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节风暴(3)
事实证明,爆发出自己全部潜能的官僚阶级是恐怖的!
后世二战时期,米帝用一星期一条航母的速度下饺子,直接干垮了霓虹和不可一世的纳粹德国。
苏联的卫国战争中,苏联的拖拉机厂在大炮的轰鸣声中,在整个战争中生产了十万辆各型坦克。
t34海活活的把汉斯淹死了。
就算是那场大战中,最不靠谱的面条国,其实生产效率也不低。
而制定督促实施并且参与堪称奇迹与伟大的生产计划的人,恰恰是这些国家的官僚集团们。
面临生死存亡之时,官僚集团所能爆发出的能量,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因为,这些人,是全社会最顶尖最聪明和最有能力的人。
现在也是一样。
一位位地位尊贵的列侯,带着自己的家臣子弟,沿着长江和驰道,视察和督促粮船的运输和保障工作。
他们日以继夜,不分昼夜的巡查着每一条河道,每一段道路。
同时,家里的粮食,开始源源不断的运往彭城。
更有许多列侯,亲自带着亲信家臣,来到了彭城和淮泗诸郡,参与到了对难民的安置和安抚工作中。
这些列侯,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
其中,甚至不乏曾经担任过郡守乃至于九卿的重臣。
在这些的带领和督促下,难民安置工作,出奇的顺利和平稳。
而中央的大臣和列侯们,则充分发挥了官僚统治集团的优势:一级压一级!
丞相周亚夫主动召集九卿和各衙门的主要官员,布置任务并要求他们立下军令状。
这些人回头,就把自己下面的属官召集起来,同样要求他们立下军令状,限期完成某事,完不成的,就可以准备滚蛋了。
而地方郡县。则受到了来自朝廷的强大压力。
一个个郡守、郡尉,纷纷接到了自己恩主或者顶头上司的命令。
于是,沿途的各郡,一下子就将救灾和援助灾区的事情。摆在了头等大事的地位。
各郡的县令和县尉被要求,亲自带人,巡查河道、道路,并且组织民众,帮助运输。
于是。整个难民安置工作以及各项后勤保障工作,以一种连刘彻都膛目结舌的高效进行。
“可惜啊……”刘彻揉了揉太阳穴:“恐怕此事过后,他们就又要恢复原状了……”
这是肯定的事情!
米帝在冷战时,为了跟苏联刚正面,上马了阿波罗计划,并且实施了载人登月。
等到了新世纪,特么米帝居然连航天飞机都要跟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毛借,节操都碎了一地。
官僚阶级就是这个样子的,在平时,你抽一鞭子。他就动一下,你不抽,他死都不会动的。
只有面临生死存亡危机之时,或者有着重大利益需求时,他们才会爆发出他们的恐怖力量。
好在,经此一事,刘彻也摸到了些让这些家伙积极起来的条件的门槛。
毫无疑问的,从人类的发展史来看,官僚集团,只有在扩张期和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会高效运转。
孟子不就说过:内无法家拂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后世米帝和西方,天天喊天朝威胁论。
难道只是闲的蛋疼。想给自己找个敌人,然后愉快的开启地球ol废土版本预告?
答案很简单,他们需要为自己找个心理对手,然后假想这个家伙很强大很恐怖,自己必须打起精神来。
不这样的话,他们的整个统治集团。就要在和平的靡靡之音中腐朽、堕落并且滑向深渊——虽然,其实在实际上,他们已经在滑向那个深渊了,但好歹,能延缓一下速度,喘上几口气不是?万一在这过程中,发生奇迹了呢?
譬如毛熊之死这样的盛宴。
那大家就又能愉快的活上几十年了不是?
找敌人这种事情很简单,特别是现在。
匈奴是个再好不过的MT了。
但问题是,现在,汉匈关系非常好,短时间内,刘彻也不想破坏这种和平的环境。
种田没种完,怎么能打架?
所以,公开的全面的大规模的宣传仇恨匈奴的事情,是做不得的。
匈奴人又不是瞎子和聋子,他们在汉室内部,也有眼线和情报来源。
核心的机密他们探查不到,但公开的消息,却总是会知道的。
刘彻可不想,现在就面对四十万匈奴铁骑。
那么,就只能从利益方面着手了。
让广大官僚集团和权贵阶级,分享国家发展和扩张的好处。
虽然说,其实皇帝分不分享,无所谓。
中国的历朝历代,皇帝通常都以为天下是他的。
但实际上,却是官僚权贵们的。
这就好比后世的集团公司,创业之初,老板肯定有着绝对控股权,但发展壮大后,许多人可能连百之十的股权都没有了。
一家公司,要发展,而且要发展好,就不能不给下面的人股权,也不能不用股权去拉拢更多的人为自己的发展壮大保驾护航。
国家其实也同样如此。
不管什么政体,统治者如何如何的强力,设计的制度如何如何的bug。
随着时间的推移,总要面临一个问题:这蛋糕要不要分?分给谁?分多少?
