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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凋零

《《骨灰》》

突如其来的剧变,竟让众人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目标,飞鸟般消逝。

“我们就快到家了。”古辉幸福地对苏映雪道。

“是啊!”苏映雪甜蜜地笑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但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她最幸福的时候,蓦然脸色一变道:“小心。”

古辉耳边传来宛如龙卷风般可怕的呼啸。

“去死!”燕憔悴宛如炮弹般迅速靠近背后,凝聚毕生功力的一拳,万斤铁锤般重重凿在他背后。

他凭借四大护法合力推动,竟比古辉还快一步追来。

“哇!”磅礴无匹的拳劲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五脏六腑,倏忽间竟透过“血魔真气”的输送轨道没入苏映雪脆弱无比的体内。

“隔山打牛神拳!”古辉只觉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这一刻,他虚弱无比,根本忘记了自己的左手,始终贴在苏映雪的背心要穴。导致燕憔悴入侵的无与伦比的霸道内力,顺着既有的渠道,大半都涌入了苏映雪体内。

完全出于本能地所有残余“血魔真气”自动毫无保留地灌注血祭刀身,古辉奋不顾身地浑然不理体内肆虐的敌人真气,精神全部锁定在血祭上。它悲鸣着犹如一头心丧若死的凤凰,燃烧出全部生命力,恶狠狠地齐柄钉入坠落的燕憔悴胸口。那一刀之快,根本没有距离感,仿佛从开始就深深埋在燕憔悴胸口一般。

无暇看后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苏映雪。

终于脚踏实地,他站在了藤桥上。距离幸福只差一步之遥了,可能够使他幸福的人却就要永隔阴阳。

“呜……不要……”古辉轻柔无比地爱抚着苏映雪的玉颊,痴痴地孩子般哭泣着。

血从苏映雪樱唇痛快淋漓地流淌出来,像是一条小河完全浸透了古辉的手,芥子令在晨风中饱饮着鲜血,发出璀璨无匹的光华。

古辉却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眼里只剩下苏映雪。

“呜呜……不要……不要……不要死……你不要死啊……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啊。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还要生好多孩子……你要孤单单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吗?呜呜……我不要啊!求求你,你活过来呀。”

古辉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世界末日般哭泣着。

各派高手缓缓逼了上来,却肃穆得没有一丝声息,静静的望着这对即将生死两隔的情侣,竟然兴不起一丝杀念。

“嫁给我吧!”这一刻,古辉彻底遗忘了青青,什么望月,什么世界,什么魔王,什么救世主,都统统地见鬼去吧。他只要娶眼前的女子为妻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陪伴着她,永不分离。

“你,你愿意吗?”

仿佛被古辉的赤诚所打动,苏映雪蓦然容光焕发地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玉郎……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你看……它……它好美呀……给我……给我看!”

古辉见她还能说话,且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欣喜无限地顺着目光望去。

芥子令内赫然开出一朵小花。它根茎枝叶都隐没在层层迷雾里,唯有花朵刚刚绽放。确切的说是古辉刚刚看的一刹那前,开始豁然绽放的。那花瓣梦幻般美丽,充盈着千百种颜色,似乎也是一种生命,随着情绪改变着无穷美态。

可是她的养分却是苏映雪的鲜血,古辉厌恶之极地要扔掉那朵本来梦寐以求的望月。

“不……不……我要你永远保存它。永远保存……就像你永远爱我……”苏映雪脸上露出梦幻般美丽笑容,生命静悄悄地消逝。

“不!”古辉宛如杜鹃啼血般狂吼着,声音不断盘旋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绝。

他的脸紧紧贴在苏映雪冰冷的脸上,热泪畅快淋漓地奔腾而下。赫然是两行鲜红血泪。

结局二

上接第十二章节《天意》,不喜欢悲剧的朋友,可以看看这个平平淡淡的结局。或许这不合您的胃口,但是世事本来就是平平淡淡的,太多的事情没有结局。也许没有结局是最好的结局了。古辉在短暂的旅程里,认识了三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孩子,却没有一个可以长相厮守,或许命运本来就是那么无奈,无言,无情的事物。

