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七节忽悠天子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刘彻跟着自己老爹,来到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偏殿。
一进门,刘彻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道。
刘彻心头一黯,宫里的事情瞒不过外人,更何况事关皇帝身体健康这样的大事?
事实上,几乎朝野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天子龙体欠安。
但是,天子究竟是感冒还是别的原因,外人就很难得知了。
即使是刘彻,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爹的身体的真实情况。
唯一能知道这一切的恐怕就只有郎中令周仁了。
刘彻此刻想起了梁王刘武的嘱托,也想起了这段时间听到的传言,再结合此时的情况,他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的老爹的身体恐怕遇到麻烦了。
现在,摆在刘彻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马上跪下来,泪流满面的劝君父好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也是大多数皇子在遇到这种情况后下意识的选择。
但是……
皇帝的健康,毫无疑问是国家机密。
老爹连晁错都没有告诉,还让周仁保密,很显然,这不是小病。
倘若刘彻此时跪下来说那些套路话。
毫无疑问,是会被躲在帘子后面的史官记下来的。
然后,全天下都会知道汉家天子有疾,而且问题严重到了要瞒着大臣和太子的地步。
这么一来,吴楚等国还不欢欣鼓舞?
更恐怖的是,万一因此而打乱了老爹某些布置,到时候板子打下来,肯定是刘彻这个太子的锅!
别以为史家的嘴巴就很严?
宫里面的事情,一半是多嘴的宦官传出去的,一半是史官们说漏的……
不然,你以为汗流浃背,如芒在背,不学无术这些成语是怎么来的?
刘彻就记得很清楚。前世,皇帝老爹废黩周亚夫时,前脚刚下令,后脚满大街的各种各样的版本就出来了。
而那些详细到连皇帝是怎么发怒的。周亚夫是怎么顶嘴的细节都能描绘的栩栩如生的故事,显然不是一般人能讲出来的……
至少,现在宫廷宦官的文化水平还足以让他们讲出一个那么好的故事。
刘彻的第二个选择就是装作没闻到药味。
这样做倒是避免了前面所说的缺陷。
但有一点,皇帝老爹又不是傻子,这殿中的草药味道虽然很淡。然而,只要鼻子没失去功能还是能闻到的。
君父有病,身为儿子,以此时的道德伦理来看,就应该立刻跪下来,从此衣不解带,亲尝汤药,昼夜伺候左右,一如刘彻的皇祖父太宗孝文皇帝当年侍奉薄太后。
不那么做的,肯定是不孝!
关键的一点还是皇帝老爹肯定心里会有疙瘩。
当年。先帝背上生疽,刘彻的老爹不过是稍微有些不情愿给先帝吸浓汁,立马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怎么办呢?”刘彻的思维急速运转。
毫无疑问,这两个选择不管刘彻怎么选都有风险。
但时间不多,他必须马上做出决断!
脑海中思绪急转,看似想的事情很多,但实际所花的时间并不多。
仅仅十息功夫,刘彻就做出了决断。
他立刻跪下来,道:“儿臣不孝,父皇圣体欠安。竟不知道,死罪死罪!”
说着刘彻就流下了眼泪,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神色开始落寞。一副标准的孝子模样。
很显然刘彻选择了前者。
在刘彻看来,既然两个选择都有风险,那就选择相对保险的!
道理很简单,他首先是儿子,其次才是太子,没有老爹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大局,什么政治,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跟刘彻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天子刘启看着刘彻的模样,心里多少感觉到了些温暖。
心里一软,就挥挥手道:“朕没有大碍,郎中令开了方子,吃几剂药就好了,太子别太担心了!”
“瞧你这样子……”天子刘启摇摇头,让一个宦官扶起刘彻,柔声道:“朕之所以瞒着太子,就是怕太子瞎想,别担心,朕没事!”
刘彻这才抹了抹眼泪,尽量让自己变得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欢喜的问道:“果真?”
天子刘启见着刘彻一脸认真和关切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笑骂道:“朕骗你作甚!”
“儿臣就放心了……”刘彻立刻欢喜的点点头,还蹦跶了一下。
这种欢快和温馨的场面,立刻就让这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气氛也变得轻松许多,不再沉闷了。
等刘彻坐下来,天子刘启稍微选择了一下措辞,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临邛的程郑氏与卓氏为何愿意拿出十万万钱来修褒斜道?太子跟朕仔细说说……”
他的情报途径虽然很多。
但是,像他安插在太子宫的眼线,只会关注太子见了什么人,太细节的东西也掌握不了。
至于颜异等人的汇报,因为是正式场合,都会史官记录,所以自然也不可能详细的禀报。
他现在知道的也就是太子用了些手段,让临邛的大商人松口愿意贡献出十万万钱。
但这些事情里面,迷雾重重,即使他这个天子,既然也摸不着头绪。
这天底下的商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天子刘启可是记的很清楚,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每年晁错都要花大半精力去长安给太子宫弄钱,一年也就搞个千把万钱的进项而已。
这刘彻到底是施展了什么魔法,让蜀郡的那两个大商人这么听话?
