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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节影响

《《我要做皇帝》》

刘彻的话,通过赵禹跟颜异,传到了列侯公卿耳中。

当然,赵禹跟颜异,根本不敢直接复述。

只是隐晦的提及了‘陛下以为,西南夷大有可为!’

西南夷,最近三年,作为一个地理概述,重新浮现在了汉室的视野之中。

毕竟,谁家没有两三个有着各种花样,懂得千般技巧,极善于取悦、服侍男人的僰奴呢?

而且,筰马在关中的市场也开始兴盛起来。

这种产自川藏高原之中的古代马种,很适合在山陵和丘陵地带运输物资,而且,力气很大,是很好的挽马马种。

另外,僰国出产的牦牛,也很受百姓欢迎。

随着商路的畅通,这些西南特产,在关中也渐渐多了起来。

列侯公卿们当然没有傻子。

大家一听这暗示,自然就明白天子的意思了。

临邛的两位国丈爷,这几年干的行当,瞒不过有心人。

很快,就有手眼通天的人物,从绣衣卫那里悄悄的弄来了相关情报。

大家看完以后,眼珠子都掉在地上。

根据从绣衣卫拿回来的情报显示:仅仅在过去三年,临邛的两位国丈,就从西南夷诸国‘买’回了差不多三四万的奴工——这还只是绣衣卫知道的,绣衣卫不知道的,还没计算在内,天知道临邛的矿山跟山林里,现在究竟有多少西南夷诸国的奴工尸骨?

“这两位国戚,真是……”有人啧啧的说着,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难怪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掏钱出来给陛下修褒斜道了……”

“若非陛下提醒,吾等怕是还不知道,这西南夷的奴婢如此便宜……”更有人跳着脚,恨不得将程郑婴跟卓王孙这两个吃独食的家伙给吊起来抽。

历来,贵族士大夫,都讲究互通有无,利益均沾。最恨的就是吃独食的家伙了!

当然,也有人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道德修养水平,于是,故作高雅的道:“此等贪婪无度之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成的国戚,依我看,陛下当严惩之!中国自古以仁义服远,修德而使夷狄来朝。此二人所为,岂非令远方之国,陷入兵祸连连之境?”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无数道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盯上了他。

“君侯……”一个跟此人不大对头的列侯冷笑着道:“岂不闻陛下曾曰:彼辈之所以仁爱夷狄,只是不想施仁爱于乡邻?且,夷狄者,禽兽也,率兽食人。粗鄙无礼,又不用中国文字、制度,安可为人乎?”

无数人立刻笑眯眯的对这个列侯的言论点赞。

“君侯所言,正该如此!”有公卿说道:“华夷之辨,就是如此!”

更有身穿儒袍的文士道:“吾向来只闻圣王治世,以大德嘉其子民,从未有闻,先王有教,不爱华夏爱夷狄者!夫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吾观《诗》之风、雅、颂凡三百零五篇,无有一篇,有言:当爱夷狄者!”

那个列侯顿时就涨红了双脸,天可见怜。他只是想装一X,刷点声望而已,过去,大家不也是这样的吗?

但他哪里知道。

如今,随着怀化那边,不断传来好消息。

各家列侯派去自己封地接受的子嗣、家臣。这些天纷纷发回来,不少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偾张的报告。

起码有十几个列侯,在自己封地的河流、山川中,发现了砂金矿的痕迹。

甚至还有人光是在山谷跟河滩上,就捡到了几十块狗头金。

其他铁矿跟锡矿这样充满前途的矿藏也发现了不少。

现在,几乎所有列侯都患上了晚期人口饥渴症。

他们迫切的需要廉价的劳动力,来帮他们淘金、挖矿,开垦、耕种甚至筑城。

现在西南夷的廉价奴隶忽然出现在了大家伙的视线范围内,大家伙顿时就是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样。

如今,在列侯的眼中,每一个奴工,都是活动的黄金。

对黄金的渴望和疯狂,刺激着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贩奴了,就是毁灭世界,这些家伙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冲上去。

因此,这个看不清形势的家伙,自然就被大家群起而攻之了。

如今,大家伙只想着,派人去蜀郡,联络一下两位国戚: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没看到,连向来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是仁以爱人的儒家,都已经默默的将夷狄从‘人类’的名单里移除了吗?

