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八章

《《星火熄了》》

那星火就一直在了,一代又一代,

每一个晚上都能看见这些星火像指航灯一样,从未熄灭过,

其实每个人都好像那远处星火中的一点,

因为一些原因靠近,因为一些原因疏远……

人没有了寄托后日子都过的飞快,转眼间期未考都过去了,大家收拾好行李开始陆续地回家了。

我到教室看了最后一眼后便离开了。

寒假的日子并不精彩,只是和老爸老妈回了乡下。叔叔婶婶们那时候都会集中在爷爷奶奶家,因为咱村仅有的一个大学生和他的可能成为大学生的儿子都在那儿。

他们都谈论着村里的变化,哪家养的猪居然不长肉了,哪家媳妇的娃丢了,哪个村的修路了,哪个大爷一不小心过世了……

唯一令我兴奋的是我又遇到了那个曾经叫我孙子的小子。我和他玩的很开心,因为他挨打后只会哭而不会去告诉妈妈,这点与我一样。

小时候被大我几岁的大孩子欺负时我从不告诉我妈妈,我会用拳头告诉他们我是谁,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会如此,我从不会认输。

由此可以看到,那个小子以后必将成大器。

还有一件事是不得不说的。

有一次出门去不远的一个小村,在汽车上我碰见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考第一名的钱德慧。我们都站在汽车里,不同的是我上去时就没有坐位,而他是让给一个老奶奶坐的。

我心里想,不要以为让坐给一个老奶奶就可以打消我的心头之恨,抢别人的女朋友的人始终是我所痛恨的。好像古惑仔里的洪兴帮规一样,三大忌:勾引兄弟老婆,出卖兄弟,还有吃里扒外。

勾引兄弟老婆是排第一位的,可见古惑仔是深知这里的痛楚的。

不过再一想,只有勾引兄弟的老婆才算犯忌,我和他并不是兄弟,那就不应该算了啊。

想着想着,我又开始看着他了。

可这次看他我却吓了一跳。

他的手正伸向一个人的口袋,虽然那个被他伸口袋的人是五官不端正的,可是做贼始终是不对的啊。

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惊悚。

车随着山路一摇一晃,而他的手已经渐渐拿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钱包。

我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小偷”,然后冲出去狠狠扁他一顿。

可是我真的开不了口。

我看见那个被偷的人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了。

这时车子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急刹车,我一个不小心扑到前面,正好撞在钱德慧身上……

“我的钱包没了!”那个人也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真是让我佩服。

我看见钱德慧的脸惨白惨白。

司机停了车,乘客们都开始互相怀疑起来。

“那是什么?”我叫了起来,手指着那个被偷的人的座位下面。

一个黑色的钱包躺在下面。

“哦,原来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很报歉。

后来我跟着钱德慧下了车。

“是你扔的?”他问我。

“要不然你认为呢,我干什么倒你身上,我又不是同性恋!”

他看着我。

许久。

“谢谢!”想不到他酝酿了这么久还是这么老土的对白。

“我要的是理由。”我严肃的对他说。

“理由?”他沉默了,“你跟我来!”

我想他也不至于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杀我灭口吧,于是我跟着去了。

我们走了好久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屋前。

“贾风!”他叫了起来。原来这是贾风的家。

可是贾风好像不在,我们推门进去了。

我看了看贾风的家,漆黑的没有一丝光线,没有家具家电,只有几张破旧的晃的不停的桌椅。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

“贾叔叔!”钱德慧叫着床上的一个人。

我看过去,在又破又脏的棉被下真的躺着一个人。蜷缩着,好像很冷的样子。

“慧啊,是你吧!”床上的人发出声音了。一个嘶哑的男性声音。

“嗯,看您来了,贾风呢。”

“下地去了,你不用看我了,你去看看小风吧!他一个人我怕累着了。锅里有水,给他带点去。”

说完那男人便狠狠地咳嗽。

我们拿完水来到了钱德慧的家,一样破旧的房屋。

“我爸妈都下地去了。我比贾风好,他只有一个病在床的爸爸了,我除了不富有,该有的都有了。”

