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突破瓶颈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般,丁修缓缓起身,神色疲倦。这十多年来,他日夜苦修道家无上修行秘法,使得道心之固坚实无比,而道心即丹心,更是凝炼不容杂物,所以早将那亡妻之痛淡化掉了。
却不料,摩尼国度的触天殿,面对着五行极地的惊天威力,他再思与罗如烟的往昔之情,使得道心打开了一丝破绽;而今,在生死一线之后,灵心极难抑制,与那女修一起相伴,再加之海边赏雨触及心神的一幕,将他一生唯一的噬心之痛再次被挖掘出来,一种无边的孤独感受,伴雨随风潜入灵心,使他忆起往日的迷情。
此刻,误打误撞识破那莲宗庞姓长老的隐匿,实是救了那女修,亦是救了自己,丁修体内丹华大盛,灵心立时空无一物,刚刚的肆意疯狂之状立时烟消云散,再无复刚才的那般任意而为的举动。
目光凝望,却是那女修正以奇异的目光望着自己,丁修灵心古井无波却是淡然一笑,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道友虽是结丹初期之境,但却较之依依的后期之境,在实力上强了许多。看来道友精擅的功法非同一般。”那女修好奇的打量丁修数眼,语气虽然淡淡,但少了以前的那副冰冷之态。
“云依依?”丁修喃喃道出那女修的名字,见她面色苍白,但脸颊却划过一丝血色,不禁略一怔神。
苦笑一声,他摇头一叹,应道:“每个修士的境界划分有高低之分,但相互之间的差别却是以实力说话,更多的是凭借法器的威能。我只不过是拥有了一些别人眼红的极品宝物,谈不上高明,更非是功法的原因。”
见丁修引用不久前她在雪仞峰偏峰洞府时的一番说辞,云依依嫣然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要知大千世界中的万物,一旦具有了灵性,便会择主而栖。所寻之主,无外乎外力降伏和自主投奔两种。对我们修真之人来讲,九成都是以降伏为用。但极品灵宝灵物却不一样,这种通灵之物,通常会以另类的眼光去审度拥有它的器主,轻易不会释放出灵性灵力,所以一旦它与你灵心相依,便会生死相伴,永不相弃。”
云依依说到此时,容光忽地一黯,望向那一地的法宝残骸,眼中有了一丝感伤。良久,她的目光回转,望向同来的两位同门尸骨,反倒是淡泊了许多。
丁修默然的在一旁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云依依的观点。自己的青灵竹光剑便是最好的一个例子,是在几次生死拼争强行驱使之后,主动鸣叫,与他的灵心相融,继而才行那灵剑识主的仪式,成为他的本命灵剑。
随着云依依的眼光看到她的两位同门尸骸残不忍睹,他轻轻一挥手,将两具尸身轻轻以丹元真火点燃,顷刻化为灰烬。这种方式虽然残忍一些,但胜过在此曝尸,而携回莲宗又极为不便,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在云依依的劝说之下,丁修随同她一起回到雪仞峰,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明白,但因丁修有前提在先,便是须弥灵山绝不可能归还莲宗,这使得莲宗召开的宗派急会之上,诸峰的高阶修士及莲宗的几位长老群情激愤不已,更有鲁莽修士险些欲动手强抢。
当一切事端弄得清楚,还是一直沉默不言的大长老打破僵局,点明众人,如果丁修没有诚意讲明此事,完全可以远走高飞,携灵山远遁;而他既然敢来到莲宗,也说明足有诚意道明原委,助莲宗弟子认清三长老的本来面目,应该是莲宗的尊贵之宾。
大长老的一席话立时消除了诸多异议,使得宗派急会上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当丁修提出在此地潜修一段时日的想法,很快的,莲宗诸位长老自雪仞峰寻得一处灵气充盈之地,为丁修在此开辟了一处临时洞府,是为贵宾修行之地,本门弟子严禁入内。这一举措,一则是为了丁修潜修的方便,第二则是为了腾出一段时间查清那庞长老的下落。
就这样,丁修勉为其难的在此暂住下来,安然在自己的贵宾属地修行。在灵气盈动的雪仞峰上,丁修一住便是近三年之久,,安神忘忧之中,他更加专心的修习道宗修真秘法,对佛宗秘法则是闲暇时演练,只为事到临头,施用时不至有生涩之感。
这一日清晨,雪仞峰本是灵雾淡淡,朦胧雾气隐现碧兰色的青天。然而,当初升日头破开雾海云山,显露其锋芒之时,青天之上突然风云突变,无数雾气集云气水气朝着雪仞峰聚拢而来。
紧接着,风雷阵阵,半空之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将所有未褪的漆黑暮色一扫而空,灿烂的金光喷射之间,道道金焰如火焚烧世间一切。
就在所有的莲宗纷纷自归属的洞府走出,眺望眼前的风云异色。目瞪口呆之时,数团纯白的云朵赫然从金色光芒之中顽强闪现出来,在一片灿烂辉煌之中,徐徐而升,凌于金色光团之上。气象万千之际,纯白云朵淡淡青光弥漫,竟将灿烂的金光围绕,一时间金焰黯淡下来,反是那青光越来越盛。
当青光越发绽放,渐渐使得金光消于无形,雪仞峰上的灵气忽地涌动起来,朝着峰尖之处聚拢,水雾之气的凝聚,使得整个峰顶视线都无法辨清,隐至云雾之中。就在所有观看的修士诧异之间,云雾之气忽地爆发开来,青光云雾俱都消失不见,天地再复朗清,一如往昔。
云依依在雪仞峰侧峰的洞府早早赶到主峰冰雪覆盖的西北坡。她看得真切,清楚知道那金光云团正是出自这里,而这里新辟不久的洞府可不正是丁修的潜修之地。
时隔仅半年,她实想不到丁修竟然成功突破制约已久的初期瓶颈,迈入了中期的境界。想起刚才天地间的那般异象,连她都首次见到,金青两色光芒仿佛两种相互排斥之物,经过不断较技,才成功由青光占据上风,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再想到与丁修当年共抗叛出莲宗的庞长老一战,他除了那威力无穷的灵剑,竟还能驱使绿玉佛宝和须弥灵山,想来在佛宗的秘法修行之上也有着相当的造诣。
越发感觉到丁修的神秘,云依依遁到丁修所在的洞府见到这里隐现黄芒灵光,应该设有法阵一类的禁制。沉吟片刻,她抖手发出一道传音符,俏生生的迎风而立,静候回音。
第一百五十七章 遇袭(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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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没有多久,那洞府门口忽地灵光波涌不止,两只粗壮的硕大巨象咆哮长鸣,各自甩身闪出一道仅容一人可行的通道。云依依凝神观看之时,看见容貌依然如昔的丁修面上带有一层淡然轻松的容光袖手而出,看到她欣然一笑。
“丁道友,短短三年便晋入中期修为,进境之快,真是让依依感到不可思议;依依这里恭贺道友,并祝日后继续突飞猛进了。”
听闻此言,丁修淡然一笑道谢还礼。便在此时,莲宗不少结丹修士都前来查看究竟何人在此成功晋修,见到丁修和云依依俱是一怔。
对于丁修,大多数人都不相识,但云依依却是莲宗结丹后期的女修,一身法力深不可测,更是门中大长老的嫡传弟子。不过,刚才的那般异象绝不会是云依依所为,更非是结婴的天征地兆,所以,奇异景象必是来自这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陌生男修。
丁修显然不欲与莲宗弟子过多纠缠,挥手将洞府的禁制封了,朝着云依依略一拱手,身形微微一晃立时化青光而去。
云依依本有事相询,却因四周的本门弟子过多而无法张口,唯有继续把心事闷在肚子里。一旁,早有相熟之人问询丁修的身份,她略作解答,随即也化为紫光消失在雪仞峰坡。
由雪仞峰脱关而出,丁修平生首次感受到说不出的畅快淋漓。突破结丹初期的瓶颈,实在让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每一举动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灵动欢跃。
