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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四节战场【剩蛋快乐】

《《我要做皇帝》》

要阳塞以南六十里。

义纵骑着战马,走在直道之侧,缓缓前行。

庞大的橐他队伍,载着汉军的重装备和各种军用物资,在旷野上前进。

将近一万头橐他,将整个地平线完全占据。

汉军的轻骑,在两翼并行,保护着这些牲畜和物资。

远方,十里开外,匈奴人的斥候,如影随形。

但义纵却不动声色,仿佛没有看到这些敌人,只是内心之中却也有着担忧。

如今,他麾下将近两万骑,连人带马加上橐他,延绵了二三十里。

若匈奴人忽然袭击,在这样相对狭窄的道路上,可能军队要吃亏。

要知道,骑兵突袭的速度是很快的,从你发现敌人的意图,到敌人袭击到来,中间可以防备的时间,大约不足三刻。

不过,汉军有隐忧,匈奴人就没有吗?

拿着千里镜,义纵远眺着远方,观察着匈奴人的动静。

通过过去一天的观察,义纵已经知道,自己面对的匈奴骑兵,最多只有四个万骑,大约一万五千到两万之间。

而且,真正可以作战的骑兵,不超过一万两千。

在兵力上来说,匈奴与汉军的力量对比,并未失衡。

倘若他们敢于突袭,那么汉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大不了,回头跟他们先打一仗,吃掉冒头的部队,再继续南下。

所以,匈奴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尾随汉军。

这样至少可以让义纵难受和恶心,更可以限制住汉军的速度。

在过去一天多的时间里,义纵所部仅仅前进了三十里!

这就是大敌在侧时,军队的行军速度。

没有办法,倘若不是如此的话,一旦队形分散,匈奴骑兵就真的能找到机会了。

而在义纵对面,兰折野的脾气,已经越来越暴躁了。

“不是说好了,援军一日可抵吗?”兰折野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掉了:“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到援军的影子?”

“大当户,再等等吧……”系雩难劝道:“应该快了!”

但系雩难话音未落,就有着轻骑疾驰而来,禀报道:“夏王的援军,在长城附近被汉朝军队纠缠住了,夏王派奴才来通知诸位主子:万万不可在援军未到之前,与汉朝人交战,以免为汉朝所趁!”

“混蛋!”兰折野几乎是咆哮着道。

他已经受够只能远远的跟随汉军的窝囊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碎远方的汉军队伍,将那支所谓的神骑踩在自己脚下!

用汉朝的飞狐军的战旗,作为自己武勋的证明!

“大当户不要冲动!”系雩难和须卜当屠连忙劝道。

对这位胥纰军的万骑长和匈奴的右大当户的脾气,这两人非常了解。

此人,这些年来跟随单于,在大宛和大夏、康居,连战连婕,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

所以,心高气傲,自以为天下第一。

实则,却只是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汉朝军队的厉害!

若汉朝人是随便一冲就可以击败的对手,那,马邑和高阙,匈奴是输给谁的?

单于又为何连南侵都只敢选择在燕蓟之地,苦寒之所,而不敢再突入雁门、云中、代上?

还不就是想要避开汉军的主力兵锋,柿子捡软的捏?

“懦夫!”兰折野红着眼睛骂道,但,他还是不得不勒住战马,对自己的部下下令:“继续警戒!”

没有办法,倘若敌人是康居或者大夏军队,那他可能早就带着军队扑过去了。

但,偏偏敌人是镇压世界的汉军!

而且还是由汉朝名将,皇帝的小舅子那位车骑将军所率领的汉军。

没有人敢轻视,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毕竟,这些日子来,其他匈奴部队的遭遇,他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

好几个单于本部,都在那个渔阳塞下铩羽而归。

匈奴人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攻下渔阳。

若汉朝人仅仅只是守城厉害,那兰折野也不会如此。

但,有数的几次野战,匈奴骑兵也未占到什么优势。

他的胥纰军虽然强大,白狼骑士虽然精锐,但兰折野也很清楚——其实,就算换了他和他的军队上去,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方汉朝的地方军队和民兵,都已经如此吃力了。

那传说中‘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汉军主力野战骑兵军团,甚至是至今未尝一败,所向睥睨的汉军神骑,又该强到什么地步?

就胥纰军这七千多骑,兰折野估计,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打,就必须联合须卜当屠的逼落骑兵以及系雩难指挥的黑鸦军,联合起来,共同作战。

甚至还要考虑战机,选择战场。

但,这些事情,兰折野只是心里明白。

在嘴上,他依然是骂骂咧咧,表现的如同一个好战的疯子一般。

“大匈奴的霸业,就是败坏在你们懦夫手上的!”兰折野大声嚷嚷着,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不满。

这也是没办法,不如此,无法安抚那些焦躁的胥纰骑兵,骄傲的白狼勇士!

