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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⑵

《《明道若昧》(第一部)》

正谈话间,突闻得室门三声轻响。“权禄来哰。”她动了动身子,轻飘飘地说。

钟琪鸿起身开门,面露喜色:“哥,你来哰。”名言一听钟琪鸿如此称呼,心里又微微温馨了一下。

那男人的声音传进室内:“哦,你也来哰哈。”

吴智一听那人的声音,马上站起身来,迈向室门。一边让来人进来,一边让座,一边倒茶,一边道:“陆团,请坐,来请喝茶。”

自从陆团长见过钟琪鸿的舞姿后,不断地关心着她的成长。一回生二回熟,就认了干妹妹。这是名言知道的,吴智自然也知道。

“当姐哩,来得匆忙没有带东西,实在过意不去。”

“人到哰,心意也自然到了。少礼情意重嘛。陆兄弟还象呃客气,倒显得生份起来。”

陆团长嘿嘿干笑了两声:“今天动的手术?”

名言应答了一声。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自是赶了不少的路。名言又是感激不尽了一番。陆团长接过吴智端来的茶水,推让掉钟琪鸿递来的苹果:“昨天喝了不少酒,现在头疼得一见甜品就胃翻。小妹自家享用吧。”接着又互相推让了一番,然后他谈起了此番省城一行,收获确实不少。不仅推出了本市的两个青年学员到外面去闯一闯,而且更有意外的收获。说到此处,他卖起关子。吴智欣喜地看了看钟琪鸿,又感激地看了看陆团长。名言似乎猜出了个大概,钟琪鸿蒙蒙地看着他们三个,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双眼圆睁,一脸困惑。

“还不感谢你哥。”名言道,“快点感谢啊。”

陆团长抿嘴笑,吴智忙说:“谢谢陆团谢谢陆团。”陆团长逗留省城这几天,吴智自然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他仿佛终于看到一对珠联璧合的人儿,站在了舞台上,《舞魂》的曲调蔓蔓,象一条缠绵悱恻的瓜藤,轻轻地萦绕着一个千年难解的秘密。这种秘密只有倾心相恋的才能深切地体悟。缠绵的曲子引出梦魇般的舞蹈,梦魇般舞蹈里展现出一个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不折不挠的身体语言,在妙曼的舞姿中淋漓尽致地得以倾诉。

陆团长简简单单介绍了一下《舞魂》的内容,比吴智介绍得还要粗略。陆团长不仅是团长,而且是歌舞团里的首席编剧,南眳大大小小的公家演出,从背景到戏份无不笼罩着他的的阴影。他的叙述语言更是独步南眳,威震小城。他说完了剧情,说实情,着重谈起了在省城多留了两天的心焦,两天的心急如火,火似心挠。女一号竞争激烈,听说有几个小女孩从导演室中出来,双颊红扑扑,低眉行廊间,但恐碰熟人,双颊羞怯怯。步履轻快地来,欲说还羞地离开。这一离开还不知能否重见导演。正导演副导演,出得室来,红光满面,仍然在流连着室中的梦境一般,倦怠之极后却意趣盎然。看到冷坐在过道排椅上的陆团长,仿佛从睡梦中极力从缠绵中走出,问问何事,不忙不忙。人带来了吧?男孩女孩,男孩得拉赞助,女孩嘛你也应该晓得噻,啊哈哈,老朋老友的,就这么回事。演戏嘛不就是演戏吗?啊啊,有了赞助有了女孩,自然就有了票房。我们如今实行聘旧人,尤其重视推出新人。这你也晓得。正因为晓得,我才在此等了足足两个早上外销一个下午。看来你的事真急,不然以你的大驾,只怕早已人去楼空喽。是你妹吗?是你妹我网开一面。啊是不是?他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到底是不是?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除了点头配合着摇头,还能说些什么。你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咋就没有过去爽快。导演暧昧地一笑,你的干妹子吧。轻扬左手遥空虚点,神采飞扬,我就说嘛,自家亲妹妹,谁会这般心急火燎。如今可是亲妹不如干妹妹了,干妹妹胜似情妹妹了。说吧,她来了没有?来了就来见见,啊见见。不是寻常的见面胜似寻常的见面,看看她有何能耐?陆团长不知如何启口,从提包中取出录像带,既是寻常的见面,我把它带来了。老陆你开什么玩笑,拿这么个破带子来忽悠我?我哪敢忽悠你老人家。屁话,你看我老吗?我年方四十,气饱力壮,如今更是一日六餐仍然精力充沛。别看你比我少四岁,只怕你也没有我神清气爽,精力过剩。陆团长哈哈陪上无数笑,嘻嘻嘻跟他暧昧地隐晦地曲折地不明不白地笑上两声,你看看再说,看看再说。不满意,把带子还我当没给我啷子人情。导演接过带子,如今女一号人满为患,你也见到了,舞跳得好的不止一个。哪你为啷子还要选?你这不是在糟蹋人家小姑娘家家嘛?选是为了艺术,她们为艺术而献身,我可是为艺术而献精献力。反正都是献,有什么不同?哈哈哈,你有理你有理。我就不明白他们凭啷子有理哰?这伙畜牲。名头越大,做的事越诡异,真是名头大了啷子事都敢做,城市大哰啷子鸟都有。说得钟琪鸿心里扑嗵嗵地跳,双眉低垂,肩微塌。名言抿嘴淡淡笑,吴智双颊红筋冒,兴奋异常情眼飘,飘飘然然盯着琪鸿离不开。