闭关三年,他成功将道基夯实,着重加强天门九转心法和三清心经的修炼,全然抛开道佛两种修真境界的束缚,一意苦修使得天门九转心法虽然没有立时突破六层,但却也是达到满盈之状。反是那三清心经有所突破,成功步入四层境界。
出乎他意料的是,因早在摩尼国度时,他的金刚炼体术便升至六层境界,而金刚不破秘术则是一直滞留在四层,虽渐有突破之兆,却一直潜而不升。这次闭关,让他百般惊异的是,金刚不破秘术也成功达到五层,完全是在无意之间水到渠成之果,非是他刻意苦练的成就。
也正是如此,一切意之往复,使得丁修尝试突破初期境界之时,道基险些被突然增强的佛禅之力反制,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潜运天门九转心法,使得道基功法发挥到极致,将佛禅之力完全压制下去,恐怕今天闭关的最后关头又会因两种截然不同的法门相冲相斗,而致功亏一篑。细想之下,丁修庆幸的同时,还是有些后怕的。
不过,此次闭关更有一事使得他欣喜无比。灵兽袋中,那两对噬灵成虫,在闭关期间,竟然生命力大增,灵性勃发之际将那置放在袋中的五枚煞丹先后化掉。这噬灵虫究竟有何威力丁修虽然不知,但这虫既然喜食阴煞之气,凭借五枚煞丹的阴煞之力,怎么也可让此虫威力倍增。因与灵虫滴血认主,那两对噬灵虫一待丁修脱关而出,立时发出怪异的触感,使得丁修感受到了它们的欢欣与兴奋。
相对种种喜事而言,须弥灵山便倒是丁修闭关期间苦思无果的一个打击。这小山如今他只会简单的几种操控之术,根本不知如何施展其真正的威力。莲宗识得此物的高阶修士根本不会详细告之此灵山的驱使之法,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让他如同盲人摸象,百思不得其法。
最让他郁闷的是,那玉睛灵蜥被须弥灵山吸掠而去音息皆无,也不知那灵山的空间有何玄机。这珍兽当日曾惹得莲宗不少人兴师问罪,如果不是莲宗的大长老在最后关头解围,此事还不知如何了局。
扰人者,必是人自扰之。丁修对须弥灵山探索无果,断然放弃再不去琢磨于它,遂把全部心神放在道法的苦修之上。不过,闭关的三年来,他身上的灵药俱都消耗一空,是以,当成功脱关他立时有心寻莲宗附近一带的坊市,准备购些高阶的隐符和一些较为不错的灵符。
不过,他现在最为上心的,却是具有真正威力的法阵。现如今手中仅有一夺中阶下品的游龙戏凤法阵可用,那四象擎天的土系法阵虽然攻守兼备,但毕竟是低阶之物,如遇较有实力的结丹修士,根本抵不得多少时候。
按玉简地图上索引,此地修仙界的大型坊市共有两处,一处在距雪仞峰三日路程的云波山雅光阁,而另一处则位于海上的一座孤岛,叫离魂岛的地方。因那离魂岛距离较远,需半月余才能赶到,所以丁修干脆放弃,直奔云波山而来。
遁光北行二日余,丁修见这天夜幕低垂,风云变幻,看似要有雷雨袭来,就近选了一处城镇歇息。这城镇多是普通凡人,偶见修真之士,也大多是筑基修士,一见丁修个个懔然,俱都远远避了开去。
找个普通的客栈入住,丁修入得房中立即在房内设下禁听禁察的数种禁制,安然打坐的同时,他的神识扫遍客栈,确认未有威胁到他的存在,这才神识内沉,沉浸在道法的修炼当中。
这一夜果然暴雨倾盆,雷电交加。但清晨,却是雨消云散,天地间水气充盈,灵气密布,泥土气息份外芬芳,使得早起上路的丁修精神大振。当阳光挂上天际,一路前行之时,他却忽地眉头大皱,按下遁光,盯着前方的一片黄岗梁暗自犹疑。
这是一片黄沙遍地的土岗山梁,一眼望不到边际,但丁修却在这片黄岗梁中查觉到隐晦的淡淡灵力波动。虽然这灵息极其微弱,如不是他刚刚脱关而出,精神饱满之极,极有可能会忽视其存在,这明显是有人在刻意隐匿修为潜伏在此,他立时变得愈发的谨慎小心起来。
沉吟片刻,越发的确认心中所想,丁修突然取出十余杆阵旗和一方双色玉盘,闪电般的抛掷,将所有阵旗齐齐打入地面,阵旗消失不见的一刻,他手中突然凝出一团灵气之球,在一枚符箓的引领下,朝着脚下一击立时爆出一个十余丈的深坑。
丁修动作迅速的将双色玉盘摆放其内,前方的黄岗梁上突然爆出十余团庞大的灵压,齐齐朝着他的所在扑击而来。
与此同时,身后较为遥远处忽地升起数团遁光,闪烁着转瞬扑至,竟然将丁修前后包夹在内。
灵力的剧烈波动之间,丁修自深坑之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忽地旋转开来。灵力的全力施展之下,旋体之中四散飞出十余枚五颜六色的灵符,伴着不断的灵气爆裂朝着来袭之人扑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游龙戏凤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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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灵心此时着实有些急切。阵旗和阵盘虽然布置妥当,但尚欠最重要的施法驱动阵盘。上阶灵符的威力虽能阻上这些人片刻,使得这些人皆是打开种种护罩或是硬挡,或是闪避,更有人驱法器迎向灵符,但仍有数人遁光飞升朝着他扑了过来。双手接连掐出法诀,灵力环空之中,灵气波涌化形,迅速朝阵盘飞去,丁修希翼这番举动能够及时使得阵盘运作起来。
当迅疾的法诀接连打在双色阵盘之上,那阵盘忽地现出两色奇光围绕着阵盘旋转起来。丁修眼见阵盘就要驱动起来,面容刚现喜色,却不料半空之中厉啸突起,刹那间便由远至近。接着,眼前不远处蓝芒一闪,一道蓝虹犹如蛟龙出海一般飞驰而来,转眼间就到丁修的身前。
神识立时感受到这蓝虹竟然是结丹期修士施展出来的灵剑,以他身周的八宝龟灵盾极有可能挡之不住,丁修不得不中断施法,在身周刷出一道上阶的碧龙护罩。
灵光爆起,碧龙护罩立时化为乌有,余势却被丁修的八宝龟灵盾自行挡了下来。蓝虹一击之后,清鸣一声迅速退缩,悬立于十余丈远的位置抖颤不止,蓄势待发。
丁修恨恨的朝着此剑望去,见到凌空飘落一人稳稳站在此剑的悬空之处。这偷袭之人身材枯瘦,一头杂乱白发长至披肩,乌黑的短袖衣袍随风而摆,腰挎一个古怪的六棱花篮,满是怪异红斑的脸上生有一双凶恶的三角眼,看其一举一动的灵力波动,果是位结丹初期的修士。
只是这片刻光景,被灵符阻拦的潜伏修士纷纷围了上来,将丁修困于其中,但不知为何,这些人俱都站在十余丈远的位置严阵以待,也无人说话,只是望着丁修严防他趁机溜走。
就在此刻,随后赶来的数道遁光先后散去,化为三个黑衣黑袍装扮的修真之士。这三人连面容都被黑布遮住,只余一双寒光逼人的双眼。
丁修心中一寒,灵心立时浮现当初在摩尼国度虎齿峰,曾经有过照面的,那阴罗庭的魔修秋松,这三人与秋松打扮相同,看来极有可能皆出自于同一宗派。
三名黑衣人抢上前来直面丁修,仔细打量间,看到丁修面无表情不见一丝的惊惶之色,三人的眼中精光掠过一丝异色。
双方在沉默中静立许久,那潜伏奇袭丁修,并驱使蓝芒灵剑的怪人终隐忍不住,怪叫一声破口大骂道:“弄个鸟毛!都在玩什么勾当?做什么都干脆一点,别让老子为此浪费心神!”
对于怪人的发火,那三名黑衣人面色一沉,看起来极为不悦。这时,左边的黑衣人突然打破沉寂冲丁修抱拳道:“丁兄,久别不见,想不到丁兄已经是结丹中期的修为,真是日进千里啊!”
嘴角牵出一缕冷笑,丁修负手淡然应道:“丁某一直觉得老兄具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想不到竟然是秋松道友。触天殿一别经年,原来秋兄也步上结丹期了,真是可喜可贺!”
“哼!”
冷哼之音传来,却是秋松身旁的黑衣人掺入进来。他冷然一喝道:“废话少说,灭掉此人之后,大家各求所得,其余之物,五五分成;动手吧!”
此话一了,不料刚才形态乖张的怪人突然冷笑道:“五五分成?你丫的倒是打得如意算盘。这小子是个扎手的硬茬,各取所需之后,最少我七你三,否则便一拍两散!”
“简道友,你莫要太过贪心喽!”
中间的黑衣人明显在按捺着自己的怒气,丝丝黑雾在黑衫之中升腾,反倒是那怪人不屑的怪笑一声,反讥道:“我老简贪心又得怎样?难不成许兄还要将老简我灭了不成?”