要知道,胥纰军,可不是传统的匈奴万骑,是以氏族为基础,以邑落和血脉为纽带建立的骑兵。

这是匈奴第一支从各族之中遴选出来的骑兵。

选的人,统统都是疯子、屠夫和战争狂。

甚至,不少人,在自己原先的氏族内部都是属于那种人见鬼厌的存在。

他们愚昧而疯狂,满脑子除了杀人就是烧杀掳掠。

打疯了,自己人都杀。

担任这样一支骑兵的万骑长,需要的不仅仅是威望和手腕,还得善于疏导和利用这些战士的心理。

总而言之,想坐稳胥纰军的万骑长位置,就得表现的比下面的人还要疯狂,同时,却还得保持冷静。

事实上,自老上单于建立胥纰军以来,这支骑兵的万骑长的最终下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在家里疯癫而死。

所以,兰折野倒也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有些疯癫,有些神经病。

而此时,汉军继续前进,没多久,就已经靠近了义纵选择的战场。

此地,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方圆数十里,都是一览无遗的平原,潮河的河水从东方潺潺流过,并在南方的低洼地,形成了一片沼泽。

汉军假如要通过此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渡河。(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节狼性还是狗性?(1)

匈奴人当然也知道,汉军想要继续南下,就必须渡过潮河。

潮河虽然只是要水的分支,其流量大约只有关中的灞水的一半。

但是,这条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起码十步宽的河面,波涛汹涌,河水看似比较浅,但实则至少深达二三十尺。

所以,当汉军抵达此处时,匈奴人开始靠的更近。

斥候甚至接近了汉军两翼不过五六百步的地方。

汉军士兵甚至可以看到匈奴人毡帽下的大圆脸和粗大的鼻孔上拴着的铜环。

“郭懋都尉的骑兵,现在到了那里了?”义纵问着身边的一个校尉。

“回禀君候,郭都尉三个时辰前,曾经发回报告,已经渡过要水,抵达要水北岸!”那校尉答道。

“善!”义纵闻言,兴奋的点点头。

他举起千里镜,观察着附近的地形。

此地,是一个不在汉室军用地图上的地方。

在过去,这里方圆百里,都是荒无人烟,除了一条直道从此地经过,因而在潮河上建了一座石桥外,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哦,或许夏季,会有樵夫或者猎人来此。

而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渔阳本就地广人稀,土地贫瘠,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地的地理所限制的。

在这一带附近,要水、潮水、濡水相互交汇,并形成大濡水,滚滚向南,流入大海。

千百万年来,此地因为没有开发,人迹罕至,所以在夏秋两季,洪泛时期,河水经常会将大量低洼地淹没,进而创造出沼泽和湿地。

而沼泽和湿地,是农耕民族的畏途,一如沙漠。

别说是这幽燕寒苦之地了。

便是吴楚这等江南水榭,膏腴之地,自西周起,淮泗诸姬接力,楚吴并起,数百年筚路蓝缕,艰苦创业。

直至今日,那吴楚之地,依然有许多沼泽林立,被天下视为险途。

吴楚尚且如此,何况这渔阳、右北平、辽东等地,新入中国不过百年的北方寒苦之土。

而这样的地方,却是现在最好的战场。

“传令全军,列骑兵战斗阵列,胸甲准备具甲!”到了此地,义纵自然打算要跟匈奴人一战了。

“诺!”校尉们纷纷领命。

………………………………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声,立刻响彻天地。

一个个背插令旗的传令官,纷纷从义纵的左右策马而走,绕过拥挤的军阵,将一个个命令,传递给各级部队。

“将军有令:骑兵列战斗阵列!”传令兵们,策马在一个个军阵前飞奔而过。

同时,中军的将旗舞动,确认了命令的有效性。

一个个汉军司马、队率,立刻就开始执行军令。

“全体都有!战斗阵列……”一个又一个操着关中、三河、燕赵口音的军官大声命令着。

在不过两刻钟之内,汉军的轻骑部队,就完整了战斗阵列的准备。

此时,沿着平坦的平原,汉军的主力,以校尉部为单位,排列出了十三个战斗队列。

所有骑兵方阵,全部呈锥形,紧密相连,而每一个队列之间,有橐他和战车隔离。

在中军,一面面巨盾,被推到了前排,一杆杆长矛伸出,张开了一巨大的保护盾,将胸甲骑兵隐藏在阵列之后。

远远的看上去,汉军的阵列,仿佛一张张开了大嘴的怪兽。

匈奴人当然立刻就发现了汉军的变化。

兰折野骑着马,走上一个小山丘,居高临下,远眺汉军的阵势。

“汉朝人这是要跟我们打啊!”只是看了一眼,兰折野就明白了,汉军在挑衅,在挑战。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须卜当屠和系雩难问道:“须卜氏族,系雩氏族,有胆子迎战吗?”

面对兰折野赤裸裸的挑衅和轻蔑,系雩难强忍心里的怒火,说道:“大当户,还是等援军吧……夏王的大军到来之后,我军再开战,如何?”

