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希望我从什麼地方谈起呢?"幻影的目光很平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开始炫燿过往的人物:'你要知道,按照普通人的逻辑来看,我的年纪并不大,但经歷却著实精采."
"既然是故事,我当然希望你说的东西能够有头有尾."科恩一点也不急:"考虑到你幽居多年,说不定会有点失忆,那麼就算是省略一些我也没有异议."
"你想知道的东西有重点吗?"幻影的试探很轻.很柔.
"通常我要等某样东西出现之后,才能判断他是否重要."科恩的回答很轻.很虚.
"好.既然你漫无目的,我也就随心所欲了,就从我受封神佑骑士之后开始吧,这是你我之间不多的共同点之一."幻影轻声一笑:"我对神佑骑士不怎麼看重,即便这头衔是為我而设.在我看来,这东西是招安.是枷锁,更是光明神族对我的一种警示.
"但你毕竟还是接受了."
"想玩,就得遵守规则,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幻影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而我当时已经在神属玩够了,正想去魔属玩玩,顶著这个头衔杀过去就有人替我背黑锅,何乐而不為?"
"那麼,你在魔属玩的还开心吗?"科恩把一个大大的疑问跳过.
"说不上吧,那个时候的魔属,真值得我动手去杀的人没多少,尽是一些连你都打不过的人,你觉得我会杀的开心吗?但已经过去了,总不能不玩啊!"幻影感嘆一句:"惹到我的人,我杀;阻挡我道路的人,我杀;看不顺眼的人,我杀;三个月的时间,大概杀了几百个吧这些数字可能不準,都是跟著我的那些祭司纪录的."
"即便不準,也不会差到哪裡去."科恩木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些数字同样不怎麼感兴趣:"然后呢,你就这样引来了黑暗魔族?"
"这是你的第一个错,黑暗魔族不是人类的保姆,几百条命还不够让他们关心,即使这些人裡有皇帝.有将军.有大臣.可对他们而言,这些人跟畜生没有什麼区别."幻影的面孔稍微扬起来一点:"黑暗魔族之所以跟上我,大概是觉得我这人比人类要有趣一些."
"抱歉,我实在不觉得你比人类有趣,或者是魔族看待事物的目光跟我不一样吧."科恩笑著说:"魔族长公主就这样盯上你了?"
"你从什麼地方知道魔族长公主盯上我了?"听了科恩的话,幻影的目光闪了一下,猛然聚焦在科恩的脸上,就好像準备好了要吃人一样.
"如果我手上什麼都没有,也没有听你讲故事的资格了."科恩笑著.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幻影的敌视和警戒心理:"我知道的资料还比较多,有关於这一段其实是记载在一张铁卷上的,你知道,歷史的记载比口口相传的要真实多了."
"这群苦行祭司,死了还不忘找麻烦."幻影呸了一口,抱怨说:"早知道就提前下手了."
"提前下手难道苦行祭司是你杀的?"
"我对祭司,特别是那些偷偷跟踪我的祭司没有什麼好印象,"幻影平淡的回答.或者是解释:"之前曾经警告过他们了,但是没有效果,而我又没有时间去感化他们."
"真是一个残酷的时代."科恩现在还不能表示自己的不满,只好不痛不痒的评价一下,并把话题拉回去:"那麼,魔族长公主在那个时候,也和现在不一样吧?"
"说到这个嘛,我倒是有些好奇."幻影问:"现在的人类女性是什麼样子?"
"我没有研究过."科恩被击中弱点,只好敷衍其事:"跟以前相比的话,大概是有礼貌一些.聪明一些.漂亮一些"
幻影抬手阻止科恩的美化,淡淡的道:"是否还想以前那的庸俗.狂热.歇斯底里?"
"你这不是欺付人吗?"科恩说:"我不跟你同年,也没见过那时的女人,比较个屁啊!"
"我的错,"幻影承认自己错了,但神情上却没有应有的歉意:"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时候的女人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从下到上,从南至北,人类都是这样."