那许姓黑衣人此刻双睛怒火中烧,对简姓怪人之举恼火到了极点,但却仍在强行克制着。不过,他的举动使得那怪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悬浮着的蓝芒灵剑,渐渐离开锁定着的丁修,朝着三名黑衣人转了过去。
便在此时,众人身周突然现出两色彩芒,光华流转之际,丁修却是双手连舞迅疾的打出数道法诀在那双色阵盘之上。当所有阻击丁修的修士醒过腔来,纷纷祭出法宝灵器之时,轰然一声炸响,却是那阵盘终于被驱动起来。
还未待这些人及时作出反应,却见众人所站的脚下土地突然喷发出红黄两色灵波。围困丁修的所有人惊骇之下齐齐向灵波之外遁去,引得丁修身周立时空旷起来。而出手较为迅疾的几样法器,却在徐徐旺盛起来的红光黄芒之中滞留住,仿佛被某种诡异的灵力牢牢锁困,竟不能随其主人的驱使,自光华之里逃遁出去。
看听一音,实则两声的高亮长鸣响彻天地,法阵之内一红一黄两道虚影豁然显现。只见两色芒光之中,一条通体黄芒的巨龙张牙舞爪盘旋升腾,而它旁边,那彩光艳艳的红凤则是舞姿翩翩,灵空漫布。
“游龙戏凤法阵?”那怪人面现惊异,眸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丁修实想不到辨出此法阵的竟是那长相凶恶的怪人。此时的他站在法阵的阵心位置,早已经将阵盘掩埋起来。虽然不知那怪人是何来路,但此人既然识得此法阵,多少让他有些顾忌。由于对法阵的诸般效用并不熟悉,丁修灵心跃动,直接垂入地下,与阵盘的灵光拥个结实。
眉头的轻皱缓缓舒展开来,丁修实没有料到此法阵竟然有着攻守兼备的特性。有悟于心的神识狂涌之下,与八只阵旗迅速的取得联系,他猛然一喝,只见那金黄色的巨龙立时应喝而出,全力朝着那怪人倚仗的蓝芒灵剑冲去。
轰然碰撞。
“嘶!”一声锐响,仿佛是无坚不摧的巨龙黄芒去势,被那乍然闪亮的蓝芒灵剑被生生挡了下来。只见蓝光更盛,黄光闪烁,灿烂毫光闪耀煞是好看,但任谁都知道,一个不小心,被这等蕴含道家真法的灵力芒光碰上,恐怕不死即伤。
法阵之中,此时黄光红芒更盛,丁修吐气开声,双手结印而出,以神识将那印契直接朝着面现惊容的怪人印去。便听“轰”的一声闷响,蓝芒灵剑倒飞而回,反是那金黄色的巨龙骤然去势如虹,尾随灵剑直奔那怪人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坊市匿迹(第二更!)
灵气环空,十余种法器突然祭上半空,朝着那巨龙袭去,引得巨龙嘶吼连连,怒火滔天。便在此时,数团黑雾如有实质飘然而上,临近巨龙的身躯之时,突然惊爆开来,使得雾气纷散,但却丝毫没有消失掉,反而使得一阵朦胧阴森之气将那金黄巨龙缓缓围住。
不知是否是黑雾之力,巨龙身形在黑雾弥散的阴森之气之中,舞摆的越来越缓慢,渐渐的竟不能施展开来。一旁观战的丁修急忙以神识驱回,但巨龙周身的光华色彩在那些法宝的接连攻击之下已经弱上了许多。
黑雾尾随巨龙漫延过来,立时侵入到法阵之内,看其轻盈飘飞的姿态,并未受到什么限制。眼见黑雾阴气扑面而来,丁修正欲施宝解去威胁,忽听耳畔凤鸣盈耳,却是那红凤如火朝着黑雾阴气扑了过去。
嘶嘶白烟升起,黑雾之中的阴魂之力乍一接近红凤的光华立时化为乌有,这一幕,立使包括秋松在内的黑衣人面色极为难看。眼前法阵的厉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见到这些人彷徨无助的样子,丁修心中不由大乐,心神稍定之下立刻宁神打坐。眼前僵局虽然对自己有利,但时间一久,或是这些人筹措出破阵之法,自己将会再陷围困之局。
阵外,秋松三人与怪人一番商讨之后立即有了举动。只见团团黑气升腾,转瞬将法阵之外的范围遮掩。丁修略一沉吟,凝神片晌驱巨龙数次冲击,均无法破开黑气禁制,只余下道道金光流波。
时间过了很久,苦恼被困的丁修不知为何灵心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他豁地站起身,眼中忽现紫色光华朝着黑气凝神望去,却仍是无法突破黑气,查看到外面的情况。
结出手印稳定心神,丁修正准备再尝试下其它的方法,却见黑气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一道白昼的光华忽地在某个缺口照耀进来。一时间法阵上宽的阴森感立时少了许多。
心头的烦闷稍减,他还待细观外面的情况,却不料忽然狂风大作,冷风冽冽之中,黑气点滴不剩,连那法阵的两色光华都变得游移不定。
面容古井无波,丁修冷眼观瞧风向的来源,却见一道黑压压的巨大身体高高浮起,出现在他面前的,豁然是一条身高数十丈的斑斓巨蛇。
晴朗的天空里,原先还有些许云气的地方,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两团青幽的明灯。那是两道细长竖立的深邃眼瞳,闪着冰冷的光辉,俯瞰着躯体之下的两色光华。
似乎是从亘古行来的恶兽,它摇头摆尾地前行小段距离再凝立不动,那巨大的蛇躯,所过之处,黄沙飞扬荡起无数烟尘。而身下法阵之中的丁修,此刻就像是蝼蚁一般,微小得不值一提。
神识狂展,丁修全力催动法阵,使得两色光华直扑天际,发出耀眼的红黄光华对抗那巨蛇的覆没天地的惊天气势,而他的双眼却是扫视阵外的四周,寻觅着可供逃命的求生之路。
蛇信飞卷,巨蛇猛地仰天张开巨口,随即,硕大的蛇头陡然向下俯冲,朝着法阵撞击而来。一龙一凤刹时毫光大放,各自鸣嚎迎击而上,却在甫一接触之时,引起轰鸣爆响。
只见地面之上无数光华闪烁,法阵原本笼罩区域的地面之上突然浮现洁白如玉的白芒。灵波激荡,勉强抵住蛇头一击的龙凤再度横空与二次发力的蛇头正面相抗。
风云异变,狂沙骤起,似龙卷风般的风沙使得天地变色,亦有两色的灵波在风啸沙鸣的凄冽中渐渐化为乌有。
就在此刻,数道遁光同时翔空,朝着趁风沙狂暴乘势而起的青色遁光追去。只留下那巨蛇兀自在空中吐信威扬,以其庞大的蛇躯搅得整个黄岗梁沙云蔽日,一望无边。
如电飞驰,丁修在法阵被毁的一瞬,意随念动,间不容发的从蛇躯的重击之闪躲开去,毫不迟疑破空而去。他怎么也不敢以一己之力面对四名结丹修士,唯有全力逃遁一途,不敢丝毫放松。身后,四道遁光尾随而来,紧缀不休。
风驰电掣的追逃之中,丁修只觉似是片刻光景,眼前便现出云波山的青黛山影。他更不犹疑,直接全力冲行,破入云波山的重重雾海之内。
云波山,雅光阁。
云波山雅光阁坊市的场面,让初来乍到的丁修极为讶异。这里非但没有天兰国度的蟠龙园宏阔,较之秋枫谷坊市也稍有不如,但这里有一点让丁修极为满意,便是街道纵横,店铺林立,交错相隔,非常不易辨别方向,这让他对瞒匿秋松等人的追杀多增强了几分信心。
如今的他此时正在一个地摊之前,仔细端详一块不大的非金非铁的奇石。以摊主解释,这是具有雷属性的魂石,可储存一定量的雷电灵力,非常珍贵。由此石想及触天殿内,一直无法收复并具有了自主灵性的白玉石台,丁修眉头略皱感觉到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身旁,秋松与另一名同门魔修从摊位上走过,不断东张西望,很明显,以他们的修为尚不能辨清施展化形术后的丁修。当日逃匿到此,丁修立即施展化形术化为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筑基修士,将一身法力隐得极深,轻易不显露出来,居然将秋松等人瞒过。
雅光阁坊市之内,有着很多的外界修士,其中不管奇装异服之人。他们之中有的口音极怪,有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更有的举止怪异,其身上显露出的灵气也极为不同,根本无法定义其修为层次境界,算是让丁修大开眼界的一件趣事。
着意避开秋松,丁修转而逆行,继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这里最让他惊异的是隐符极为少见,即使偶有发现,也是低阶的次品,根本没有他惯用的种类。
因坊市的街道十分混乱,丁修漫步而行却仍不免有所遗漏,逛得数个来回,对整个坊市的布局粗略的有个了解,他这才施然的自入口处重新逛起。
经过每个地摊或是店铺,他都无一例外的探询是否有较为高阶的隐符,眼见大半个坊市再度逛完仍是无果,丁修无奈之下放弃了先前的打算,购买了不少制作隐符的材料及空白符纸,准备着手亲自制作。
所有的材料购得齐全,丁修再次经过摆放魂石的那家地铺见到魂石仍然没有卖得出去。心中一动,他索性把价钱压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七百灵石将魂石纳为己有。虽说现在不知此石会对日后收复白玉石台有何帮助,但他对苦思无果的诸多收复之法已经逐一试遍,多一个可以尝试的方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
与隐符相比,上阶的灵符丁修却没有想到很多店铺都有得卖。这些品质极高的符箓看起来在慕兰图国度流通极广,价钱多为数百或是千多个灵石。似他惯用的碧龙水系护罩,便只需四百八十块灵石,较之摩尼国度虎齿峰坊市要便宜许多。
不过,搜遍坊市的每个角落,他也没有得到上阶或是中阶的法阵,这种堪称大手笔的法阵买卖,很多近年才开张营业的店铺都只是听说,连交易都没有见过一笔,实在是令丁修大为光火。
第一百六十章 收获(第一更!)
