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清君,无争(一)
秦朝,大秦帝国,秦家。这三家可有什么联系?皇上又从何得知和氏璧在秦家?那和氏璧到底在不在秦家?
这些问题苏誉想不明白,张千自然也没有什么头绪。至于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当今皇上或者是秦倾本人才知道吧。
次日清晨,从卯时开始,便开始有接连不断的鞭炮声传来。往年秦家是很重视春节,每到这一天,府上打打小小的丫鬟家丁都能领到一两银子的红包。秦倾一大早就会带着众人掰开排场祭祖。
秦家人大人小孩总共只有十几个人,搬来漕运衙门之后就住在一个名为凤仪园的小院中,若论环境要比秦府好上许多,但是自从秦倾死后,小姐太太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有那两个不成器的表亲或是投靠而来的远房亲戚扫扫院子,偶尔长叹一声,引得满院子尽是悲凉之意。祭祖本应当是有的,而且应该是由秦松来做。不过他由于悲伤过度,大病一场,至今未能起床。所以祭祖的事情,也就免了。
苏誉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这是第一次过一个大型的节日。按照规矩,他也是想祭拜一下祖先求些保佑,可是又一想他的祖上这个时间可能有些还没出生,心中不禁彷徨,看来万事都得靠自己了。
苏誉按照当地习俗每个家丁什么的都发了红包。张千还特别提醒了他一下,秦家如今群龙无首,他应该把秦倾当年做的都做了,这样才有资格领导秦家,日后得到和氏璧的机会也就大了些。虽然这话功利了些,但是也不乏道理。自己便专门准备了大红包前往凤仪园中发放,秦家几个仅有的丫鬟小厮每人领了十两的红包,兴奋不已。秦家的那些大人小孩,每家每户也都轮到了红包。待一人不落的全都发了红包,又将张夫人等安慰了一番,方才离开。
到了传统的春节,锦江城里万事皆休。据张千说。就算两国正在火拼中,到了过年的时候,也是要停战的。苏誉听到这个潜规则心里一阵不适,脑海中浮现出众军士正在白刃战的时候,忽然新年的钟声敲响,军士们纷纷放下兵器,互相作揖恭喜的场景,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锦江晨报在苏誉的一再要求下,还是在大年初一出了一个新年特别版。苏誉一边看着报纸上的奇闻异事,一边在街上闲逛。今天外面逛街的人也多,小摊小贩遍地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稀奇玩意,一到过年了便纷纷涌上街市。
苏誉和张千关越一行三人,正在有说有笑的向前行着。忽见前面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的讨论着什么。围上去一看,方知是一个摆摊卖武器的年轻人,远远望去,只见他丑态可掬,眉毛浓黑,眼睛却不大,鼻子和嘴长的极不搭调,让人看了便觉得不舒服。他面前竖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家传宝剑,寻有缘人!
想起从前第一次见落花便是从街上凑热闹见到的。苏誉便觉得好笑,自己当初真像是个初哥。
正思索间,忽然有人上前问道:“这剑怎么卖?”
年轻人回道:“你要买哪一把?”
买剑之人笑道:“自然是全买了”
那年轻人却只邪邪的看了他一眼,傲然道:“对不起,这剑不卖!”
众人顿时传来一阵嘘声,原来众人围观,并不是因为他的剑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摆了摊在这卖剑,却逢人便道:这剑不卖。
苏誉顿时来了兴趣,在他的认知里,事出无常必有妖。而眼前这个卖剑之人,其表不扬,却言辞凿凿,明明是在卖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买家。
买剑之人是一莽夫,见他如此戏弄自己,顿时火起,骂道:“你这厮,卖的也是你,不卖的也是你,到底是何名堂?”
卖剑的年轻人不温不火道:“这两把剑,一把名为无争,一把名为清君,皆为当世之名剑,非有缘人不可相赠。”
那莽夫也是一愣,想想自己平日里也是道上混的,今日在众人面钱一定要拉回个脸面:“什么清君,无争的,你说个价,老子有的是钱!”
卖剑年轻人,依然是不温不火的道:“这位兄弟,还是趁我没有生气之前离开,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在下心狠手辣。”一道幽幽冷光从他眼中射出,竟吓的那莽夫连退两步,嘟囔两声便挤开人群一溜烟的跑了。
用眼神都行?!苏誉不禁莞尔,没想到还真有这等练得一副好眼睛的家伙。刚欲转身离开,张千忽然拉住他道:“先别急着走,此人不简单。再看看!”关越也是小声劝道:“此人剑术高超,恐怕在我之上,能将杀气压抑的丝毫不外漏,的确不简单。”
大过节了,围观的百姓也是有时间有兴致,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年轻人抱着两把剑,就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苏誉仔细观察了半晌,也是觉得此人有些意思。
正在这时,一个拉着怪腔的声音传来:“我出五百两,你便卖了本公子把。”
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衣着光鲜的胖公子执扇而立,毫不例外的,身后带了几个狗腿子。说来也怪,这时候的富家公子难道都是照着程家那个包子少爷长的?见了几个了,都是千篇一律的胖子,附庸风雅的带着个折扇,脸色纨绔,身后必然带着两个以上的狗腿子。
这次那卖剑的年轻人连眼睛都没睁,只道:“这位公子要买哪一把?”
