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离他远点
东西璧交界处,一排排植物人倒在硝烟之中,就地投降者更是不计其数,东璧大军势不可挡,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最后一道屏障便是高耸入云的树人了。
东璧面具人先锋军团以及蔓藤植物人,在此停下滚滚脚步,此时,树人的后方,火能人保振江防甲上插着箭刺,狼狈地从西边急匆匆地跑来。
“督领,出事了,秘道被人堵了,一定是出了内奸!”保振江喘着气道。
金甲女人面孔藏在面具里,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地问道:“看清楚是东璧的哪只部队了吗?”
保振江脸色数变,颤声道:“东璧的毒气部队!”
金甲女人立即转头,吸了一口“棘手的”凉气,突问道:“他在哪里?”
另外一个火能人立即回答道:“只剩一口气,现在应该在九区的防袭坑道。”
金甲女人来回走动,片刻,只对几个心腹,下定决心般道:“振江,时间快到了,我马上要去璧屋,你带其他人先去九区坑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那里汇合,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保振江急忙拦住道:“督领,他都快死了,怎么可能是他?可能性太小了,事关重大,不能……就算是他,可是敌是友,我们都还没搞清楚啊!”
金甲女人摇摇头道:“没有时间了,谁让我们找不到比他可能性更大一点的人呢?只要他死不掉,那就一定是他无疑了!是敌还是友没关系,东璧主誓要抓捕西璧一半活人进行植物人移植,所以,他想逃离这里,就一定会和我们合作。”
……十几分钟后,乱糟糟地西璧植物林中,一处土能量极为纯厚的隐秘之地。
一道金影,和一道黑影,唰地从两个方向掠了过来。
“你们来了。”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绿甲人,青色的长发下,掩饰不住苍白地面孔,静静地说道,像是等了很久似得。
黑甲人将长矛矗在地上,声音粗犷地道:“既然都想得到土璧,还废话什么?胜者为王!”
“不用急,还有十分钟的能量衰减期,真要感谢东璧主的进攻,没有他,土璧的能量也不会如此急速衰减,除了那女人,你们和我谁也别想靠近她半步,一个死了的人,都能这么强悍,还真有点期待土璧啊!”绿甲人神往地说道。
黑甲人冷哼一声,向金甲女人使了个眼神,当即两人齐齐暴起,两道身影同时射向绿甲人。
“密约吗?我们三人之间,似乎都有密约,到底那个才是真的呢?”绿甲人似乎并不在意,身形一晃,错开两人的锋芒,周身木能量立即大盛。
一道道绿光缠绕射出,立即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间,璧屋下顿时光芒四射,铿锵不息。
璧屋上,一个裹着面罩的女人,亲亲吻着另外一具脸戴一副只有上半截面具的冰冷尸体的额头,道:
“……你看见了吗?你没死的时候,他们惧怕你甚至惧怕到不敢对视你的眼神,而现在,就在你的尸体边,他们为了得到你的东西,开始争个你死我活,谁还在意你呢?……”
轰!
三道身影邹然分开,各立一角,相互凝视。
即刻,又弹了起来,再次攻杀到一起。
这时,忽然间,金甲女人陡然改变枪尖,掉转攻击,刺向她旁边的黑甲人。
铛!
黑甲人似乎早有预防,一面黑土盾刚好挡住这一枪,接着十分愤怒地疯狂转攻向金甲女人。
绿甲人冷冷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在逼近黑甲人的途中,猝然改变绿芒的刺射方向,直杀金甲女人。
这是他和金甲女人的密约,先让金甲女人假意与黑甲人合作,然而在激战途中改变阵营,两人联手先灭掉黑甲人。
但他并不准备履行这份密约,金能克制木能,木能克制土能,先找机会杀掉金甲人才最有利于他。
嘭,碰碰!
金甲女人倒飞了出去,吐出一口地鲜血。
绿甲人狞狞一笑,正准备对付黑甲人,忽然只觉得肚子里多出了什么东西,再低头一看,黑甲人不知道何时早已又改变了攻击方向,一支长矛刺穿了他整个腹部。
嗤!
黑甲惹拔出长矛,鲜血喷射如泉,绿甲人瞪大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这时,金甲女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冷冷道:“你一向自以为是西璧最聪明的人,难道就没想过,我会相信你会让我顺利先杀他,再有优势和你对决吗?”