须卜当屠也道:“我觉得系雩骨都侯说得对,没必要在此与汉军死磕……”

“况且……”须卜当屠指着远方的汉军阵列,道:“大当户难道就不觉得,汉朝人的这个阵型很怪吗?”

从须卜当屠的角度看过去,远方的平原上,汉军的阵列,次第展开,形成了一个匈奴人过去从未见过的骑兵队列。

这个队列,已经不能再用列队来形容了。

应该叫战列,更加合适。

因为,这个阵型,就像是天生为了攻击敌人而存在的阵列。

即使须卜当屠没读过书,纯粹是个文盲,但他也看出来了,汉军的阵列分为三层。

每一层之间,相互接替。

一旦贸然与之开战,匈奴骑兵就会遭到汉军连绵不绝的骑兵冲击。

虽然其他的特点,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仅此一点,就足以须卜当屠提心吊胆。

他可是听说过河阴之战,呼衍当屠是怎么战败的?

在河阴之战时,即使呼衍当屠的兵力是汉朝军队的两三倍,但他依然败的一败涂地,甚至丢掉了两个万骑!

如今,在这里,汉朝在宽阔的平野上,展开了战斗队形。

而汉朝的兵力,却比自己还多。

哪怕胥纰骑兵开挂,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

须卜当屠自家知道自家的问题。

他的逼落骑兵,欺负一下西域的软脚蟹,鞭笞一下手无寸铁的牧民,自然很在行。

但若是要这些老爷们去战场上冲锋陷阵,去跟汉朝人血拼。

恐怕,连马都要骑不稳了。

谁叫逼落骑兵们,从来都是给萨满祭司以及王庭贵族们服务的呢?

至于系雩难的黑鸦骑?

虽然可能战斗力还有那么一点。

但问题就在于,黑鸦骑有一半,特别是作为中坚的那一半,已经回到了草原。

实际上,现在在这里的匈奴本部骑兵,加起来也就一万两千不到。

不及河阴之战时,呼衍当屠手下兵力的三分之一。

而汉军的力量,却远远超过了河阴之战时的情况。

而且,全数是骑兵!

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而眼前的汉军骑兵,少说两万!

王庭主力没来,就靠一个胥纰军,怎么打?

须卜当屠觉得,就算把自己也填进去,恐怕也奈何不得汉朝人!(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节狼性还是狗性?(2)

兰折野自然也明白此间的事情和道理。

但奈何神经病一旦神经起来,别说旁人,自己也制止不住自己的麒麟臂。

他冷哼一声,嗤道:“懦夫总是有理由给自己的怯懦找借口……就像那西域各国的国主一般……我匈奴只需一个万骑,就足可让西域三十六国国王俯首,七十六族头人臣服!”

“今日右大都尉和骨都侯此举,等若将我大匈奴逼入西域诸国的境地!”

“从此以后,人人将闻汉骑之名而丧胆,控弦之士不敢弯弓相对,牧马之人不敢策马相像!”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马邑之战后,就已经在幕南各部出现。

马邑之战,震怖了整个草原。

也让幕南各部丧胆。

但好在,彼时匈奴依然占有河间,居高临下,握有战略主动权,汉室还是不得不依托长城被动防守,甚至随时要小心,自己的老巢长安的安危。

但,去年一场高阙之战,匈奴尽丧河间之地。

单于苑囿,从此成为汉家牧场,匈奴的母亲山,自此不复再见。

传说,当初呼衍当屠率众从阴山之下的榆林塞,撤至皋兰山。

匈奴人望着两侧高山和郁郁葱葱的森林,泪流满面,哭声不断。

而丢了阴山,对于匈奴帝国而言,等于失去了一条手臂,更在战略上从此失去了主动权。

现在,拿捏着对方软肋的,不再是匈奴,而是汉朝了。

自榆林出塞,汉朝向北可以直扑龙城,向西可以攻略皋兰山,攻取祁连山。

攻守之势,从此易也。

正是因此,军臣单于和匈奴高层,才要决意南侵。

南侵的战略目标,劫掠汉朝人口和财富,只是次要。

关键在于,用南侵来震慑和牵制汉朝。

使之不能继续北上或者西进,以此延缓汉朝的攻势。

然而,这一战,却打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当初,匈奴主力倾巢而出,单于军臣亲帅王庭主力合幕南各部精锐、幕北部分骑兵,总兵力超过十二万骑,号称控弦二十万。

那时,匈奴人是何等猖狂?

军臣豪言:箭射日月,马碎山岳。

只要一人射一箭,日月也可以射下来,一马震一蹄,山岳也可以踏碎。

结果呢?