而中国的王朝在这个问题上,普遍做出了看似很美好,但实际很糟糕的抉择。
准确的说是,为了面子而放弃了里子。
王朝发展到中后期,表面上,皇帝君临天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但实际上却是个傀儡、雕塑。
大臣们总是能让皇帝知道那些他该知道的事情,同时也能让那些不该让皇帝知道的事情,皇帝永远无法知道。
历史上,汉室在小猪后,实际上就已经开始进入了衰退期和腐朽期。
看看刘贺的模样就知道。当时的皇族已经堕落到什么地步了!
但汉室运气好,出了个刘病已。
这位生长在民间的天子,给西汉王朝续命了。
但也仅仅是续命而已,宣帝的太子。毫无疑问的再次被文官们洗脑了,然后,西汉王朝就滑向了灭亡的深渊。
至于西方,其实也好不到那里去。
最起码的一点——中国的皇帝可以被废黩,可以被杀。可以被幽禁,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像英国那样,贵族们逼着皇帝签下所谓‘大宪章’的事情。
而且,西方的模式,弊端重重。
在中国,一个底层的穷酸,可以通过科举,走到权力的巅峰,西方能吗?
要不是大航海的发现,和后续的殖民地。让西方人用其他民族的血泪,完成了他们的资本积累和技术积累。
恐怕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欧陆之上,贵族也依然是贵族,泥腿子永远是泥腿子。
这种一成不变,浑身腥臭的贵族政治和领主制度,要是出现在中国,早他妈被陈胜吴广打的妈妈都不认识了。
在刘彻看来,中国是根本不适合西方那一套制度的。
唯才是举,不拘一格降人才。才是中国的价值观。
当然了,西方的东西,也是有些好的,可以借鉴的。
取长补短。兼容并蓄,向来就是中国的优点和传统。
刘彻这些天,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
毫无疑问的,官僚集团和权贵阶级和普通民众,都必须得分享国家发展、扩张和技术进步带来的好处。
就像秦的军功勋爵名田宅制度一样,清楚明白的告诉天下人。这样做,你就可以出任官员,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反之,你就只能泯然众人,被别人骑在脑袋上。
但这个事情的难度,却是远超刘彻预计的。
哪怕他把兰台的尚书们也叫到一起,集思广益,讨论了好几天,也依然没有头绪。
毕竟,刘彻不是开国之君,可以在一张白纸上画画。
更不是天朝太宗,可以在别人已经写好规则和定好秩序的游戏框架里,用地图编辑器,再开个新游戏。
这种要在已有制度上,开刀,并且重新改写规则,还能让人接受的事情,无疑,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搞定的。
倒是外面的人看到刘彻天天召集心腹亲信议事,还以为天子也没有底气,纷纷开始在心里琢磨和准备,怎么给天子擦屁股这种事情。
但其实,刘彻根本就不担心那场风暴不会来。
担心也没有用!
但别人不知道啊!
于是,东宫在这样的局面,有些坐不住了,把刘彻叫了过去询问对策和预案。
刘彻没有办法,只好给东宫两位太后打气和鼓劲。
东宫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事已至此,除了一条道走到黑外,别无选择。
大不了,风暴没来,就准备开干呗。
谁跳出来唧唧歪歪,就扁谁!
在这个问题上,刘彻有着非常坚决的意志。
现在的汉室中央,依然有着对地方势力和诸侯王势力的绝对优势,从军事、财政到人心向背。
一两个错误,是无法让这样强势的中央垮台的。
只有连续不断的错误,才有可能。
就像米帝,越战的失败,确实让他伤筋动骨了。
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只有毛熊那样,从一个错误走向另外一个错误,并且还天降地图头,才导致其解体。
更别说,刘彻坚信,风暴,马上就将来袭了。
而且,这一次的对灾难的预警,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几十年中,汉室还将遇到包括洪灾、地震在内的数场大规模天灾。
特别是十年后将发生的那场大地震。
有了这次成功的预警,下一次灾难来临时,汉室就能非常从容的应对了。
虽然,这样做,会让后世的史书上刘彻的形象变得比刘秀还bug,而且还会导致神棍们进入一段美好的时光。
但这样做是值得的。
刘彻这样开挂般的预警,将使得随后二三十年,汉室在大规模天灾面前,将损失降到最低。
国力和人力物力,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留。
更关键的是,能树立起刘彻这个天子空前绝后的权威和史无前例的地位。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力量,再可以阻拦这样一位被证明受命于天,鬼神庇佑的天子的意志。
只要此事一成,刘彻将来想干嘛干嘛,真正的言出法随,出口成宪,且国内民众会坚决支持和拥戴。
有着这样的地位和名望。
有什么事情,刘彻不能推动,有什么事情,是刘彻不敢推动的?
