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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狭路相逢

《《狙击南宋》》

雨季刚过,太行山从北到南,无处不是飞瀑激泉、河流奔涌。井陉道上第一大河绵蔓水,此时更大有溢出两岸之势,河水清亮,其势湍急,冲刷着河床乱石汩汩作响,滚滚东流。

在河流的南岸,一群坦胸露腹、只以粗布兜着裆部的汉子,不断将还带着几分太行深山寒气的河水,浇在赤条条的身体上,一边打着寒战,一边扯着脖子吼叫,惹得岸边一群休闲的军汉不时叫好起哄。不远处是三三两两在岸边用皮囊、瓦罐汲水的军兵,朝这边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在这群军汉的后方,隔着一个山坡,一处还算平整的坡道上,驻扎着密密麻麻的军帐,一眼看过去,怕不有好几百帐之多。在这些军帐最外沿,正有一簇簇军兵在立栅做寨,并挖掘壕沟。军营里处处冒着炊烟,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浓的粟米饭香。

军营的正中一座最大的军帐外,竖着两杆猎猎飞扬的大旗,一杆赤底金sè六芒星旗,一杆黑底白马奋蹄旗,在夕阳的余晖下,分外耀目。

宽大的军帐中独自坐着第一**师师长、兼第一**旅旅长傅选,此时他正异常仔细地观摩着几乎与铺满整个桌案、犹如真山真水的平定至寿阳立体沙盘。

这个小型沙盘是那个大沙盘的局部复制品,对一些没有多大战略意义的峰峦做了简化处理,大量缩短了工时,但对于各条路径、重要山谷河流、以及山体高度、道路里程却刻画标注得很详细。基本不会影响使用。

按照军部的计划,傅选的白马旅是最先与敌接触,并且将会是与韩庆和军首先交锋的先锋军,战场基本定在寿阳城以南十数里的一片平原上。为了确保白马旅首战胜出率,军部不但给了这个局部沙盘,而且,天诛军主狄烈,还将亲自率猎兵营前来督战。

之所以用白马旅首战,基于以下两个原因:一、白马旅原本就驻守在平定故关长城训练戍守,是天诛诸军中距离寿阳最近的一支部队。而在早前。其派遣的硬探。就屡屡与韩庆和军游骑兵发生摩擦。可以说,当狄烈的太原攻略计划还没出炉时,白马旅已经与韩庆和军交锋了。二、军部的计划,是以一支军队为饵。在预定的战场上钓住韩庆和军。而作为饵的这支军队当然不能比敌军还强。也就是说要示敌以弱。并且这个“弱”必须是真的弱。不能用强军来装弱。韩庆和虽然不是什么名将,却也是老于军伍的一员宿将,一支军队是真强还是假弱。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如此一来,作为乙级旅的白马旅,无疑是最符合要求的。同时,为了确保这个“饵”不会被真的吞掉,狄烈将亲率猎兵营在其左近拂照,一俟出现危险,便出手救援。

三月十八,雨季刚结束,当天诛第一野战军大部队还在各旅、营开展动员,同时开足马力准备应对一场大战的后勤物资时,白马旅便已携带全军十rì口粮,先期出发,奔赴寿阳战线。

从平定西关故城至寿阳,山道曲折,沟壑纵横,不过七、八十里山路,全旅二千余人,足足走了一天半。未时刚过,傅选就传令停止进军,安营扎寨。这样做一是考虑到距离寿阳不远,一路赶过去怕是天黑了,以疲师出现在寿阳城下是兵家大忌;二是为了等等迟一天从平定城出发的军主所率的猎兵营,有那支全是骑兵组成的强悍军队,心里会塌实得多。

傅选正死盯着沙盘琢磨之际,帐帘一掀,一人大步走进来。傅选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不用通报就能闯进来的人,除了自己的左右手,副旅长王忠植,不会有别人。

王忠植一屁股坐在一张空椅子上,摘下头盔,拎起桌边的锡壶,仰脖张嘴就是一阵猛灌,水渍从嘴角溢出,浸渍了那一把大胡子。

傅选抬头微笑道:“巡营的情况如何?”

“嗨!”王忠植放下锡壶,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神sè感概不已,“如今咱才终于体会了一把正规军的模样,宿营有标配的军帐、扎营有专职的工兵、随军匠人定时检查武器损耗及养护、还有随军医士检查身体……想想咱们以前,那次出战不是露营,派出几个明暗哨就很不错了,何来扎营?军匠、军医什么的……”

王忠植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叹息。

傅选沉默了一会,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从身旁小木匣里取出几个金兵装束的小陶人,往寿阳城下一放,对王忠植道:“最迟明rì,就会与韩庆和的契丹军对上阵,你对此战胜负如何看?”