云波山雅光阁的坊市之期通常半月左右,而当最后数天的来临,市场上却与丁修见过的坊市效果相反,前来采购的修士反而越来越少,越来越惨淡。本拟可以在最后数天揽到一些稀罕之物的丁修,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被眼前稀疏渐趋荒凉的坊市弄得兴致全无。
“丹方灵药!丹方灵药!赔本甩卖了!”
一个看起来极为精明的中年筑基修士,扯着破锣嗓子冲着每个路过摊前的修士高声叫喊,见到丁修稍现好奇之色,立时鼓动如簧之舌把摊上的诸多物件一一介绍。
“我想看看你刚才说的丹方灵药。”丁修表情淡淡,看也不看其它物品。那些低阶或是中阶的符箓之类,实在难以让他心动。
“哦!道兄真是听得真切,我手中有数件珍宝,这三张上古丹方便是重中之重。”那中年修士自身上小心地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现出三方玉简并列其中。
见丁修眼前一亮,那修士立时喜上眉梢,压低声音对丁修道:“道兄可知,此丹方每一份均价值千块灵石,如今只需一份的灵石份额便可将三付丹方一并获取。”
那修士说到此处,面容一黯叹道:“如果不是在下舍血本去购买一株千年的灵参,在灵石的价钱上稍欠少许,也绝不会把丹方如此便宜的甩卖。道兄你恰得其缘,心里就偷着乐去吧!”
丁修神识一动,将三副丹方玉简一扫而过,对其中不少灵药的名称都有些印象。见灵药并不如何难寻,他立时心动起来。
之所以为丹方心动,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些丹方皆是提升结婴机率的奇方。其中两副丹方更有平时服用具有巩固金丹的神奇妙用,对丁修来讲,在今后数十年或是百年之内有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打定主意,丁修立时与那修士讨价还价。一番耐心的争辨,最后他在那修士一脸肉疼苦不堪言,七情上脸的表情中,一举将三副丹方购下,志得意满的离开。
坊市最后一天的来临,雅光阁已经见不到多少摆摊的修士。丁修再次漫步其中,神识悄然扩展,见再查觉不到那三名魔修的气息,更没有了那驱使蓝芒灵剑的怪人踪迹,不由得心生离念。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明日再上路,以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信步而行,穿过两个空荡荡的摊位,他来到一个牌匾上书写着奇珍阁的店铺悠然而入。此店铺丁修最少来过四回,次次空手而归,主要原因是这里的所谓奇珍,皆是一些上阶的法器,对用惯顶阶灵品的他来说,这些东西实难心动。
见到丁修入得店堂,非常悠闲的店伙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热情前来招呼于他。因几天之内数次照面,两人已经较为熟悉,彼此打着招呼,那店伙引领丁修在店堂一侧的座位坐好。
“丁前辈这几日可有收获?这个时候可是不少商家挥泪甩卖的惨痛时刻,精于算计的修士可都会有所得的。”
那店伙只是个炼气期的低阶修士,见到丁修总是前辈前辈地叫个不停。丁修听到也只是一笑,闲聊中询问起这几天是否还有什么宝贝未卖出去。
听得丁修问起,那店伙欢笑一声,低声道:“前辈,本店在此次坊市中算是最有收成的店铺之一,把陈年的一些积压之物俱都甩卖掉了。为此,我们大掌柜得还说要给发红利,并赠送我们四个跑腿的每人一瓶养灵丹呢。现在剩下的,只有三枚无人问津的幻雷珠和几张卖不出去的隐幻符箓,如今店里真的是空空荡荡了。
“幻雷珠?隐幻符箓?”
丁修一震,立时面容现出几丝波动。这幻雷珠他可是曾经施用过,虽然其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威力,但那幻化出来的惊雷闪电,却有着身入其境之感,极为牵动心神。
见丁修竟有些意动,店伙同样喜上心头,急忙做了一番介绍。丁修不想听对幻雷珠的解释,直接问起隐幻符箓的作用。
店伙见丁修真的对这两种东西感兴趣,立时精神大振。一番详细的讲解之下,立时让丁修对此物有了深入的了解。
据店伙讲,这隐幻符箓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其真正的效用却是将一些灵气较强的实物或是大型的洞符隐匿起来,与丁修惯用的隐符效果只是在范围和位置之上有着一定的差别。
隐幻符箓,说白了是一种大型的隐符,通常隐匿的都是无可搬离的实物,却无法在移动中使用。因其可以将实物隐藏,并可显现出固定的幻象效果,故称之为隐幻灵符。
不过,这种灵符,只是起到一些障眼法的效果,一丝禁制手段都起不到,没有实用的价值,所以大多数修士根本不屑于使用,通常都无人问津。像丁修今日之举,实是店铺数年来首次有机会将其销售出去,故使得店伙兴奋之极。
那店伙见丁修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有没有买的心思,患得患失之中见丁修站起身来,淡淡一句拿来吧,我全要了,便再不言语。内心狂喜之下,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进内堂,将所有的幻雷珠与隐幻符箓一并抱了过来。
当丁修回到坊市临时的居住客栈,他将所得的物品逐一查看,总的来说,还是极为满意的。将制作隐符的材料准备妥当,他立即屏息静气忙碌起来。
一夜无眠,虽然久未动手制作隐符,丁修在制符之中成功机率还是达到了八成以上。看着一枚枚排列整齐的大小隐符,一种成就感由然而生。眼见天光渐亮,他将所有物品收拾停当,小心谨慎的离开雅光阁,特意绕个大弯,沿云波山连绵的群山之上划空而过。
今天的天气并不甚好,看起来青朦朦的。当东方升腾起一轮红日,洒下一片阳光,把四周的山峦抹得立时清晰明朗。
丁修遁速并不太快,一直采用以神识查看前后,再安然而行的手段,把归行路线弄得十分诡异。一路平安无事,眼见即将正午,天气却风云突变,无数的阴云使得天空变得极为灰黯,丝毫不见一丝晴空,连远山也变得灰蒙蒙的,到得临近晚上,天气变得愈加恶劣起来,。
遁光中,掠过一大片漂浮着的黯黑雾气,丁修神识之中忽地感受到身形一滞,体内的灵力无端端的外泄,神识的施展都受到一定的约束,他暗叫不好,整个身躯一顿,陡然沉重下坠,直朝着地面之上落去。甫一接触地面,四周忽地现出成片的灵压,凝成一股庞大的威势将他压得难以动作。
来回前路,均遭遇恶劣天气,并被人算计,这种巧合让丁修心中立时升起疑云。不过,他虽惊却不乱,稳稳落于地面之际,神识四散而开,盈而不动,立时感受到伏击于他的每个人的状态。
熟悉的隐匿灵光之中,四个人现出身形闪电般将丁修围住,似这种大宗的隐匿法术,丁修尚是首次见到。随之出现的正是秋松等三名阴罗宗的魔修,而一旁喋喋怪笑的,可不正是驱那蓝芒灵剑的怪人,腰畔的花蓝在他的剧烈喘笑声中,看似抖落得掉下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劫后余生(第二更!)
“好小子,真是让我们煞费心机,真的很有一套!”
那简姓怪人把拇指一竖,一双浓眉随后一立,衬得脸庞上的红斑更是显眼。信手一挥,四周十余名筑基期修为的手下,分路将丁修包抄起来,见到一切准备停当,怪人再仰天哈哈一笑道:“老子只要你身上的那柄灵剑,别的都没有兴趣。如果小子识趣,我老简便放你一马,转身就走。”
丁修面容毫无表情,只是嘴角牵起几分讥笑。对面,秋松盯着丁修虽然默不作声,但露出的一双眸子里射出某种热切的渴望,显然对丁修身上的东西极为向往,反倒是他旁边的那名魔修恨恨的冷笑声才道:“在下倒要看看,你还如何再施法阵解围,更要看看你还有何手段脱困?乖乖的把那鳞片交出来,也免得费我等一番手脚。”
“鳞片?”
丁修心里升起一丝寒气,首次感受到被这些人缀上非是寻仇那么简单。这魔修如此说法,肯定有着幕后的主使之人。此人以鳞片称呼丹青,可以肯定那满脸红斑的怪人并不知情,否则绝不会只是想索取灵剑了事。
凝眉半晌,丁修情知今日必是难了之局立升拼死之心。灵心一动,想到那秋松曾观看过他触天殿数次的交战,应该对他的手段多少有所了解,当下,他双手立结种种手印,身上灵力环空,一条三色光华立时透臂而出。
“啊?!”