"我不信."科恩摇著头说:"你这混蛋在晃点我."
"我很少骗人,至少不会骗打不过我的人."幻影的语气回復冷淡:"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在那个时候,民间是不允许开设妓院的,因為那是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的独门生意,也是祭司们主要的敛财手段.而妓女呢,都是自愿招募,自带衣食,不是豪门不够资格报名这叫奉献,对信仰的奉献,用自己的身体消融别人的污秽."
"换个时间与地点,男女之间的交往不被允许,十起失贞事件裡有九起是荒谬的,而这些事件中的女人会被以各种方式处死.行刑的时候,场面热闹的如同庆典.在观眾灼热的目光和兴奋的嘶喊声中,她们被剥皮.抽筋.点燃.分解即便十年之后,还是有人津津乐道."
"你说的真空洞."科恩难以置信.
"因為我无法理解."幻影一个简单的回答,却让科恩不再怀疑他.
"人类嘛,难免会再某些时期產生一些怪异现象,往大处想,她们也是被矇蔽和残害的对象,这不算是什麼错误吧?"科恩努力压制著自己的不满:"你不像是个禁慾者,也不是个道学先生,為什麼对这个特例如此关心?"
"这是你第二个错,我并不关心这个,人类好与坏跟我没有一点相关.之所以要讲这个事,是因為要跟你说魔族的长公主."被转移了话题,幻影的兴致逐渐浓烈起来:"再问一下,在你心目中,魔族长公主应该是个什麼样的品行呢?"
"那我怎麼知道,我是神属的皇帝,试图瞭解敌人的信仰对我来说可是一种罪孽."科恩摇了摇头:"但你既然问到了,我只能说,他大概跟神族的女性差不多吧!"
"某些方面类似,但说到品行嘛."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幻影轻飘飘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芙例格.伊萨柏安特,比人类的女人都不如."
幻影的画在这个并不太大的房间裡迴盪,科恩沉默著,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浆糊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科恩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目前最危险的敌人,可以在谈笑间掛掉自己的魔族长公主,其实是这个样子
但是,他没有任何语言去反驳幻影的话,他比幻影知道的多吗?幻影有什麼理由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等科恩从这个震撼性的消息中恢復过来,幻影才继续说下去:"魔族长公主之所以盯上我,大概是觉得我有魅力."
"你有魅力?"科恩有些勉强的笑答:"不好意思,我是个凡人,真的没有看出来."
"我原谅你."幻影在这个问题上表现的非常大度,之后的原因更是让人咋舌:"你要是能看出我的魅力,只能说明你也像那个时候的魔族长公主一样——想男人了."
"魔族长公主这怎麼可能呢?"不是科恩不愿意再次相信幻影,他是不敢轻易的相信魔族长公主除了那什麼之外,还会有如此平凡的慾望和情感.如果他犯了这样的错误,那就足以让他再下一次对垒长公主时死无葬身之地!
"从广义上来看,她也是个女人,有女人的共性,怎麼就不能想男人呢?"幻影说:"不但是她,黑暗魔族的女性一向如此,她们天生就有魅惑异性的算是一种需要."
"这个八卦经典.到位."科恩更愿意相信这是幻影的个人情绪,於是装模作样的用手在心口两抹:"听的我心情很是舒畅啊!"
"这是事实,我不会為了要让你心情舒畅而编些东西说给你听."幻影纠正科恩.
"但你会因為要达到目的,而选择某些片面的事实说给我听."科恩提醒幻影.
"你很讨厌."
"我知道."
"好吧,我们说到哪裡了?对,魔族长公主来找我了."幻影并不打算就这点跟科恩纠缠,於是重新坐下说故事:"那个时候,我是在魔属杀人,但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某国的皇宫裡找到一个酒窖,裡边的酒不错,既烈又醇,我搜刮了不少,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本来想回神属休息几天,没想到刚回老窝,就被魔族长公主找到了"
"老窝?"科恩一愣:"等等,為什麼叫老窝?你是干土匪的?"