绿甲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俄而,桀桀怪笑,断断续续道:“所,所以,你,不惜,用被我,攻击得手,来,迷惑我,苦肉计……真是好……不,不过,我倒是,很想,想,知道你,你现在,受了伤,凭,凭什么,打败,他……可惜,我,看,看不到……”
乒……绿甲睁着眼睛,倒在地上,不甘地瞪着璧屋,满是鲜血的手,五指虚张,向前伸开,像是要够到土璧一般。
“轮到你和我了!”黑甲人荡起长矛,指着金甲女人,道。
此刻,土璧产生的能量围正飞速地下降,远处东璧大军地厮杀声也越来越逼近,几乎已经是声声在耳了。
金甲女人将口中的瘀血吐在地上,绕起她的金枪,划破地面,迎上冲过来的黑甲人。
她受了伤,实力立即便低出黑甲人很大一截,但她极为聪明地选择了“游斗”,极大地发挥了金能的锋锐特性,始终不与黑甲人正面进行力量对抗,只是一点一滴地消耗对方的土能量。
“就算你耗光了能量,先死得也是你!”黑甲人冷哼一声,始终在寻找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但他并不害怕被消耗能量,对方已经受了伤,败落是迟早的事。
土璧的能量,金甲人的能量,黑甲人的能量,都在急剧消耗,只是黑甲人的情况要好过金甲女人。
嗡……一声轻微地声音,幽幽地传来,黑甲人与金甲女人顿时分开,此刻,金甲女人已经到了极限,但仍作势阻拦。
黑甲人嘲笑一声,土璧的防护能量已经衰减到“下警戒线”,璧屋周围空间顿时洞开,黑甲人当即弹身射起,摆脱金甲女人的纠缠,朝着失去土能量保护的璧屋径直奔去。
“土璧只有我们土能人才能用,所以它注定是我的!”黑甲人斜斜地看了一眼裹着白色面纱罩,恭敬地退到一边的女人,此时他已经不需要恭维她了,他是才最后的赢家!
说完,黑甲人立即伸手摘开女尸面上半截面具,抑制不住的兴奋,写满在脸上,却在刹拉间定格了。
带着白色面罩的女人从他身后走出,松开手中的面具人长矛头,揭开自己的面罩,露出面具人所常见的面具,她没有能力揭下土璧面具,但她有能力杀人!
黑甲人被消耗太多的土能量,已经不足以抵挡含有充沛土能量的面具人长矛一击,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在自己军团的装备之下,更不敢相信,他给这个女人贿赂了那么多的东西,最终却还是没有站在自己一边。
金甲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上来,揭开自己的头盔,冰冷道:“男人永远不会懂得女人想要什么,你也一样!”
金光一闪,枪锋扫过,黑甲人的人头“咚咚咚”地滚落下去。
接着,金甲女人用力拿起半截璧罩,塞入怀中,充满恨意地伤然道:“姐,我瞧不起你,这辈子都瞧不起你!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你竟然选择了自杀,你对得起舅舅、舅妈吗?为了不让我杀他替你报仇,你还故意安排在死后不让我拿到土璧,就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你告诉我,值得吗?”
……******楚云升记得应该是二十年前吧,在金陵城姑妈家的小区巷子里,他经常凑在几个纳凉的老人旁边,听他们叙说当年鬼子轰炸金陵的时候,老百姓躲在防空洞的情景。
那时,还是个小孩的他,觉得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躲在防空洞里,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如今,时隔二十年,他终于体会到躲在防空坑道中的真正感觉了。
嘈杂、难闻、喧闹,小孩的啼哭、伤者的哀嚎,夹杂刺鼻的气味、粘糊糊且闷如罐头的空气,全然找不到一丝“好玩”的意境,只有“遭罪”二字!
坑道中坐满了避难的人群,早在虫子进攻的时期,它就发挥着巨大的保护作用,因为土璧的存在,虫子无法从地下进入,但植物人长得再高,却也挡不住虫子从空的袭击,所以便产生了这种类似防空洞一样的防虫坑道。
坑道外面时时传来震天地轰倒声,随着激烈厮杀声从远处渐渐逼近,且越来越清晰,进坑道避难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坐满为患!
