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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节猜测与决定

《《我要做皇帝》》

河东郡守周阳由跟其郡尉申屠之间的政治倾轧,在刘德前世,延绵了十几年。

两人各种相互拆台,扯后腿,闹得不可开交。

而且,周阳由是绝对干得出这样无底线的事情来的!

后来司马迁所写的史记,就记载周阳由做官的行为准则就是:所爱者,挠法活之,所憎者,曲法诛灭之,所居郡,必夷其豪,为守视都尉如令,为都尉,必陵太守,夺之治。

周阳由的掌控欲非常强。

在刘德的前世,最终周阳由与申屠同归于尽,申屠下狱自杀,周阳由随后被判有罪,腰斩弃市。

刘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让愤怒冲昏头脑,莽撞的下令,让郅都去开根仓、湿仓,赈济灾民。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脸上已是杀气腾腾。

“周阳由、申屠,皆该死!”刘德冷哼了一声。

汉家制度,太守掌民政,都尉管军事。

通常在地方上,郡守与都尉都是互相牵制,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

周阳由狠下心肠,不许开仓赈济大阳的百姓。

申屠难道就是什么好鸟?

最起码,刘德觉得,这申屠倘若有一点良心,那他完全可以下令用军粮来赈灾,实在不行,作为郡尉,他是有直奏权的,可以直接上书天子,告周阳由残害民众。

可惜,他没有,他无动于衷!

为什么呢?

因为没开仓赈济,周阳由的罪过,只是小罪,想要扳倒一个郡守,只靠这种不疼不痒的小罪名,是无济于事的,朝廷最多罚铜,上计之时责罚一顿。

但倘若境内出现饿死人甚至易子相食的惨剧,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所以。申屠就坐视不管,人血馒头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至于乡情,乡亲?

对于官僚来说,普通老百姓。泥腿子的死活与他何干?

真以为官僚会把老百姓当人看?

幼稚!

就算是一千多年后的北宋,宋神宗以王安石变法,欲图强国,结果遇到了守旧官僚贵族的反扑,神宗天真的跑去劝说旧党的带头人物。以为能说服这些满腹诗书,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希望他们为天下人考虑考虑,做些让步,支持变法。

结果,刘德忘了韩倚还是文彦博,一句“陛下非是与百姓共治天下,而是与士大夫共治!”直接把神宗喷的无言以对。

就是两千年后标榜为人民服务的天朝官僚,真把人民放在心中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还不是远离人民,高于人民。凌驾于人民?

因此,刘德从来都没对官员抱有什么太高的期望,所以,主父偃,宁成这样声名狼藉的家伙,他也欣然接纳。

但是,周阳由跟申屠两人之间为了私人恩怨,竟然不惜绑架一县百姓,坐视民众挨饿,甚至于开开心心的吃着人血馒头。刘德就无法忍受了。

这太没底线了!

也超出了刘德忍耐的范围!

不把这两个家伙弄死,刘德感觉自己念头不会通达。

“大阳县可有驻军?”刘德问道。

“殿下息怒,临行前,陛下再三叮嘱我等臣子。地方事务,不可轻易干涉!”汲黯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待回转长安,我等再禀明天子,彻查河东上下!”

汲黯出身官宦世家,想要让他对底层百姓的遭遇也能感同身受。那确实是有些难度。

他能感慨一下民生艰难,对百姓的遭遇流下几滴眼泪,施舍一下粮食与财物给灾民,就已经是官宦子弟中少有的有良心的人了。

刘德冷笑了几声,回长安?等回到长安,朝廷再派人来,大阳县的百姓都要饿死了!

而且,直觉告诉刘德,像大阳县这样处于饥饿中的地方,肯定不止一个!

河东郡上报给天子的奏折中就明言,河东郡有两个县颗粒无收,其余县区,也多有受灾。

既然周阳由卡住大阳,不给大阳灾民赈济。

那么,刘德觉得,申屠肯定也会以牙还牙,卡住其他县乡的赈济粮。

不说别的,下令看守的粮仓的郡兵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和延缓粮仓调粮就行了。

当然,直接调动军队,干涉地方政务,那是个2逼行为。

就算便宜老爹的严令,刘德也不会用军队来干预地方政务。

军队干政这种事情,不管意图如何,只要开了头,后面就收不住了。

正所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军队干政这种蠢事,刘德才不做!