陆团长继续开怀说,喜笑怒骂乐开怀。批尽了娱乐圈的丑,笑尽了演艺界的恶。然后又说到等上来。等啊等,待呀待。直到今天早上才一个电话飘过来。老陆你过来,啊,过来。电话里面不好详细说。也不是我舍不得这点手机费。话太长,一句两句道不明。啊就这样就这样。停下手机匆匆赶,紧赶慢赶我到了他的窝。窝里香艳艳,哪是个男人窝,女人的余香仍在飘,女人的体味尚犹存。难怪他男大四十未婚配。没想到,他开口又问,真是你的妹妹?反反复复问,反反复复聊,总是回不到他手机里的主题里面来。啷子事,大导演?有屁快放。他穿好衣服洗好脸,一脸倦容到得客厅来。你的妹子我留下,带子就暂时放在我这儿。我可不会为难你的妹。说话之间嘴角暧昧的笑。暧昧的笑意里装模作样的清纯像。他看着陆团长窘迫的神情,极力忍耐的心中的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味,慌忙改口道,算我说错,算我说错了,看你那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算我说错了。在此人面前,陆团长如何能道清与琪鸿的关系,但觉得心正不怕影子斜,情纯不怕歪人言。嘴里哪吐得出正语,邪嘴里哪嗑得出警句?只见导演重入寝室,不紧不慢拿着一卷纸走出来,随手一扔道,老陆老陆,拿去看看。陆团长不用看,就知大事成矣。笑笑又笑笑,谢谢谢谢真的谢谢,谢谢你又做了一桩好事,清清白白的好事。老子做了一辈子那种事,这种事就是老弟你,老子就做这件好事了。只怕也是唯一一件了,啊,哈哈哈。拿去吧,让她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回。好好珍惜,可别给老子们影视公司丢脸,砸了我的招牌。哪里哪里,导演的眼光肯定比我们小地方的强多哰,你没有这点眼水哪来这么大家业。说得是说得是,在官场一混这么多年,看你混得就剩下了这张嘴。陆团长只得又瘪瘪地陪上几声笑,苦里不知笑滋味。看在她的舞姿的份上,女一号就她了。她的舞蹈在哪里练的?自学成材。自学成材?你编吧,你编吧你。这种的舞姿自学也能修出来?我看少说也在你们团蹦跶了不知多少年,在你们团能蹦成这样,不容易真不容易。最不容易的是,还如此清如此纯,如此不可思议地一尘不染。我要的就是这么一尘不染,天然去雕饰。现在还这么清纯不?希望她能保持这份清纯,这份清纯来之不易。这部电视剧要的就是这份清纯,这一向我一直没有找到,居然让你给送来了。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老陆你。

说到此,陆团长从提包里取出那份合同,递给钟琪鸿:“来,你看看。合适就签了吧。二十五万呐,对一个刚出道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块肥肉。”

“难怪这么多女孩奋不顾身去拼。”名言道,“还是琪鸿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不谢谢你陆哥。”

陆团长仿佛在等着那一声迟来的谢谢,这一声谢谢足以烫平他近日的奔波。他目光如朗月初照,温馨如光散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