而且,有着这样一层光环在,很多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实现的事情,也有了实现的可能。
更别说面对一位能与天地神明沟通,并且准确预知未来的天子。
这天下四夷诸国敌人,谁还敢对抗?就算敢,对阵的时候,敌人的士气,首先就要掉一个等级。等于仗还没打,汉军就获得一个额外的buff加成而敌人则被上了个debuff。(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八节灾难!
元德二年,四月初八,江都国射阳县,晴转多云,有东南风。
主父偃与周仁站在射阳县的城墙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海。
射阳是古城,也是中国传统的煮盐基地。
吴逆刘濞之时,这里更是与吴逆的铜山一样重要的煮盐之地。
最巅峰时,有十几万人在此伐薪煮海,取盐。
一年产盐量,高达百万石以上!
刘濞就是靠着会稽的铜山与射阳的煮盐,富甲天下,以一国之力,养了十五万正规军。
刘濞覆灭后,按照当时还是太子的今上的命令,南下的汉军将领俪寄和韩颓当对射阳进行了很好的保护。
到此地被移交给朝廷时,射阳县基本保持了原有的煮盐工场和基础设施。
主父偃与周远受命前来江都国后,带着墨家的墨者和少府的官员,走访了大半个江都国。
最终,将晒盐基地,选址在此。
因为这里的环境、气候都是最适合晒盐的地方。
几乎没有之一!
在过去的将近一年时间里,主父偃与周远,在这里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规模达到了一万亩,合计一百顷的晒盐基地。
这个基地,在夏天,日照时长时,一月能产粗盐十五万石。
再加上原有的煮盐工场,在这射阳县,去岁平均每月产盐几近二十万石。
这些盐,成为了周远与主父偃最好的功绩。
甚至,有传言,天子将从他们两个中选择一个,作为未来的少府令培养。
这样的消息,让周远与主父偃,全身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在今年干一票大的。
主父偃甚至做出了在今年,将盐田面积。扩大五倍,甚至十倍的计划。
可惜……
主父偃在心中叹了口气。
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天子一声令下,大半个江都国的人口。都开始向内陆迁徙。
尤其是射阳县。
整个射阳的人民,现在,几乎都走光了。
就剩下主父偃和周远,带着几十个官僚,坐镇在县城中。
他们不是不能撤离。而是不愿意撤离。
射阳县的盐田、仓库和码头,都沉淀着两人的血汗,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与未来,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周远甚至发誓,要与盐田共存亡,田在人在,田亡人亡。
主父偃虽然不像周远这样的感性,却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血毁灭。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主父偃觉得。要是他走了,而周远留了下来,这事后,他主父偃在旁人眼中,岂非就是个胆小鬼?
这对形象太不利了!
特别是,主父偃知道,周远的老爹是谁。
故郎中令周仁啊,先天上,周远就比他主父偃更有底气和潜力。
旁的不说,作为先帝亲信心腹。周仁跟东宫那边说上几句话,就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不过,这几天。留守在这射阳城里的众人,心情就像过山车。
一开始,随着民众撤离,只剩下主父偃和周远以及各自的追随者,宁死也不愿意离开。
大家心里面,其实都是空荡荡的。怕的厉害。
天子预警,说有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将要来袭。
射阳县就在海边,毫无疑问,风暴若来的话,首先袭击的,就应该是射阳。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害怕。
特别是,人少的时候,那就更加害怕了。
即使是先前信誓旦旦的周远,主父偃也看的明白,对方在数日前,就有些悔意了。
只是,海口已经夸下,牛皮吹了起来,这时候再认怂,就要被人看笑话。
且,此时整个广陵以西基本都空了。
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万一走到半路,遇上风暴,那岂非更惨?