刘彻微微一愣。
这事情说起来就麻烦了。
但是,刘彻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事情不能隐瞒,他的太子想要安稳的做下去,就不能有什么事情瞒着老爹。
于是,他稍稍躬身,打了打腹稿。答道:“回禀父皇是这样的……”
听完刘彻的叙述,天子刘启眼睛都瞪大了,脸上上怒意难消。
“无耻之尤!”天子刘启立刻就杀气腾腾的一拍御榻上的扶手。
蜀郡的地方官和他派去蜀郡的宦官居然和商人联合起来坑了这个皇帝,本应该被没收。充入内库的邓通资产竟然被那些家伙这么一运作就变成了商人的产业。
这种事情,天子刘启觉得,他绝对无法忍受!
必须彻查!
但是……
忽然,天子刘启想到了一个问题。
太子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
太子为什么要放那个程郑氏与卓氏一马?
于是,天子刘启问道:“太子从何而知?”
刘彻低头答道:“回禀父皇。前些时日,儿臣不是请父皇将少府历年的账目明细赐给儿臣翻阅和学习吗?儿臣就是从账目中发现的……”
刘彻自然早就想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在理论上也确实存在这么一个可能性。
概因为,汉室的整个民政系统是完完全全从秦代的民政系统照抄得来的!
跟后世的宋明的系统完全就是两回事!
在编户齐民的政策之下,汉室甚至可以骄傲的对着后来的唐宋明大喊一声:哥这里不存在隐户!
你要问为什么?
概因为西汉政府的田税和徭役政策相当的犀利,几乎能与后世大天朝的户籍政策一拼了。
商人有市籍,农民有户籍,军人有军籍,奴仆有奴籍,甚至连宫廷里都有宫籍!
继承自秦代的强大的民政系统。使得整个汉室政权实现了对几乎所有在册人口的管控。
至于你说隐户怎么办?
假如你知道西汉政府是怎么收税的,你估计就不会这么问了。
汉室政府收税,是当场在田地里看着老百姓收获,然后过称,然后按照产量征税的……
而徭役的摊派,则是另有一套办法。
这些,在此时是常识,每一个当官的都懂,而且还有着一本前丞相北平侯张苍所著的《九章算术》作为施政之书,在九章算术中明确的记载了。该怎么征税,怎么分配徭役。
最起码,此时的关中还是如此执行的。
至于山高皇帝远的犄角疙瘩,存在的真空可能。自然是两说了。
但刘彻前世在河间国也发现了同样的制度存在的痕迹,只是不如关中严格而已。
后世两千年封建王朝,再也没有像秦汉这样科学严密的民政系统了,这是因为,地主豪强从东汉开始崛起,开始掌握了权柄。皇帝老子也要跟这些家伙妥协,自然,再也不可能像秦汉这样编制出一张无孔不入的大网。
也正因为这样,汉室政府才能承受得了三十税一的田税制度。
因为它有庞大的征税人口,基本不存在隐户。
甚至在三十税一的情况下还创造了文景之治,不止百姓生活相对轻松,负担相对小,就连中央政府的财政收入也从不曾短缺过。
文景之治结束时,给小猪留下的是一个所有国家仓库堆满粮食,钱库里串钱的绳子都腐烂了,边关的马场蓄养超过了三十万匹战马,天下人口五六千万,在册户籍五六百万户的全球第一的大帝国!
西汉灭亡后,可还有那个朝代敢用三十税一征税?
十五税一都是爱民如子了!
想着这些,刘彻也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秦人创造和完善的那些制度,无比接近近现代国家的体制。
可惜了,因为太先进了,所以,反而很难被人们所接受和认可。
反倒是老刘家接受后,各种刘氏特色一上,让其变得落后和愚昧之后反而使得整个国家渐渐兴盛和强大了起来。
只能说,秦代的统治者,每一个都是作死能手!