现在,上谷方向的右谷蠡王亦石部极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据说亦石的脑袋,都已经被汉朝人当成玩具了。

倘若亦石的覆灭,还可以说是给匈奴主力争取了时间,做出了贡献。

那么,单于军臣亲自率领的这一路,顿兵长城之下,一个月了,却寸步未进,反而损兵折将,徒耗士气。

如今更是不得不夹着尾巴,偷偷摸摸的想办法想要出塞撤军,以避免为汉军主力所围。

可以想象,这一战之后,整个草原将会出现何等的惊涛骇浪了。

单于和王庭主力的失败,会如瘟疫一般,在整个草原流传。

匈奴人将会因此失去所有面对汉朝军队的勇气。

在未来,便是出现不过汉骑数骑,却可压得一个控弦上万的大部族胆战心惊不敢异动,汉朝一使者持节,就可以让匈奴单于引颈待戮也不是不可能!

匈奴人自己就常常做过这种事情。

譬如,当年,鲜卑王擅自侵犯濊人,引得汉朝皇帝龙颜大怒,对匈奴施压。

为了给汉朝皇帝消气,匈奴人不就派了个使者去了鲜卑,取其王头献给汉朝当成赔罪?

又若那西域诸国,虽有小国,人口不过数千。

但却也有大国。

如那车师,带甲过万,城池十余座,人口数十万。

如那莎车,富裕无比,庄园以百计。

更如那楼兰,地处西域要冲之地,坐收贸易之财富。

但所有的这一切,却全部都毫无意义。

无论是带甲过万,还是富裕无比,或者坐收贸易之财富,在匈奴人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

匈奴帝国自从控制当地开始,就各种剥削、欺压,索要贡税。

无人敢不从。

就是匈奴嫁过去的居次和阏氏,在这些国家之内,如同太上皇,对其国君,动辄废立,而其国人竟不敢言。

毫无疑问,兰折野知道,西域的现在,就很可能是匈奴的未来。

甚至会是匈奴的现在!

看看须卜当屠,看看系雩难,兰折野心里已经如同镜子一般敞亮。

看看这些贵族吧!

系雩难是单于的忠犬,在西域,在大夏和康居,凶名昭昭,以残忍和血腥闻名于世。

他曾经亲手将一个不听命令的西域国王的头皮当着其国大臣和军队的面,活生生的剥下来,吓疯了好几个该国贵族!

但他在此地,在汉朝人面前,却怯懦的如同一只遇到了天敌的兔子,只敢蜷缩着身子和脑袋,在洞穴里瑟瑟发抖。

还有这须卜当屠,身为王庭的右大都尉,作为匈奴的顶级贵族之一,他和他麾下的逼落骑士,在整个草原,都足以令人闻风丧胆,有些牧民甚至听说了逼落之名,自己就自动自觉的自杀了。

但,他和他的骑兵,现在在汉朝军队面前,甚至不敢直面,只能远远的躲在安全地带,只敢尾随,甚至不敢与汉朝的少量斥候接触,生怕惹恼了汉朝军队,杀将过来。

他们那里还是什么引弓之民?

不过是一群没了胆气和战意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在兰折野眼里,已经没有生存的价值了。

他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家伙,淡淡的说道:“两位难道希望,我们的子孙,也如同西域诸国一般,从此为汉朝人所霸凌?看到汉朝骑兵就闻风而逃?”

系雩难和须卜当屠的脸色,立刻就难看的要命。

作为王庭的贵族,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指责何等要命?

若他们不能正面回应,立刻就会被人认为是懦夫!

而懦夫,不管在哪个部族,都是无法立足的。

所以,这两人不得已,只能道:“既然大当户执意要战,我等也不阻拦……只是,还请大当户说一个策略和部署……不然……”

“要什么策略?”兰折野却是冷笑一声:“我匈奴不似汉朝,不讲那些东西!”

他扬起马鞭,指着远方的汉朝军阵说道:“只将马一策,直冲过去,冲破他们的阵列,将他们的队形撕碎,杀死他们的军官,践踏他们的将旗即可!”

……………………………………

而此刻,在汉军中军,义纵举着千里镜,远眺着匈奴方面的动静。

左右将官,都微微有所疑虑,纷纷问道:“将军,若匈奴不动,我军就这样与之耗着?”

这样的消耗和对峙,对汉军而言,非常吃亏。

尽管在现在,汉军骑兵都已经下马,分列在两侧,以节省马匹的体力消耗,同时养精蓄锐。

但,在精神上的消耗,却不是可以轻易抵消的。

倘若匈奴人就这样跟汉军在此大眼瞪小眼,瞪个一两天,不需要匈奴出兵,汉军就会疲惫不堪。

“匈奴人会来进攻的……”义纵冷然一笑:“吾选的战场,岂容匈奴不攻?”

他仰起头,笑着道:“自郭都尉横渡要水,汉匈攻守之势易也!”

“尔等以为,郭都尉横渡的是何处?”义纵微微笑着问道。

“何处?”

“去要阳以北,两河之间,匈奴辎重地之侧……”义纵哈哈大笑。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大惊。

“郭都尉不是南下,去了白檀吗?”有人惊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义纵心情很好,难得的拿出地图,给诸将讲解:“君等且看,若郭都尉一直南下,直扑白檀,而白檀之敌,必早有准备,纵然攻下,却也必是得不偿失!”