所以,大家觉得,还是留在安全的城市里比较好。
这些天,大家也都没闲着,在县衙里,挖了几个坚固的地窖,储备了足够的水和食物,等着天子预警的大风暴来袭。
可惜,左等右等,被说风暴了,四月以后,连雨都没有下一滴。
太阳当空悬挂,气温也开始闷热起来。
主父偃与周仁以及属下的官员们的心态,也开始向着一个奇怪的地方转变,特别是七号以后,大家的心情,都从紧张,转变成了一种类似尴尬的心理。
皇帝当着全天下信誓旦旦说的话,最终被证明是假的的话。
最丢脸的当然是皇帝自己了。
但官僚权贵,也好不到那里去。
官员贵族和皇帝,其实就是一条绳子上的两个蚂蚱。
尤其是官员们,经此一事,许多人都清楚的知道和理解了,什么叫主辱臣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现实就是最好的课堂,让大家都看清楚了,一旦皇权动摇,地位和身份来源于皇权认可的官僚权贵,也就必然会跟着动摇。
这个事实,不止是主父偃和周远看清楚了。
整个吴楚齐鲁,甚至天下的官僚们,都是心知肚明了。
正因为这样,现在,全天下的官员和贵族,大半都在祈祷,那个预言中的风暴快快到来。
那风暴要是不来……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收场了。
尽管,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收拾残局了。
忽悠和愚弄百姓,是官僚集团的拿手好戏。
但问题是,这次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摆在了天下人的眼前。
岂是能轻易唬弄过去的?
大家又不会法术,没可能将天下人的记忆都删除掉。
“哎!”遥望着远处依然一片平静的大海,主父偃叹了口气,满满的都是忧虑。
比起其他人,主父偃更希望那风暴马上来临。
因为他很清楚,要是今上倒台,那他这样的今上亲信,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当初,诸侯大臣共诛吕氏,未央宫和长乐宫里的尸体。三天三夜都没清理完。
天下所有与吕氏有关的大臣和贵族,更是被残酷的清洗了一次。
譬如说,这射阳县从前是射阳候的封地。
射阳候那里去了?
主父偃,当然不会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主父偃闭上了眼睛。
忽然,主父偃听到一声惊诧声,他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看过去。
他瞬间就惊呆了。
只见在另一侧的海域上。刚刚还一片平静的海面,陡然间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灰暗之中。
厚厚的云层,一下子就从天上压了下来。
云层之中,雷鸣电闪,不时发生了严重的雷暴。
一个庞大的,超出了主父偃所想象之外的超级漩涡云团,裹着海水、雷暴与狂风,在海面上迅速移动。
而且,目标直指射阳!
轰!
太阳在这超级灾难面前。吓得没有了踪影。
射阳的天空,也进入了黑暗。
风力开始大起来。
天空中,也开始下起了大雨。
“主父兄,快跑!”周远猛的喊了一嗓子。
风暴,大家在射阳县待了差不多大半年,也见过好几次了。
但如此大的风暴,如此恐怖的风暴,速度如此快的风暴,他们从未见过。
这一刻,主父偃才知道。人在天地之间是多么的渺小。
来不及感慨,主父偃跟上周远的脚步,飞快的跑下城墙,跑向县衙。那已经挖好的避难所。
这一刻,主父偃无比庆幸,自己生在一个有着天地神明庇佑的天子的统治下。
若非有圣天子,吾等,恐怕全都要死无葬生之地了!
那超级漩涡云团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堪堪在主父偃等人跑进县衙的时候,就已经从射阳县以西的海面登陆。
这个无比恐怖的云团,中心风力高达十四级以上,它卷起的海浪,起码有十几米,它就像一头降临人间的怪兽,轻而易举的就将沿途的一切人类建筑和树木、土石,卷上了半空。
而它的移动速度,相当于一头全速奔跑捕猎的豹子。
眨眼的功夫,它就摧毁了沿海的一切,然后向内陆延伸。
而且它的范围非常大,一登陆,就将大半个射阳县都扯进其怀抱中。
射阳县县城,在它的面前,就跟堆砌在沙丘上的城堡没有差别,轻轻一撕,整个城市就被摧毁了,所有房屋的屋顶,刹那间就飞上半空,砖瓦飞的到处都是。
它继续向南,沿着笔直的路径前进。
毫无意外的,它无视了人类划定的疆域,径直闯进了东海国的领地中。
东海国的居民,在这天中午,遭遇了他们一生中前所未见的梦魇。
这无比恐怖,前所未见的超级飓风,威力之强,让人咋舌。
登陆一个时辰后,它的中心风力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
它就如同一台恐怖收割机。
将沿途的一切摧毁,拔起,然后推动。
桥梁被吹塌,房屋被吹走,牲畜与人类,一同被卷上了半空,无数的石子、泥水与砖瓦、树枝,在半空飞舞。
在雷暴与闪电的嘶鸣中,恐惧无比的东海人,纷纷跪在地上,磕头叩首,祈求巫神的原谅。
但,这没有任何用处。
无情的飓风,撕碎了他们全部的幻想。
“长安天子早有警告了……”无数的越人,哭着喊着,到处乱跑,许多的酋长,心里无比悔恨。
这灾难,他们提前半个月就被告知了啊,长安天子还派来了使者,表达了愿意帮忙和援助的意思。
可恨自己,愚昧无知,竟无视了圣天子的警告,这是罪有应得啊!