王忠植盯着沙盘上那几个小陶人,脸sè凝重:“根据军部的情报,韩庆和的三千契丹军中,有骑兵五百,步卒一千五,辅兵与役夫一千,全军可战之正兵为二千。我白马旅二千七百人中,只有三个营一千五百人是战兵。两相对比之下,我旅略居劣势,不过,从装备上而言,我旅或胜一筹。”王忠植说到最后这个,才有一丝笑意。

说到装备,不独是王忠植,便是傅选也露出一丝欣然之意:“不错,我旅可是有五百副步人甲,丈五刺矛,更有制式强弓硬弩数百张。太原守军的装备我也听说过,除了完颜突合速的五百铁甲jīng骑之外,韩庆和那支契丹军皮甲不足三千,铁甲不过百副,而且全是上了年头的旧甲。就凭这个,咱们就可以拚一拚!只要军主的八百猎兵盯住韩庆和的五百骑卒,我旅以步卒对步卒,一千五对一千五,纵不能胜,缠住敌军不在话下。”

白马旅的两位主将正在讨论及推演明rì有可能发生的激战,突然军帐外传来急促报告声。

傅选用木罩盖上沙盘。沉声道:“进来。”

进帐的是傅选的亲卫队将,但见他手上捧着一堆**的杂物,脸sè惊疑不定:“禀报中郎将,方才有军士在河面上发现这些漂浮物……”

王忠植上前拔出腰刀,用刀尖挑起一片滴答淌水的物事竟是半截衣襟,最明显莫过于,这衣襟的样式,竟是左衽!其余物事有胡靴、有扎带、有毡帽……

王忠植脸sè大变:“这、这真是从上游漂流下来的?”

“是……”

王忠植回首,目光与傅选碰在一起,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惧意。

“集合!集合!全旅集合!”王忠植与傅选同时吼出声来。

就在全旅将士一片纷乱之际。还没来得及弄上寨门的寨栅缺口处。扑入几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当这几名士兵被带到中军帐前时,王忠植瞅了好一阵,才认出这几人是自己先前安排到前方山岭上的哨探。

“禀……禀报郎将,山头那边……全是金军……咱们与金军哨探撞了个正着……”

与金军只隔着一个山头。而且两军都在扎营。都同时放出哨探……还有比这更令人掉下巴的事吗?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的金军。只能是寿阳城金军,甚至有可能是韩庆和的契丹军……

这样的遭遇看似偶然,其实乃是必然。古代大部队行军。可不是随随便便,有路就走的,通常行军路线,就是沿水源处而行进。这样无论是扎营休息还是猝然遇敌,才能应对裕如。莫说象井陉道这样的关山险道,便是在一望无际、看起来似乎无处不有路的大草原,大部队行军同样要沿着水洼子走,同样有可能与敌军遭遇。

寿阳之敌,果然如参谋部所料,向平定西关发起攻击了。

王忠植抬头,前方那山岭虽不算陡峭,但林木深郁,草长过膝,小股部队打袭击战可以,大部队绝不可能越岭而过。王忠植一扭头,冲入军帐内,掀开木盖,趴在沙盘上死死盯了一会,用手指掐比了一段距离,猛然抬头,瞪向傅选:“从山头那边绕过来,只有不到五里!”

傅选冷汗都下来了:“五里?步卒疾行不过二刻,骑兵只需一刻,这么短的时间,全旅根本无法完成集结,更别说摆开阵式,若在此刻被敌军一冲……”

王忠植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一条条肉棱,声音宛若从牙缝中挤出:“不行!以眼下白马旅的状况,一旦被冲击,必定溃乱,白马旅就完了!”猛地将头盔重重罩上脑袋,掀帘而出,冲着旗号官大叫:“有几支军队完成集结了?”

“回郎将,刀牌营第一都与强弩营第一、第四都集结完毕……”

“各营指挥使继续集合队伍,已集结完毕的三个都,跟我来!”王忠植看了一眼卫士匆忙递过来的朴刀,摇摇头道,“这刀砍山贼可以,砍金虏不行,给我换斩马刀。”

王忠植接过泛着寒光的九尺斩马刀,执刀向立在帐前的傅选行礼:“忠植自去阻敌,大营之事,就托付师长了。”

傅选与王忠植共事已久,值此危急时刻,也不矫情,郑重还礼道:“忠植但请先抵挡一刻,兄随后就到。”

两人重重一拱手,王忠植回首,斩马刀虚空一劈,一言不发,当先冲出寨门。身后三百名刀牌兵与弓弩兵,跟在王忠植身后,冲出寨门,冲向大道。

王忠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而山头那边的金军反应,同样也不慢。就在白马旅三都士兵刚刚奔出二里地,拐过一个弯道时,对面一阵轰隆隆的蹄声传来,山道上烟尘飞扬。

王忠植的脸sè变了,三百名训练最好,集结最快的白马旅jīng兵的脸sè变了。

骑兵!敌军竟然是骑兵!