他拿了点干粮我们又来到了一块地里。

远处我看见了贾风那小小的身影在地里忙碌着。我的眼睛突然模糊了。

那天晚上我没走,我们三个人睡在贾风家,天很冷,也许是冻着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吧,我们都睡不着。

我已经将钱德慧在公车上的事告诉贾风了。

贾风很怨钱德慧。

钱德慧说实在不能再看着贾叔叔不吃药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生活有时候真的会这样无奈。其实我心里面早在跨进贾风家门的一刻我就已经原谅钱德慧了,毕竟年少的我们会犯很多错误,有时候那些错误不仅不能抹杀一个人的灵魂,反而使他更有人世间情的味道。尽管生活是如此无奈的。

钱德慧告诉了我贾风的故事。

贾风家境不好,他爸贾宏好赌,白天睡觉晚上上战场,直到贾宏妈王小燕失踪的那一天。

有人说王小燕被人贩子弄走了。

有人说王小燕跟别的男人跑了。

有人说在邻村的水库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贾宏自那天起就不赌了,可是开始天天喝闷酒,家里的酒瓶子堆满了半个房间。

贾风自小被人瞧不起,凡是有人说王小燕跟人跑了,贾风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和别人干架,不管那人是三岁或是三十岁。无数次贾风带着满身伤回到家……

上了初中后,贾风经过无数次的实战后让贾风这个名字响彻在他们中学。

贾风上课都是坐最后一排的,因为个子大。

他经常偷着他这一组的小组长。

她叫秦清,因为全班只有她和贾风说的话最多。

“贾风,该交作业了……”

“贾风,我们组就差你了……”

“贾风,把作业交给我好么……”

秦清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带着微笑的。

有一次班长骂秦清,说她组的作业交的太慢了,秦清委屈的哭了,贾风一个箭步走上前去,一拳挥了下去,班长从此开始迎来他晚来的换牙期。

贾风被记了一次过。

放学的时候秦清递给了贾风一张纸条就跑来了。

贾风激动的打开了那张纸条,“不要再打架了好么”。

贾风没有再打架了,就算别人说王小燕跟人跑了,直到秦清转校了之后。

原来贾风是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

“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吗?徐飞。”贾风对着我说。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我回答他。

“呵……”我们都笑了。

“不如我们拜把子吧!”我提议。

“拜把子?”他们异口同声的问。

“嗯,像刘关张桃园结义一样!”

当即我们三个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后地里的一块油菜地里。

四周漆黑的山冰冷的风,时不时还有野畜的叫声。

我们点燃了一堆枯枝,火苗嘶嘶地响着。

我们面向那堆火跪下了。

“我10月18日生日。”我说。

“我5月13日。”钱德慧说。

“11月26日。”贾风说。

由于我们是同年生的,钱德慧做了大哥,我老二,贾风老三。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有生之年不离不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们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上星火点点……

三颗年少的心就这样连在一起了。

其实每个人都好像那远处星火中的一点,因为一些原因靠近,因为一些原因疏远……

小时候的夜晚常指着乡间的星火问奶奶,那星火会不会熄灭,奶奶说不会的,因为从她的奶奶开始,那星火就一直在了,一代又一代,每一个晚上都能看见这些星火像指航灯一样,从未熄灭过,至于那些地平线上的星火点点,究竟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地上的火堆,又有什么重要呢,所以我们只叫它们星火。

那天之后我又去了几次他们村,送了点过年用的东西给贾风。

贾风很感激我。

“大家是兄弟嘛!”我笑着说。

兄弟,第一次觉得到有兄弟的感觉真好。

钱德慧对我说他和林小露其实没什么。

我笑着说我现在和她也没什么啊,两个人就这样淡化了不能怪谁的,当然也不能怪你了,即使你不出现,林小露以后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而离开我的,有些事老天爷爷是安排好的,就好像我们结为兄弟一样。

好兄弟。

好兄弟。我们都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