义纵在一开始就很清楚,白檀方面就是一个马蜂窝,更是一个死地。

特别是在如今,汉军的给养不足三日的情况下,去跟匈奴人硬碰硬,以郭懋的兵力,无异于徒耗力气。

所以,郭懋的南下只是一个假象。

甚至,义纵南下,也是一个假象。

只不过,前者的目标是为了掩饰他的真正目的和行军路线。

而义纵所营造的假象,却是为了拖住这些眼前的匈奴精锐,给郭懋的轻骑迂回创造战机。

现在看来,一切都如同预期。

他与郭懋成功的再现了伊阙之战中白起率领轻兵,吸引了韩魏联军的注意力后,绕到其身侧的战例。

现在,匈奴骑兵已经跟他的后勤辎重基地脱节了。

郭懋一击之下,匈奴的资粮,将付之一炬。

而且……

最重要的是……

如他所言,汉匈攻守之势易也。

先前,主动权在匈奴人手里,汉军要南下,而匈奴骑兵可以选择攻击还是尾随监视。

但现在,匈奴就要面临是赶快回去救火,还是先跟汉军来一发的抉择。

而无论匈奴人作何抉择。

汉军都不会放过他们!

至少,可以狠狠的咬下一口肉,放进嘴里咀嚼,尝尝滋味,看看这王庭的万骑的味道与其他骑兵的味道,是否有所差别。

“匈奴本部万骑,还是白狼骑和逼落骑……这等天子必杀名单上的主力……”义纵眼中目光灼灼,对着他的将官们说道:“诸君,建功立业,封妻萌子,在此一举!”(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节狼性还是狗性?(3)

就在兰折野还想继续说话之时,远远的奔来一骑。

“大当户,大都尉,主子……”这人披头散发,哭丧着跑到了系雩难面前,翻身下马,拜道:“大事不好了,汉朝骑兵忽然从要阳南面出现,直逼我军的牲畜聚集之地,留守的部族骑兵根本无法抵挡,请主子立刻回援,不然我军的牲畜就要全部落入汉朝人手里了……”

“什么?”系雩难闻言,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这个消息,对于他而言,太可怕了!

“汉朝人怎么会出现在要阳身后?”须卜当屠也是铁青着脸:“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唯有兰折野知道,这只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要害的汉朝骑兵是从那里来的。

“是那支先期南下的汉军……”兰折野叹了口气道:“我早说过汉朝奸诈,不可不防……”

“他们不是南下了吗?如何可以出现在我军身后?”系雩难无法理解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汉军明明是南下了,斥候也亲眼看到他们渡河了。

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

难不成真有鬼神在暗中帮忙?

兰折野却是笑道:“这个简单……渡河之后,就逆流而上,从要水和濡水的交汇处,渡河,然后北上五十里,自河谷之中绕到我军侧翼即可……”

“以轻骑的速度,这段距离,要不了一天!”

“那汉朝骑兵是如何渡过那段河流的?”须卜当屠问道。

他曾经去要水和濡水交汇的河段看过,那个河段河水湍急,激流不断,以匈奴人的本事,即使是花上一年,也没有办法在那段河面架设桥梁。

是以,他从未想过,汉朝骑兵可以从当地渡河。

“难不成,汉朝人果真可以与河神沟通?”在须卜当屠看来,也唯有这一个解释可以解释的通,为何在匈奴人眼里如同天堑一般不可横渡的河段,在汉朝人手里却可以变成大道。

从时间推算,汉骑很可能只用了三到四个时辰就完成了渡河。

这完全是开挂!

“现在再考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兰折野说道:“无论汉朝人是用什么办法渡河的,但,我军现在只能面对这个事实……”

“而且……”兰折野精神抖索,战意十足,望着远方的汉军军阵,道:“现在这一仗,就算大都尉和骨都侯不想打,恐怕也是不得不打了……”

很显然,现在,匈奴骑兵后院失火。

他们必须回去救火。

不然的话,丢了那些牲畜,不止他们,后方的单于主力,也要断粮,也要挨饿。

没有吃的,军队一挨饿,就不要提作战了。

到时候汉朝人完全可以围而不攻,等着包围圈里的匈奴人吃光他们所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围个三五个月,包围圈内剩下的人,肯定只能跪下来授首。

但想去救火,就必须先解决,至少是击败眼前的敌人。

不然,汉朝骑兵就会学过去两天匈奴人的做法。

尾随着匈奴骑兵,保持接触,寻找机会就来一发。

若是如此,恐怕众人还没有回到要阳,就已经元气大伤了。

甚至很可能,会在路上被汉朝骑兵一次突袭,截断前后,分割包围。

匈奴人可做不到像汉朝军队那样,可以在行军路上,首尾相顾,阵型完整。

对匈奴人来说,纪律?那是什么?好吃吗?

“汉朝人……”须卜当屠也是叹了口气,对兰折野道:“那大当户要如何与汉朝作战?”

其实须卜当屠很不愿意在此与汉朝主力硬碰硬。

但现在的局势就是,哪怕他不想打,却也不得不打。

打了,还有机会赢,不打就是等死!