天子刘启听了刘彻的说法,稍微想想,也觉得还合理。
此时,统治阶级还是很重视数学的。
后来小猪的五个儿子里,有三个数学成就都不错,特别是燕王刘旦。是公认的数学大家。
至于刘彻的兄弟里,刘彭祖和刘胜的数学也不错。
至于官场上,更是拿着一本《九章算术》当成真理来膜拜,基本上。地方官人手都有一本……
所以,刘彻从少府的账目中发现猫腻这个解释还算能接受。
于是,天子刘启又问道:“太子是怎么想的?为何要放这程郑氏与卓氏一马?”
刘彻听了,他当然知道不能用什么我要留着这两个家伙来炼钢什么的。
那样老爹肯定会嗤之以鼻。
冶铁炼钢有少府就足够了!
国家命脉岂能掌握到私人手上。
但刘彻知道,少府固然是可以完全满足军事上对于铁和钢的需求。但想靠少府那帮官僚在民间普及和推广铁器,那就别指望了!
也只有程郑婴和卓王孙这种充满了‘开拓精神’有‘市场意识’的商人能有那个动力和耐心。
不然,前世小猪搞了盐铁官营后,为何民间的铁器普及程度一下子就迟滞了?非要等到出了个赵过,才慢慢的普及早几十年就在关中出现的那些诸如二牛抬杆等先进技术?
但这些事情说出来就政治不正确了。
刘彻稍微整理一下思路,拜道:“回父皇,此辈奸商,固然狡猾无比,然则,却可为我汉室拓土数千里。有教化西南诸夷的功劳,儿臣故此斗胆向父皇求情,饶其等性命,许其戴罪立功!”
“拓土数千里?”天子刘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任何一个中国皇帝都拒绝不了开疆拓土的诱惑!
天子自称九州万方之共主,代天牧狩,执掌四海的主人。
自然而然的,每一个中国统治者都会有着强烈的扩张欲望,只要条件许可,中国天子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领土扩大。
但跟西方人不同,中国人扩张。不太喜欢杀戮,更喜欢用文化侵略,徐徐图之,以颜色革命来扩充自己的领土。
所以。中国统治者最擅长的就是先打败敌人,然后让敌人承认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再花个百十年时间,将这个敌人的文化和传统磨灭掉,自然而然,那个敌人就变成自己人了。
西周时期。天下各诸侯国,有许多出了门就是夷狄的势力范围。
当初的镐京甚至就在戎狄的眼皮子底下。
可到了战国时期,戎狄东夷荆楚去哪了?
春秋初期,现在的蜀郡是巴人的地盘,现在蜀郡还有巴人吗?
就是西南诸夷,去滇国和夜郎看看,他们用的文字是什么文字?基本上都是楚国文字演化而来的……
是以刘彻这么一说,天子刘启立刻就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两人与西南诸夷有联系?”
“回父皇,是的!”刘彻叩首道:“儿臣正想向父皇禀报,据这程郑婴所言,在西南诸夷以西,去滇国两千里之远,还有一个名为身毒的国家!”
刘彻此刻变身成为一个鼓着腮帮子的小恶魔,用着极富煽动性的语调道:“父皇,据滇国人所说,此身毒国,国土极大,而民众极愚,然其土地极为肥沃,能一岁三收稻谷,且整个国度上随随便便就能捡到黄金玉石,简直富庶无比!”
对于印度,刘彻完全不吝任何赞美之词,能把它夸大到什么程度就夸大什么程度,刘彻恨不得就告诉自己的老爹,印度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地上天堂,恒河里流着奶,土地里遍地是黄金。
刘彻甚至还打算,这几年找几个小说家的人来,就写关于印度怎么富庶怎么有钱,反正,YY无罪嘛。
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给几十年后的向印度进军铺路。
刘彻这是从西方人那里学来的。
后世欧罗巴那帮穷鬼为什么想要大航海?
因为这帮土鳖被《马可波罗游记》这本YY小说忽悠了,都以为中国遍地是黄金,到处是天堂。
早期的航海家和冒险家都是冲着中国去的,只是不小心绕了地球一圈,跑到了美洲,这才发现,果然人傻钱多还好统治!
而整个中国,穷人那么多。
谁不想发财啊!
发财是人类共有的欲望。
为了发财,人类能排除一切艰难险阻!
后世美洲的淘金热以及各种各样的东印度公司都告诉刘彻,路途远。不算什么,路上死人也不算什么。
只要有人发财了,那么,所有的人都会伸出了脖子。不要命的向着黄金之地跑去。
所以,刘彻觉得西游记不是一本好小说。
干嘛写那么多妖魔鬼怪啊?
何不写写唐僧一行在去印度的路上,到一个国家就泡一个公主,抱一堆黄金?