一队队人马从坑道顶上跑过去,过一会,又一阵零碎地脚步跑回来,坑道中避难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只盼着战火早点过去,他们可以重返植物林中的“家园”。
西璧一方的抵抗似乎一溃再溃,楚云升很快又见到了9队的队友,他们抬着几个受伤的队友,在老孙的指挥下,带着家眷,悄悄钻入坑道,飞快地换起普通人的衣服,一声不吭,楚云升估计面具人军团已经溃败了。
接着,令人惊讶地,他又见到了曾刺伤他的金甲女人带着一个裹着面罩的人,汇合了她的部下,同样一进入坑道,便飞快地换置起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同时,他们也带来一个坏消息,实力强大的东璧已经将整个西璧团团围住,听说东璧主要大开杀戒,疯狂制造植物人,扩张地盘。
人群一阵惊慌失措,东璧主的残忍一向是众所周知的。
接着9队的队员和金甲女人的部下,面对面坐着,都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却谁也不和谁说话,空气显得十分地沉闷。
咳咳咳!
一声声剧烈地咳嗽,打破了平静。
“姐姐,姐姐,又吐血了?”小草从遮掩她的床布里,露出眼神,害怕地问道。
何老头连忙从哑女的衣服口袋翻出一个绿色丸子,帮她服下,对楚云升叹气道:“这是找小草的时候落下的毒根,一直没办法清除,以前一个月发作一次,现在越来越频繁了……”
已经是平民打扮的金甲女人,此时忽然开口道:“她中的是植物人复合性土毒,从咽喉部位开始,直到体内,应该早已开始腐烂,撑不了多久了。”
“姐!”小草听到她的话,吓得不知所措,既恨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哑女挤出一丝微笑,打着手势,示意自己没事,将手伸入床布中怜爱地抚摸着小草的脑袋,却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楚云升始终没有出声,虽然他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说话了,但他一直在默默地利用一切时间修炼,协助虫身进行最后阶段的合拢。
“他就是你说的最后的机会?如果早知是这样,我真不应该选择帮你。”带着面纱罩的女人,打量着楚云升,失望地小声道。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你最得意的本领也最好不要在他身上试,否则,”金甲女人虚弱地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休息道:“否则,你会死!”
当她进入9区坑道后,第一眼见到越来越精神的楚云升,便再无一丝怀疑,断定他就是杀花仙子的人!
“我对他没兴趣。”戴着面纱罩的女人,也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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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不用,我来!
她们的一言一语,楚云升绝于耳外,心思所处,神固气定,在他的身体内,一场激烈程度毫不亚于外面世界的“战争”,正行于紧锣密鼓之中。
一时间,坑道外的厮杀声与他四方混战之息,交相辉映,锵锵咄咄!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坑外、体内皆是一片寂静,就连坑道中避难的人群也大都昏昏欲睡,安静异常。
“老十七,你小子太神了,昨天以为你死定了,谁能想到你还能活过来?连老大最后一根芙蓉王都给你骗去了!”面具人9队的老六,从昏暗的底坑中挤了过来,撕下半截土烟,递给楚云升,“佩服”地说道。
他刚准备把烟点上,坐在楚云升对面,金甲女人旁边裹着面纱罩女人睁开眼睛,突然道:“面具人,你们还嫌这里的味道不难闻吗?”