对列侯公卿以及豪强士大夫们来说,他们连自己的乡梓邻里,都能毫不犹豫的压榨,又哪里会在乎那些两条腿走路的夷狄的死活?

将那个装X不成反被喷的列侯喷成狗之后,其他人立刻转移话题。

有人拿着一副从丞相府那里顺出来的西南夷诸国地图,摆到众人面前,流着哈喇子,说道:“诸君,陛下所言,吾也觉得,确实大有可为啊……”

“君等且看,西南夷诸国,最大的夜郎、滇、昆明以及且兰等国,都有十几万至数十万不等的人口,若能将之夷灭,不止国家能拓土千里,将圣人教化传播至蛮夷,使草木皆得恩泽,就是于吾等亦是大有好处!”这人说着,就已经不由自主的陶醉在自己的地窖里塞满黄金,百年之后,在棺椁跟墓室里堆满金器的美好未来之中。

其他人一看,也是两眼发光。

事实证明,在黄金面前,道德跟节操,统统不值一钱。

……………………………………………………

雒阳,汉室陪都。

同时也是天下商业贸易中心与南北交通枢纽,更是天下最繁华的都市。

这座城市,在汉室的地位,相当****之魔都。

甚至,犹有过之。

雒阳令就是汉室唯一一个两千石级别的地方县令,刘氏在雒阳,还留有完整的宫殿群跟皇帝寝宫。

而在实际上,当初,刘邦也确实曾经以雒阳为首都。统治过天下几个月。

只可惜奸佞娄敬,蛊惑君王,致使高祖忽然西迁。

雒阳居民至今愤愤不平,大多数人都认为。要是没有娄敬,现在,雒阳人就能享受到长安人的政治优待跟经济优惠了。

因此,雒阳人深恨娄敬,恨屋及乌。雒阳城中,至今姓娄的也没几个,即使有,大都也被迫改姓了。

甚至就连留候张良,在雒阳的名声也不咋的。

怀化的黄金传说,在一个月前,以惊人的速度,传到了雒阳。

顿时,整个雒阳城都沸腾了起来。

过去一个月,整个城市的议论焦点。就只有一个:怀化的金沙河,究竟是真是假?

对这个问题,雒阳士民,比长安百姓还要感兴趣,还要关注。

这是因为,雒阳自古以来,就是天下商业中心。

生活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之中的人民,哪怕是以耕读传家的士大夫,也不可避免的参与了商业活动。

而雒阳及以雒阳为中心的河南郡,更是汉室游侠真正的大本营!

当初天下游侠的总瓢把子精神领袖。汉初名侠朱家,就是将自己的老巢安在了雒阳。

当世游侠的偶像,当今天子的绝对心腹,虎贲卫都尉。驸马都尉剧孟,也是从雒阳走向长安的。

如今在这个城市中,生活的游侠,数以千记,其数量之高,冠绝天下。

而雒阳发达的商业跟手工业。也拥有足以支撑跟维持如此数量的游侠生活的基础。

另外,长期以雒阳为大本营的大商贾跟大盗,也是数以百计。

“听说了吗?怀化郡给天子上贡了整整四车的金沙!”

从函谷关里跑出来的游侠,将这个消息,带到了雒阳。

顿时,没有人能hold住了。

雒阳人对财富的追求跟热爱,他们敢认第二,天下没有人敢认第一。

这座古老的周室故都,自春秋以来,就是天下商贾的热土跟家园。

雒阳居民,基本上,不是行商,就是给人打工的手工业工人或者商队的伙计、寄生在商业上的游侠、盗匪。

过去,师家在雒阳的时候,仅仅靠着做二道贩子,转卖跟贩售天下郡国的商品,就积攒了近万万的家产。

所以,后来司马迁在写《货殖列传》时就评价雒阳人民说:雒阳街居在齐楚秦赵之中,贫人学事富家,相矜以久贾。

在雒阳这个神奇的城市里,哪怕是一个贫民的儿子,也都在做着有朝一日,富甲天下,炫富一时的梦想。

现在,当怀化的金沙河被证实后,这个城市从上到下,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商贾们马上就开始准备筹措资金,雇佣人手跟伙计、车马跟物资,准备向着那个财富的热土前进。