古辉痴痴地望着她融入黑暗的背影,一颗心仿佛破碎成无数片。

不知何时露出的月光,隐隐约约地照在那块晶莹剔透令牌的表面。

“望月”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古辉精神一振,运足目力望去,令牌上密密麻麻刻着数行小字。

“宝贝,当你看到这面令牌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永远分别的时刻了。我从未象昨夜那么感动过,因为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顾自己生命危险地救我。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世间传说中的真爱。请相信,我是深深爱着你的。我也知道你深深爱着我。尽管你在昏迷中不停地喊着青青的名字。但我相信,你还是深深爱着我的。我肯定比青青更好看吧!从你的眼睛里,我读到了这句话。其实芥子令不过是一个骗局,我用它来引起武林纷争。因为他们太强大了,渐渐威胁到了朝廷的安危。真正的钥匙,就是你手中的这面令牌。牌上的花纹就是地图。我在幼年时,就去过望月,并搬走了所有财富和须弥子的武功秘笈。我就是利用它们,开始实现理想的。现在城里已经没有昔日堆积如山的财富,只剩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它好美呀!简直超越了一切世俗,我相信它绝对不是人间应有的。看到它,我甚至留下了眼泪。嗯,你要的就是它吗?望月!请每夜都思念婉儿一次。不许忘记噢!婉儿,草。”

古辉热泪盈眶地看着短信,手掌将令牌越攥越紧。蓦然,他头也不回地走下观星台,迅速融入黑暗中。

“婉儿,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届时没有任何人事可以让你我分开。古辉在此对天发誓!”

“呜……”凛冽无匹的狂啸,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久久不绝。

喇嘛庙依山而建,粉墙青瓦,飞檐立柱,亭台相间,清幽雅致。整个寺院,有花墙与山岩相隔。寺外,古木参天,茂密葱茏,环抱于古寺四周,为整个寺院更添一层秀丽。

古辉狐疑地看着这座普普通通的喇嘛庙,仔仔细细地确认了地图数遍,指路的箭头就在这里。“除了景色尚可,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古辉毫无专业眼光地做了个不负责任的评价后,偷偷潜入后院第三间禅房。

那窗明几净,纤尘不染的环境,让他稍微找回点信心。“嗯!女孩子总是喜欢干净的。婉儿大概经常来吧?”他嘀嘀咕咕着环视四周。禅房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个蒲团,没有任何碍眼事物。

古辉抓耳挠腮地寻觅着,半晌终于在墙角发现了目标。

轻轻掀开一方青砖,地上奇迹般地露出一块凹槽,大小与令牌吻合。他欣喜无限地将令牌,嵌在凹槽里,再合上青砖。

“轧轧轧……”随着将沉闷无比的声响,地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地道并不甚长,片刻就走到了尽头,古辉看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开关。就在他疑惑之际,轻轻把手按在门上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地道的门户,却“轧轧轧……”地关闭了。紧接着石门陡然打开,通道内迅速亮起两排明灯。

“靠!居然是连锁制动的门户,借用哥哥我的力量,来开门关地道啊!”他骂骂咧咧着迈步走进门里,顿时目瞪口呆。

眼前豁然出现一座长宽超过千丈的巨大广场,一模一样的明灯照得整座广场亮如白昼。那座广场入口处,巨大无比的望月三个字,金灿灿地历历在目,赫然是整块黄金铸成的。

不论谁说,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闹得武林天翻地覆的望月,竟然就落脚喧嚣无比的京城,而且还是距离紫禁城都不足五里的地下。

奇怪的是,整座广场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品。

古辉焦急地跑进广场,无暇关心失踪的物品,仔仔细细地察看是否还有门户。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望月匾额下方,他再次找到了一扇门户。