系雩难也是无奈的一笑,道:“此战,全靠大当户了……”

在心里,系雩难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胥纰军,纵横天下,未尝一败,号称是单于的犬牙,撕咬敌人躯体的利齿。

而如今,这支可怕的骑兵,更是已经全面换装。

他们的战马,高大神俊,他们的武器,锋利无比,他们的射术举世无数。

或许,真的可以与汉朝骑兵一较高下。

系雩难伸长了脖子,远眺汉军大阵,没有发现传说中的神骑的踪影,这又让他的内心稍微安宁了一些。

没有神骑在,此战的把握就又多了几分。

至少,有神骑和没有神骑的汉军是两种军队。

前者虽然可怕,但不至于让人绝望!

兰折野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他道:“两位与我白狼勇士密切配合就可以了……”

他扬着马鞭,指着远方的汉军阵列说道:“请骨都侯率领黑鸦军,从汉军正面发起突袭,不需要贵部突破汉军的防御,只需要吸引汉朝弓弩手的火力即可……”

“而大都尉则率‘逼落’勇士,从汉军的左翼骚扰,游射,使之不能集中力量就可以了……”

“若汉骑出击,两位自可撤军……”

兰折野也清楚,指望现在已经被汉朝人吓破了胆的这两个家伙去跟汉朝人拼命,甚至去冲击汉朝人坚固的大阵,那是痴人说梦。

他们可以吸引汉朝军队的火力和部分骑兵,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不能奢望这些被胆怯的懦夫能起到什么作用。

关键,还是得靠他的胥纰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第一的白狼骑!

他伸手从自己背上取下弓箭。

抚摸着这柄西域工匠所造的角弓,弓身之上,雕刻着一只双头白狼,在弓身亲吻了一下,兰折野祈祷着:“伟大的狼神啊,我将再次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作为祭品,献祭给您!请您接纳胥纰军的奉献!”

然后,他就策马而出,拔出腰间的鸣镝,将之吹响。

当他策马,从山坡而下,在平原上,在山陵中,在谷底里,在树林内。

无数个正在休憩的匈奴骑兵听到鸣镝的声音,他们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癫狂至极的仰天长啸。

胥纰军,是匈奴第一支也是现在唯一一支不靠氏族和邑落的血脉联系,纯粹靠着志同道合,或者臭味相投而走到一起的军队。

他们残忍而血腥,在过去三十多年,横扫世界,镇压万国。

哪怕是折兰人,在凶名之上,也不如胥纰骑兵,这支自称是白狼的子孙的军队。

他们,曾经五入雁门,三进北地,烧杀掳掠,无恶不做。

他们也曾经踏破金山,将成千上万的康居人和塞人像狗一样的拴着脖子,拖回匈奴。

他们更曾经在大宛境内,当着儿子的面,杀死其父亲,当着母亲的面,弓虽女干其女。

而在大夏,在康居,在月氏人眼里,这些白狼骑,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恶神的仆从,阿胡拉的死敌。

他们是灭国者,他们是灭族者,也是文明的鞭笞者。

大夏王称他们为‘宙斯之鞭’,认为他们是奥斯匹林诸神来惩戒他们之中的不信者的!

康居人对他们又敬又怕,称为‘黑暗中的毒牙’‘白色的狼人’。

在康居人所信奉的拜火教之中,恶神安哥拉,会化身为毒蛇,潜伏在黑暗中吞噬人心,传播恐惧和灾荒。

而这些匈奴的白狼骑,就是安哥拉的仆从。

是来自地狱的可怕恶魔!

而胥纰军们,从来都是骄傲的。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无敌的。

在这个世界上,不该有军队,比他们还强!

“我的弓可以射出一百步,我的刀足可斩碎一切……”一位胥纰军的骨都侯翻身上马,对着他的部下大声喊道:“我曾经梦见伟大的不朽的白狼之神,祂在梦中告诉我——你应该杀死一千个敌人,用他们的血来愉悦我!这样,我允诺你死后,进入我的神堂……”

“伟大的狼神,从不毁约!”他高声叫着,拿着一柄小刀,直接刺进自己的脸颊,将肌肉分开,让鲜血流下:“狼神的子孙,也从不失信!”

“勇士们,让我们杀光汉朝人吧!”

“美女、财富、牲畜、地位……”他拿着弓说道:“还有狼神的垂青,都可以靠杀汉朝人得到!”

“狼神说了,杀一个汉朝人,抵得上十个西域奴隶,五个大夏人!”

“吼!”他的骑兵们,纷纷撕碎自己的上衣,露出胸膛的狼形纹身,这是白狼骑的标志,也是他们所信奉的狼神给与他们的赐福。

对胥纰军来说,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尤其是战死,这是唯一可以升入神国,成为神的战士的唯一途径。

萨满祭司们也趁机鼓舞士气,将一盆盆的血酒,拿到这些骑兵面前,播撒到他们身上,为他们赐福和祈祷:“伟大的狼神,在注释着你们,杀死一个汉朝人,就可以得到狼神的赐福,所有的战死者,都将获得狼神的救赎,他们的灵魂,将与狼神同在!”