“我自是明白!”刘德冷着脸道:“卿且宽心,我不会那么莽撞!”

刘德转头看着马车车帘外饥肠辘辘,面有菜色的民众。

大阳县肯定有粮食!

去年秋收,河东可是大丰收!

就算今年糟了蝗灾,也不至于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别的不说,倘若那些粮食能自由流通,就绝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刘德用屁股都能想到,蝗灾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河东郡守与郡尉为了争权夺利,不放粮赈灾,只是诱因。

真正的原因是,大阳县的官僚阶级们跟地主豪强勾结了起来,将粮食囤积了起来,想要卖一个高价!

特别是现在已经是六月,此时一般百姓,在春耕之时,为了凑种子、耕牛和徭役的践更钱,都会不得不选择将自己去年收获的粮食卖掉,换来钱财,然后,在五六七八九这四个月靠买粮维生。

蝗灾的发生,使得百姓恐慌,于是粮价高涨。

偏偏官府无动于衷,没有开仓赈灾。

这种事情,对于地主豪强,大商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不赶紧囤积粮食,惜售吝售更待何时?

三世为人,刘德见过高尚的君子,也见过卑鄙的小人,更见过为了一己之私,就放任数千书万民众在饥饿与寒冷中哀嚎的畜生。

“先去军营!”刘德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到了那里再说下一步的事情!”

刘德非常清楚,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到和怀疑。

只要周阳由跟申屠不傻,肯定就会调查刘德这一行人的底细,一旦让他们知道刘德的身份,那么,为了自保,这两个没有节操,不知道什么叫下限的官僚,难保不会铤而走险!

刘德去军队,只是为了预防万一,总之,先把枪杆子拿在手里,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周阳由跟申屠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包围和冲击军营,而且,到了军营中,有了军队的保护,就算万一这两货真的傻逼了,那刘德也可在军队的保护下,安全撤退。

而且,直觉告诉刘德,军队里的人,特别是中低层的军官,肯定知道更多内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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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节硕鼠!硕鼠!

成侗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忽然间跳个不停,心里有些发慌,好像堵着一个什么东西。

打开窗户,透了一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越发的强盛起来。

这时候,他听到街道上有些喧哗,于是,走出门,就看到了十几辆装饰华丽,由一看就知道是上等骏马甚至是战马拉着的马车,缓缓的碾过大阳县的街道。

“这是谁家的公子出游了?”成侗问着门口自己家的下人。河东地界上,彻侯家族扎堆,因此,常常有彻侯家的弟子奉了家里长辈的命令,来到大阳县祭祀天子庙的神灵与先贤。

只是,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十几辆马车,每一辆都是由高头大马拉着,单单是这十几辆马车,如今的河东的彻侯们,就没几个能凑得齐。

更别说赶车的车夫,每一个都是精壮的壮汉,护卫车队左右的随从,人人全副武装,腰间配着利剑,背上背着长弓、箭筒,更有一小队骑士跟在车队左右,做着保护工作。

当今天下,能凑出这种阵仗的彻侯家族,还能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的,不过寥寥几人。

本郡的平阳侯世家,或许是其中之一。

但平阳侯若要来大阳,郡守的公文,应该已经提前到了!

“回主上,据说是从长安来的高门显贵!”下人道答。

“该死!”成侗一摸自己的额头:“难怪我最近一直心中不安,原来是要破财!”

于是他吩咐道:“去查查这家公子的底细,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地,然后前去递上我的拜帖,求见这家的公子!”

“诺!”下人点点头,就跟上车队。

“希望不要出事……”成侗心里祈祷着。

作为大阳县的县尉,成侗当然知道现在的大阳是个什么情况。

一旦大阳的现状被捅到朝廷,捅到长安,别的不说,首先朝野就将震动。肯定会有大臣持天子节来调查大阳的事情,一旦发生那样的情况,那么,要掉脑袋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自先帝即位以来。汉家天子砍掉的地方豪强、官吏的脑袋还少吗?

就连彻侯都因侵占民田而倒下了好几个!

大阳现在的局面,成侗当然害怕,而且怕的要死!