那只是一扇木门,没有任何机关,随手就推开了。

室内不大,且没有灯,但却亮如白昼,光源是一朵花。

它根茎枝叶都隐没在层层迷雾里,唯有花朵刚刚绽放。确切的说是古辉进门的一刹那,开始豁然绽放的。那花瓣梦幻般美丽,充盈着千百种颜色,似乎也是一种生命,随着情绪改变着无穷美态。

古辉欢呼一声,遂有些迷惘地望着那朵苦苦寻找多日,此时此刻却唾手可得的奇花。

这朵望月凝聚了多少痴情爱怜,悲欢离合啊。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痴了。

注释:这部刀本来是《魔宫》或者叫《异域》的书的一部分。

电影剧本

最后刺客(片段)

太阳炽热地炙烤着大地,阳光偶尔掠出云层厚厚铁幕,照射在教堂大钟上。镶嵌在表蒙巨大的晶亮的玻璃正反射着刺目日光,时针和分针刚刚停留在十点钟的位置。

悠远沉重的钟声像刚刚起床一般懒洋洋无精打采,银行保安开门的动作谦恭而谨慎,光空秀却行色匆匆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别人的态度。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身上穿着剪裁精致绝伦洁白笔挺西服,头戴大沿遮阳帽,手中提着一只黑鳄鱼皮密码箱,它笨拙而沉重,却丝毫不能影响光空秀快捷迅猛的步伐。

他飞快地走上楼梯,直接步入贵宾室。

白屋冷静自若地将一柄装好消音器的德国瓦尔特P99式手枪,放在窗台上。然后依次在旁边摆放德国HK公司生产的MSG90军用狙击步枪,以及两只装填完毕的弹匣。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十分了。

银行值班经理在两名保安的护送下,取出一口沉甸甸的银灰色手提箱,疾步走向光空秀身处的休息室。

银行对面高楼上的七楼隐蔽窗口后,白屋开始迅疾谨慎地安装MSG90军用狙击步枪的每个组件,眼神犀利无匹紧紧盯着银行一楼大厅的正门,嗜血魔豹一般冷静地关注每一名走出的顾客。

贵宾室内,此时光空秀正迅速清点着手提箱内一捆捆美元,它们排放得整整齐齐,数目更是丝毫不差。他心满意足的接过值班经理递过来的钢笔,迅速好看的签署光空秀的大名。光可鉴人的大班台上倒映出他那张古铜色坚忍不拔的脸容。

白屋认真而熟稔地填充了一只弹匣,听着清脆悦耳的子弹上膛声响,他感到一丝淡淡的快乐。枪托稳稳地架在肩上,修长秀美的手指非常干燥,托住枪身的左手稳如磐石,他缓缓将右眼凑向激光瞄准器,右手食指温柔地扣上扳机,仿佛抚摸着初恋情人的淑乳。

光空秀迅捷地迈步走下楼梯,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提着密码箱,想到马上就可以自由自在度过奢侈富足的下半生,不由得心情更加愉快。

“咔嚓!”两名保安讨好地一齐打开了营业大厅的门户,对待大客户他们永远是那么谦恭有礼,值班经理也恭恭敬敬地送他到门口,光空秀傲慢地未打任何招呼,就迈步走出大门,毕竟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走出银行的刹那,感到今天的天气有点糟糕,实在是太热了,阳光也是那么耀眼。不过想想几个小时以后,自己就在阳光明媚的夏威夷海滩上,看土著人的草群舞,倒也没有太难过。

白屋脸容波澜不惊,透过激光瞄准器将十字准星牢牢锁定在光空秀的心脏位置,膛内皆是初速每秒钟1.45公里,足够穿透北约40毫米制式钢板的奥地利斯太尔WS2000型15.2毫米尾翼稳定的钨芯箭型弹,任何人只要被射中胸腹要害,五脏六腑立刻就会支离破碎毙命当场。

光空秀悠闲写意地迈着方步,走出银行近十米漫不经心地抬头,也不知道要看什么景致,不过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砰!”剧烈的轰鸣声在四周建筑物间回荡呼啸,广场上一群浅褐色鸽子被吓得骤然飞腾……