“狼神说:你们应当去杀死你们的敌人,割掉他们的首级,将他们的脑袋,供奉我的祭台上,如此,我将赐予于他,让他的牲畜兴盛,让他的家人平安,让他的阳、句永远勃起……那些战死者,将来到我的国度,我在天堂,陈列七十二族的美妙处女,她们永远只有十八岁,日日夜夜,可以侍奉那些勇士,让他们永享快乐……”

这样的祷词虽然简单,虽然毫无逻辑。

但对胥纰骑兵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兴奋剂。(未完待续。)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节龙!

此刻,在宽达三十多里的战场横线上,成千上万的白狼骑兵嗷嗷叫着,跟着部族的大纛,在右翼开始集结。

他们虽然看上去,乱糟糟的,毫无章法,彼此之间甚至推推攘攘,但,每一个曾经见过他们作战的人,此刻都应该毛骨悚然。

因为在这支骑兵里,至少潜藏着数百名射雕者和三倍于此的准射雕者。

他们的箭术神准,几乎列无虚发。

他们疯狂而冷血,从不对敌人留情。

他们的装备,精良而优秀,是匈奴各部之中,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胯下的战马,是已知世界最优秀的战马。

尤其是其中的那批大宛马,不仅仅高大神俊,远超这个世界的其他战马。

而且速度奇快!

匈奴人曾经做过测试,这种马在高速奔跑的状态下,十里的距离,仅需要一刻钟不到。

而在骑兵对冲的标准距离——五百步之中的测试结果,更是让人胆战心惊——仅仅只需要从一数到三十!

这些宝马的速度是如此可怕,以至于哪怕是同样属于良马的乌孙马,在短距离爆发上,也远逊于它。

匈奴人将这些战马视为神的恩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军臣甚至因为害怕这些宝贵的神马折损,连战场都不让他们上。

而现在,足足三千匹神马,围绕着兰折野,簇拥着他,形成了一个攻击箭头。

现在,他们秣兵历马,随时可能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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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千里镜,义纵当然不会轻视或者忽视这支白狼骑。

旁的不说,这些白狼骑胯下的战马,就足以让义纵垂涎三尺。

让他甘冒风险,让他不惜让李广所部承受巨大伤亡,为的,就是这些马,这些宝马,这些中国骑兵未来的希望的战马。

你要知道,依照匈奴人的习惯,骑兵的战马,一般都是母马。

这是因为,骑兵千里机动,公马的话,会碍事。

毕竟,公马要是发情了,那是很麻烦的事情。

而且,对匈奴人来说,母马所产的马奶也是支撑他们作战的重要资源。

这一点,在汉室也是一样的。

不过,汉军没有匈奴人那么奢侈,不能挑挑拣拣,所以,没办法,只好把那些调皮的公马阉割了,免得它们捣乱。

但,那大宛马和乌孙马,却没有人舍得阉割。

每一匹,无论公母,都是宝贝。

哪怕是羽林卫和虎贲卫,也仅有少量这种宝马,其他各部,一匹也无。

也是因此,其实汉军的胸甲骑兵的战斗力很受限制。

但若能缴获这批良马,未来,胸甲骑兵的桎梏就要消除。

舔着嘴唇,义纵对左右将官们说道:“让匈奴人见识一下,我大汉文明的光辉吧……这帮蛮子,还以为骑兵作战是过去,靠个人技术和蛮力就可以主宰战场?”

“诺!”立刻有人领命而去,紧接着,中军将旗舞动,一个个汉骑方阵之中,信旗也随着舞动。

“将军有令:各部务必严守军令,以操典之纪为纲,不可呈匹夫之勇!”一个个军法官,在队列之中,严明军法。

“诺!”各个队率和什长纷纷应命。

在同时,阵前的橐他,开始被辅兵赶到一侧,让开了骑兵出击的通道。

此刻,在整个汉军阵列之中,各部骑兵,已经跟过去的强弩部队一般被分成了三层。

层层叠叠,两万骑兵与三万多匹战马,在整个大地,沿着道路和平原,分散在二三十里宽,十几里长的地域。

看着这个场面,义纵颇感欣慰,但还是有些遗憾:“可惜我军没有带步兵,不然,我军此战应该会打的更轻松一些……不过也无妨,这步骑协同,确实太难了……”

周围部将听了,也都是点点头。

“将军所言极是……”有人道:“这个世上,除却羽林卫和虎贲卫外,可以做到步骑协同者,恐怕没有第三支军队了!”