从扬起的烟尘上判断,敌骑也不多,不会超过百骑。很显然,敌将的应对之策与王忠植如出一辙,来不及集结步卒,便匆匆将骑兵拉出来,意yù先发制人,利用骑兵的速度一举冲垮对手。

狭路相逢,谁能胜出?

两支兵种与装备相若的军队,可以吼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口号。可是当一支步兵遭遇了一队坦克时,恐怕没人会这样傻乎乎的喊。而在这古代,骑兵对于步兵而言,与坦克无异。

步兵打坦克,也不是不可以,反坦克炮、集束手榴弹、火箭筒……只要有相应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一样可以将坦克变成废铁壳;步兵抗骑兵,同样也不是难事,前提是要有锋利的长矛、严格的训练、坚固的阵列……

白马旅有一个重甲长枪营,就是用来对付骑步兵的。如果这个营排好了阵形,做好了准备,王忠植相信,扛住这百骑冲撞决不在话下。偏生这个重甲长枪营披挂的步人甲繁琐而沉重,就集结速度而言,是最慢的。王忠植手头三个都有刀牌兵都、有弓弩兵都,但就是没有重甲长枪兵都。

没有合适的兵器与装备,步兵对上骑兵,就如同后世步兵冲坦克一样,与送死没差啊!三百士兵的目光齐刷刷投后王忠植。

王忠植面sè如铁,目测敌骑尚有二百步之遥,将手中斩马刀往地面一顿,向已集结完毕的三百战兵喝道:“尔等都是太行白马山儿郎,可愿意白马旅未经一战,便烟消云散么?”

“不!不!决不!”

“咱们白马旅是第一旅,一定会强于五马旅与浮山旅。”

王忠植大吼道:“没错!白马寨过去是太行第一寨,如今的白马旅,也当是太行第一旅!儿郎们,如今是证明尔等是第一的时候了!我王忠植就站在队伍最前头,尔等可敢列于我身后迎敌么?”

“有何不敢!”刀牌兵营中,一个个强壮的军兵站出来,列阵于王忠植身后。

太行群雄中,从来不缺胆气过人之辈,他们所缺的,乃是纪律与训练。而眼下,王忠植要的,就是他们的胆气。

两侧危岭夹峙,山道起伏不平,一百刀牌兵密集成阵,一百弓手隐于阵后,一百弩手蹲踞于阵前,百支箭镞寒光闪动。

暮sè苍茫,一将扶刀,倨立阵前。

前方,胡尘滚滚,铁蹄如雷,罩甲身影若隐若现……(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谁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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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不算太窄,并行十余匹马不成问题,不过那是在缓行的情况下。最如果速奔驰的话,顶多只能容八马驰骋,这样两马之间的间隔才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

这支猝然来袭的金军骑兵,原本急速奔驰时,队形参差不齐。当见到前方有军队列阵阻拦时,开始放慢马速,调整队形,渐渐形成八骑一排,纵列十二骑的方形骑阵,犹如一堵骑墙,沉闷地压过来。

蹄声如鼓,重重敲击着拦截的白马旅士兵心腔。

敌骑进入百步了,王忠植的斩马刀斜斜举起,尽管距离超过百步,但马黄弩的杀伤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此时发『shè』,当可对敌骑造成第一波打击。只可惜,山道高低不平,敌骑起伏不定,除非敌骑越过最后一个陡坡,否则弩阵很难取得效果。

嗖!一支弩矢从身旁飞过,远远『shè』入敌阵,烟雾腾腾中,也没看清『shè』中了没有。随着这一箭抢先『shè』出,仿佛是得到号令,排成三列的弩手此进彼退,将手中的弩矢尽数『shè』出。

偏生在这时,金军骑兵正好下坡,结果大多箭矢全从头顶上飞过,尽皆落空。

百支弩矢,竟只不过『shè』中三、四名金兵,这一轮『shè』击亏大发了。

“谁?谁不听号令,擅自发『shè』?”王忠植气得抓狂,倏地转身,满面杀气。

“郎将,俺……俺一紧张,没留神板动悬刀……”一名弩手脸『sè』煞白。结结巴巴道。

“军规铁律记得吧?”

听到郎将语气不善,那弩手面如土『sè』,刚想讨饶。寒光一闪,王忠植斜举的大刀迎面劈下,血光迸现……

王忠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再度举起斩马刀:“上弦,预备!”

