棒直接打到了我拉着余雷的手,我痛的放开了手。
那人还是不放过,又是一棒子挥了过来,打在了余雷的脑袋上。
他倒了下去,我眼睁睁的看着他顺着一条沟滚下了山坡去。
挥那一棒的那家伙也没有想到那一棒会挥的这么有气势,愣在那里。
“会不会出人命?”他回过头问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又看后面的人,然后一个一个回过头去。
“出人命了!”最后一个人说。
他们扔下了棒子就跑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忍着右臂的剧痛,扶起了已经被打倒的高俊,跌跌撞撞的冲到山下去找余雷了。
事实证明那最后一个家伙是有远见的。
余雷的脑袋边上有一滩鲜红的血……
余雷的葬礼上来了好多人。
我和高俊看着余雷的遗体,都落下了眼泪。
他真的像一颗鱼雷一样被推进了火化室,大火在他的身上烧了起来……
旁边一个女人哭的秀厉害,应该是余雷的妈妈。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盒子,说一起烧了算了吧。
我瞥了一眼,好像是一盒信,都是从外国寄回来的。
我走上前去问那个男人,那些信是不是一个叫胡净的女孩寄来的。
他很惊讶,问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想让儿子早恋,所以私自截下了这些信,本来想留到余雷考上大学的时候再让他看这些信。
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突然好像看见在漫天雪花中,两个少年奔跑在操场上,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着一些东西,可是他永远都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