保准明朝人不要命了拼命的向着印度狂奔,这样。就没英国人什么事了。
所以,在这个角度来看,金、瓶梅比西游记有价值……
“身毒真有那么富庶?”天子刘启有些发愣,要真有一个这么富庶的地方,还那么肥沃……那……可惜……就是远了,不然,他真想派一支军队,沿着西南方向,去一探身毒的底细。
不过军队派不了,派个使者过去打探一二怎么样?
中国人天生就对一切适合耕种的土地充满了热情。
前世小猪都敢在轮台屯田。摆出了一副要把草原变成耕地的模样!
现在的荆楚之地,那么困难,生存条件那么恶劣,来自中原开拓者,都已经在那里生根发芽,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
所谓南越、闽越、东越本质上其实都是中国殖民者建立的政权,甚至,他们都是接受中国天子册封的藩国!
刘彻点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听说,确实很富庶。因此,儿臣让程郑氏回去后就派人经滇国去一趟身毒,看一看那异域国度是否真是如此?”
“另外,儿臣觉得。可以由程郑氏与卓氏,去西南诸夷宣扬父皇的仁慈与宽厚,让这些蛮夷小国,未沐王化的夷狄,知道父皇的伟大和中国文明,使之朝贡长安!”刘彻躬身道。
天子刘启听了。非常满意!
西南诸夷,天子刘启自然知道这些夷狄的存在。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空去理会他们。
但此刻听说在西南诸夷之外,还有一个身毒,还那么富庶,这就让天子刘启不免上心了。
要是能把国境线向西南方向推进数百甚至上千里,那也就等于拉近了汉室与那个叫身毒的国家的距离。
到时候……
当初唐都河东,殷都河内,周都河南,这三河就是天下,就是中国。
现在呢?
汉室疆域纵横数千里,三河不过是一隅之地!
对于中国来说,只要用心,慢慢的水磨功夫一路磨下去,这天下自然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是……
“朕估计是看不到了……”天子刘启不免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就对刘彻道:“这事情交给太子去办了,但程郑氏和卓氏,务必要保证,两三年内做出成绩,否则,朕就不会再给太子留面子了!”
“诺!”刘彻欢喜的一拜。
他自然知道,老爹所谓的成绩是什么?
当然不是真的把西南诸夷变成郡县,那不现实。
而是让这些西南诸国的酋长和国王来长安朝贡。
千万别小看古代中国的朝贡体系,诚然,宋明之后,朝贡体系就僵化了。
但在此时,朝贡体系却发挥着无与伦比的作用。
简而言之,只要接受了长安天子的册封的国家和民族,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中国的一部分,这就给了汉家天子日后名正言顺的干预这些国家内政的借口。
历史上小猪对南越和朝鲜的用兵,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兴的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师。
所以,只要西南那些小国承认长安天子的至尊地位,称臣受封,在名义上,汉室就能立刻拓土数千里。
然后,最多花个十几二十年时间,以西南那些小国的能耐来看,还能保留独立的,恐怕没几个了!
这一招,在中国历史上屡试不爽。
所以,西方那帮只懂打打杀杀的家伙,怎么懂得东方文明的博大?
………………………………
出了未央宫后,刘彻回到自己的太子宫,前脚刚回宫,后脚王道就来禀报:“殿下,太仆袁丝袁公求见!”
刘彻连忙道:“快请!”
没多久,袁盎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刘彻面前。
“臣袁盎拜见家上!”袁盎躬身一礼,拜道:“未知家上唤臣前来,有何吩咐?”
刘彻微微一笑,令王道赐座,等袁盎坐下来,刘彻才拱手道:“此次请丝公过来,是有一事不明!”
“家上请说!”袁盎微微笑着道。
“丝公可知关中大侠季心?”刘彻笑眯眯的问着。
袁盎一听,心里一咯噔,心叫不好!
他知道,季心估计又给他闯祸了。
此刻,在袁盎面前也出现了一道选择题,是与季心划清界限呢还是继续保他?
对袁盎来说,这个选择很难!
概因为季心就是他的耳目!
想了想,袁盎苦笑一声,答道:“回禀家上,臣知之,此人乃故河东郡守季布之胞弟,与臣素来交好,不知家上问臣此事是何原因?”(未完待续。)
PS: 一般认为西汉征税是有三种模式,一种是按顷征税,一种是按户征税,还有一种是按亩征税。
但是,80年代后出土的汉简特别是汉初的《九章算术》以及二年律令、田律等的出土推翻了这些假设,事实证明,西汉人的征税方式非常近代化,出土的九章算术中有许多案例表明,汉人按亩征税,而且是田亩的实际产量征税!而且非常灵活,甚至准许折算成钱!