当弩手再次完成蹬弦、上矢、瞄准的动作时,敌骑已近至七十步。偏偏这时还没法发『shè』,必须要等到敌骑出现在最后一个坡道,敌我之间再阻碍。才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而那时的距离。已不足五十步了……

当敌骑从坡顶地平线现身时,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支支寒光闪闪、斜指白马旅军阵的箭镞四、五十步,也正好是骑弓的有效打击距离。

“放箭!”王忠植手中当做号令的斩马刀终于劈落。

与此同时。每一骑冲过坡顶的金兵。都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弩矢直『shè』。箭镞抛飞,你从底下过,我从上头飞。竟互不干扰奔向各自的目标

弩矢没处,敌骑纷纷坠马,一片混『乱』,这一阵矢雨,至少『shè』杀了二十名骑兵或马匹。

白马旅这边,同样倒下二十余名弩手。站在最前列的王忠植,身上就中了四箭。好在的是,象他这样的高级将领,身上配发的铠甲都是大宋国库的jīng品,就算是用马黄弩在五十步之外都扎不透,一般的骑弓不在话下。四支箭镞只在他的铠甲上留下浅浅的凹陷,便力坠地。

首轮交锋,打了个平手。但王忠植知道,自己是占了弩箭的便宜。接下来,弩手已法作战在遮蔽、近距离的情况下,老半天才上一矢的弩弓与呼吸间可连发数箭的骑弓对『shè』,不光是找虐,是找死。

“弩手退!弓手发『shè』!”

在震耳yù聋的铁蹄声中,王忠植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又是一轮箭矢互换,金军再次倒下十余骑,而白马旅弓手倚仗着刀牌手防护,只伤亡了不到十人。

这一次,王忠植身上『插』上了三支箭,却浑若事。此时,这位白马旅的副旅长,郎将衔的高级将领,竟如一名小卒般站在军阵最前方。躬身缩肩,屈膝拧腰,双手横执长刀,一副随时奋力斩击的模样。

此时金军骑兵已冲近二十步,马鼻喷出的腥气都可闻到,整个地表就象被巨槌敲打的鼓面,震颤得令人站不稳。许多白马旅的弓手已紧张得拉不开弦,布成一个密集方阵的刀牌兵们,也是口干舌燥,『尿』意频频。如果不是有王忠植在前方巍然不动,很难说这个军阵会不会散掉。

一时的血勇,总是难挡持续的恐惧。

生的白马旅刚刚出现在战场,就面临最考验一支军队神经的百骑冲击,这对于一支刚完成换装不久、训练不足的原山寨军来说,堪称一次严峻考验。

面对着扑天盖地冲过来的敌骑,王忠植不敢稍动,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稍稍向后扭动一下,会不会被当作某种信号,并限放大开来,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此时王忠植只有一个信念:敌骑不敢冲过来,如果当真冲过来,那就从自己的尸身踏过去吧!没有了白马旅,王忠植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轻骑冲步兵,其实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这样的对撞,最终的结果只会两败俱伤。而这样做的意义,则在于看谁的神经坚

韧。若步兵先顶不住,转身逃跑,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屠杀;若骑兵顶不住,退却了,那么这支敢于与骑兵瞪眼的步军,就会脱胎换骨,从此拥有强悍的战斗力,一支被称为强军的军队,又宣告诞生了。

双方都在苦苦支撑到最后一秒钟,看谁先扛不住。

白马旅的弓弩手已经开始『sāo』动,毕竟骑兵从来都是弓弩手的生命收割者,一旦被骑兵接近,弓弩手便与稻草异。刀牌兵们只将目光死死盯在前方那个雄迈的背影上一旅之郎将,站在最前头,迎接死亡,他们这些大头兵,又有什么资格转身?

烟雾弥漫中,仿佛传来剧烈的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与惊马长嘶。随后蹄声隆隆,却是渐行渐远。

白马旅的士兵们从旁牌后探出脑袋。又惊又喜看着滚滚胡尘远去,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神情,脱力坐倒。

敌骑来得,去得也。其指挥官决断也相当迅速,一旦发现难以击溃眼前这支甲兵,便当机立断退兵。毕竟他们的使命是觑机冲击敌营,如果有可能,以百骑踹营,击破敌营自然是最好。没想到这支军队也不差,竟然先一步出营拦截。从短暂的交锋情况看。纵然最后凭借骑兵的优势击败敌军。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而金军的骑兵指挥官并不想仅仅为了打击一支步军,付出损失百骑的代价,撤退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郎将!郎将!”当几名士兵兴奋上前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骇然发现。他们的副旅长王忠植的铠甲上。竟出现数刀劈斧斩的痕迹,头盔的缨络、肩膀的披膊都被软掉了,三尺刀身都出现好几个缺口……

“郎将……”士兵们扶住摇摇yù坠。口角溢血的王忠植。

王忠植用力吐出一口血水,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吃力道:“你们几个扶住我,其他人,整理队列……在傅师长率生兵到来之前,谁也不能动……包括我……”