一旁蓄势作击的怪人一见青灵竹光剑现身,面现狂喜之色,双手都激动得抖动起来,散在丁修四周的怪人手下,却是俱都紧张起来,纷纷驱使法宝迎击。
仿佛平地绽起了春雷,当一声“临”字真言破口而出,丁修面对着的所有敌对修士,除了三位魔修俱都身体齐震,有的修为较弱者,连法宝都与神识失去联系,平空掉落在地面之上。
见到果如心中猜想,丁修信心大增,身上灵力环空而出,却是青灵竹光剑突然绽放出耀眼的三色光华。一声高亢的清脆鸣叫震得众人耳畔嗡嗡作响,只见一道青灿灿的青芒划过迷蒙的天际,似流星般朝着简姓怪人飞去,其破空之势的威猛,直如利剑穿心。
与此同时,绿意森森的绿芒蓦地暴涨开来,无数绿丝所化的剑芒碎如牛毛向四周纷散开来,朝着那些外围的怪人同门扑去。而那三名魔修,面对的却是一道闪亮的金光之剑,佛焰浓浓使得三人面现凝重,齐齐托起数朵黑云迎上金剑。
听似一声,实则三响。
当灵波碎裂开来,丁修施展的青灵竹光剑,化为三剑,映出三色光华直透天际,引得天空之上云气波动,灵波飞扬。
光华掩映之下,那青灿灿的青剑与闪亮的金剑同时爆起,化为碎散之体,如剑芒游丝一般无孔不入,与先前的绿意剑丝在漫空的剑势范围之内,不断编织出一道十分宽阔的剑气纵横的巨网。这巨网,将所有伏击的修士囊括在内,使得人人脸上变色,被这化剑为丝的奇异网阵吓得魂不附体。
剑气飞扬,光华闪耀,丁修此时脸色刷白,手中握着一个瓷瓶朝着口里倾倒了最后数滴灵气浓郁的玉睛兽精血。这精血的吸入,立使他的面容恢复血色,精神一振之中,交错相织的剑气立时劈斩而下,十余名低阶修士先后在剑气中化为一滩乱泥,元神仓惶出逃之中,转瞬便被如云的剑丝化为魂光消散。
场中只是眨得几下眼的机会,便只余四人,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包括施展剑阵的丁修。剑阵之威,他只曾与鬼灵门的鬼圣宗主交手里使用过,在面对群敌时尚首次施用。不过,此时的他无暇旁顾,不断的催动剑气将这四人牢牢困住。
忽然间的易位而处,让怪人一时间还能以醒过腔来,此时的他虽然同样祭出灵剑,但见蓝芒如电,左冲右突怎么也难自三色剑网之中破开束缚。
面色愈加的难看,那怪人突然怪啸一声,将一直挂出腰畔的花蓝解了开来。随着花蓝的徐徐升起,花蓝内忽然现出数朵奇花,绽起七彩的光辉,朝着漫天的剑网扑去。灵光刹时如同潮水般奔腾起来,将剑网之内的诸人一同淹没。
灵波涌动,仿佛海潮奔腾,所到之处无有不臣服之物。然而狂暴的灵波之中,一团纯白的云朵却怎么也湮灭不了,一直在灵波海潮之中起伏飘荡。
只是眨了数下眼睛的功夫,三团黑漆漆的雾气涌动着,朝着云朵聚拢过来,却怎么也难将云朵围住,自己反倒在灵波潮涌之中,漆黑之色渐渐消融。
就在此刻,三团黑雾突然凝为一处,黑气的轰然暴涨间,却更加浓黑,隐隐的咆哮嘶吼声中,暴戾之气化为黑箭直冲剑网而来。这黑色之箭划天而过,冲破无数三色剑网屏障,直奔那洁白云朵而去。
眼前与云朵相撞之际,黑箭忽然暴戾之气愈盛,幻化出一个阴森森的似九幽冥界钻出来的恶鬼,一副血腥狰狞面容,口吐森森冷气,发出勾魂摄魄的九幽鬼音!
这时,一阵阵轻而快,似歌非歌,似语非语的连绵佛音忽起。一葱盈绿自云朵之中升腾,此绿意华光喷射而出,越发盎然,直令人无法目视。
当绿意盛极,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球,金芒窜动,蕴含着的佛力汹涌无匹,忽地漫延开来,如漫天的佛焰燃烧一切。漫天庄严的梵唱声音中,这绿意金芒在一片灿烂辉煌之中,忽的绽放,现出一尊面容慈悲的佛祖法身。
万千光华之中,那本是狰狞恐怖的恶鬼竟然面现惊骇已极的恐惧,哀嚎惨叫声中,施展出来黑雾之气被尽数吞没,生生在半空之中升起了一个巨大白色光团。
光华由浓转淡,现出淡淡的两道身影,余光缠绕的辉煌之中陡然升出一团蓝芒破空而去。佛光动荡,丁修手托绿玉佛宝昂然而立,看上去几如仙人一般。
然而,胸前急剧的起伏,“哇”的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染红了绿玉佛宝。面容骤然变得灰黑一片的丁修踉跄几步,才勉强站定,一双目光望向三具横卧的干瘪黑衣尸骸复杂之极。
任丁修千般万想也猜不到,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单挑四位同阶修士,并在最为紧要关头,以丹华元神化为道法灵云,配以绿玉佛宝的莫大神威灭杀掉三位结丹初期的魔修,吓走那驱使蓝芒灵剑的简姓怪人。
不过,他此时也极不好过,所凝的金丹如果不是在绿玉佛宝的无上神威之中,受佛力滋润,恐怕此时也逃不过丹碎之举,重新被打回筑基修为。饶是如此,他不久前的苦修成果都已经烟消云散,又回到了结丹初期的修为。
此时的丁修心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果面对着的不是魔修,如果不是那怪人的灵宝花蓝同样有着佛性威能,对他根本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此刻,他决不会站在这里,早已经不知魂飞何处。
手指连弹,数团火球直扑那秋松三位魔修的尸身,转瞬化为乌有。丁修几番尝试,确定无法遁光飞行,干脆寻个僻静之地,潜心疗伤。这一役,能活着,他已经万幸;这一役,仅仅是境界跌了一个层次,他已经万幸。
第一百六十二章 舒不尽的愁肠!
雪仞峰,西北坡。
紫衣飘展,似欲跃升睛空。云依依站在峰边崖际凝望着茫茫云海,心神中浮现的却满是丁修的身影。五年前,当她在此地见到丁修时,恰逢他受伤归来,境界重新跌回结丹初期,且面如白纸,身上血迹斑斑,步履维艰。那一刻,她真的震骇了。
因曾与丁修有过联手应敌的经历,云依依清楚地知道他有着怎样的实力,究竟是何等级别的修士能够把丁修伤成这个样子,她实在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刚刚得知莲宗叛出的庞长老,在灵宵国度修仙界掀起了腥风血雨,云依依真的会以为丁修所受之伤是面对着元婴级别修士造成的。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排除掉。毕竟元婴级别的修士与结丹期修士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就算丁修再有实力也绝不可能独抗元婴修士的。
再回想当年两人联手对敌面对的正是元婴修士,虽然事隔多年,她仍对那天的幸免于难庆幸不已。当时,如果不是丁修误打误撞的把隐于一旁的庞长老显出形迹,两人在元婴级别修士的蓄意偷袭下,绝无可能逃脱掉。
将丁修解救到洞府之时,他已经数次神识恍惚,丹元精华忽聚忽散。还记得她万般无奈之下,唯有以本身的丹元将他体内的金丹包容在内,这才将那丹元精华巩固住,不至于破裂开来,使得他的修为再次跌落。
然而,就是那时,丁修在神识不清之际,忽地将她拥住,口中喃喃的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强横的搂抱与近似疯狂的索吻,使得她心神坠入无法自持的慌乱,一身修为根本无法施展,就那么地眼睁睁恼羞之极的凭他轻薄。
那一时刻,天地间仿佛燃烧着无边的火焰,烧得她遍身鳞伤,通身上下,两团滚烫的魔爪上下其手,又何曾有片刻的遗漏。还记得,当身体被似烧红的铁杵刺向灵魂的深处,热烈燃烧的两枚金丹紧紧交融,整个天地都在起伏不断的灵波中掀起一浪高似一浪的狂潮。
五年了,五年前丁修伤疲之态仿佛又在眼前。五年了,五年前那烧灼灵魂的灵欲合欢仿佛就在眼前。而五年之后呢,他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想到三天前,骤然接到丁修相约的传音符,自己竟然呆立了不知多少时候,就那样傻痴痴的站着,从旭日东升,又看夕阳云霞,居然站了整整一天的光景,云依依灵心忽地荡漾,变得有些异常的火烫。
象鸣之音忽起,惹得群山响起淡淡的回应。丁修紧闭的洞府之门现出灵波涌动。感受到体内丹元忽地浓烈,云依依灵心所感,轻盈转身。
四象擎天的法阵禁制此时完全打开,水蓝衣衫猎猎的丁修正轻盈踏步而出,那一双黑瞳些许的淡淡笑意,一如昨昔。
“你……你竟然再次达到了中期境界?”