"你猜对了,我本来就是土匪出身."幻影满意的点了点头:"无痕双新月,朱红十字星,这是我神佑骑士之前不对,是我在被无数次招安之前的两个称号."
"这故事还真值钱吶"科恩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听到的事情,与之前猜测的东西出入太大了.
在幻影眼裡,魔族长公主是个荡妇;而他自己,首任神佑骑士.杀戮之魔却是个土匪——其实,更深一层的原因是,科恩面对一个土匪对手,自己也就相应的掉价了.
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就算诱供,也是需要引导的.
"这麼说吧,阁下,我是来听故事的,听故事,你懂不懂啊?"科恩的身子坐正,脸上的神情认真起来:"你是个讲故事的人,即便故事本身不精彩,你也有义务把它讲精彩,而不是把责任丢给我这个听故事的眼前只有清水麵包,却要我装著是佳餚美味,这很残忍!"
"很乏味吗?"再杀戮之魔的记忆裡,可能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责难,而且还是被则难[残忍]可这个指责偏偏就那麼刁钻,让他还不了嘴:"大概是很乏味吧真相就是这样,远没有杀人刺激."
"能不能不提杀人啊?"科恩把手一挥,表情比幻影还要沮丧:"我要听故事啊!"
科恩的挑剔让幻影有些难堪,脸一黑,爆了:"不说了!"
"你的性格真好."科恩突然发现自己很能忍,至少再达到目的之前是这样:"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曾经有一个武器工头说了一句话,他说[要把一件武器设计的很复杂,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要把一件武器设计的很简单,却是极复杂的事]"
"他做到了?"幻影果然被引发了好奇:"打造了什麼武器出来?"
"以一当百的玩意,这只是个可以用来自勉的小故事,说的是个道理,你当他是格言也行,寓言也行."科恩笑了笑:"而这个道理,其实放在其他地方也适用,你觉得呢?"
遇到突发事件,愚钝的人会不自觉的被套子套住,而聪明人会不餘遗力的寻找台阶下,杀戮之魔显然属於后者.所以,科恩这句看上去没头没脑的话,让他的脸色舒缓不少,但聪明人的坏脾气却依然在他身上存在著.
"先声明一点,我所说的东西不可能精採."
"只要你说,我会儘量克服我的猎奇心理,还有挑剔故事的老毛病."科恩非常配合.
"那是第一次见面,芙莉格的排场很大,几团闪电下来,我经营多年的老窝就给毁了,可惜那些元一,都是我亲手修剪出来的."幻影缓声诉说,目光沉静:"我在之前还没跟魔族打过架,老窝给那女人端了,当然要从她身上找回来一言不合,立即动手."
"你和魔族长公主打起来了?"科恩问的很有技巧,绝不涉及幻影话裡没提到的人或物,以免被他察觉到自己的麻烦.
"芙莉格好歹掛著长公主的头衔,自恃身分,哪能轻易跟我动手?"幻影摇了摇头:"首先跟我交手的是她麾下的一群魔物,打了差不多半天,我把她驯养的魔物杀了个乾乾净净,之后她才派出了魔将魔将,你知道是什麼吗?"
"我的理解能力还没那麼差劲."科恩狡猾的绕开肯定答案:"跟魔将交手的结果如何?"
"你是皇帝,应该知道魔将属於真正的黑暗魔族,与魔物是两个概念."幻影把头高高昂起,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很久之后才缓缓说:"我首先跟看门的那个魔将开打,战成平手;上来第二个.战成平手;上来第三个,战成平手芙莉格再也没脸派其他魔将上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对三还保持不败?"科恩这一惊可吃的不小:"不会吧?"
"战平,跟获胜是有区别的."说到对抗魔将的战绩,幻影既不谦虚,也不自满:"其实,一个魔将跟三个魔将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干不掉她们,她们也没有杀我的手段,仅此而已."