老六闻言,手一愣,火引子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点燃。
而楚云升只是顺势接了他的烟,他们说的话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此刻,他正竖起耳朵,聆听着坑道上面的一举一动,就在刚刚似乎有大队的人马停在了这里,并忽然安静了下来。
落在纱罩女人眼里,自然是面具人的顺从,但她并不高兴,因为这么容易顺从的人,和她旁边这个璧主的妹妹所描述的相差太远。
老六无奈地收起半截土烟,伏在楚云升耳边,小声咒骂道:“老十七,看到那婊子的德行了没,就她,对,对,就她,和你说过的,那个狐狸精,没脸没皮,东璧主、西璧主、咱们军团长黑甲督领、木能人与冰能人的统帅绿甲督领,这婊子都伺候过,现在又换主子了,跟金甲督领混了,真他妈的N姓家奴……”
楚云升伸手捂住他的嘴,推开昏昏沉沉睡靠在他身边的何老头,“赫”地一声站了起来,快速挤开人群,接近坑道出入口。
“十七?十七!你去哪?”老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压低声音,紧张地叫道,楚云升刚刚神情专注而肃穆地表情,令他莫名其妙竟感觉到一丝害怕。
金甲女人立即就被惊醒了,随即火能人,老孙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惊醒,此刻他们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地睡着了。
“是毒气,诱发式毒气,十二个小时内,吃过果子的,都会被动诱发。”保振江立即用火能检查一下身体,惊出一声冷汗,道。
金甲女人第一眼没看见楚云升,心中一惊,迅即顺着骚动声,在昏暗地火把光中,才发现楚云升已经快走到出口位置了。
这时,一条条细小,但立即在迅速长大的条藤,从坑道的缝隙中蔓延疯长出来,顺着坑壁和地道,迅速伸展。
“操,三十多个坑道,这帮孙子偏选中了我们,老二老三召集大家集合!”老孙重新戴上面具,躲已经躲不掉了,命运之锤已经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他们要移植一半的人口,十六个以上的坑道会被选中,像是掷硬币一样,选中和选不中都有一半的概率,被选择正常!”金甲女人波澜不惊地说道“头儿,真得没办法投降?”老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老孙吐了口吐沫,整理着装备,道:“没有!老二已经和他们谈过了。两年前,大队因为缉私,遇到反抗,将对方灭门的那件事还记得吗?谁知道屁股没擦干净,有个人没死透,拉去做肥料的时候,被东璧变成了植物人,如今已经是植物人中的一个军团长,指天发誓要将我们第三大队所有人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操,都哪年哪代的事情了?这世道哪天不死人?也太记仇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照这么算,八辈子也……”老三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话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对方可是灭门之仇啊,谁能抗得起?索性闭上了嘴巴。
楚云升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当然他十分清楚这个坑道将要面临着什么,但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一个模糊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坑道之外,而外面的,显然只能是东璧一方。
但他记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只是有那么一丝印象而已,不过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到现在仍记得住这个声音。
为了能更清楚地再听到这个声音,楚云升将耳朵贴在坑道璧门上,调用全身的精力,凝神侧听。
“……”
“都围住了,毕督领,能确保全部麻醉而不取性命吗?如果他们死了,就没什么价值了,只能做肥料,到时候璧主一定会大怒不止,他可是要求我们活捉一半人口用于改造植物人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略有担心地问道。
“只要植物人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万无一失,我研制的所有新式毒气,可曾让璧主失望过?”熟悉的声音,自信地说道。
……楚云升脑袋立即快速地运转着:毕督领,毕督领,姓毕的?会是谁呢?他飞速回忆起自己所遇到过所有人的名字,姓毕的并不多见,而且影响深刻的,更加稀少,没理由想不起来!?
毕督领……毕,督领,督领,毕,毒气,毒气,毕,……楚云升绞尽脑汁,反复地“毒气”二字令他忽然想起这么一个人来:毕,老师?!
当将“督领”换成“老师”,这个人的影子便逐渐地更加清晰起来!
毕方庭?楚云升清楚地记得,这个化学老师曾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人工自造孢子毒素,并且成功地运用于实战,差点帮助任三宝灭了蒋千沁整只队伍。后来,他执掌烈火城的时候,还安排埃德加的女同事继续毕方庭的研究,并准备大规模地运用于觉醒者之间的战争。
比照声音,再联想到毒气,楚云升已经九成确定门外的毕督领就是蒋千沁队伍中的毕方庭,只是没想到黄山血战中,他不但躲过一劫,竟然还一路逃到了这里。
这个人虽然是熟人,但楚云升似乎始终和他处于敌对阵营,从蒋千沁的车队开始,他便属于任三宝的手下,到了黄山,他又成了吹雪城的毒素专家,现在,摇身一变,再次成为西璧的对头,东璧的督领。
楚云升实际上和他交往并不多,只在任三宝死后,以杜伦农的身份,让埃德加强行将他扣押在房车上,当做治疗医生使用,楚云升还记得他同时还是个木能觉醒者。
但后来,黄山事发,楚云升的身份彻底暴露,只要毕方庭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房车上的那位杜伦农即为楚云升。
电光火石间,楚云升立即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脱离此处的办法,这个办法来源于草灯人小女孩那晚告诉他的——“天下第一人!”,以及她姐姐曾经“卖给”他的那只毛线头套。
他要大变活人,活活吓死毕方庭!!!