游侠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准备挂靠在商队之中,跟随商队一起出发。

这样,他们就能节省下盘缠跟路费。

当然,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像刀剑弓弩跟各种行走江湖所必备的伤药,都是要准备充足的。

雒阳人很清楚,出远门,是很危险的。

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们,只要有机会,绝对不介意做上一笔无本买卖。

便是,原本在雒阳各手工作坊之中工作的工人,以及给大户人家做事的仆役,也是蠢蠢欲动。

在雒阳,没有人会甘于平凡,也不会有人甘于平凡。

若有机会,这个商业之都的居民,就会果断的赌上自己的全部,去博一个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

这股风潮越过雒阳,继续向南吹。

在半个月内,大河两岸,大江南北,但凡是汉室的城市,尤其是那些大城市。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在遥远的北国,那个汉室新征服的土地上,发现了黄金之河,并且,当地官府已经开采了起来的消息。

无数人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在广陵,数千被集体收押在一个地方,等待被官府迁徙至怀化的过去吴王刘濞的官员、将官以及谋士的家属们,原本都是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然而,几乎是一夜之间,负责看守这些人的官吏就发现,这些罪官家眷,好像一下子就重新焕发了活力。

原本各种撒泼打滚,死活也不愿意离开吴地的人,转瞬之间,就换了副脸孔。

这些家伙拿出了他们过去死活也不想离开的精神头,见到官吏就追问:“敢问上官,吾等何时出发啊?”

甚至出现了,有人塞钱贿赂官吏,请求将出发的时间提早一些的奇葩。

在彭城,这个情况就更严重了。

甚至,有官员发现,原本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连接触都害怕的那些罪官家眷,好像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

许多的彭城民众,主要是平民以及游侠,跟磁铁一样的贴上了这些罪官家眷。

有愿意给他们当义子、义弟的。

也有愿意娶人家女儿的。

更有人干脆表示:俺觉得您的女儿容貌端庄,品行娴熟,要不,俺给您做儿子吧……

这些人等于是主动要求,加入这些罪官家眷的行列,一起怀化。

一开始,官员们还觉得很不可思议,差点以为这些家伙都疯了呢!

但是,等到雒阳的消息,传到大家耳中的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而在齐鲁地区,情况就又不同了。

齐鲁是儒家的大本营,这里的地主势力,是汉室境内最强大的。

当消息传来,整个齐鲁地区从官府都民间,如临大敌。

地主豪强们,立刻就采取了他们可以采取的一切手段,严防死守,甚至在道路上设卡,严禁一切百姓,尤其是佃户逃亡。

他们甚至跟诸侯王、官府一起采取行动,在主要的交通要道上,严查一切来自北方的商队,并且逐一警告商贾,不许在齐鲁撒播有关怀化的消息。

但即使如此,齐鲁地区的贫民的逃亡情况,还是非常严重。

每天晚上,都有贫民,拖家带口,悄悄的带着自己仅有的财产,踏上前往东方的道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汉室设在胶西跟胶东的两个楼船衙门的港口。

这里,每五天,就会有两艘以上的楼船,运送粮食以及布帛盐铁,沿着海岸线,向朝鲜的仁川港和辽东的秦皇岛前进。

逃亡的佃户们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这些楼船上。

他们会用尽一切方法,挤上这些船舶。

每天都有落水而死的人,但后来者,依然前仆后继。(未完待续。)