真是无法想象,他们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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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八节只有一个办法!
刘彻呵呵的笑了一下,看着袁盎,道:“孤曾读书,见韩非子有论: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发,丝公怎么看?”
袁盎立刻就听懂了刘彻的意思。
这是要往死里整季心的架势!
他心里叹了一声,没办法,季心与他关系非常亲密。
下野的那一年多,袁盎的开销和花费基本都是季心在负担。
倘若他这么撒手不管,那么,他袁盎的金字招牌就要被砸烂了!
若是以前,刘彻还叫刘德,还是一个皇子。
袁盎自然有的是办法搞定这个事情,甚至还可以把季心叫来,做个和事佬。
但现在却不行了!
刘彻已经是太子!
莫说是季心区区一个游侠头子,混黑道的家伙了,就算是他这个太仆,要是得罪狠了,说拿下就会被拿下!
至于过去的那点在太子面前的旧情和关系……
呵呵……
当初,刘邦做了天子,老伙计萧何立刻就自污名声,张良跑回家修道,曹参低眉顺目的当起了臣子。
看不清形势的那几个人就直接悲剧掉了。
譬如韩信、彭越、卢绾。
太宗孝文皇帝的时候,甚至连太宗皇帝的皇位都是陈平和周勃扶着坐稳的。
但屁股一坐稳,太宗孝文皇帝回头就开始夺权了。
最后周勃甚至还被投进了大牢,假如不是薄太后力劝,说尽了好话,恐怕就要晚节不保,少不得全族被诛了。
是以,刘彻做了太子后,袁盎立刻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将过去立下的那些功劳什么的,统统当成不存在。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但眼下这个事情,袁盎思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叩首道:“回禀家上,臣以为,韩非子固然说的在理,然季心臣是知道的,素来遵纪守法,宽厚爱人,没有什么劣迹,其兄季布更是天下知名的元老大臣……”韩非子的那句话,儒以文乱法,此时还是有争议的,但侠以武犯禁却是世所公认的铁律,自刘邦以来,刘氏对游侠的打击力度就一天比一天大。
每年关中处死的死刑犯里,犯法的游侠是占了比较重要的一部分的!
是以,袁盎深知,假如刘彻对季心起了杀心,那么,季心想活命,那真是太难了!
别的不说,刘彻手下的剧孟的官职就是备盗贼都尉。
备盗贼都尉干嘛的?
就是专门对付游侠和盗贼的!
而刘氏真想抓什么人的话,那个人根本就躲不住,藏不起!
“倘季心有所触怒家上之地,请家上看在臣与季布的面子上,宽宏一二……”袁盎说着就深深顿首。
刘彻看着袁盎在自己面前诚恳的求情的模样,心里头难免一软。
念着过去袁盎的好,他也不可能真做的太过了。
不然这传出去,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头可不好听!
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不管做什么,都得讲情面。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真要板着一张脸当自己是包青天,那肯定就会变成孤家寡人!
特别是袁盎姿态都摆的这么低了。
真惹毛了袁盎,刘彻也不好受!
这么一想,刘彻的态度软化了不少,站起来呵呵一笑,道:“丝公见外了!孤与丝公是什么关系?丝公既然为这季心求情,那孤就姑且相信此人确实如丝公所言一般吧!”
刘彻向前踱了一步,轻声道:“只是就要到年关了啊,按照高皇帝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孤打算近期让剧孟清查关中各旧案底,争取将一批过去屡次逃脱王法制裁的人犯追捕归案,明正典刑!”
这就是要搞一次西汉版的严打了!
跟西游记一样,有后台的妖怪,肯定是抓不住的,能被抓到的一定是没有后台或者后台不够硬的倒霉蛋。
刘彻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既然袁盎你要保季心,那好,我给你面子,但是,关中季心是不能留了!赶紧的让他去关东躲两年吧!
要是这样了,季心还赖在关中不走。
那就不能怪刘彻无情,不看袁盎的面子了!
袁盎自然清楚刘彻的意思,于是俯首道:“正该如此,关中积年旧案,逃脱法网之辈,当受国法制裁!”
“有丝公支持,孤就安心了!”刘彻转过身子,笑着道:“丝公请安坐片刻,孤已经命人去煮茶了,是程郑婴从蜀郡带来的上等明前雨茶,俱是寒食前后新出的嫩茶芽,据说一片茶山只能出半斤呢!”