*****

天空瞬间昏暗下来,阳光穿不透乌云投下大片暗影,竟是那么阴森可怖。

黄昏时分的森林幽静而神秘,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

晚秋时节,树枝上看不到一片残叶,围绕林木的小河那么寂寞孤独。远方传来滚滚雷声,暴风雨越来越近了。

“哗啦!哗啦!……”树林深处传来单调无聊的水响,有人在涉水前进。

阳小楼穿着昂贵的崭新的最新式意大利风衣,此刻却无法保持一贯风流倜傥的帅哥模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沼里,终于忍不住骂道:“狗娘养的!”

他站住脚跟,喘着粗气道:“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并没有感到害怕。我只是奇怪为什么穿着那样一双靴子。现在我明白了。”说着他脱下了灌满泥水的皮鞋,随手丢在水中,然后俯身伸手握向脚踝部位。

一直不动声色在身后严密监视他的白屋,蓦然拨开阳小楼伸向脚踝的手臂,右掌中一柄装好消音器的德国瓦尔特P99式手枪,稳如磐石地指着其心脏位置。

那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自动装填手枪之一,可穿透北约制式3.5毫米钢板,射程50米,重0.7千克,是世界杀手排行榜排名第一的轻型短兵器,也因白屋最爱而闻名全世界杀手圈子。

剧烈的冲撞使阳小楼一屁股坐在泥泞中,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神经质地大笑着,仿佛饶有兴致地脱掉了脚上湿漉漉直淌泥汤的袜子。

白屋略微歉意地伸出左手扶在他腋下,借势让他起身,遂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继续前行。

阳小楼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涉水前进,白屋脸容宛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地紧跟其后。

树林内万籁俱寂,除了幽幽青草,横断枯木,以及幽深不知几许的林木,鬼影皆无。

阳小楼再次忍不住发牢骚道:“妈的,我们都是干这行的。白屋,要是你的末日到来的时候,你会穿什么?”

白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得像是冰冻了一万年,依旧一言不发。

阳小楼继续唠叨道:“不管协议上出多少价,我都加倍给你。”

他大胆地回头瞅了白屋一眼,道:“你只要说找不到我就可以了。”

白屋没搭理他。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森林的中心地带,即执行处决的目的地。

阳小楼自觉地背转身体站好,那是这一样处决靶子的不成文规矩,他的口气也立刻惶急起来,可怜巴巴地哀嚎道:“听我说,我这口气简直像个靶子。”

白屋熟练地扳开保险,右臂平伸稳如磐石般指着阳小楼的后脑勺,右手食指牢牢地扣在扳机上。

阳小楼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噢,天啊,先别扣动扳机,不,老天,不要。我曾经杀过几个无辜的人。”说着他回头瞅着白屋幽幽地道:“可你这人太高傲,你和你的行为准则也是。可是你不愿意干的活儿,总得有人干。”

白屋仍旧波澜不惊的脸容,让阳小楼转回头去,他带着哭泣的嗓音道:“我不能就这么死……我不是靶子……我不能像靶子一样死。”他哭泣着缓慢地跪在泥沼中。

白屋缓慢无比地撤回右臂,右手中的德国瓦尔特P99型无声手枪仍旧对准阳小楼的致命要害,左手拔出插在腰带上的另一柄德国瓦尔特P99型无声手枪,悄无声息地退掉弹匣,然后从颈部死角递给仍在颤抖的阳小楼,淡淡道:“子弹上好了!”

阳小楼凝视了片刻黝黑锃亮的枪身,用右手捏着枪管,小心翼翼接过来,稍微恢复镇静地道:“谢谢你,白屋。”

他审视了片刻枪身,目光中露出坚毅神色。他缓缓地将枪口水平对准右太阳穴,然后从容地道:“再见,老朋友!”