云依依神识一动无法抑制对自己探究结果的惊骇,满目的不可置信。凭她他千般万想,也绝难想象丁修只用短短五年便再次重回结丹中期之境。
丁修此时的苦笑却是真实无虚的。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只用短短五年时间,便重新突破瓶颈,再回结丹中期的修为。而重新突破晋入中期之时,他却有了一种水渠成的体会,完全没有任何的天感地兆发生。
对于云依依的惊诧,丁修完全理解。这一切的发生有着极端的诡异,这几天来,他反复思量其中的变化,隐隐觉得这种境界的飞速突破,应该和他精研的佛禅修行有关,使得他所凝结的金丹在一定的程度上异于一般的结丹修士,所以才会出现此种现象。
当然,仅是如此也绝不可能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这其中必是还掺杂着其它的成份。丁修眼望身前的玉人,脑际中浮现的却是极为难言的一幕,而这一幕正是与他如此短的回复修为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还清楚记得,当年在返回雪仞峰时,被侥幸逃脱的怪人截个正着。当时,虽然两人都伤痕累累,但那怪人却是伤势轻得许多。几经交手,丁修法宝尽出勉力战得旗鼓相当。一路边打边逃,才总算回到雪仞峰的洞府。
那时,云依依的出现无异于救命稻草,神识的陡然松驰,使得他陷入不断的昏迷。至于什么修为境界都不在思感之内,与性命相比,这一切都无足轻重,除了那萦绕心间的一段情伤。
一切不知道是怎样发生的。丁修只记得自己好象穿梭时空回到了往昔最为留恋的时光。每日里与爱妻罗如烟过着不知身外何世的甜蜜生活,游龙戏凤,性命双修。
那一刻,他看到罗如烟款款相倚,偎在身旁,软玉满怀的滋味是那么的熟悉,凹凸有致的娇躯还是让他那么万般留恋。轻车熟路的他,亲吻住那娇艳欲滴的香唇,热吻下,他感受到怀中玉人渐渐柳眉舒展,神迷心醉。
一如从前,似醒非醒之间的体验,更加让他沉醉,欲火上身那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也更加让他疯狂与忘形!
怀中玉人双目似睁似闭,玉手不断抓挠他的胸膛,留下道道血痕;眉黛轻皱,眸子中有着些许迷朦。那唇若朱花轻启,皓牙如贝轻咬,双腮晕红如火,酥胸剧烈起伏不定,这完全是痛并快乐着的完美体现。
然而,一切在风停雨住中变得破碎,当眼前玉女化为肌肤似雪的云依依时,丁修完全傻了,恨不得就此自尽了事,遍地的紫裳碎片和掺杂着的落红缤纷,更让他无地自容。那时,他还记得云依依双腮粉红,玉峰如兔起伏不定,还未从莫大地刺激中清醒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在丁修的记忆中化为空白,再回神时,洞府之中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之后的数日,他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数次求见云依依都被她断然拒绝。
时间消磨了噬心剜肝的那段时光,他心情渐复立即投入到无尽的修行当中,以近似苦行僧般的残酷修行把一切六触感伤抛在思感之外,直至今日。
再见云依依,丁修感受到的是别样风情。他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玉人后期修为已经达到巅峰之状,估计用不多久便会尝试结婴。不过,他曾听说,结婴之时,心魔一关最为惊险,如果有放不下摆不脱俗世之情,度此关时必会九死一生。
凝望,深深的凝望。
灵心淡淡,淡淡灵心。
与云依依并肩眺望雪仞峰巅环绕的云海,感受着此女无欲无求的心怀,丁修悠然一叹道:“当日我侥幸逃生而回,既疲且伤,原本以为自己今生再度晋入中期修为无望。不料想,闭关期间,只用了三年光景便达到初期的峰巅之状,又用两年达到丹华满盈之态,自然而然的重新迈入中期境界。这也使得我对之后的修行充满了信心。虽然这有可能是一己的自厢情愿,但却为此定下了终生寻求天道的目标。”
感受到娇躯微震,与云依依四目相望,丁修与她盈水双瞳略一接触,心头没来由的一颤,接下来的话竟然一时忘却,只是盯着她瞧。云依依此时也有了少许的慌乱,不禁轻揽发角,将目光挪离开来。
沉默仿佛很久,又仿佛很短。倒是云依依率先打破沉寂,淡淡的,轻轻地道:“天道唯艰,志坚唯心。我与你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两人目光流转再度相逢,却是别样一番滋味萦绕心间。丁修眼望云依依的娇美面容,眼前晃动的却是另一张秀丽容颜。两张秀美的影容忽尔重叠,忽尔截然而分,引得他肝肠寸断。
一叹,舒不尽的愁肠;丁修忽地举双臂向天,仰天长啸。那啸声直破九天裂云穿石,但辗转千回萦绕不绝,却是荡气回肠满是苍桑。云依依玉容在啸声中忽地渐趋发白,玉手绞缠,眸光中反倒有了几许哀怨。
冲天而起,丁修水蓝衣衫包裹着的身躯在余音缠绕的啸音中化为青光破入云际,只是转瞬间便化为淡淡青影消失在天际之中。
雪仞峰巅,紫衣绢带,随风飞扬,孤伶身影,云气迷蒙,相伴的只有那一颗悄然泛泪的灵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烟雨门(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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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碧灵潭,烟雨门。
四月正值春暖花开,慕兰图修仙界较著名的碧山正是春绿遍野,一片春意盎然。碧山并不高,但却四面数峰相连,孕育出一潭碧绿潭水,名为碧灵潭。占据此地的烟雨门,独僻一方沃土,在此雄居数载,与人无扰。
虽然烟雨门作为修真宗派,门内从未出现元婴级别的修士,但从各仙派宗门聘请而来的四位元婴修士出任门中的客卿长老,也使得烟雨门独立于修仙界,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因四位长老各有宗派,非有极为重大之事,等闲也不敢请之过来,所以烟雨门中平日里的琐事,皆由本门修为最高的结丹后期修士,门中的首席长老郑士达来掌管。
这一日,夜已深沉,忙碌了一天的郑士达不知为何感觉神识之内总浮有淡淡的隐忧。事实上,这隐忧在数年前便一直存在,只不过,近日来这种忧虑越来越清晰而已,其根源皆在师弟简文通数年前游历归来的那身打扮。
作为地位仅次于他的二长老简文通,在烟雨门中修为虽然与他差上两个层次,但实力却可以说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全缘于师弟无形中得到的洪荒古宝----锦秀花蓝。
这花蓝的威力之大,郑士达曾亲身体验过,自问在锦秀花蓝的全力施展下,最终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亡,只余元神出逃之局。然而那天,当门下弟子通报师弟简文达归来之时,乍一见到他的模样,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血迹斑斑遍及全身,一头杂乱披肩白发已经焦黑发黄,短袖衣袍已经破碎不堪,腰挎锦秀花篮竟然已经灵气黯淡,一身原本丹基深厚的修为,也是岌岌可危。
郑文达还清楚记得,师弟简文通虽然仍是平日里满不在乎的神情,但满是红斑的脸上,那双略显浑浊的三角眼中,滞留不去的惊惧却让他印象极为深刻。随同其一起游历的本门弟子个个消失不见,下落不明,但无论郑文达如何追问,简文通却丝毫不透露口风,自打归来后,立即隐在碧灵潭边的洞府至今再未见到踪影。
轻舒愁肠,郑文达自修行的居室而出,穿过一条过廊来到烟雨楼边。这里是烟雨门的主楼,亦是烟雨门的主要议事场所,通常门中的重要大事,都在此地举行。
烟雨楼共分三层,最顶层皆是幽深的静修之所,是供四位客卿的修行之地,亦是门中最森严的禁地。
郑文达此时便在三层之上凭楼下望,只见碧灵潭水在夜色中幽深宁谧,散着墨绿色的波光,使得碧山如墨,平添了一种神秘感。
悠悠一叹,他正寻思这种古怪的感受是否是自己疑神疑鬼之时,一道蓝芒突然划破夜幕,直上九霄。兀自发怔之时,由打碧玉潭边忽地闪映出三色霞光把碧灵潭染得缤纷多彩,粼光多变。
紧接着,一声如雷般的炸响震得烟雨楼都剧烈摇晃,在漫天的三色霞光中,一道郑士达极为熟悉的锦秀花蓝绽放出的七彩灵光才刚刚升腾起来,随即绽开无数碎裂的灵波,在碧灵潭的上空纷落如雨。
骤见异状,他才架起遁光意欲扑向潭边看个究竟,却见蓝芒如虹自高空垂直下击,使得芒光如日愈加耀眼。
然而,整个碧灵潭边,忽现龙吟虎啸之音;这音初时尚不如何响亮,但其音连绵不绝,由低回浅吟徐徐升起,最后竟然高亢上扬直穿云霄。
在一波强似一波的龙吟虎啸声中,灵波所化的一条耀眼的金龙与一只斑斓猛虎,蓦地浮现于空,展现两道色彩分明的霞光,分上下而击。
轰然巨响,漫天灵波飘荡,却是那金龙扶摇直上与那蓝芒相撞,使得蓝芒光华大黯,失去下冲之势在半空之中翻转打旋。而碧灵潭边,一声惊惧交织的哀嚎响遍碧山,使得无数人自美梦中醒来,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宝?”