“废话,两把都买!”
年轻人嗤笑着摇摇头道:“公子也不是有缘人,还是请回吧。”
胖公子,眉头一皱:“什么狗屁有缘人,老子在这见你摆谱摆了白天了,也没见你有什么本事。小五小六,来试试他的功夫!”
身后站出两个小厮,笑嘻嘻的朝那公子行了一礼。转而向那卖剑的年轻人攻去。也没看见那年轻人做了什么,但是两个小厮还没近身,身上的衣服便已经成了条条状状的。人群忽的哄笑起来,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身上一凉,下意识的往下一看,之间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一条一条的,形同裸奔,吓得一溜烟的跑了。
胖公子一看,自己明显不是他的对手。色厉内荏道:“你……别神气,走着瞧!”见那卖剑的年轻人朝他冷冷一笑,吓得一个哆嗦,落荒而逃。
苏誉顿时来了兴趣,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段佳话。这人每次必问买家要买哪一把,说明他是真的在等有缘人。想必答案便出在这个选择上面。清君,无争……莫非这人也是在毛遂自荐?
“这位公子,我倒是对你的剑颇感兴趣,不知是不是有缘人?”苏誉一个大步跨了上去,微一拱手道。
年轻人瞥了他一眼道:“这位仁兄是个官爷吧?”
苏誉一笑,“怎么,不愿意卖给当官的?”
年轻人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抵触之意,只淡淡一笑道:“这倒没有,这位大人想要哪一把呢?”
“愿得有志士,以为清君剑!”
年轻人的神色一怔,旋即大笑两声:“看来在下的人生,要变得精彩起来了。某愿为大人清君之剑!”
张千绿着胡须轻笑:“苏大人,可喜可贺啊!”
众人见好戏收场了,不禁唏嘘了两声,纷纷散了去。
一行三人加上刚加入的卖剑年轻人,找了一个小酒楼,开了一个雅间,苏誉此刻对这人兴趣颇大,正打算促膝长谈一番。
第一百三十三章军事板块?(二)
还未开口,却见年轻人忽的向张千行了一礼:“项离参见军师大人”
苏誉愕然的看着笑吟吟的张千,一晃神,心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眼前的丑男竟也是张千的粉丝之一。不过看他年纪不过才二十多岁,若是追溯到张千在军中的时候,也就是十岁左右,难道十岁都能跟着张千混?
张千笑着扶起他道:“项离侄儿毋须多礼,几年不见,你却越加的丑了,哈哈哈!”
项离嘴一歪“军师大人,您老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苏誉吓了一跳,哪有这么挖苦人的,若是这项离一个生气拔剑刺来,这么近的距离,谁能护得他周全啊。
张千似乎看出苏誉的担心,朝他洒然一笑道:“苏大人,毋须担心,这项离小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敢不敬,他老爹要把他屁股打开花的……哈哈”
苏誉这些日子还从未见过张千如此开心,想必真的是遇到了故人,聊发少年狂吧。
项离撇着嘴道:“你这老头,却是越发的喜欢倚老卖老了。”嘴上虽是如此不服,各种礼节上还都算彬彬有礼,见张千落座,忙给他倒上水。苏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苏誉还未及开口,项离便向他行了一大礼道:“主公在上,请受项离一拜。”
苏誉吓了一跳,忙扶起道:“项兄弟,不用行如此大礼,若蒙项兄不弃,某愿意和项兄一起谋一份前程。”这话说的甚为隐晦,既未说要像张千所言的争霸天下,也未说要平平庸庸。
张千也未在意,笑着道:“苏大人,不必在意,这蛮儿是我故人之子,从小便是想像他父亲那样,做个大英雄。只不过他也是个怪胎,丑的不可思议,难得在你这能谋一个前程。”
苏誉笑着道:“相貌好坏只是个皮囊,只有不必太过在意了。我府上现在有一大才,唤作鬼手,现在是锦江晨报的第一编辑。他写文的水平,速度和准确性,在我看来起码是江南第一。”
项离双目一亮:“哦?主公府上还有这等人才?他日我一定要和他过上两招”
苏誉吓了一跳:“项兄万万不可如此,他可只是个文弱书生。”心道,刚才街市上,见他冷冰冰的像初见关越一般,怎么此刻就变得这么活泼了?
张千绿着胡须笑道:“苏大人不要介意,且听我给你解释一下,项离自小生活在军营,十岁之后便随着他父亲项青云,隐居山林,所以还不精于人道。”
不精于人道?换句话说就是情商比较低。怪不得和他交往起来感觉有些反常。
久不出声的关越忽然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项青云!项伯伯不是和我父亲一起战死沙场了么?”