自马邑之战后,虎贲卫和羽林卫,就成为汉军的最强军队。

即使是如今,在胸甲部队开始在其他各野战军也开始建设的今天,也没有人敢去挑战羽林卫和虎贲卫的威势和地位。

原因,并不是他们是天子宿卫。

事实上,在军队里,战斗力才是唯一衡量强弱的标准。

战力不行,任你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公贵族,都得乖乖低头当孙子。

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的风气中,武人可是骄傲的很。

没有真本事,不可能稳坐天下第一的名头。

而羽林卫和虎贲卫之所以能在现在,依旧让南北两军、羽林卫、灞上军、棘门军甚至是句注军、飞狐军乖乖的低头当小弟,靠的就是强大无比的战斗力。

在过去,他们依靠胸甲。

而现在,依靠着强大到几乎不可能复制的步骑协同。

骑兵给步兵掩护,步兵为骑兵提供保护,彼此相互配合,密切合作。

在那样的配合下,几乎不可能由人抵挡这两支军队的攻击。

不过,在目前,也唯有羽林卫和虎贲卫能玩的起这种战术。

步骑协同,看似简单,但其实学问大的很。

一般人,就算知道了原理和组织方法,也配合不起来。

因为,这不仅仅需要步骑之间,配合默契,还需要一个高强度的组织体系,一支敢于给同袍挡枪口的军队,更需要日复一日,从不间断的艰苦训练。

最后,还需要拥有一支堪称优秀的军官队伍来执行和配合。

这三者,缺一不可。

旁的不说,你想象一下在后世,有几个国家,玩的转步坦协同?

除了五大流氓,余者尽为土鸡瓦狗而已。

某只土鸡,甚至是丢人丢到家,豹2坦克因此威名尽丧。

虽然,步骑协同和步坦协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作战方法和作战体系,但是,内中的原理却是相通的。

骑兵要跟步兵,包括弓弩兵和陌刀兵,相互配合,要知道这些军种的优劣和反应速度,更要熟悉友军的战斗方式,而步兵,更需要知道自己的骑兵的速度和特点,更要有随时给骑兵挡枪口的觉悟。

不能让敌人随便可以袭击和偷袭。

而现在,以飞狐军和细柳营为主体的汉军,虽然做不到羽林卫和虎贲卫那样的程度。

但是……

却也已经达到了骑兵的第二重境界。

而这个境界,是目前的匈奴人,无论如何也学不到的。

因为,它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体系,一支配合默契的军队,更需要有着深厚的同袍之情和高昂的集体荣誉感。

此刻,远方的匈奴军阵开始动起来了。

首先冲过来的是匈奴的黑鸦骑。

四五千骑,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义纵只是看了一眼,就叹道:“匈奴人虽然换了装备,但这作战方法,却还是没换啊……”

这样黑压压的一窝蜂攻击,是匈奴人曾经借此纵横世界的王牌战术。

靠着气势和威吓来恐吓敌人。

但,这也却是一锤子买卖!

打的赢就赢了,一旦输,那就全输了……

想到这里,义纵也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匈奴人是汉军骑兵的老师。

汉家现在的所有骑兵,基本上都是从模仿和学习匈奴人的战术开始的。

甚至,飞狐军和句注军的骑兵,一开始就是由归义胡人训练的。

但是……

在今天,汉军的骑兵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战术和作战方法。

而匈奴人却在原地踏步。

“先贤说的对啊……”义纵在心里感慨:“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可不仅仅是在说中国的礼仪服章,更是在形容中国的文化制度的强大!”

在今天,在汉家的武苑。

这个世界的骑兵被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匈奴人这样的原始骑兵,懵懵懂懂,只知道利用蛮力和自己的肌肉来逞强。

这样的军队,打起顺风仗来,自然无所畏惧。

但一旦遇到挫折或者失败,就死定了。

就像当初武周塞下的折兰骑兵,被胸甲一冲,立刻就灰飞烟灭。

而第二种,就是现在义纵麾下的汉军骑兵。

组织有序,纪律井然,士兵们害怕教官的鞭子甚于敌人的刀剑。

这样的军队,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而第三种,就是现在羽林卫和虎贲卫之中开始尝试的步骑协同。

骑兵为步兵提供保护,步兵又给骑兵提供保护,在战场上互相配合,密切协同,千军万马,如同一人。

这样的军队,已经可以做到,纵使前方有刀山火海,枪林箭雨,也可以面不改色,即使陷入重重包围,也可以以力破之。

但这样的军队,实在是太难得了!

汉室用了六年,以天下之力和数千万人口之中遴选的精英,也才堪堪造就了羽林卫和虎贲卫。

至于匈奴人?

下辈子也搞不出这样的军队!

哪怕是现在义纵指挥的军队,恐怕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模仿和无法学习的模式。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而当这些力量被具象化到军队之上,足以使得军队的战斗力呈几何数字上升。

就如同当年的秦军,明明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数量,都不如对手。

但秦军就是可以压住数倍于己的敌人狂揍,使东方六国闻之色变,人称虎狼之师。

而今天的汉军,虎狼之师都已经不足以形容。

唯有龙,方是他的正确称呼。

龙,能幽能明,能长能短,能细能巨,能藏能收,动如雷霆,静若大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