不得不说,论起享受,商人比起皇家还要厉害!
最起码,此时的商人在享受方面,比刘家厉害多了。
刘彻以前做皇子时,一年到头能混一匹蜀锦做衣裳就心满意足了!
更早的时候,太宗孝文皇帝在之时,别说蜀锦了,堂堂皇孙穿的是皇宫自己种的桑树养的蚕,宫里妃嫔织的衣裳。
粟姬从来不去干这些粗话,自然的,刘彻兄弟三个连个绸缎衣服都没几件!
哪里能跟那些民间的狗大户比?
袁盎闻言,立刻笑道:“敢不从命?”
这场风暴总算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收尾了。
……………………………………………………
走出太子宫,袁盎登上自己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是袁盎的家奴,说是奴仆,其实与家人无二,是袁家从小养大的仆人,与袁盎一起长大,东奔西走,感情自然是十分深厚,因此许多事情,袁盎都不瞒他,甚至还会与其商议。
这车夫见袁盎脸色不太好,试探着问道:“主人,可是太子那边有什么事情?”
袁盎长叹一口气,对这车夫问道:“大郎,你可知道,最近这些日子,季心都跟什么人在往来?”
车夫答道:“仆听说过一些,据说季心最近与杜氏往来甚密,您也知道,杜氏跟田氏,向来就是关中游侠的饭碗……”
“杜氏?!”袁盎揉了揉太阳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怒道:“怎么不禀报与我?”
“主人,难道有什么不妥?”车夫好奇的问道。
这官面上的人跟商贾自然是不会主动碰面的。
这些平时的孝敬啊好处啊什么的常例一般都是交给官员的下属心腹。
而通常,官员们也会委派一个家奴或者亲信去处理这些事情。
这样就算出事,也不会落下什么把柄。
这是当初张武受贿之后,官场上出现的新的收钱模式!
袁盎虽然不爱钱,但,在官场上活动,迎来送往,时不时的请客,开个宴会什么的,光靠那点俸禄,别说开宴会了,就是养活家人都困难!
袁盎听了车夫的话,摇摇头道:“何止是不妥啊,祸事来了啊!”
“快,去季心的府上!快!”袁盎焦急的催促起来。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在太子面前做了保的!
假如季心做了什么触怒太子的事情甚至大逆不道的勾当,那他袁盎就是要被连坐的!
别人不清楚当今天子对太子的宝贝程度。
袁盎却是清清楚楚!
在河东时,太子回长安后,天子就一日三问太子行踪和安全。
册封太子后,虽然表面上天子没怎么关注太子。
但实际上,袁盎在宫里的熟人告诉他,天子每日临睡之前,必定会听人汇报今日太子的行踪。
一定要听完才睡!
这种程度的看重,已经不单单是宠爱而是溺爱了!
以老刘家的脾气,谁动自己的儿子,那肯定杀谁全家啊!
陶青,王恢的下场,袁盎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于是,袁盎的太仆马车一路疾行,穿越长安的大街,到了城东的一处豪宅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季心的宅子。
因为季心的兄长季布曾经官至两千石郡守,所以,这宅子也毫无顾忌的修的富丽堂皇,门口还安了两个石狮子。
袁盎下了马车,季家的下人立刻迎上前来,行礼道:“太仆来了,快快请进,主人盼着太仆,盼了许久了呢!”
袁盎却是板着一张脸咆哮对上来迎接的季府下人道“去把季心给我叫来,马上立刻!”
这一吼,立刻就吓坏了季家的下人。
袁盎从来没有如此暴怒过!
于是,他们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着绫罗绸缎,但是膀大腰粗的汉子从府中走出来,一见到袁盎,立刻跪下来拜道:“恩公,可是有事吩咐心?心马上就去办?是否晁错又与恩公为难了?”
袁盎看了季心一眼,无奈的道:“进去再说吧!”
袁盎也是没办法!
当年他救季心,帮着季心躲过朝廷的追捕。
那是因为,他跟季心是老乡!
大家都是楚人,朝廷里的楚人本来就很少,能帮一个是一个呗!
这种以地域抱团的模式,自古以来就有。
季心带着袁盎进了家门,将袁盎请到客厅,又命人上茶,这才小心的问道:“恩公今日这般怒气腾腾,可是某做错了什么?”
季心自然不蠢,他知道,今天袁盎这么发火,肯定是他不小心干了什么得罪了袁盎的事情。
而袁盎,季心可吃罪不起!
毕竟,这是他的保护伞!