“你父亲是谁?”项离惊道。
张千无耐的笑了笑道:“项离啊项离,这话不能这样问,要问令尊大名。”
“哦,那你的令尊大名是?”项离不好意思的一笑,彬彬有礼的又问道。
此言一出,张千气的笑出声来,无奈道:“你还是直接问他父亲叫什么吧,看来关于礼节问题我还得专门教教你”
关越倒是不在意这些,回道:“关山,十几年前的大秦的骠骑将军。”
项离曾经在军营里呆过自然是知道关山的,而且还曾经受过关山的照顾,心下一喜,扑上来道:“原来是关大哥,虽未曾见过,但是小时候听关伯伯提起过。唉……看你这身板,肯定是练过两下子的吧,我们来过两招?”项青云当年豪气冲天,最讲究的便是以武会友,妻子死后,便一个人带着儿子,所以这儿子,从小便是和项青云一样的性子,凡事都要手下见个真章才是。
关越笑着推道:“这里场合不对,我等日后都是跟着苏大人做事的,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好!一言为定!”
苏誉越看越觉得奇怪,上上下下打量了项离一遍道:“今日见你在街上时候说话头头是道,面色冷酷,而且咬文嚼字的,怎么一进了这里反倒便得像猴子一样了?”
项离见苏誉疑问,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道:“这事要怪我爹。他这些年不习武,反倒开始读书了,逼着我也读。我自然是读不下去,这几天出来,他特地交代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若非见了自己认为值得投靠之人,就不要露笑脸。至于那些回答什么的,临来几天都交代的耳朵都起茧了。”
原来是备好台词了。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老爹。苏誉不禁莞尔,接着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你值得投靠之人?”
项离一拍胸脯,脸色立马神气起来。“我爹这些年教了我一套看人的办法,从外貌便能看出一些端倪。眉毛,鼻子,耳朵,下巴,嘴巴等等都能展现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志向,才能等等。这个知识太深奥,我给你讲了,你也不明白。”
张千笑骂:“你这小儿,竟胡说。若不是我不停的给你使眼色,你岂能看的出究竟来。”
项离打了个哈哈,不与他争辩,见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垂涎三尺“大家都不要客气……开吃把。”说罢也不管什么先后,拿起一只鸡腿便转折圈的啃了起来。苏誉不禁莞尔,说实话,若是他真的如街上那般冷漠之人,到是不怎么招他待见了,他见过的冷漠的人多了去了,人品都不怎么样。相反对这种不拘小节的人,确实非常推崇,人吗就要活的这么简单直接!
“来!大家都开吃吧!大过年的,都别饿着肚子了。”
张千本要批评项离两句,见苏誉也是这般直接,就任他去了。
……
过年几日,苏誉过的颇为清闲。如今他手下也算是人才济济,文有张千,颜良,鬼手。武有关越,项离,李雁翎,落花也姑且算一个。苏誉闲来无事,便闭目盘算,自己这也算是有了一套班底,可是大秦尚且安定,不见动乱迹象,若是换了乱世,肯定自己也去争个霸什么的。随手拿起旁边最新一期的锦江晨报,瞄了一眼,发现竟有一个军事专题!
随手翻看了一下,竟有十日之前的北方战况。心中一惊,忙把秦忠唤了来。
战况这个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公布于众的,捷报自然可以,可是这种战报只能霍乱民心,说不准自己这份营生就要被关门大吉了。这个时代没什么现代化的传播手段,怎么信息传递的这么快?十天就能从前线传过来?
“苏爷,什么事情,这么急匆匆的?”
苏誉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拍道:“这是谁的主意?这战报也是能随随便便往外宣传的么?”
秦忠见他生气,脸上一阵委屈:“苏爷,这事是张先生嘱托的,他说这事不用回报,直接发了便可。效果也很明显,自从多了军事专区,锦江晨报每天的销量已经过了两万份了。”
“胡闹!”这点钱有个P用,若是惹急了皇上,倾家荡产都换不回来这一院子人的脑袋,岂能儿戏。
来来回回的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秦忠也不敢说话,在一旁候着。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道:“你先下去把,既然做了就要把他做好,继续做下去把。”
秦忠本以为他要发什么大脾气,把这板块取消了,心中还有些叹息,见他这种反映,怔了怔才道:“小的,明白了。”
苏誉所念,自然是张千所为,必有其用。这些日子的交往中,他越来越觉得张千的超凡智慧,自己根本不用怀疑他的决定。只是他仍然不放心的是,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卧底——江承。此人态度暧昧,亦敌亦友,到时非常担心他向皇上打自己的小报告。此外,程家,唐家和自己虽然暂时缓和了关系,但是会不会从背后捅一刀,还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