一念即起,楚云升便立即行动,再耽搁片刻,真正麻醉毒气就要攻入坑道。做事前和做事后,楚云升的性格稍有不同,做事前,一旦他决定下来,便会立刻全力以赴,雷厉风行;而在做事后,则往往会因为一些突发的变故,令他陷入迷惘。
这时,老孙已经集合起9队的全部队员,少有地严肃道:“兄弟们,咱们没退路,只能拼死一搏!……等会大门打开,老三打头阵,老六压后阵,家小护在中间,冲出去一个是一个!……”
接着,他又走到金甲女人面前,道:“督领,你和我们不同,但我知道你是不会投降东璧的,不如一起合作冲出去?”
金甲女人微不可查地微微一笑,从西璧三位督领夺璧开始,到9队寻求她合作,一步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无出其右!
她自信地给了面纱女人一个眼神,正准备对老孙说些什么,就见到楚云升快速地返身回来,拉回老孙,令全场不可思议甚至是震惊地,开口说话了!
“不用,我来!”
四个字,两段话,简洁而又有力,语气中更包含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十七?你说什么?”老孙眼光中很多疑问,但显然没有一个疑问接近本质。
“我操,不会吧,哑巴也是假得?”老六惊讶万分地纳闷道,该死没死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现在哑巴开口说话,简直就是压垮他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9队的全部队员以及何老头、哑女一个个也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金甲女人也愣住了,这似乎脱离了她的计划,他竟然不需要和自己合作?而面纱女人也稍稍露出一丝惊讶。
只有草灯人小女孩,气愤地说道:“大叔,你原来不是哑巴,又被你骗了……”
楚云升径直将老六拉到一边,一边从怀里取出毛线头套,一边道:“把你衣服脱下来,我们换衣服,快!”
老六的棉大衣是这里最像他当初那件的衣服,配上毛线头套,再提着老孙的队长佩剑,他的形象将最大限度地回到蒋千沁的车队时期。
接着,更震撼地另外一幕出现了,这个男人的棉衣里面竟然什么衣服都没穿,几乎是赤身裸体!面具人何时穷到这个程度了?
然而,真正令他们震撼的,却是他身上如支离破碎的暗红色的裂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块一块缝合起来的一般恐怖!
唰!
楚云升换好衣服,拉好头套,抽出老孙的佩剑,对着9队以及哑女老何,沉声道:“我走前面,你们跟在后面,等会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不要说话,更不要出声,紧跟着就行!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照常理,他们无法相信楚云升有这个能力,毕竟谁也不知道楚云升的真正底细。
但楚云升该死不死,哑巴又不哑,再加上此刻毋庸置疑的语气气势,恍惚间,让他们有些发懵,又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丝相信并非全部来自于楚云升,也来自于他们的求生欲望,哪怕是一根水草,都会被视为希望。
片刻后,楚云升无视面沙女人,点上老六的半截土烟,在坑道大门口后面,深吸了几口,他并非不紧张,虫身的合拢虽已经悬在最后的尾声,元气却还没有恢复,靠武力杀,是根本杀不出去的!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自认“天下第一人”,这里也不会有人相信,但毕方庭会,尤其是在这身打扮前!
咔,咔咔……坑道的大门缓缓打开,楚云升微荡利剑,丢到烟头,一步踏出!
“督领,我们?”保振江看向金甲女人,迟疑道。
“跟着他们!”金甲女人咬着嘴唇,道。
……大门的忽然打开,令外面的东璧面具人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几步。
楚云升一抬头,在草灯人的冷光下,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转身望向忽然打开的大门,而他的模样正是楚云升所推断得:毕方庭!
“毕方庭!”楚云升一步不停,双目紧逼地盯着他,气势夺人,却模棱两可地沉声道:“你要与我为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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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怎能如此?
“你要与我为敌吗?”