但,在面临死亡之前,人类,终于爆发出了属于智慧生物的人性光辉。
当飓风来临时,观测到其轨迹的部族长老和成年人,纷纷跑回家。将自己部族里的未成年人,塞进水缸里,藏到坚固的地窖里,同时跪地恳请巫神的保佑。
有妇女在灾难降临的那一刻。奋不顾身的将自己的孩子,保护在身下。
有父亲,用自己的身体,将在他身边玩耍的两个孩子压在身下。
当飓风过后,残存的人类。开始出来寻找幸存者时,他们总能发现,在许多的残肢断臂,甚至瓦砾堆下,一位父亲,一位母亲死死的保护着他们的孩子。
但很不幸,他们的努力,多数没有效用。
但也偶有幸运儿,在自己父母的牺牲下,保留了生命。
所有人都为此兴奋、欢呼。
但这些都是后话。
在此时。三分之一个东海国,进入了地狱一样的可怕世界。
空前的恐怖飓风,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摧毁了他们过去六十年的大部分努力。
无数的村庄和部落,被毁灭。
数不清的农田,成为一片狼藉。
飓风过后,倾盆而下的暴雨,更是令这一切雪上加霜。
东海国,应该感谢他们的传统。
笃信巫神的他们,在灾难前的半个月里。撤出了大量的人口,尤其是占据王国金字塔中上层的贵族和官员,以及大量的财富。
他们还有希望,他们还不大可能因此灭族。
尽管如此。当东瓯城的东海王君臣,得到了来自各地的报告时,脸都白了。
飓风过境的地方,虽然大概只占东海国土的三分之一。
但因为与汉接壤,且地势平坦,当地。向来就是东海国的膏腴之地,最重要的财赋来源和最密集的人口区域。
哪怕是提前撤出了大量人口。
但,经此一难,东海国的脊梁,已经被打断了。
东海君臣,上上下下都很清楚。
东海已经完了。
仅凭东海国的力量和国力,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当地的生产和生活了。
“向长安求援吧!”东海王骆申道:“准备一下,寡人要亲赴长安,朝天子!”
这意味着,东海国选择,全面的,毫不保留的,干脆的彻底的,向长安臣服,并且成为类似诸侯国一样的,政治经济军事,全面受长安指导的附庸。
但,没有办法。
大家都知道,不这么做的话,那些愤怒的灾民,嗷嗷待哺的饥民,会将他们撕碎。
更可怕的是,闽越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投降汉天子,臣服汉天子,大家最多失去自主权,但荣华富贵,却还是能保证。
若亡于闽越,那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甚至,自己这些人的脑袋,恐怕也掉。
飓风,不因人类的意志而转变。
它在摧毁了三分之一个东海国后,继续南下,越过边境,再次登录汉境,它从高邮开始一路横扫。
不过,这一次,它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人类开挂了。
它所过之处,别说人了。
就连一只牲畜也不存在。
在半个月前,人类就将它过境处的所有一切,全部迁走了。
它只能徒劳的,发泄一样的,将那些空荡荡的城市摧毁,将那些空无一物的房屋掀上天空。
而,随着它向内陆深入,它的能量,开始耗尽。
当它抵达广陵城时,它已经消耗了它的大半能量。
最终,它只能选择,示威性的吹塌广陵城西部的一段城墙。
然后,它就再也无能为力了。
失去了能量的飓风,在广陵城上空,留下一个气旋后,消失无踪。
但,飓风是消失了。
它带来的海量雨水,却才刚刚开始显露威力。
连绵不绝的暴雨,开始覆盖它所过境的所有地域。
许多地方,甚至发生了洪灾。
洪水和泥石流,对广大的灾区,造成了二次伤害。
汉室境内还好,人民多数撤离了。
但东海国疆域内的灾区,却是如同人间地狱一样。
洪水,卷着各种生物的尸体和植物的枝叶,到处肆虐。
一个更可怕的恶魔,开始觉醒。
无数的致命病菌和疾病,在灾区蠢蠢欲动。
更可怕的是,当幸存的人类在灾后逃离自己家园时,他们也将这些恶魔,带向了那些安全地区。
对东海国居民来说,梦魇才刚刚开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