肯定了心中所想,灵心一沉的郑文达遁速虽快,但神识之中突然掠过一念,整个人忽地凝立了半空之上。刚刚响起的惨叫,他听得非常真切,那正是师弟简文通的声音,听此声惨呼,很明显他已经出了意外。
郑文达此时脸色极为苍白,他很清楚的知道,无论潭边发生何事,既然身怀重宝的简师弟都落得个九死一生的下场,他即使去了,只会多赔上一条性命。
犹疑之间,碧灵潭上的茫茫夜色之中,随着灵光的淡淡消散,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修士,身着一身水蓝衣袍缓缓升于半空,与郑文达照个对面。
此人面容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双目寒芒四绽,冰冷的睛光如有实质使得郑文达骤然迎上,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个冷颤。虽然他已经以神识探查出此人的修为只是结丹中期的修为,比自己尚要低个层次,但只是不足半柱香的功夫,此人便以惊天手段将师弟简文通灭杀,这种实力却绝不是他所能应付得了的。
“阁下何人?竟敢孤身闯我烟雨门,无端端灭杀我门中修士,真欺我烟雨门无人了吗?”
郑文达强捺心中无法压抑下去的惊惧,将一身修为灵压俱都显现,抵住对面那人激冲而来的漫天杀机。心头七上八下之时,他感到那漫天的杀机灵力,忽地收拢起来,竟渐渐地化之无形。
疑窦顿生,他正欲张口问个究竟,却见对面之人袖手轻挥,一身水蓝衣衫竟然在茫茫夜色之下缓缓隐去,转眼之间再不见形迹。这下突变,便得郑文达更为骇然,以神识探查许久才敢遁至碧灵潭边一查师弟简文通的状况。
潭边,碧山竖垂而下的峭壁,一个幽深的洞府之前此时却是灵光时隐时现,一分为二的锦秀花蓝此时仍在释放着残余的灵光余波。郑士达甫一接触地面立时看到师弟仗之为宝的蓝翎剑,如今与花蓝同一命运,断为两截,相距不远。
洞府旁,师弟简文通的尸身俯身于地面,头颅已经碎裂开来,而腹中亦是空空荡荡,看来元神都已经被对方灭杀得一干二净。此人只是个结丹中期的修士,究竟具有怎样的手段竟然可以将同阶修士如此轻易打发?神识掠过阵阵寒意,郑文达越发的沉默难言。
人迹渐渐喧闹,烟雨门中受到惊扰的弟子纷纷而出,过来一探究竟。大家看到门中大长老在此,且面色极为不善,都不大敢过来问询。一番低声探讨,许久才由一名与郑文达关系菲浅的亲传弟子过来询问,然而郑文达铁青的面孔使得那人也喏喏了半天,没有敢真的提出心中疑惑。
“马上通知四位客卿长老,请四位前辈召开烟雨盟会,就说本门正面临巨大危难。我们必须查出此人的来历,早做预防,绝不能坐以待毙。”
郑文达把目光移向兀自粼波荡漾的碧灵潭,淡淡的向弟子发出了命令。只是,他的目光有些空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话的后半句似是吩咐,又似自言自语,让人莫名其妙。那名弟子忧心忡忡的呆立半晌,才闪身离开,不多时,朝他聚拢而来的烟雨门弟子哄然惊呼。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阴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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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雾海,一穿而过,丁修遁光飞升直入一片奇异的山峦之中。片晌,矗立于一处峰顶之上,他取出一方玉简以神识查看一番,自语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自打与云依依惜别离开雪仞峰,丁修便四处寻查那驱使蓝芒灵剑的怪人下落。那般仇怨,如果不能畅舒心中愤恨,如何能够再安然修炼?天遂人愿,他还真的从一个游历甚广的修士口中得知了怪人的来历,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五百灵石的昂贵价钱。
对于烟雨门的详细情况,丁修是在那修士额外的消息馈赠中得到的,既然烟雨门中没有元婴级别的高阶修士,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直奔简姓怪人的洞府而去,以奇袭占得先机,最后以龙啸龙吟灵宝的莫大威力成功灭杀对手躯体和元神,并将对方尚未消散的丹元精华一并取走。
不过,接下来打听阴罗庭的驻地却让丁修一筹莫展,因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得此宗派,所以即使他出的价钱很高,却仍无人能提供阴罗庭的具体地理位置。
转机在一个不经意的偶遇中出现,丁修在路过一个修真宗派的集会中,无意间发现与会的一位低阶筑修修士豁然装扮与秋松等人无异。他尾随而去,将此魔修擒下意欲严刑拷问之时,岂料那魔修通体发出诡异的黑光,整个人突然化为一片枯骨,元神破体欲逃时,被丁修一把抓住,化于无形。
虽然无法得到详细情况,不过,他在此魔修身上得到一方玉简地图,其中数个醒眼的标注位置看来是极为重要的处所。一一查看之中,这些标注皆是山峦间的峡谷或是山谷,他接连排除,最后只余下位于群山之间的阴鸣谷。
阴鸣谷,丁修曾寻人打听,得知谷内因长年累月不见阳光,四处奇花滋生,吞物摄灵,等闲人不敢进入。据识得此谷来历之人讲,那阴鸣谷因谷内总是响起极为古怪的声音,平常人一旦误入便会迷失心智,再也无法自谷中走出来,是以让大家深以为惧,故有其名。
群山之内的阴鸣谷占地范围极广,按理说应该不难潜入,再加上丁修所遇的秋松等人皆是结丹初期的修为,据他猜想,在此地应没有太多的高手。
事情上也的确如此,当日的夜幕低垂,丁修入得阴鸣谷中避开种种喷香吐雾迷人心智的奇花,行不多远便先后遇上数波二人一组的黑衣蒙面的筑基期魔修四处寻查。凭借自身道行,轻易地躲过了这些在外围警戒的阴罗庭普通魔修弟子,他潜入到相对深入地方,却发生了极为诡异的现象。
不论如何隐藏身形,丁修越往谷里深处潜入,附近却必定会突然响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阴冥鬼声,出奇地是,这鬼声只是短促的响起,便立时消去,但随后便引来数波魔修门人仔细搜索,其中不凡结丹初期的高手。好在丁修精通空间隐匿之术,轻易地避开魔修们的搜索,架遁光直扑谷底。
眼前潜入阴罗庭在此地的重要腹地,丁修原本存有灭掉此地阴罗庭帮众的想法立时动摇起来。藏身在黑幽幽的角落,他向着前方不远处弥漫着的黑气眺望,却什么都看不真切,而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数波巡察的弟子回返,竟然有七八名结丹期的人物,只是这些人便足够丁修感受到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别。
想到自己的二师父武文越生前曾郑重嘱托自己,日后灵剑驭剑之术大成,实力大增,须去赤幽国度尽全力削弱阴罗庭的实力,扶助剑宗跃升四大世家之首。可是,眼下阴罗庭在此地诡异的出现,并拥有不输于任何宗派仙门的实力,实在蹊跷。
只是思虑间的片刻功夫,丁修忽有所感,凝眉朝着幽暗的谷顶望去。只见南方天际,那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宁静的阴鸣谷上空,突然远远传来一声厉啸,数十道红光破空而起,照亮了一片天际,纷临至谷底左右的位置齐齐缓缓落下。
或远或近的人声,夹杂着低沉恼怒咒骂声,逐渐响起,在这一片渐渐变大的喧哗中,愤怒的喝问声夹杂在诡异的如同野兽咆哮声中,从浓密的黑雾之中传了进来。
片刻之后,厮斗声渐起,与此同时,连绵不绝的鬼声和警报的钟鸣同时回荡在山谷上空。在这深夜之际,竟然是有外敌强行攻入了阴鸣谷,直接寻上了阴罗庭的一众魔修。
丁修此时暗暗生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就在此时,谷底浓密幽暗的黑雾忽地涌动起来,不片刻竟然现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雾气通道。这种异象让丁修灵心大动,神识扩展之下,立时感受到通道的另一头闪烁着数个筑基修士的清晰灵息。见四周再无其它气息,虽然不知这通道为何开启,丁修仍是瞬间化为青光朝着雾气通道直扑了过去。