黄昏时分,傅选终于率领重甲长枪营及刀牌兵营赶到。在队友的掩护下,王忠植才率军撤回大营。

整整一个晚上,仅仅隔着一个山头,两支军队的营寨灯火通明,彼此提防,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明哨暗探流水价般派出,就这么如临大敌地熬了整整一夜。

次rì清晨,哨探传来消息,金军正拔营撤退。一夜未睡的傅选与王忠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他们当然不会认为金军是怕了白马旅,知难而退。从昨夜侦知的消息分析,最大的可能,是这支金军乃是一支前锋军,兵力不多,不过千人之数,战兵仅数百,最大的倚仗,就是有一支百人骑兵队。

这支前锋军的使命,估计就是要对平定西关来一次突袭,没想到与抱有同样目的的白马旅迎头撞上。短暂而血腥的交锋,令金军察觉到这支军兵不可轻辱。经过一夜的对峙后,兵力不足,目标暴『露』,金军只能选择退兵。因为在这样狭窄的地形上,很不利于骑兵的发挥,甚至规模稍大的步军都摆不开阵势。撤回寿阳城下,背靠坚城,平野决胜,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这关畏缩,换成是天诛军,也会这么做。

金军刚刚撤走,平定方向就传来密雷般的铁蹄声,那声量威势,比昨rì金军百骑冲击不知强多倍。

白马旅所有将士,脸上只有兴奋而半点惊惶,能够从这个方向来的骑兵,只能是自己的人马,而且,是那支号称天诛第一营的猎兵营!

没错,当薄雾被一群群明盔亮甲的幢幢骑影搅散之后,两杆大旗迎风激扬:天诛军六芒星旗、黑底白字的“狄”字帅旗。

在一群骑着高大河曲健马的铁甲骑士簇拥下,天诛军军主、第一野战军总指挥,狄烈策骑而现。

狄烈还是那一身特立独行的装束:『迷』彩凯夫拉头盔、『迷』彩野战军服、凯夫拉纤维防背心、几乎没有明显磨损的小牛皮低帮军靴,背后斜背着永不离身的狙击枪盒。

傅选与王忠植齐至马前行礼:“参见军主。”

狄烈甩蹬下马,双掌按在二将厚实的肩膀上:“昨rì的那场遭遇战我听说了,白马旅表现不错,现在我对你们能拖住韩庆和军,又多了几分信心。”

王忠植不遗憾道:“若军主早到半个时辰,这伙金贼就跑不了了。”

狄烈笑着摇头:“我若要歼灭这支金军,昨夜就能办到,猎兵营可是打夜战的好手……只是如此一来,韩庆和多半要被吓跑,别指望他会引出太原城的金军了。放心,就让他们多喘几口气。白马旅的荣耀,一定会建立在韩庆和这支金军的尸骨之上。”

傅选与王忠植心情也为之激『荡』起来,目光一齐投向西北,仿佛穿透重重云雾与高山,看到了那座高大厚实的城池那里,将会是白马旅迈出太行,名扬天下的第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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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咬饵了!

三月二十七,寿阳城南十里的平野之上,两支大军正遥遥对持。

chūnrì的荒野阡陌上,经过一个严冬酷虐的杂草,在充足的雨水滋润下,一个劲疯长,长足没膝。在一些低洼积水处,草长甚至与人齐胸。但这一切只是十rì前的景象,自从天诛军白马旅兵临寿阳城下,与韩庆和大军连番交战以来,这片原野就被百马千军践踏得连草根都露出来,原本还带着湿气的松软泥土,也被数千双脚踩得坚实无比。经此一战,相信过好几年都长不出像样的花草来。

两军的首战发生在七rì前,双方的主将都是一副试探的姿态,各派出一营兵力小规模接战。战斗时间不长,大约两个时辰后,对峙多过交战的双方士兵,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以及数十位死伤同伴,各自撤回本营。

三rì后,两军开始正式大规模交战,韩庆和的两千战兵中,除了近五百名骑兵没有出动之外,一千五百步卒全部上阵。白马旅这边同样也拿出全部家底,三大营一齐出阵。

白马旅的实力,着实吓了韩庆和一跳,前几rì见过的那队列整齐的刀牌兵倒也罢了,那持着长达丈五(约四米)的制式铁套长刃枪,身披坚固得能抵挡近距离刀劈斧砍、弓箭难透的步人甲所组成的重甲长枪兵,非但是骑兵的克星,更是步卒的噩梦。在韩庆和的印象中,只有娄室、银术可、拔离速及突合速几位大将的合扎卫兵。才有这样jīng良的装备。

在看到重甲长枪兵的一瞬间,韩庆和与手下军兵的脑门就腾腾发热起来。五百副重甲啊!如果能击溃这支军队,将这些兵甲全部收缴,除大部分上缴之外,本军至少可留下两百副自用。韩庆和暗暗点头,看来东路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至少有一点很正确,这支号称“天诛军”的太行悍匪,装备的确很jīng良,看那军甲与兵器的制式,多半是从宋军手里抢来的。能够逼退自己的先锋军。并与本军一个营队对峙交手不落下风。有这样的战力,完全具备从宋军身上扒铠甲的实力。