"这意思是,你的能力已到了可以忽略魔将数量的地步,只要她们的能力没有超越某个界线,就无法击败你?"科恩一点点的拼凑著真实答案:"是这样吧?"
"能干上皇帝的,果然都不是思维简单的人."幻影算是证实了科恩的推断:"先打了差不多一天,打出了真火,我不再是為一口气,她们也不再是為了魔化我,每一出手都是杀招,但是打到后来却是谁也杀不了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是不是打出情意了?"科恩开了个小玩笑:"然后?魔族长公主亲自上场?"
"也算是亲自上场吧,但不是动手打架,魔族降临是一个仪式,似乎叫恩泽之门还是什麼玩意,反正就是要被瞧上的人放弃原本的信仰和使命,转而為黑暗魔族做事"幻影丝毫没有意识到对话完全被科恩引导:"芙莉格让魔将下去,自己来跟我交涉,说是只要我投入黑暗魔族旗下,要什麼都能给我"
"要什麼都给吗?"科恩嘿嘿的笑.
"你跟她要黑暗魔王的话,她肯定给不了你."幻影难得有这瞬间的好心情,笑著回答:"我正不爽,听她这麼说,自然就豪不客气的开了个大价钱"
"我想想啊,如果当时是换了我在场既然魔族长公主先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我一定会很不爽,而她既然说了这句话,我就要她本人好了."科恩单手支著脑袋,脸上带著邪恶的笑容:"不為其他,就為了看看她那一剎那的表情!"
"没有错,就為了看看她那种被噎到一样的表情."幻影深深的看了科恩一眼,似乎在科恩身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谁见过芙莉格的脸色改变过?但在那个时候,她的脸色变成了话不,而我是画师,我的目光就是沾染了顏料的画笔!我用挑衅.嘲弄.鄙视的手法在她脸上画出羞愧.屈辱.震怒的图案充分感受践踏的感觉,真是,真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我有些好奇,但不是因為你这样对待她,因為这是你的真性格."科恩说:"我好奇的是你如此对待她之后,居然还活下来了."
"因為她想降伏我."幻影悠然回答说:"虽然我只是一时的快一,但不管怎麼说,我践踏了她,在魔族看来,这是一起典型的以下犯上的事件,就算杀了我,赢家依然不是她.芙莉格想找回这个脸面,只有变本加厉的践踏我,让我回归她心目中的原来位置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能再我这裡找到一些别人给不了她的东西."
"别人给不了她的东西?是什麼?"
"笼统的说是感情,对她来说,那是需要而又陌生的东西."幻影注视著科恩:"芙莉格需要这种东西的程度,完全是一种出於本能的渴求,她很迷惑,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种存在,更没有直接的感受能力."
"我有点疑惑这很明显是她的一个弱点,她怎麼会把弱点暴露给你呢?"
"你忘记了吗?我是她魔化的对象.魔化,不是我口头上答应就算完事,而是要与前来魔化我的魔族在思维和意识上同步,但还可以保留自己的记忆.如果她不坦露自己的意识,我怎麼去跟她同步?"幻影脸上出现一抹邪恶的笑容:"在被魔化之后,我就是她的人了呢!"
听了杀戮之魔这句话,科恩轰然而起,两眼瞪的大大的:"这样说来其实你"
"是她认為我被魔化了,没有徵询过我的意见,这不算是骗她"知道科恩的惊讶从何而来,幻影轻描淡写的耸耸肩:"好吧,现在我们来说点其他的事情"
异人傲世录实体书第43集第9章作者:明寐
正午时分,科恩走出了地宫.
他先来到枯坐在地宫入口前的乌鸦面前,顺手抄起盛装清水的大壶,二话没说,把脖子一仰,[咕嘟咕嘟]的喝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抹去嘴边的水迹,科恩大叫一声,把水壶重重的顿在石桌上:"啊!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被抢了水的乌鸦虽然面无表情,但按照他的生活习惯,被别人用过的水壶他是不会再使用了,就连他最喜欢的琴伦小公主要喝这个壶里的水,也得先倒在小杯子里才行.