第七百一十三节安东都护府【求月票!】

刘彻躺在凉爽的床榻上,听着身旁的汲黯,逐一念述,自地方郡国奏报而来的奏疏。

自打怀化的事情,传扬至天下主要城市后。

从南到北,自黄河至长江流域。

交通发达,消息传播快的直道两侧和长江黄河两岸的大小城市,都爆发出了规模不一的民众北迁潮。

大批大批的游侠、无业流民以及地方上的‘英雄豪杰’,纷纷北走。

直道上的治安情况,顿时恶化。

仅仅半个月,各地就报告了至少一百多起的因抢劫而发生的命案。

这些事情,无足轻重。

地方官就可以解决。

甚至,很多时候,不需要地方官出手‘有活力的民间组织’自己就把事情摆平,将罪魁祸首,扭送到了官府。

一时间,各地游侠纷纷成为了地方治安的维护者。

他们以严厉、残酷和冷血的手段,打击一切敢把爪子伸到他们的地盘的外来户。

让许多商户跟富户顿时觉得,自己的保护费没白交,关键时刻还是本土本乡的豪杰靠得住。

许多原本籍籍无名,甚至被人厌弃的游侠,一夜之间,找到了人生的价值,成为了众口称赞的‘侠客’。

对刘彻来说,真正麻烦的是南方地主跟官僚们的怨声载道。

尤其是齐鲁地区。

现在,尚书台就堆满了来自齐鲁的官员、士绅以及名流的奏疏跟请愿书。

能把奏章跟书信,直接塞到尚书台的人,可想而知,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这些家伙,一口一个‘高祖制法,编户齐民,以令民自得其所’‘今奸邪蛊惑,使民心浮躁,而地方官弗能制,社稷有倾覆之危。国家有萧墙之祸’大声疾呼‘请陛下收关津之防,用非常之法’。

嗯,这个时候,他们倒是不顾忌什么秦法啊无道啊什么的了。

只是……

刘彻凭什么听这帮渣渣忽悠?

这些素来只会嘴炮。拼命剥削跟压榨佃户以及平民,恨不得将当地百姓全部变成自己的家奴的贪婪之辈。

若非刘彻顾忌舆论的声音跟齐鲁地区的特殊情况,刘彻早就想收拾这帮渣渣了。

“全部留中……”听完汲黯念述后,刘彻连想都不想,就下达命令。

“全部留中……”汲黯微微一愣。然后就恭身道:“诺!”

全部留中的意思,汲黯当然知道。

这其实跟‘把它们丢到垃圾桶里去’差不多。

历来,被皇帝留中的奏章和地方名流的上书,基本上连归档的资格都没有,统统会被丢进尚书台的那几个库房里发霉,然后,在某一天,被几个小宦官拿去当柴火烧了。

但,汲黯对这些齐鲁的地主豪强以及官僚,可谓是半分同情心也没有。

作为尚书令的他。接触到的信息和情报非常多。

因此,汲黯深深的知道,齐鲁的士绅地主和豪强贵族,将当地百姓压榨到什么地步了。

根据驻扎在胶西跟胶东的楼船将军衙门的主薄、司马、卫尉等楼船军官报告:‘旬日以来,民蹈海而趋,蚁附而来,皆攀爬而上,落水而死者,十有二三……’

为了跳到楼船将军的运输船上,齐鲁的百姓。舍生忘死,不顾军方的一再警告跟威胁,趁着开船的时候,跳上甲板。或者抓住船上的缆绳,平均十个人里面,就有两三个落水而死。

汲黯看完这些奏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百姓真是不怕死,黄金的威力太可怕了!

但随后,大农跟绣衣卫从齐鲁发回来的报告,就让汲黯扭转了三观和认知。

大农报告。齐鲁地区,佃户的田租是六成以上。

这倒没什么,天下除了关中之外,那个郡国的田租不是这样?

不然地主们拿什么去赚钱呢?

但问题是,齐鲁当地的佃户,除了要给地主交租外,还要承担赋税跟徭役。

这就有些太过分了!

佃户们本身无田或者田少,所以才租种地主的土地。

在北方,地主们一方面剥削百姓,但另一方面也会庇护百姓,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譬如,帮佃户们缴纳赋税、践更钱。

毕竟,大家都要靠这些佃户努力耕地,多打粮食。

佃户是地主的最宝贵的财产。

在代上燕赵等地,某些武将世家和列侯,会从自己的佃户之中,挑选一些身体强壮,忠厚老实的子弟,作为自己的子弟兵、家臣。

因而对这些人的家属予以优待,免除田租,逢年过节,还有酒肉发放。

几乎所有的北地骑士家族,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佃户的。

因为他们知道,万一发生战争,最可靠的,就是那些跟着自己一起长大,一起训练的父老子弟。

至于关中就更夸张了,刘氏天子为了收买人心,直接将上林苑的假田租税降到三成。今上的思贤苑的百姓,干脆就免除租税了。

这使得关中的地主,对自己的佃户就跟大爷一样伺候。

因为人家稍微不满,直接就去跟官府递交申请,去上林苑给皇帝耕地去了。

而反观齐鲁呢?