白屋目不转睛地盯着阳小楼的一举一动,枪口片刻未离他后脑要害,随时都可以洞穿其神经中枢,将其立弊当场,可惜他始终都老老实实未曾有丝毫轻举妄动。

“咔嚓!”枪膛里唯一一颗子弹猛烈无匹地穿透了右太阳穴,他像是一尊失去控制的玩偶一般仆倒在地。

白屋终于如释重负地放下右手,一边长长出了口气,一边用左手抹了把脸上的露水,保持那个动作足有半分钟之久。然后才徐徐转身,耳边开始传来饿狼的咆哮和猫头鹰的尖笑,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哗啦!哗啦!……”他涉水离开了这片孤魂野鬼盘旋不去的悲伤森林,徒留下卧倒在一截枯木上纹丝不动的阳小楼的尸体。

*****

雨越下越大,风中传来阵阵嘹亮刺耳的警笛声。

白屋轻轻拉开一线窗帘,望向雨幕中的街道,脸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屋内没有点燃任何灯火,显得暗黑而幽静。窗外大雨滂沱,建筑物都是朦朦胧胧的,白屋拉大窗帘看了一会儿雨景,仿佛要丢弃什么似的狠狠摔开窗帘,霍然转身走向客厅。

路过茶几的时候,他使劲擦拭了一下德国瓦尔特P99型手枪,然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毛巾。桌上放置着一小瓶高纯度机油,一截消音器,一把小型多功能瑞士军刀,以及一方简易帆布工具袋。

他并未留恋在茶几旁,而是坐到可以远眺整座城市雨景的窗口,坐在那里呆了一会儿。不过数秒时间后,他倏地起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动了一下身前大班台上的笔记本电脑键盘。

屏幕慢慢变做宝蓝色,白屋拿起桌上的那副金丝眼镜戴上,继续按动键盘。电脑发出“滋滋!……”的警告,提示用户立刻输入密码,白屋犹豫地望了一眼空白墙壁,遂毅然迅速无匹地输入了一串字符。

“嘟嘟……”的拨号声过后,桌面迅速变成对话窗口,一个三角形标志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即刻变成一句话弹到对话窗内。“靶子已经干掉了吗?”

看看系统提示的时间,那是数小时前发来的询问,白屋右手轻扶着额头,疲惫不堪地望着电脑屏幕,右手轻轻敲击着键盘作出答复:“协议已经履行,靶子已经干掉。”然后纹丝不动地瞅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答复。

“你去哪里了,白屋?”对方几乎马上就发送回执。

“不舒服,流感!”白屋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我不相信。”对方不依不饶地道。

白屋蓦然撤去支撑着脑袋的右手,挺直了腰板振作起来了,嘴里淡淡道:“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相信,我受够了!我想退出,我不干了。”

“我手头压着一个高价谋杀协议,出价二十万。”对方没有在这个无聊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开始谈起工作。

白屋瞪着那句话,微微喘口粗气,忍不住轻轻骂道:“你这狗娘养的!”手指却言不由衷地迅速打出几个字:“把详情传过来!”

“我很担心你,白屋!”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头。

白屋幽幽地道:“有道理!”但手指打出的却是:“大可不必!”

“好,你是最棒的!”对方开始恭维起来,当然他说的也是事实,杀手圈子里白屋确实是最优秀的王牌。

白屋没有继续聊下去,电脑传来“滋滋……”的声音,开始接受传输过来的数据流,那是一幅人物照片,自动地不断放大着脸部影像。那个白人老头有点上了年纪却衣冠楚楚精神焕发,笔挺的名牌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得体又合身,预示着他是一名事业成功的社会名流。

打印机咔咔地印出最清晰的面部轮廓,白屋有些疲惫地摘下眼镜,目光缓缓游移到那张脸部特写上。他轻轻伸出右手拿起它,左手慢慢戴上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了片刻。光线有点阴暗,白屋半侧过身子,将脸部特写按在明亮许多的窗户内壁上,用手中红色画笔快速的绕着目标眉宇,画出一个又一个椭圆型圆圈。