但喝饱了水的科恩毫无歉意,反而还用抱怨的语气说:"喂,我都这么大音量了,你好歹有点反应行不行?你这朋友是这么当的?"
"朋友?"乌鸦的语气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话里却一如既往的充斥着杀伤力:"你觉得一个遇事就躲在地窖,自言自语说到嘴巴快要裂开的傻瓜,配作我的朋友吗?"
"要听真话吗?"科恩先看看四周,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配,太配了!"
乌鸦知道,这是一句含蓄的批评,是在提醒自己平时说话太少.而科恩也知道,这种提性其实对乌鸦没多大效果.
"没事就离开."果不其然,乌鸦是个油盐不进的角色:"我很忙."
"这也叫忙?南到你忙着吸收日月精华?"看来科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还挂着怪异的笑容:"好吧,这次你得罪我,还有上次得罪我,我都给你记在帐上呢,到时候一起算."
然后不等乌鸦回答,科恩转身哼着小调就走了.
乌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他有超凡的观察力,又是科恩亲近之人,所以知道科恩哼着小调有三种情况.一是高兴时的即兴小调;二是无聊时的流氓小调;第三就是现在这种有调无词的小调,但只会在他面临重大难题.决定拿命去拼的时候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科恩现在所面临的境遇让他的头脑完全运转,已经没有空间去编排小调歌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件好事,能难住科恩的事情毕竟不多--只要他开始思考.
过了不久,召集文臣的命令就下达了.
自从城门的异象出现之后,待城里的各部投领无依不是忧心忡忡,他们倒不是被吓住了,其根本原因是科恩陛下没有第伊时间颁布对策......这时候听到皇帝的集会命令,一个个就像是被磁石召唤的铁钉一样,争先恐后的冲向皇宫.
果然,科恩陛下与四位皇妃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个全员会议的实际内容很多,进行的也是雷厉风行,事实上大部分话都被科恩陛下说了,连四位皇妃都只是做一些细节上的补充.
陛下规划了各部再今后的职权范围以及一年内的重要事项,重新选定了军机监督.再次确定和加强了内政监督的权威,并以律法的形式颁布全境.向圣都内政系统收权的行动被加快......就连各部也再被裁减调一些机构的同时又增加了新的部门,不少人员被重新调配.
概括来说,这是一次重新分配权力的会议,也是足以影响今后数十年政局的重要会议.
短短四个钟头的时间内,整个内政系统就如同是经历了一次新生,连以前无所事事的那些部族官员也正式归属内政监督院.期间也有人觉得自己的工作太多,或是权限过小,但面对着一位正在大刀阔斧行事又魄力十足的皇帝,这抱怨的话记有点说不出口了.
"其他事情,你们管不了,也不需要管,那是归老子管的事情!"科恩的结束语有点粗俗,下的大殿角落里的纪录员赶紧涂改纪录:"你们做好今天安排下去的事,明年开会时就有赏!如果出了娄子,你们就等着屁股开花--看着我干什么,没挨过流氓打吗?都给我散!"
要说这些重获无穷信心的文臣们一哄而散有些不是一,其实他们是一溜小跑[窜]出去的.因为陛下安排下来的事情很多,必须争夺秒去做才行......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城们外发生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什么玩意也比不上皇帝可怕!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皇帝也没能休息,科恩立即就起身去了后宫,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他注定要马不停蹄的作是.
后宫的小花园中,新任皇家侍读尼赞正等着科恩.
没有穿自己的神殿服饰,尼赞从头到脚都是一派悠闲的学者打扮,为知道这次是进宫侍奉皇帝,为显郑重,他还特别挂上了一条前两天皇室赐与的勋带.在几名近卫尖利的交叉目光中,尼赞手握书卷,面若清水,整个人显得干练.谦和.威严.他在科恩面前的确是一副俯首贴耳的模样,但也只是在科恩面前才俯首贴耳,几个近卫还吓他不到.