这些家伙,真是穷尽一切可能的办法盘剥自己的佃户,最终的目的,是想将这些佃户逼成自己的奴婢。

本来,汲黯还天真的以为,这些家伙,最多也就干些这样的缺德事。

但绣衣卫的报告,刷新了汲黯的三观。

让他几乎都有些按耐不住要跟天子请命,去巡视齐鲁,好好的惩戒一番这些暴虐无度,奢侈骄淫之辈。

根据绣衣卫的报告,齐鲁的地主豪强们,除了在租税上使劲盘剥佃户外。

还玩出了无数个新花样。

譬如,鲁地的地主们规定,佃户们不许收割田埂上的野草,因为那些草是地主的财产,谁要是私自收割了。那就要赔偿。

连草都不放过,想要盘剥一把。

鲁人的吝啬,真是让汲黯大开眼界。

但这还没完。

某些知名的名流,譬如姓孔的。最爱放贷,利息不高,九出十三归。

但他是大斗进小斗出……

所以,到现在,老孔家已经在曲阜。拥有了上千顷的土地……

这让汲黯有些怀疑,孔仲尼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从坟墓爬出来找这些家伙算账。

鲁地的地主已经是**到没朋友。

济南的豪强,就更厉害了。

人家都不玩这些虚的了,直接就是动用的官府的力量来盘剥佃户跟自耕农,穷尽一切办法压榨这些平民。

根据绣衣卫报告,现在,整个济南国,总共就剩下三百家地主了。

剩下的百姓几乎‘尽为佃户奴婢’‘小民凡有稍稍不如意,动辄以私刑而官府弗问’。

济南王刘辟光就是这一切的最大黑手。

绣衣卫报告:王辟光阴使宦官。大索黎庶,凡其生辰、王太后生辰及诸子生辰,动辄以征民以修宫室,其过律之行,使民怨沸腾,生民如蒸如烹。

即使是济南国内剩下的那三百家地主,对刘辟光也是敢怒不敢言,不得不每年送上大量钱帛女子进行贿赂,以防止刘辟光降罪。

刘辟光的哥哥,胶西王刘卬。也差不多哪里去。

但刘卬的骄奢程度却比刘辟光犹有过之!

他每年盘剥治下百姓,居然还不能满足他的奢侈挥霍,于是干脆,就把官职跟爵位都拿出来。明码标价进行拍卖。

齐鲁地区的诸王,也就胶东王刘雄渠跟齐王刘将闾,还像点样子。

但也就是比起他的兄弟们像样一些。

汲黯觉得,放在古代,这些大王,都可以跟桀纣相提并论了。

在这些人的压榨下。汲黯觉得,若自己是齐鲁的百姓,有机会,也肯定会跑路。

哪怕是死,也要跑!

只是,这刘氏的宗族内部事宜,汲黯不好评论也不能评论。

毕竟,东宫那边一直觉得,刘氏宗族河蟹很重要。吴楚那样的乱子,不要再发生了。

刘彻却是看了看汲黯,刘彻很清楚,汲黯的性子,嫉恶如仇,非常同情底层百姓的悲惨遭遇。

像是前世,汲黯能为了百姓,不惜抗旨甚至矫诏,打开官仓,赈济灾民,活民无数。

“尚书令……”刘彻站起来,说道:“卿说,朕若是将主父偃跟公孙弘派去齐鲁,核查当地豪强及商贾赀产怎么样?”