多少次半夜做梦梦到长安来的禁军包围了他的家,把他的家人像拖狗一样拖出去……

然而,假如害怕就能让人遵纪守法的话。那还要廷尉做什么?

财帛当前,能不动心的能有几人?

如今的大阳,粟米一石三百钱,还一天一个新的价格,单单是这些收益,就足够所有的地主赚的喜笑颜开。

但光靠卖米,已经满足不了大阳县的地主豪强官吏商人阶级了,铜钱那玩意多了,也不顶事。

真正的好处是,米价高涨。迫使平民百姓不得不贱卖自己家的田产,本来大阳县,一亩上田,起码能值个一万钱,但现在,百姓为了活命一千钱也只能卖掉。

在如今的米价之下,等于是只用了三石粟米,就买到了过去价值万钱的土地。

不止如此,有些贫民,田产卖光了。怎么办?

为了活下去,为了一口吃的,许多贫寒的农民,变成了他人的奴仆。

而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短短半个月。成侗的家族就买进了几百亩上等的土地,十几户奴仆。

成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秋收之前,假如朝廷没有行动的话,那么,大阳县内的农民。大半都要破产!

这是地主豪强商人的盛宴。

甚至有人喊出了要建立一个千年不衰的世家的口号。

等下人走了,成侗还是感觉不安,于是,他一跺脚:“假如大阳县出了漏子,太守与郡尉,岂能置身事外?”

于是,他找来自己的长子成疍,对其道:“你去躺安邑,替为父去求见太守与郡尉,把长安有贵人来的事情告知太守跟郡尉,让他们拿个主意!”

“诺!”成疍领命骑上家里的马,就朝着安邑的方向而去。

大阳如今的局面,岂是郡守与郡尉两人内斗就可以造成的吗?

自从周阳由做了郡守以后,河东的官场就从里到外,烂透了!

郡守周阳由,虽然打击豪强势力不遗余力,但是,假如马屁拍的好,他也能高抬贵手,甚至重用豪强。

而郡尉申屠,河东本地的地头蛇,手底下一帮本地的官员,跟周阳由这个外来户,势同水火。

这两人表面上各自拉了一帮人马斗的不亦乐乎,相互给对方使着绊子。

然而,作为千石的县尉,成侗知道,这两位有着一个共同的利益点——粮食!

去年河东丰收,除了输送给关中一百万石漕粮,敖仓两百万石军粮之外,按照传统,河东郡本地的粮仓里,也应该有同样数字的储备,以备关东出现饥荒或者险情,朝廷急用之需。

但是……

成侗一位在根仓当差的同学告诉他,现在的根仓里面,只有不足五十万石存粮,剩下的粮食去了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河东官场中,有人传说着,是淮南王花重金买走了根仓里的粮食。

也有人说,他亲眼看到了从东方来的槽船,运载着一船船粮食,顺河而下,去了雒阳那边。

还有人说,是齐国的大商人刀间疏通了郡尉的门路,把粮食给运去贩卖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但有一点,确凿无疑——河东根仓与湿仓中储备的粮食,至少有一半,不翼而飞。

这才是郡守不敢救灾,而郡尉不发一言的真正原因!

因为只要开仓,那就露出马脚了,会让天下都知道,汉家的粮仓,河东郡中出现了仓鼠,一次就啃掉了河东一半的存粮!

这事情要是被踢爆,整个河东郡从上到下,八百石以上的官吏,统统都要去廷尉衙门里走一遭,负责粮仓安全的军官与差役、司马,全部要掉脑袋,至于郡守与郡尉,肯定要被灭族!

这才是河东郡官场上上下下,都对现在郡守不开仓而郡尉不发一言统统沉默的原因。

谁敢揭开这盖子?

谁揭谁就要被整个河东郡的官场力量反扑,撕碎!

现在,长安城里来了一个来头看上去很大的贵族子弟,成侗觉得假如他摆不平的话,那就只能让始作俑者的郡守与郡尉来摆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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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最近都是很晚才有时间码字啊~~~~~~

白天根本没法写,我住的地方最近貌似在拆迁,每天早上10点开始,外面就有钻机轰隆隆的响着,根本没法子静下心来想事情,考虑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