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点重重
静月庵就建在这云天崖半山之上一个开阔的所在,背靠山崖,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前面则是一大片的开阔场地。这里也是上到云天崖峰顶的一个转换处。听那保长说,这个尼姑庵已经很有些年头了,但是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香火也算旺盛。庵中的尼姑们都是很守清规戒律,从来不与外人牵扯,更没有和人争执纠纷之说了。
这个尼姑庵虽然只有二十几人,但是占地却不小,一共是三进的院子。前面是供奉着菩萨的佛堂正殿,东西两侧还有偏殿。中间是东西两个跨院,分别是尼姑们的住处和厨房。后面也有东西两个跨院,一个是住持静月师太的住处,一个是给偶尔来此留宿的女居士准备的客房。
凶手杀人的地方就分别在这几处院子当中,正殿前的院中,就是冯小七看到的地方有五具尼姑的尸体,剩下的尼姑们都是死在自己的寝室当中,有的甚至还在卧榻之上。住持静月师太也是死在自己的寝室当中,脸上十分安详,看样子是在睡梦中一剑毙命。只是在静月师太对面的那个院中,正房里的那个女居士却是无人识得。
负责认尸的是保长从山下崖底村,叫来的几位经常给明月庵烧香布施的婆婆、大婶。她们在这里常来常往,对庵中尼姑都是认得,但是,这个客房当中被杀的女居士却是都不认识。
狄去邪和马屁精、懒小鬼二人把几处凶杀现场重又细细看过一遍之后,便一起到了客房旁边的西厢房中商议。
狄去邪向二人问道:“老马、小兰,你二人对此案有何见解?”
懒小鬼毕竟年轻气盛,抢先说道:“但凡是杀人害命,便离不了财、色、仇这三样。刚刚看了现场,所有死者几乎都是一剑毙命。要说这仇杀是不可能,一来这些个尼姑都是出家人,能和谁有深仇大恨;二来若是仇杀必会多砍上几剑才解恨,为什么都是一剑毙命。
再说是为色或是为了奸情,也是不像。出家之人都是洁身自好,与外人奸情的可能也不大,再者说即便是为了奸情也不至于杀了这许多人吧!
最后就是唯一的可能,是为财杀人。刚才现场看,每个房间无一不是被翻了个乱七八糟,想必是这尼姑庵中有什么特别的宝贝,让这些凶手起了歹意。”
“小兰的分析有一定道理。”狄去邪听罢点点头,又转过头看马屁精,“老马,你的看法呢?”
马屁精毕竟年长,做捕快也有二十年了,办案经验丰富。只见他不紧不慢道:“小兰刚才分析,说是为财杀人,对此,我老马不敢苟同。即便是再珍贵的宝贝,那凶手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尼姑都杀死,再者说了,那么珍贵的宝贝,哪能是这些小尼姑们能够知道的,要是有也只能是住持静月师太才能掌握的。
我倒觉得,此案目前的唯一线索就是凶手杀人的手法。二十几个尼姑,几乎每人都是一剑毙命,这些凶手的剑法的确了得,但是这剑法手段也就成了我们查案的线索。”
听了马屁精的一番分析推断,狄去邪连连点头,那懒小鬼也是不由得不服气。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各自说完自己的意见,便都看着狄去邪,想知道他们的这位上司又有何高论。
狄去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这是他每每在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你们二人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不知刚才看了这二十几具尸体,你们有何发现?”
马、兰二人齐声道:“都是被剑所杀,一剑毙命。”
狄去邪呵呵一笑,“除此之外呢?”
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难道没有看出,这些剑伤的位置和手法都是十分一致,所以,我想这凶手是一个人。”狄去邪缓缓说道。
“凶手是一个人?”马、兰二人都是一愣,心想狄捕头的推断太有些大胆了吧。
“没错,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狄去邪语气很是肯定,“我们刚才也都看到,除过前院的几个女尼是在室外被杀身亡外,其余女尼都是在寝室中被杀。若是凶手众多,怎么可能让女尼跑出寝室?关键是这二十几具尸体身上的剑伤,其部位、力道如出一辙。若是多人行凶,定不会有如此相同。因此,我以为这杀人凶手很可能只是一人。”
马、兰二人听他说得合情合理,都不由得连连点头。
狄去邪继续说道:“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些尼姑大都是身着亵衣而死,而且从伤口和血液的干结程度来看,案发应该是在半夜时分。但是,只有客房中的那位女居士却是衣着整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狄去邪这句话立刻点醒了梦中人,那马屁精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如此说来,这客房中的尼姑当晚不曾脱衣睡下,她又同本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狄去邪沉吟道,“我们还要再把几处杀人现场都重新细细查验一遍,看看能否再找出什么线索。”
于是,三人一起又去重新查验凶杀现场。这次,他们尤其仔细检查了每个女尼的剑伤,果然,这些剑伤的角度、手法、力道都是如出一辙。看来真是一人所为。验尸的仵作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最后,他们再次来到客房之中查验那个不知名的女居士尸体。果然,这具女尸身上衣着齐整。这回,狄去邪亲自把女尸身上的剑伤细细地验了一遍。
“好像有些奇怪?”狄去邪十分疑惑,“同样是剑杀,这女尸的死状却和其他女尸截然不同。”
“有什么不同?”马屁精和懒小鬼二人齐声问道。
狄去邪一指伤口上的血迹,“你们看,这里的血迹明显要比刚才那些尸体伤口上的血迹要少的多。”
“这应该不奇怪。”经常参加查验尸体的马屁精说道,“这女居士看样子已经六十往上的岁数了,体内血行当然不如那些年轻女尼气血旺盛,血流的少些也是正常。”
“不对。”狄去邪摇了摇头,“刚才住持静月师太的伤口处血迹也要明显多,她可是与这女居士的岁数差不多。”
“也许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马屁精道。
狄去邪把仵作叫了来,令他把这女尸仔细又查验了一番。不多时,那仵作说道:“这女尼死因非是剑伤致死,而是心脉断裂而死。”
此言一出,狄去邪三人都是吃了一惊。
“你能确定是心脉断裂致死?”狄去邪追问了一句。
“我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当了几十年的仵作很是自负。
狄去邪点点头,手抚着额头上的伤疤,一时陷入沉思之中。正在此时,那保长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说:“狄捕头,刚才认尸的几个妇人把尸体清点了一下,都说这些尼姑里少了一个。”
“哦!”狄去邪心头为之一震,“快带我去见这几个妇人。”说着就往外走,马、兰二人也随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