袁盎看着季心一脸老实和顺服的样子,心里的怒气顿时就消了许多。
毕竟,这么多年,季心这个老乡帮了他不少忙!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尤其是他落魄时,季心也没有离开他!
但是,事关太子,袁盎不得不板着脸,冷冷的问道:“季心,我问你,这些天,你跟杜家在合计什么?是不是想让你大兄在九泉之下都要蒙羞,还要拉着我袁丝一起死?”
季心的兄长季布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
因此,袁盎也可算是季心的长辈。
“恩公,何出此言?”季心也吓了一跳,连忙拜道:“某虽莽撞,但却绝对不敢如此!”
“还要瞒我!”袁盎终于忍不住一拍案几,问道:“你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太子何以今日将我请过去?错非我这张老脸在太子面前还有点用,现在,禁军就在外面了!”
搀和皇室的事情,本来就是犯忌讳的!
挡在太子面前的,更是找死的行为!
当初,东安候张相如,朝野公认的长者,丞相人选,一朝得罪了太子,一脚就被踢回老家种田!
堂堂彻侯都是如此,季心一个小小的游侠,屁股上全是屎的家伙,袁盎想不明白了,凭什么他敢搀和进这种掉脑袋的事情里去?
“太子……”季心愕然,他挠挠头,道:“恩公息怒,恩公息怒,某确曾受人之托,命人将几个游侠从剧孟哪里喊了回来,但,不至于就得罪太子了吧?”
袁盎站起身来,看着季心。
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季心的这种行为。
这还不叫得罪,什么才叫得罪?
“季心,你若还认我袁丝,就答应我一件事情……”袁盎叹了口气道。
“恩公请说!”
“你马上收拾一下,立刻离开关中,去蜀郡也好,去雒阳也罢!先出去躲个两年吧……”袁盎垂头丧气的道。
“为什么?”季心却忽然爆发了,挺直了脖子,红着脸,问道:“某不过是打了个招呼,何至于此?”
“为什么?”袁盎冷笑了一声:“凭什么?就凭错非我袁丝在家上面前为你求情,现在。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我不服!”季心却是也一脸委屈,蹲在地上,道:“恩公,您说,某那点就比不上那个剧孟了?”
袁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季心会干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情了。
游侠的世界,只能有一个老大。
以前剧孟在关东称雄,季心在关中逍遥。
自然两不招惹。
可如今,剧孟跑到了长安,把手伸进了季心的地盘,又是拉人,又是整合。
袁盎也觉得,季心能忍得现在才给剧孟一点颜色看看,那已经是很不错了!
袁盎也是叹了口气,他一直不明白,太子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了远在雒阳的剧孟,而置关中的季心不顾?
难道太子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剧孟再怎么厉害,到了关中,肯定也不如地头蛇季心厉害!
这从剧孟如今以备盗贼都尉兼太子门大夫的身份,尚且没办法让关中的游侠全部听话就能看出来了!
假如是季心在剧孟的位子上的话,那么……
谁敢唧唧歪歪?
但是……
袁盎叹了一声,道:“剧孟是怎么被招徕的,你知道吗?当时太子若是招徕你,你会去?”
季心闻言,微微一愣。
半年前,谁知道刘彻是哪根葱啊?
那时候长安城里的贵族和商贾,人人都是眼巴巴的就等着皇长子刘荣上位了。
至于皇次子?
谁注意过?
这么一想,季心顿时就有些泄气,但还是很不服气,撅着嘴道:“天下草莽英雄,难道只有一个剧孟吗?某就是想让太子知道,某也不比剧孟差!甚至比剧孟还要好,这关中七十五县,谁不知道某的大名?某要是在剧孟那个位子上,肯定干的比剧孟好!”
这才是季心长期以来的心结。
太子要用人就用人吧!
本来剧孟进关中,做官,帮着刘彻做事,他季心是乐观其成的。
毕竟,这游侠洗白的途径太少了。
剧孟算是一个指路明灯。
因而,长久以来,季心都没怎么出来为难剧孟,甚至下令小弟们尽量配合,不然剧孟再怎么厉害,名气再怎么大,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支持,关中的那帮游侠在没看到好处前,谁会鸟一个关东来的蛮子?
可是,现在孟剧孟出头了,还成了备盗贼都尉,混了个太子门大夫,潜邸大臣的名头。
特别是最近,季心每次跟过去的小弟喝酒,提及剧孟的风光,季心都是羡慕无比。
甚至有些游侠只知道剧孟,而不知道他季心了!
半年前,论出身,剧孟拍马也赶不上他季心。
论背景,他季心的靠山是袁盎,跟长安大大小小的官僚也都熟,还是地头蛇。
季心自问,自己不比剧孟差。
但为什么太子就没派人来征募他?