毕方庭实际上并没有听清楚第二句话,他一开始只是很诧异这里竟然有人知道的他的真名,自吹雪城起,他便隐去了真名,只保留了老祖宗的姓。
但当坑道大门缓缓打开后,头戴毛线套的楚云升仗剑步出,逐渐清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他的心脏便猛地一收缩,然而“咚”地一声,剧烈地砰砰直跳,这一跳,几乎令他六魂无主,脑袋中一片混乱。
那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头套,尤其是那双总像是隐藏着心思的眼神,简直太像了,像到毕方庭竟感觉到一丝呼吸的困难。
他曾无数次地和这里的“井底之蛙们”吹嘘过他亲眼目睹的一场旷世大战,一次次向他们生动地描述那道身影、那双眼神、以及那只无坚不摧地锋剑,以及那句惊天动地的“宁死不降!”,至今他甚至还能在梦中被那些场景惊醒。
在那场大战中,死亡曾经只距离他不足十数米,两名冰雪城女天行者就在他眼前被活活轰杀为碎片!血,肠子,碎肉……漫天飞舞,溅满了他全身,数千的天行者,顷刻间全线崩溃,仓狂溃逃!
如果眼前这一切只是看起来十分熟悉的话,加上前面一句“毕方庭”,则彻底地令他的脸色唰地雪白一片,堂堂“毒气督领”的威仪荡然无存,脑袋中一幅幅画面交叉浮现,最终定格在一辆房车里……只有蒋千沁的人以及房车上的人知道他的真名,而蒋千沁她们远在芜城建制,此刻在他眼前的还能是谁!?
“不,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毕方庭脸色苍白地踉跄后退,揉着自己的脑袋和眼睛,像是见到“鬼”一样,举动言行大失所常。
“督领?”毕方庭的部下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新来的毒气督领如此失态过,即便是植物林与虫子最激烈的一次死战,这位督领都始终镇定自若,甚至不屑一顾,用督领自己的话,更惨、更壮观、更不可思议的大战他都见过,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没什么能让他惊讶了。
然而现在,他们这位璧主的座上客,毒气领域方面的第一高手,竟在一个一直躲在坑道下面,身穿破破烂烂的大衣,头戴着滑稽的头套,手中更是提着不知所谓的长剑的男人面前,脸色苍白,夹带惊慌,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团队的领袖是一支队伍的灵魂,当领袖不动如山,他的队伍便能固若金汤,然而当领袖陷入动摇,他的队伍亦会迟疑松动,毕方庭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他的部下们的紧绷着的神经,毕竟东西璧之战尚未完全结束。
持剑男人对视他们的长矛,步步紧逼,竟令他们紧张地连连后退,纷纷看向毕方庭,这个除璧主外,因为毒气而最令人恐惧的西璧督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强人辈出的时代,谁也不想被当成炮灰,那可是自己的命!
错乱的不仅是东璧的毒气军团,跟在楚云升后面的自何老头始,9队,金甲女人,火能人,直至后面的其他企图跟着一起逃跑的人,全都集体陷入一直莫名的震撼中。
一人逼退一个军团,这里虽然也有几个人在战场上也见过,但那是用无数尸体和血液堆吓出来的,而这个“哑巴”,竟然一枪未放、一剑未战,仅仅凭借一句“你要与我为敌吗?”,便吓得东璧近年来排名第一,令西璧最为惧怕的毒气军团的军团长面无人色!
他究竟是谁!?
无数道目光夹杂着各种心思,投在“哑巴”那具压根与宽厚沾不上边,甚至有些单薄寒酸的背影上,和他们心目中的“强者”的形象确实相差太远太远,甚至脑袋上还套着一个如抢劫犯一样不伦不类的头套,猥琐而又那么地神奇……楚云升的手里浸渍着汗水,镇定与强势的外表,并不能掩盖他心中的紧张,此刻,只要毕方庭认不出他,这支毒气军团就能将他以及他身后的人厮为碎片。
一只只面具人长矛尖锋在楚云升的眼皮底下“倒退”,装腔作势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相反在这种千险万恶的境地十分困难,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暴露他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他竭尽全力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到巅峰实力的时刻,楚云升不是天生的行骗高手,但他懂得一个道理,骗术的最高境界——要彻底骗倒别人,首先就要连自己也骗了!
但底线是不能打,楚云升非常明白,只要一开打,他就会露相,哪怕毕方庭知道自己的身份,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如此垃圾实力的人会是“天下第一人”!?
不过,也不能再和毕方庭有跟多的接触,天下第一人的实力,又岂会求助于别人离开这里?