"装!再装!你会看那破书?!"科恩人还在山腰长廊上,声音就先轰了过来:"五十年诗歌大全,你能靠这玩意儿升官发财吗?"
尼赞赶紧站起来行礼迎接,等科恩坐好之后,他看了一眼书名,顺手就丢出去:"陛下好眼力,的确是五十年诗歌大全,也的确不能帮我升官发财......"
"既然刚才没看书,那你在想什么呢?"科恩说着话,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眼,冲旁边的人喊:"饮料呢?你们都是一群死人吗?"
"我拿这书是装样子,心理其实是在想陛下叫我来的原因,"尼赞谦虚的回答:"虽然我没有能力猜到陛下因为哪件事叫我来,但事前做些准备是必要的."
"叫你来还能有什么其他事情?当然是对光明神族的事."科恩看看在身前站着的尼赞:"前几天给了你一栋楼,还配了助手,那些都是给你办公用的,说说看,你都用他们干嘛了?"
"陛下交代我的几件涉及到光明神族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毕,都以公文的形式送上去了.分别是神殿红衣祭司.枢机祭司.光明神族处各一份,相信我们不久之后就能得回应."尼赞小心翼翼的看着科恩的脸色,但科恩脸上却没有任何提示性的表情:"除了这些......我并没有他的事情可做."
"不用揣测我的想法,实际上你做的不错."科恩点了点头:"你是唯一留在斯比亚帝国的神殿祭司,所以你的位置很重要,无论是谁的公文或消息,都只有通过你才行.顺便问一下,你的公文什么时候能送到光明神族手上?"
"顺利的话,三十天就可以了."
"太慢了.我给你找点事情作,有一封公文,需要你以最短的时间送到光明神族手里."科恩强调:"时间越短越好."
"如果情况特别紧急的话,这个时间能压缩到二十五天."尼赞谨慎的回答:"陛下,这种事情都是人力传递,速度受到交通限制,快不到哪里去......最多再快一到两天."
"胡说八道!火烧屁股的急事,等得了二十多天?!"科恩眉毛一抖:"你好歹也是个枢机祭司,难道遇上命在旦夕的事情也要等上二十多天?!"
换了是其他人,一定以为科恩在前面开了一下午的会议,这个脾气是在漫长的会议过程中积蓄的,想不到其他方面去.但尼暂不是其他人,城门外的异象或许瞒的过其他菜鸟,却不能瞒过他这个勤于钻营的候补枢机祭司.
"这个......"尼赞很聪明的绕了个圈子:"陛下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吗?如果陛下能告诉我,我一定能找到最合适的建议."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烦心?黑暗魔族跑来找麻烦了!很显然,科恩也没有打算瞒着尼赞:"这种事情,司比亚怎么抵挡?必须要立即告知光明神族才行!"
"陛下稍安勿躁,容臣想一想......"好半天之后,尼赞埋下的脑袋才抬起来:"陛下,光明神族那边可能指望不上.黑暗魔族能欺负到待城是为什么?是这里远离天堂岛吗?这点距离对光明神族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如果光明神族有心要管这个事,他们早就应该出现了."
"你想说什么就一次说完,我这里容不下说半句话的政治家."
"是,陛下."尼赞点头说:"会不会是光明神族和黑暗魔族他们是先有了交涉?或者是他们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默契?光明神族看着司比亚倒楣,以报复陛下退出神属联盟和驱逐祭司的举动......如果是这样,我们这麻烦可就大了,即便是我们通报神族他们也不会出面......"
"他们不出面你很怕吗?"科恩打断了尼暂的话:"我说过要神族出面了吗?"
"那陛下的意思是......"尼赞准备好的说辞被生生揭掉,很有些意外.
"我不需要神族立即出面,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事实上,我知道即使我们不通报,神族也会在事后出面."科恩脸上带着笑意:"我只需要这个正确的消息在正确的时间传递到光明神族手里,其他的,,那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了......"