或许是重甲长枪兵身上的装备太诱人了,或许是韩庆和习惯xìng将“匪军”的战斗力打上一个折扣,于是直接将一千五百名步卒全压上去。韩庆和本意是想以正规军的气势与战斗意志压垮敌军。没料想两军尚未接战。本军就遭到一阵狂风暴雨的箭矢打击。“匪军”弓弩之强。又给了韩庆和一个不小的震憾。

虽然金军也很快反击,箭矢的密集度不在敌军之下,但由于自家士兵的防护明显比不上敌军。结果伤亡倍于对手。堪堪接战之后,这些悍匪非但未垮,反而以荆棘一般的长枪阵林,刺杀了本军半个营。若非及时派出两百骑兵从侧翼威胁,迫使匪军后退,伤亡更要惨重。

第二战,韩庆和军战损三百,虽然最终以骑兵逼退敌军,但略处下风。

尽管遭到不小的损失,韩庆和却并未沮丧,他自觉是逼出了对手的底牌,而自己还有一张牌没打出五百骑兵。无论何时,五百名骑兵,在一场中等规模的千人之战中,都是一股举足轻重、可以决定胜负天平的力量。

今rì是第三番作战,韩庆和自信满满,他决定今rì要将手中的王牌打出去。

这个时代的战斗,没有太多的花巧。在战前,你可以运筹帷幄、可以玩各种策略、可以扯出一条又一条的兵法,而一旦上了战场,还是得老老实实用实力说话,少犯错误,少出昏招。如果有骑兵有步兵,那就步兵正面迎敌,骑兵侧翼寻机;如果只有步兵,那就得多备弓弩,争取远距离杀伤;如果全是骑兵,那没得说,想揍人就揍人,想走人就走人……

早期金军作战,马多人少,而到了现在几十万的规模,那就是人多马少了。女真人与蒙古人不同,蒙古人是标准的游牧民族,而女真人却是渔猎民族,在马匹的储备量上,没法与蒙古人相比。

韩庆和的契丹兵,在女真人眼里,不过是二流部队,当然不可能有太多马匹,以至于他这个契丹万人队忒母孛堇,骑兵不过一千,战兵不过五千,其余多为辅兵卒,真正战斗的主力,还是步卒。这也是韩庆和为何如此眼热那五百副步人甲的原因。

韩庆和三番战的打法中规中矩,步卒正面牵制,先以箭矢消耗敌军,然后以重牌手缠住重甲长枪手,最后将四百骑兵从两翼插入。

韩庆和这个战术很简单,也很直白,但就这么简单直白,敌军却没奈何。原因很也很简单直白你没实力,看明白了你也没办法。

在前几rì打二番战的时候,韩庆和用的也是同样的战术,当时白马旅因为占上风,及时收兵,避免了侧翼之厄。但这一次韩庆和相信对方要收兵没那么容易了,因为他一定会让步卒死死咬住。

烈rì之下,两支军队杀声震天地撞在一起,然后,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若大的原野……

韩庆和抚着颔下夹杂着几根花白的长髯,一瞬不瞬地盯住远处的战场,默默计算着骑兵最佳出击时机。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敏锐地感觉到战斗双方节奏变慢的韩庆和,终于点了一下头,向身边的旗号手示意:骑兵出击!

四百轻骑,左右兜转,一持黄旗,一持青旗,卷起大股黄尘,犹如两条土龙,泼刺刺地直奔白马旅两翼而去。

“韩庆和的骑兵总算动了。”

在白马旅大营后方约五里外的一个山坡上,梁兴兴奋地捧着像盒子一样的anpvs10rì夜两用光学望远瞄准镜,跑下瞭望点。将手中神奇的“千里镜”,恭恭敬敬奉还给悠闲地坐在草坪上休息的狄烈。

狄烈随手接过,看着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猎兵,向梁兴点点头:“带两百骑出战,只攻一侧,只要击败任意一翼骑兵,另一翼必定气沮而退。”

梁兴伸拳重重向左胸叩了一下,飞快跑向十余步外的战马,翻身而上,双腿一夹。坐骑猛地向前标出。身后。二百猎兵紧随其后,策马冲下后山的斜坡,绕过山梁,向撕杀正酣的战场奔杀而去。

这时。一直紧跟在狄烈身边的赵梃忍不住开口道:“军主。咱们还有两百猎兵。为何不一并派出,正好将另外一翼的金军骑兵一块收拾了。那韩庆和身边只剩五十余骑护卫,说不定还可以搂草打兔子……”少年相国公凭着五马山之战的出彩表现。终于获准进入教导营学习。结业之后,在究竟是到补充师成为一名队正,还是到猎兵营成为一名伍长的选择中,少年相国公毅然选择了后者。此后成为狄烈的忠实追随者。

狄烈嘿嘿一笑,很没形象地两臂枕在脑后,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懒洋洋道:“我要真想歼灭韩庆和这几千人马,就不会让白马旅打头阵,更不会让张锐带走一半猎兵营人马,遮蔽从寿阳至太原的通道。你是皇子,兵法韬略总读过吧?三十六计里有个‘顺手牵羊’……”

赵梃本想学着狄烈躺下,闻言一下跳起来:“军主想通过韩庆和,调动太原守军?!”