主父偃跟公孙弘要是去齐鲁,刘彻毫不怀疑,这两个货能把天都翻了。

主父偃在历史上,可是达成了‘诸侯王碾碎者’的成就。

至于公孙弘,以他的手腕,也一定能玩的齐鲁的豪强地主跟诸侯王********。

汲黯闻言,吓了一大跳,他低头道:“陛下,臣以为不妥,东宫方面……”

刘彻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之所以能忍齐鲁那几个渣渣叔伯到现在,除了顾忌舆论外,就是东宫的太皇太后了。

老太太似乎在经历了吴楚的叛乱后,再也不想看到任何刘氏内讧了。

刘彻几次提出诸如‘遣御史大夫巡视齐鲁’或者‘使使持节查访齐鲁’这些温和的建议,都被老太太否决了。

因此,只要老太太还活着,齐鲁的诸侯王除非造反,刘彻还真不好动。

但,刘彻也不是没办法收拾那些渣渣。

只是,现在,刘彻还腾不出手来而已。

只等怀化那边大事底定,刘彻就会关门放晁错。

要知道,晁错念叨着‘继续先帝伟业,以治诸侯王不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汲卿……”刘彻负手道:“卿替朕去一趟楼船将军衙门,告诉楼船将军徐悍:齐鲁吏民,欲乘船东渡,勿以为害,命楼船将军,增调楼船十五艘,分赴齐鲁诸港口,凡有吏员登船,勿阻拦,皆运之于平壤!再行文平壤令及朝鲜君以及韩王萁准,命他们做好接受民众及安置工作!”

“诺!”汲黯点头,领命而去。

这也算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权宜之计吧。

汲黯走后,刘彻就坐到一张案几前,对左右吩咐:“笔墨伺候!”

左右宦官立刻取来笔墨纸砚。

刘彻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道诏书,吹了吹墨迹,然后盖上天子行玺,交给王道,吩咐道:“拿起送去丞相府跟大将军官邸!”

这是一道制书。

左传说:周之王,制礼也。

荀子说: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后来的盐铁论也说:故王者之制法,昭乎如日月。

简单的来说,制书跟诏书的区别在于,前者只有当官的能看到,是宣告百官,制定礼法制度或者设立有司部门的皇帝命令,后者是公开宣布,昭示天下,通行全国的皇帝命令。

半个月后,这道制书,抵达新化城。

怀化郡郡守护濊将军薄世率领怀化文武百官及濊人贵族在其官邸,跪接这道命令。

“朕闻之,昔者,禹皇分九州而治天下,夏后因此王天下六百年;汤武分封,由此享国数百年;及文王用礼,武王用德,周室以此王天下八百年,今朕慕三代先王之治,追尧舜之德。令臣怀化郡郡守护濊将军世为安东都护府都督,镇抚怀化、真番、韩、沃沮全境,下置五都尉:以臣堂邑候世子臣须为怀化郡尉兼任西部都尉;以臣隆虑候怀化令蟜为西北都尉;以臣朝鲜卫尉张羽为朝鲜都尉;以臣朝鲜中尉安国为韩国都尉;以臣次公为北部都尉。卿等当明朕意,用太公之志,化夷为夏,护吾中国苗裔!”

宣令的使者,就是义纵的小弟张次公,这次也被刘彻打发来怀化镀金了,顺便,挂个北部都尉的头衔,实际却是带着一千多号的羽林卫士卒来这里盯着怀化全境的金矿开采跟移民安置工作,防止陈蟜陈须兄弟玩脱。

为此,刘彻给了张次公一道‘便宜行事,可不经朕命,即剥夺陈须陈蟜职务,押解长安’的命令。

当然,陈须兄弟要是干的好,刘彻自也有奖赏。

除此之外,这道制书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明确了设立都护府这个中国历史上威名赫赫的殖民机构。

在汉唐两代,西域都护府之类的都护府,其实就是中国王朝对外扩张跟殖民的急先锋。

鼎鼎大名的班超,投笔从戎,以不过两三千人的西域都护府,借力打力,在西域为东汉王朝的扩张打下了坚实基础。

而盛唐时期的都护府,直接越过葱岭,把中国的兵锋推进到了中亚,昭武九姓什么的,其实就是中国的保护国跟属国。

若非李隆基犯二,以当时的情况跟唐军的战力,哪怕再来三个坦罗斯,唐军也能把绿绿反推了。

如今,刘彻将整个怀化以及朝鲜、韩国真番,统统纳入安东都护府,就是想试验,类似都护府的殖民体制是否符合现实需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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