几乎就在青光闯入雾气通道的同时,清晰之极的鬼音突然在前方响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远远传开。遁光中丁修身子一僵,心中惊怒交集,对阴鸣谷中古怪的无形机关生出了几丝恼意。
这不知所在机关的灵敏实在非同凡响,对他的行踪有着莫大的威胁,如此这般闯入雾气通道,却不知机关如此先行警示之下,阴罗庭的弟子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此刻的情况明显和之前有些不同,虽然丁修触动了无形机关,发出了鬼鸣的警报,但远处嘈杂之声与打斗之声却更是厉害,不过片刻就将警报之声淹没。当丁修双脚一接触实地,围拢而上的只是四名筑基期的魔修,四个人神识同时一扫之下人人脸上的黑巾抖动,显示出内心的骇惧,其中一人更是连小腿都哆嗦的打膘。
凭借着夜色中一点幽幽的月光,丁修见十几条路径或大或小,彼此相连,微微发白,如人体血脉一般分散开去,深入到阴罗庭腹地深处那片黑暗之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道路两旁,或是简易的居所,或是并不高大的庙宇殿堂,而夹杂在这些建筑中间的,多为花草树木。环目一扫之下,只见奇花竞放,林木成群,远远相望,与周围殿堂浑然一体,竟是别有一番韵味。
地面之上,为数不多的青草大多枯黄,延伸开去的是低矮的灌木丛,越往远去,两旁本来较为茂密的树木也渐渐变得稀疏。
将整个地形粗略的浏览了一遍,丁修这才望向眼前的魔修,眸光渡上了一层寒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虫威!(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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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瞬,五个人都有所动作,却是四名魔修分路而逃。虽然他们之间尚有一名筑基后期修为的魔修,但与结丹中期修士生死相拼的可怕结果,还是让他们选择了逃生。
然而,魔道遁光尚尚绽亮,黑雾通道这一边的空间之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三色微光。这微光在四人眼见远离凶险之际,突然散发出异样的灵光,越发的耀眼起来。
先是青光之色泛起,随后在幽黑之中,一点绿意渐渐勃发使得谷内镀上一层靛青的颜色。但是,这平时赖以生存的空间之中,仿佛亮起一缕缕淡淡的金丝,随着金丝的扩大,一道道三色灵光的锋利丝线发出莫名的抖动,织就一张漫天的灵网,朝着四位魔修聚拢而来。
一颗弥漫着黑气的阴魂珠突然扑上那巨网之上,然而灵光爆响之时,阴魂珠被那散发着三色灵光的丝线切割得碎碎破破,仅余的一点灵动之气都如同泡沫般化为乌有,四位魔修勃然色变,个个面如土色,那修为最为最低阶之人几乎是颓然跪倒,目现出绝望之极的惧骇。
三色灵网在四人先后的苦苦哀求声中聚拢,四位魔修在顷刻之间连仅余的尸骸都被那灵光剑网切割成团团碎肉。灵光中燃起数团赤焰光华,转瞬间四人皆化为乌有再不复存在,更勿论无法逃脱的元神。
剑网在半空之中留下点点灵光,旋即融为一处,化为灵剑的本体。那灵剑似是得意的一声清鸣,立时遁入到丁修的手臂消失不见。
丁修清理了守护门户的魔修却是眉头暗皱。这里是极为重要的位置,按道理怎么也应有人前来查看,但是,直到此刻非但没有人现身,连之前回归巡察的那几位结丹期魔修都个个不见,极不合理。看来,强攻阴鸣谷之人必是修为极高的修士,引得阴罗庭内的所有高手自顾不暇,对于这边发生之事根本抽不开身。
小心翼翼前行,丁修双瞳渐渐释放出道道紫色芒光,穿透身前左右的阴暗之气把四周的景色看个分明。前方不远处,现出一个并不很高的三层小塔,共有三层。每高一层,便比下一层小了一半左右,而每层之间的落差以斜线式的装饰过渡,看起来倒是一个极为诡异的三角形状。
越靠近小塔,丁修眉头皱的越紧,感受到自塔身之中释放出来的阴魂之力也愈加的浓烈。就在他暗思这看起来极为邪门的小塔究竟藏为何物之时,神识忽受触动,竟然是腰畔的灵兽袋内,那两对噬灵虫现出焦躁难耐的情绪,兴起跃跃欲试的举动。
以灵心安抚着两对灵虫,丁修因此虫的异状现出少许的惊喜。虽然此虫如此骚动尚属首次,但灵虫对环境的触感极为敏锐,显是感应这里出现它们喜食的某种阴煞灵物。灵心电闪之间,他毫不犹豫驱起遁光,扑向那小塔底部的门户。
到得塔底的近前,丁修却是着实吃了一惊。这小塔的最底一层,竟然是与塔体同一颜色的石砌台阶,都是淡淡的青白之色,与周围栏杆石板浑然一体,极不易看出相互间的差别。周围的栏杆石壁俱是平实无华,没有任何雕饰,尤显古朴。
沿台阶而行,慢慢的踏步其上,丁修感受到一股庞大的阴幽气息带有十足的怨灵阴气迎面扑来。向上走去,临近塔底一层的门户,感受着灵兽袋内渐显狂燥的噬灵虫,丁修看到门户之上布有一团诡异的黑幕波纹,灵力满盈,那波纹亦如水波一样,来回涌动,仿佛有轻柔的风不断吹拂一般。
聆听远处隐隐的厮斗余音,丁修双睛紫色光华乍现,直往门户上的禁制而去,同一刻,他的手中现出两道符箓,在闪念间化身两条周身火焰的炙龙朝着禁制扑了过去。
灵气爆破,引发阵阵的灵波荡漾。随着丝丝青烟的升腾,门户上的禁制竟然被丁修以上阶灵符强行破去。这种损耗灵力的作法,等闲人是不敢轻易使用的。好在此时的阴鸣谷底,所有阴罗庭的魔修都忙于外患,这里反倒空无一人。
才踏入塔内,丁修几乎不加思索的抖手发出一道上阶的火凤炙灵护罩。因炙火对阴魂有着相克的天性,所以他特地备有不少炙灵符箓,专门以此来对付阴罗庭的魔修。
入得塔内,眼前是一片的漆黑,当炙火护罩亮起艳红色彩的芒光,丁修看到护罩之外盘旋着无数黑色的小点,个个抖着一对幼小的翅膀发出极为糁人的鬼音鸣声。
神识再动,面现苦笑的丁修稍有些无奈的将灵兽袋打开,释放出已经有些难以控制的噬灵虫,而当四只灵虫现身的一刻,他听到鬼音鸣声忽地高亢起来,使得整个塔体空间骤起轰鸣之声。
芒光闪耀,塔体之内令丁修目瞪口呆的一幕豁然显现。只见那四只噬灵虫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暗红光辉,竟然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径直冲入那些悬浮半空的阴魂虫群之内。
无数凄惨虫鸣忽高忽低连绵不绝,竟然使得丁修听起来灵心泛起一丝丝的恍惚,可见这群具有阴魂之力的幼小飞虫有着绝不一般的能力。然而,它们仿佛撞见了有生以来的最大天敌,个个如同无头的苍蝇乱飞乱舞,有的竟然不知死活的撞上丁修祭出的火凤炙灵护罩,被那精纯的炙火灵气化为道道的青烟。
在丁修目不转睛的注视中,每只噬灵虫都张开带有两点毛须状,蠕动不停的虫嘴,自嘴中释出两道古怪的腥红线光,将那体积小上一半的幼小黑点缚住,然后闪电般的回缩,吞入腹中。
几乎没有用了多长时间,塔内一层空间那幼小飞虫已经稀稀落落,而那兀自追赶咬噬的噬灵虫仍是死缠烂打,个个不肯放过。
眼睁睁的看着一层空间陡然变亮,空旷的塔内最后数只飞虫竟然引得四只噬灵虫竞相攻击抢夺,丁修唯有以灵力灌注神识将四只噬灵虫召唤回来。
将四只灵虫托在掌中观瞧,他看到虫体个个肚饱溜圆极为鼓胀,不过令人诧异的却是,这四只噬灵虫未吞噬那些飞虫时本是通体发出淡淡暗红光辉,而此时,这虫体却是闪现有些晃眼的红光,一如红日那般艳丽。
将之重新纳入灵兽袋,丁修立时感受到四只噬灵虫仿佛极为困倦,俱是相靠缩于一团蜷身而眠。想不到这几只灵虫竟是吃饱了就睡,他苦笑的同时,潜身来到进入塔体二层的楼梯入口。
二层的门户出奇的是根本没有设任何的禁制,只是一道木门朴实无光立在楼梯的尽头处。站在木门面前,冰凉的感觉走遍丁修全身,才举手轻触木门,神识中“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翻涌起来,一种极难道明的古怪气息刹时涌上灵心。
双手交幻相结,不动根本印立时厚重如山使得他周身的护体青光爆涨,一身灵力透体而生,种种异感立时消去。
木门应手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