以赵梃眼下的军职,根本不够格旁听天诛军的战略布署,但他只凭狄烈一句提点,加上眼前战局变化,就猜出了太原战役第一阶段的目标,也算有几分战略头脑了。

狄烈赞许地看了这个便宜小舅子一眼,笑道:“头脑蛮灵光嘛,再打磨几年,完全可以到参谋部任职。”

“我可不去参谋部,整rì间不是记录就是作图,又累又没意思,凌子游一直抱怨没机会指挥打仗呢……”

“子游抱怨?我怎么不知道?”狄烈大讶。

“婉婷姐说的……”赵梃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抓过狄烈脚边的瞄准镜,“咱们的猎兵好像与敌人接战了,我去看看……”

看着赵梃匆匆跑开,狄烈摇头笑笑:凌子游,朱婉婷,这两人还真有点故事啊……

梁兴率领的二百猎兵冲出山坳之后,根本没做选择,直奔距离最近的右翼敌骑而去。此时两翼的敌骑正弯弓搭箭,准备先对白马旅来一阵暴shè打击,待敌军动摇后,再伺机穿插。猎兵骑队的出现,令两翼敌骑不约而同停下动作,jǐng戒回防。

心腔快提到嗓子眼的傅选与王忠植,此时才算松了口气。尽管此前他们都知道军主亲自指挥猎兵营潜藏在附近,但是为了迷惑敌军,就连白马旅上下都不清楚这支奇兵潜藏在哪里,只知其飘忽若魅,忽东忽西。连自己人都摸不着行踪,敌人就更不用说了。

也正是因此,突然杀出的这支骑军,令韩庆和与他的左右翼骑兵队吃了一吓,不过在看清对方只有两百骑之后,心下稍安。又观察一阵,见到这支骑军控马策骑的表现之后,韩庆和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晒然一笑,传令击鼓迎击。

接到命令的右翼两百敌骑,收起弓箭,拔刀执矛,抖腕提缰,排出紧密的骑阵,缓缓迎向猎兵骑队。而左翼敌骑也暂时放弃侧击步兵,向右绕一个大圈子,准备从侧后方威胁猎兵骑队。在骑兵的眼里,只有同样的骑兵才最有搏杀价值,只要歼灭了这支突然冒出的骑兵队,再回头收拾步兵更不在话下。

不得不说,韩庆和眼睛挺毒,猎兵是天诛军的jīng锐,却不是骑兵jīng锐,就骑术、马战及骑兵阵战之术而言,甚至还不如杨再兴、杨折冲与方洪的三个由老牌骑后营扩编而成的骑兵团骑士。说白了,猎兵配双马只是为了能机动高速作战而已,他们本身的骑术在天诛军中算不错,但在韩庆和的职业骑兵面前,还不够看。

对付这些只能在马背上坐稳,堪堪能放开两手挥动兵器的见习骑手,韩庆和与他的骑兵队一样充满必胜信心。

梁兴与他的猎兵们同样信心满满。他们当然不是盲目自大,猎兵骑队与真正骑兵的对决,在过去两个月里,他们最少演练了二十次,对手则是三大骑兵团。在反复对练中,除了对上模拟金军的拐子马战术还比较吃力,并会造成一定损失之外,一般的正面冲杀,赢面颇大。而现在,敌骑正是与己方对冲。

荒野之上。一边是两军步卒撕杀。一边是两条土龙相撞,在即将碰撞的瞬间,似乎连步卒的撕杀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数千双眼睛不约而同聚焦到那越来越近的两支骑军。

五十步。这是骑弓的有效杀伤距离。金军骑兵之所以弃弓用刀。那是因为骑兵之间的对决,与骑兵压制步兵不一样。双方都是高速接近,五十步。不过几个呼吸的距离,在如此短暂的距离上,shè出一箭后甚至来不及拔出兵刃,更别提调整骑姿,作好接刃战的准备了。