他和毕方庭谈不上熟,甚至屡次为敌,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也无法知道毕方庭会不会聪明地识破自己,然后会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楚云升一向不信任不了解的人,何况这里不止只有毕方庭一人,还有整支陌生的军团,整座植物林,他的命在异族那里偏偏又十分值钱!一句“你要与我为敌吗?”已经是他为提醒毕方庭认出自己而能触及的极限。
他满脑袋想着如果自己于实力巅峰的时刻,遇到此时此境,应该会如何如何神态举止,在他的记忆中,最霸气的一次莫过于黄山脚下,群虫退避,于千人阵中,从容带走谭凝,但那一次,他心中依然紧张,并不符合当前的境况。
想着想着,他便想起来另外一次,才是最符合他现在应该有的心态,那还是在迷雾之城,一群觉醒战士因为质疑他是否能顶的住一分钟而群情激愤,但他径直地无视了,毫不理睬,因为他当时的确拥有无视那些人威胁的实力。
无视!只能是无视!
楚云升干脆收起佩剑,这样提着它,实在太过滑稽又显得自己有些紧张戒备,它作为提醒毕方庭的作用已经过去,面具人真要冲上来,一只普通的铁剑,恐怕连一击都挡不住。
看到楚云升连剑都收起来,老孙和金甲女人都瞪大了眼睛:太猖狂了!太疯狂了!他眼里还有谁?
“督领?再不下令,他们都全走了,璧主责怪下来,怎么得了!?”一个深褐色面具人,见楚云升带着人走的越来越远,立即急道,但却见毕方庭始终死死盯着楚云升,像是想要看明白什么事情一样,一咬牙,擅自挥矛喝道:“西璧的人听着,立即站住,再敢前行的,格杀勿论!”
“喝!”
得到上峰指令,五百面具人立即不再后退,顿时齐齐压低矛尖,全军逼前一步,将西璧的围在矛林之中,声势赫赫!
仅他们一声威势之下,楚云升身后的人群竟顿时大乱,9队在老孙的压制之下还好,后面的普通人则慌乱异常,有的想退回坑道,有的想冲过去,有的干脆抱头蹲在地上,推搡混乱之下,难免有人被撞倒东璧面具人的矛阵前,鲜血眨眼地喷射出来。
骚乱之中,一个眼中充满仇恨地女人,迅速逼近处在断后位置的老六,混乱掩饰之下,微微一动,老六身体一僵,回头望去,那女人冷笑着隐入人群……楚云升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将剑矗立在地上,双手扶于剑柄之上,直视毕方庭,他不相信毕方庭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接触到毕方庭的近乎呆滞目光后,他放下心,看了一眼后面混乱的人群,收起剑,继续无视前进,似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老孙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不知道楚云升再玩什么把戏,简直是目中无人!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楚云升是不是昨天烧坏了脑袋!?
金甲女人连同面纱女人都用奇异地目光看着楚云升,怎能如此无视毒气军团?和她们计划中一翻血战后,逃脱植物林的方案,已经完全背道而驰。
面具人阵阵矛锋,就逼于楚云升之前,只见他缓缓拔出佩剑,划出一个弧形,高高扬起,他要给毕方庭最强的一记心理打击,同时也是他最后的手段。
何老头,小草灯人,老孙,整个9队,以及金甲女人,火能人……全部随着剑锋而悬起怦怦直跳的心!
“退下!”一声暴喝,劈空而来,面具人全体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的督领。
“全部退开!违令者,就地处决!”毕方庭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寒声道。
他刚刚大惊之下,一愣神功夫,竟然差点打起来了!吓得毕方庭魂飞魄散,尤其是当那只剑举起来的时候,他都快崩溃了,当初这只剑夺走了多少条人命?又摧毁了多少神域的机械人?他这点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督,督领?”褐色面具人不解地急道。
“你给我闭嘴!”毕方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面具人大军,急切地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干净给我退回来!立即,马上!”
他刚刚的神情和留在楚云升记忆中那般唯唯诺诺、跪地求饶的印象大为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又或者这才是他真正的“面孔”。
哗,哗哗!
面具人连忙端矛后退,蔓延的毒气植物藤也索索收回。
楚云升萧然地收回佩剑,头也未回,提步踏进,一副目空一切的霸气。
毕方庭咽了口吐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只有和他有一点“走火”,自己这条命就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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