"我不明白,陛下."
"亏你还在神殿钻营过."科恩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事情的细节:"这是一封斯比亚向光明神族求助的急件,具体内容是黑暗魔族垂涎司比亚的疆土,魔族长公主携魔将对斯比亚皇帝实施[恩泽之门]仪式,第一次交手,意志坚定的科恩.凯达击退了魔族!但魔族的第二次仪式很快就会降临......如果在那个时候,光明神族还没有出面的话,科恩.凯达将以私人身分迎接魔族的挑战......"
"明白了一点,我的陛下."听到是魔族长公主来找麻烦,尼赞忍不住腿软了一下,如果前面不是科恩,没准尼赞就倒下去了.
"有些事情啊,表面上你是看不透,可你只要用手指头去轻轻拨弄一下,就能察觉很多内幕."科恩又是一笑:"再说我已经求援过了,要是抗不住被魔族占了便宜,光明神族也不怎么好意思问我的罪吧?"
"要听实话吗?陛下,她们不会不好意思的."
"这是一个比方,就算他们问罪,也重不到哪里去."
"我觉得神族问罪的轻重程度,那是与陛下本人的魅力挂勾的......"
"你不拍马屁会死啊!?"科恩有点怒了:"到底有没有办法传讯?"
"有!既然是这么紧急的事情,我拼着受处罚,也要违例使用枢机祭司救命的联络方法!"尼赞回答的斩钉截铁:"陛下,其实在神属联盟的每一个帝国行省,都游弋着光明神族驯养的神兽,甚至还有统驭这些神兽的神族巡游使,我可以用特殊魔法向他们求援--他们是光明神族的成员,有能力在瞬息间来回比斯大陆与天堂岛!"
"如此甚好."科恩对尼赞的话没有一丁点的惊讶:"你去办吧!"
"那......公文呢?"尼赞问.
"公文,什么公文?"科恩反问.
"就是陛下写给光明神族的求援公文啊,没有公文的话,求的什么援啊?"
"你敢再笨一点吗?"科恩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尼赞:"你是侍读,我是侍读?皇帝写公文?你脑袋里装的是啥?"
"谢陛下提醒,臣下明白了!"尼赞被科恩收拾的完全没有脾气,赶紧跑到书桌前准备纸笔,一边写一边说:"为了充分贯彻陛下的意图,我要向陛下申请五十名高级魔法师,还要十名画师.十名石匠.二十个吟游诗人......我要把这份公文递交的整个过程画成图画.雕刻在石头上.变成传唱的诗歌,让光明神族无可抵赖......"
"你是跟光明神族有仇吗?"科恩一一答应下来:"进步很快嘛!"
"公文写好,是以帝国内政部的名义写的,请陛下过目."尼赞吹了吹墨迹,把信笺呈给科恩:"陛下.什么时候做?这种事最好是晚上,把握大一点."
"你先去西门外选好场地,然后等我的信号."科恩看完公文,点了点头:"时间紧迫,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是夜,星光灿烂,凉风习习.
原野上点缀着一簇簇火光,那是盘亘在城外的军营,远远的,还有雄壮的歌声传过来.
几位斯比亚军方大佬不约而同的在城墙上的空旷处偶遇,相互之间先狐疑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用目光盯住了别人手里拿的包裹.
"肉?"."酒?"."柴火?"然后,众人异口同声的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答案真的很简单,一群抱着生肉.烧酒和柴火的人聚在一个空旷地方,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召集人还没有出现,于是有人恨恨的问:"祸首呢?"
"科恩他说先要陪几位皇妃吃晚饭,然后才能来我们这边烤肉."军法官压低了声音说:"大概快来了,不然我们先偷偷的吃一点也可以......"
"亏你还是军法官,如果不是科恩本人在场,在城墙生火是什么罪名?"近卫军统领在这种事情上一点也不含糊:"我可不想降级,我家那口子可是喜欢英雄的女人!"