他仿佛要牢牢记住那双深邃犀利的眼神,感觉真的已经铭刻在脑海里暂时不会遗忘的时候,他画圈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遂轻轻画出一道笔直的线条,刚好斜斜地将目标的眉宇一分为二。

*****

常月行被搀扶着缓缓钻出超豪华加长型林肯房车,立刻做到了轮椅上。那么短暂的移动,都使他感到力不从心地喘息着。他有点埋怨这次户外活动,但是唯一一位弟弟的葬礼,却是不论如何都必须参加的。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嫡系亲属了。

保镖神色紧张地凝视着周围任何可疑状况,整座墓地充斥着数十名这种身着深色西服的彪形大汉。另外大批的记者,保安,警察严阵以待地守护在这片墓地周围。

一名男记者在墓地外围喋喋不休地现场解说着:“请看,现在墓地已经拥有了数百名记者,保安,还有警察。不过引人注目的不是被葬的死者,而是一个来致哀的人。刚刚到来的离群索居的亿万富翁常月行常老先生。他此行的目的是参加,他弟弟常东流的葬礼。常东流先生在一次车祸中不幸丧生。”

墓地另一面不甘让男记者独领风骚,一名美丽大方精明干练的女记者不失时机地也架起摄像机,开始现场直播。她侃侃而谈道:“常月行先生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十年前的一次参议院听证会上作证,当时他因涉嫌资助爱尔兰共和军中的右翼敢死队而受到质询。常月行先生生于唐人街。大家可以看到他坐在轮椅上,那是因为他曾经挨过职业杀手一枪,”

常月行在保镖团团护卫下,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弟弟的灵柩前。

那名男记者走到超豪华加长型林肯房车前,以那辆顶级富豪标志物的车子为背景,再次施展如簧巧舌道:“十年前常月行被请到参议院,是因为他涉及洗黑钱,贩毒和资助敢死队而受到质询。”

白屋无暇聆听一男一女喋喋不休的揭人隐私,而是混在大群前来祭祀的亲戚朋友当中,亦步亦趋地走向目的地。他披着宽大的风衣,右臂悬挂在胸口,整个前臂都被厚厚实实的白色绷带缠绕,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一切变化。

草嫩绿嫩绿的,是澳大利亚特有的稀有品种,可以保持四季常青的效果,这一片广阔无垠的牧场似的墓地,正是富豪本人和亲属们长眠之地,普通老百姓是根本不敢问津的。

光可鉴人的灵柩表面上,倒影出神色肃穆的牧师,庄严神圣的唱颂赞歌的表情。他穿着笔挺西服,外罩代表圣洁无暇的天父白袍,每根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分外卖力地演唱着。

面对着牧师,隔着漆黑锃亮的灵柩,常月行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他身边是一些子侄辈的旁系亲属和神色凛然的保镖。那群彪形大汉表情紧张万分,像是一群狼狗一般纷纷竖起耳朵,聆听着周遭一切异常声响,点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牧师的歌声悠扬而哀怨,白屋站在亲属最后后排,悄无声息的挪动着右臂。这时在远隔近百米的地方,一名清洁工拉着一辆铲除杂草的两轮推车缓缓经过。

常月行望着灵柩,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哀悼感伤,世上最后一位亲人就那么离开自己而去了。

白屋则慢慢移动右臂,已经将绷带中隐藏的德国瓦尔特P99型无声手枪枪口,准确无误的调整至瞄准常月行心脏部位。此刻牧师刚刚结束完盛赞歌曲,他悠扬优美的嗓音道:“让我们祈祷吧,我主耶稣会……” 白屋哪有闲心理会牧师说些什么,左手缓缓撕下遮盖在右手部位的胶布伪装,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同一时间,远处高大墓碑后,露出一张年轻男子脸容,他眼神冷酷无情,高耸的眉骨显示出倔犟而桀骜不驯的叛逆秉性。他冷冰冰地注视着常月行静默无声的祈祷面容。