因此金军骑兵只得放弃中程打击,意yù以高出对手不止一筹的骑战术将对手挑下马了。

只是,金军没有中程打击手段,却并不代表猎兵没有……梁兴探臂从马鞍边褡裢一掏,一根鸡蛋粗的五尺标枪入手,几乎同时,两百猎兵手上也出现同样制式的标枪,在chūnrì的阳光下,枪尖十字星芒闪亮,宛若一片枪丛……

“该死!”韩庆和差点咬了舌头,这伙骑兵居然配备标枪,真是失算了。以前他的骑兵队也配有标枪的,但用罄之后就一直没补发,加上长期没有碰到宋国的骑兵,而对付步兵用弓箭足够了,也就松懈了下来。没想到今rì碰上对手使用标枪……

两队骑兵冲近三十步后,随着一声唿哨,两百支标枪破空掷出,仿佛下了一阵箭雨,金军骑兵刹时人仰马翻,有的被生生钉在马背上,有的身上插着标枪不断翻滚,枪杆折断,血染黄土……

“好!这一家伙,最少干翻了五十骑!”正用瞄准镜观察的赵梃兴奋地攥拳大叫。

躺在草坪上的狄烈弯腰坐起,冲着这个便宜小舅子的背影叫道:“不用看了,猎兵营反复演练了那么多次,不会出什么岔子的,现在,该我们出场了。”

猎兵骑队每匹马鞍褡子里至少备有三把标枪,但在三十步的距离内,也只有使用一次的机会。标枪出手,猎兵们同时擎出手中的兵刃,有骑枪有朴刀有连枷……同时他们还比对手多出一样鹰嘴铳。

身为副指挥使的梁兴,有两把鹰嘴铳。他手持双枪冲在最前,当十步外那挥舞狼牙棒,冲杀在前的敌军蒲辇汹汹而来之时。梁兴双腿控马,左铳架在右小臂上,几乎不用什么瞄准,扣动板机

砰!橘sè的火焰一闪,那金兵头目的大毛脸顿时血肉模糊,粗壮的身体在马背上晃啊晃,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掉下马来,被随后纷至沓来的马蹄碾成肉泥。

砰!第二枪打出,再度shè杀一骑。梁兴迅将双枪插入褡裢,擎出七尺朴刀,准备接刃战。

战场上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排山倒海一样扑来的敌骑,多半还没来得及冲杀到梁兴面前,就被其后不断涌现的猎兵枪杀。而每倒下一名敌骑,对其后的骑兵总会造成干扰,甚至将友军绊倒。爆响、火光、刺鼻的硝烟,对未经训练的金军战马造成极大的刺激,许多战马不顾主人控缇,或止步或跑开,将本已混乱成一片的战场,搅得乱上加乱,不可开交。

鹰嘴铳的有效shè程不过二、三十步,而猎兵们几乎是在十步距离上开的枪,命中率奇高,金军右翼骑兵在短短一刻内,遭到沉重打击,损失惊人。

猎兵骑队的战术,就好比两个手持武士刀的武士对峙,然后同时发起冲击。正准备接刃战的时候,其中一方突然扔出一把飞刀,另一方只有大叫着“卑鄙”,然后不甘不愿地倒下……

金军骑兵已倒下一大片,但他们嘴里喊的却不是“卑鄙”,而是扯呼。两百骑的右翼骑兵,先是一阵标枪,再到一阵乱枪,战损高达六成,别说是二流部队,就是一流部队也要崩溃。

金军右翼骑兵溃散,那刚绕行到半途的左翼两百骑兵,顿时象撞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生生煞住去势,踌躇不前。

“火枪!这就是三皇子(宗辅)所发战报上,屡屡告诫要小心的火枪!”韩庆和倒吸一口凉气,此物果然厉害,比手弩还强,至少他还没见过能在近距离穿透坚甲的手弩。不过,倘若仅仅如此而已,倒也并非无法可破,至少太原府帅完颜突合速的合扎卫兵,用拐子马战术就可以在距离外歼灭之。

就在这时,一名游骑什长远远飞驰而来,手臂斜指西南方,气喘吁吁报告:“副都统,敌军帅旗出现,随行尚有百骑。”韩庆和此时挂着个中都路(燕京)副都统的头衔,故有此称。

韩庆和手搭凉棚,死死盯住西南方。果然,远方一处山坡后,转出一支人马,随着人马越来越近,那杆猎猎飞舞的“狄”字帅旗大纛清晰可见……

“原来是贼首的亲卫队,难怪如此jīng强。”韩庆和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天枢城贼军倾巢而出,老夫这一仗败得不冤!传令,收兵回城。掌书记立即草拟军报,派出四骑快马上报太原。都管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猎猎帅旗之下,赵梃兴奋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侧首望向狄烈,满怀信心地道:“军主,这一下,韩庆和这老匹夫总算咬饵了吧?”

狄烈耸耸肩:“我可是把自己都拿出来当饵了,但愿韩庆和与那位龙虎大王不要让我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