"哎,海大胆也变成怕老婆的人了."帝国连络官叹了口气,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还是老大好啊,知道我们喜欢这个调调,特别安排夜间烤肉,这可比摸黑抢老婆有趣啊......"
"有完没完?"莫亚出来打岔:"拿个火炬来,先把调料弄好."
"莫亚对食物还是那么认真啊,真是好习惯."科恩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别去找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生火吧!"
科恩今天夜里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一身带大氅的武士服,满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提了一柄黑铁剑,背后还有一柄黑铁战刀......
大家看到他这副打扮,第一个想法就是猜测这混蛋是不是又要跑路了.
"应急的打扮,你们不要紧张."科恩笑咪咪的跟大家打招呼:"柴火都堆好了啊,大家请坐,都坐."
"我说,真的要在这里生火烤肉吗?"莫亚轻声问:"这里可是报警用的烽火台啊!"
"不能么说啊,我们不是生火烤肉,而是在发一个很重要的信号,顺便烤肉喝酒.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们遇事镇定,能谈笑用兵嘛."科恩摇头晃脑的解释完,拿起串好了肉片的树枝:"赶紧点火吧,我饿了......"
"你不是吃过饭了吗?"军法官问.
"我吃的下吗?"科恩叹了口气:"尽安慰人了."
大家沉默不语,莫亚手一动,一点火星飞进柴火中.
霎时,熊熊的火焰升腾而起,把这段城墙照耀的光明无比,也把几个人的影子拖的长长的.
西门外立即就响起了绵长的吟唱声,过了不久,一道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白色光柱笔直的射向茫茫星空--因为城里的人都得到了通知,所以没有任何人受到惊吓,反而还从城中各处响起赞叹.
"听说."海大胆把远眺的目光收回来:"今天下午文官们开了会,改变了很多事情?"
"是的."
"我来这里之前,我们家那口子研究了很久,老大,你不怪我泄密吧?"科恩摇头之后,海大胆嘿嘿一笑继续说下去:"她说这样子一改,斯比亚的政局就变的异常稳固,变成了一个很有能量的团体,比以前的政体要好很多......但是我很奇怪,老大你既然能在一个下午改变这么多,为什么以前不这么做呢?那不是很省事吗?"
"以前我们不需要这么先进的玩意,那会给敌人提醒."科恩摇了摇头:"再说了,你把家里的漏洞都堵上,老鼠怎么会现形呢?"
"那老大你现在这样做的目的是?......."
"看到那个魔法阵了吗?那是枢机祭司召唤神族的魔法,我让他转呈一份斯比亚给神族的求援公文......当然,我们都知道神族现在不可能插手这件事."科恩缓缓的转动手上的树枝:"我的目的,不过是在试探神族与魔族在这件事上有多紧密的关系.照我的估计,魔族会在明天早上再次降临."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个人的事了."科恩微微一笑:"你们看家,我去料理他们."
"这话可不好,怎么就变成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有人不满的发言:"看不起我们?"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们守土有责.不能擅离,或者说,你们在待城做的越好,我就越是安全."科恩专心致志的看着肉片上烤出的油脂:"之所以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是因为魔族指名找我,谁能代替我?这种事情,帝国.军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我以私人的身分去最合适,也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
"我知道,你们心里的话我都知道."科恩抬起目光,对大家点点头:"当这个皇帝太久了,我丢失了太多东西,我也想这次去找回来......其实前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以前惹事生非,除了被环境所迫之外,也有我喜欢刺激的原因在里面.我可以承担皇帝的职责,但我不应该让这个职责变成禁锢我的牢笼,我还是我,我是科恩.凯达......"
听他这样说,大家就知道科恩决心已定,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于是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科恩的神情坚毅,火光在他的眼中跃动.
沉默中,一个酒壶递到科恩手上,打开的壶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烈吗?"科恩问.
"烈!"
"好."科恩笑了笑:"我们喝到天亮!"
异人傲世录第43集第10章明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