他变魔术般倏地举起一柄黝黑锃亮光可鉴人的漂亮狙击步枪,右眼凑近激光瞄准器,十字准星迅疾绝伦地从一名保镖胸口离开,连续不断地锁定着目标,仅仅间隔零点几秒钟,他就锁定了垂头祈祷的常月行。

牧师刚刚念道:“……让他在耶稣主持的天国看到主的光辉……”

“噗!”常月行的胸口骤然狂野无比的跳动了一下,他被强大的冲击波撞得仰向身后。跌倒的过程中,胸口致命要害被连续不见断的射中三枪,白屋被陡然发生的意外情况惊骇得不由自主虎躯剧震,蓦然转身瞅向射击来源地。

全场静悄悄的大家都未曾觉察到一场谋杀已经得逞,牧师仍然浑然忘我地道:“……是上帝的恩宠,将他从尘世招去……”说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常月行,下意识中感到一动不动的主顾似乎有些不对劲。

常月行身边的保镖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不妙,他迅速低下身子,望着血流如注的主顾,情不自禁惊呼道:“天啊,糟糕,他中弹了,这狗娘养的。”鉴于职业习惯,他倏然拔枪在手,直觉地笔直指向子弹来临的方向,却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场面蓦然大乱,人们惊惶失措争相奔逃,连道貌岸然的牧师都立刻俯下身子找地方隐藏,毕竟蒙天父宠召并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白屋眼神犀利无匹地游弋在远距离的高坡地带,蓦然那名清洁工落入眼底。众人都狼狈逃命之际,他居然反常地不紧不慢地要拉动两轮推车才肯跑开。

“抓刺客!”保镖们大声疾呼着却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唯有白屋迅疾绝伦地冲向清洁工站立的高坡。参加葬礼的人们哭爹喊娘争相逃命,白屋距离清洁工也越来越近。

他慢腾腾地拉着两轮推车,挪动着好像有点残疾的右腿。若非早就先入为主,否则真难想象这名穿着深蓝工作服的窝囊废竟是一名顶级职业杀手。

白屋看到不远处保镖们闻风冲向这边,当下将计就计骤然背靠一棵大树,隐藏好硕壮雄躯,蕴藏在右臂重重绷带下的德国瓦尔特P99型无声手枪,蓦然开火。

“噗!噗!噗!噗!”连续四枪不断地击中两轮推车上的垃圾桶。清洁工反映迅速绝伦,几乎在第一声枪响后就立即匍匐在地,整个人都蜷缩在垃圾车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藏在垃圾桶中的狙击步枪。

白屋哪里会给他施展的机会,几乎子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身影移动。蓦然白屋迅猛无匹地窜到一座高大厚实的墓碑之后,而清洁工刚刚隐没在另一座圆塔型墓碑后。白屋轻轻抬手,两颗点射的子弹猛烈撞击在那座墓碑背部,绽出耀眼的美丽星火。

清洁工顺着石基底座迅捷如鬼魅般绕到另一头,单手擎着英国L96A1式狙击步枪,耐心地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大群的保镖空群而出,清洁工蓦然探出上半身,瞄也不瞄就轻扣扳机。他毫不费力地击中了首当其冲的一名保镖的胸腹要害,目标恍如被迎面重重一拳仰天摔倒在地,再也不能爬起。

白屋惊讶于清洁工枪法之精确无误的刹那,另一名来不及隐蔽的保镖应声颓然摔倒,眼见不活了。

清洁工用舌尖微微舔舐着嘴唇,左顾右盼地巡视一圈,发现再没有任何一名不怕死的保镖探出头来,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他刚想趁机窜出险地,岂料七颗没头没脑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封锁住了所有可能退却的路线。对手枪法堪称精准无误,简直不在自己之下。清洁工惊骇莫名,想不到保镖中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高手存在。

在他忐忑不安心乱如麻的等待中,白屋恶狠狠地盯着那座墓碑,暗暗下定决心要将这名破坏“买卖”的同行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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