想来想去,季心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名声还没传到太子耳中。
那要怎么才能让太子知道,这长安城里还有一个正怀抱着‘拳拳报效之心’的‘在野遗贤’呢?
正好,前两天杜氏找他帮忙,给剧孟拖拖后腿,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有了这么一出。
可惜,现在看来,效果是有了,但却是个反效果。
太子果然知道了有个季心,但却恨上了!
这就让季心觉得,肯定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为什么剧孟明明家在雒阳,却能被太子还在微末之时就发觉了,他天天在长安,在关中,却一直得不到征募?
袁盎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季心用游侠的思维去跟太子打交道,太子却用政治的角度来看待,这能不出才怪了!
袁盎哭笑不得,摇头道:“既然你想效忠太子,何不与我分说,我在太子面前,素有薄面……何至于此啊……”
季心却摇摇头,道:“某欠恩公太多了,拉不下这个脸面再求恩公!”
袁盎却是不住的摇头。
游侠大多放荡不羁,目无王法,没有什么规则。
当年就是季布还在世,季心脾气上来了,说杀人就杀人了。
这也是袁盎一直没在刘彻面前提及季心的原因。
这种人,放在下面还好,一旦到了朝廷上,季心的性子就是他取死的根源!
事已至此,袁盎也不想再多说了,他摇摇头,问道:“杜氏除了让你做这个事情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季心摇摇头道:“回禀恩公,倒是没有,只是,某听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说看……”袁盎连忙问道。
“是这样的,某听下面的人说,最近几日,杜氏与其他几个商贾家族,正在与关中各县县衙的衙役,司曹以及亭长、游缴商议一些事情,某听说,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太子要限定保护粮价,要通力配合,而且还要做到极端,有人告诉某,某个亭长在与其喝酒时说了,关中商贾与他们商议的事情是太子假如限定粮价五十钱一石收购,五十五钱一石出售,那他们就要用五十五钱一石的粮价卖给农民,每户要买十石以上!”季心摸着头,回忆着道。
袁盎一听,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道:“兹事体大,你且先等着,我马上去禀报家上,晚上回来,再与你商议此事!”
“有问题吗?”季心问道:“难道这样不好?”
“问题大了!”袁盎道:“这些家伙居然敢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太子,一旦被他们成事,这朝野就要大乱了,甚至天下都会动荡!”
作为积年老吏,袁盎当然知道下面的人在遇到上司以强有力手段推行某个政策时,假如他们在硬实力方面打不过,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了。
季心所说的,恰恰是最极端最恶劣同时也是后果最严重的一种对抗方式。
真要被这些串联起关中各县的衙役地方的亭长、游缴和廧夫等低级官僚,玩这么一出。
到时候,要嘛是太子低头认错,要嘛就是刘氏动用军队,血洗关中!
基本不会有第三个选择!
而以刘家的脾气,最可能的就是第二个选择了。
而那么一来,整个天下都会为之不稳,甚至刘彻的太子位可能也要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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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画堂。
刘彻坐在上首,听完了袁盎的话后,他也有些发愣了。
这问题很棘手啊!
袁盎说的事情,很简单,几个不甘心利益受损的商贾,决定串联和收买整个关中的底层官僚。
假如是明着对抗的话,刘彻根本不怕!
但他们这么玩的话,就危险了!
王安石变法怎么失败的?
就是败在官僚们的这一招之下!
好好的青苗法、免役法,最后变成了摊牌和官僚集团的狂欢。
本来应该受益的农民,最终却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官僚们做的事情,其实说穿了,很简单,那就是扩大化和极端化。
像青苗法,本来是说给底层百姓一个低息贷款,免疫法,是让那些不想服役的百姓,出钱请人代服。
可搞到最后,下面的官员给你来个一刀切,所有的百姓都要强制出钱雇人服役,强制要贷款,管你需不需要!愿不愿意!
这才是王安石变法失败的根源!
上层贵族讨厌变法,下层百姓没有尝到好处,反而日子过的更苦,这样一来,谁还支持新法?
这样的例子,可不单单一个王安石变法。
就是后世天朝,庆丰新政,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新君说要怎样,下面的人就给你来个极端化和扩大化,找个机会就给你上眼药,各种似忠实黑的手段,即使是天朝都还是无计可施,除非像太祖一样,发动嗡嗡嗡,把整个世界砸烂,重新洗牌。
刘彻自然不可能学天朝太祖。
对于他们这样干。
刘彻只有一个办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