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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飞向彩虹桥的巨龙

《《黑暗血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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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耳手似触电一般将半圆罩从脑袋上取下来,双眼中透着深深的惊恐,身体跟着不由自足地瑟瑟发抖。

伟大且唯一的至高神啊,是您的声音吗?

他怀着激动而惶恐的心情,惴惴不安,一个从来没有进过任何神殿的奴隶,竟然聆听到了神的声音,怎能不让他如遭雷击般颤栗?

神的声音是那么的仁慈,那么的宽广,那么的威严!

虽然赫耳并没有听懂神的声音,但他仍忍不住地这样赞美着。

可他只是一个奴隶,怎么能有资格和神对话呢?那是对神的不敬,是对神的亵渎!所以,他赶紧将半圆形罩触电般取了下来,真诚地悔过着。

这时候,冰窖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中间夹着着一只嗅觉灵敏的扑乌叫声,有人说道:“去那边看看,他跑不远的。”

赫耳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把东西交出去的,可他太想太想向神灵祈祷一次了,这可是他,他母亲,他母亲的母亲……从出生以来便追求的宏大愿望啊。

一念之差,仅仅一念之差,他就把东西带到冰窖偷偷祭拜,想着祈祷完了就赶紧交给神殿的老爷们,这不应该是一个奴隶应该有的东西!

然而等到他出去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大批大批有窝藏不交嫌疑的奴隶被处死在海滩上,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地与海洋,死后眼睛还要被挖出来,那是最为严厉的惩罚,没有眼睛的亡灵是找不到安息之路的,永远得不到宽恕。

成千上万的眼珠就堆积在冰场上,赫耳感到它们都在愤怒且憎恨地看着自己,是他害死了他们,那里面有他的朋友同伴以及长辈,那里面有不到十岁的小孩,有曾经帮助过的老人……

“天啊,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是一个有罪的人!”

赫耳痛哭流涕,悔恨万分,可是一切都迟了,大错已经铸成。

他也害怕了,于是逃跑了,躲在一个废弃的冰窖里,瑟瑟发抖,而现在老爷们又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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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升艰难地回到火车站,冯英西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那副特有的战甲和斗篷,他几乎都没办法将楚云升认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血池子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恐怖,冯英西想去搀扶他一下,都找不到一块可以下手的地方。

“快!启动火车,马上走!”楚云升一屁股坐在站台的边缘,身体摇晃不稳,口齿不清地急切说道。

因为说得太急,血沫大量地从嘴里涌现出来,脸形更加难看,随时都可能会掉死一般吓人。

“什……什么?”冯英西没听清,但被楚云升的模样吓住了,惊道。

楚云升抵着头,抻长了脖子,用尽全力地嘶哑道:“走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血液顺着嘴巴流滴下来,在电筒光下,似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血尸,但还有比这更为恐怖的,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一座大厦拦腰折断,碎片飞向空洞的深处。

冯英西看不见那里发生了什么,可这样的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听清楚了楚云升的话,也不管浮游不浮游了,挥舞着电筒朝楼上吼叫:“快下来,快!全都出来,准备撤!”

“司机!司机!”楚云升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冯英西的裤腿,吃力地提醒他,一定要保护好司机,司机要是死了,全都得歇菜。

觉醒者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小人物或许就能撑起别人撑不起一片天空,武力并不是唯一的。

“您放心,我已经派人重点保护了。”冯英西比楚云升还要宝贝这个司机,要不然,在穿越迁跃层的时候,就不会让他走中间位置了,见楚云升此刻还在提醒司机安全,担忧地问道:“楚先生,您怎么样?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走后车站里又来了很多人,有几个医生。”

楚云升擦了擦血嘴,道:“不用了,他们治不了我。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告诉司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或者见到什么,都不要停,开足马力冲过去!”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空洞通道的另外一头也应该存在引力,为今之计,只能靠火车加速推力以及惯性,乘着引力还不太大的时候,一鼓作气地冲过去,迟了可就走不掉了。

他还记得大脑袋说过一句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进去是要死的。

那圈膜形成的空洞通道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一旦被吸入进去又走不掉,最终掉落在那个世界里只能是死。

自从楚云升从天空上走下来后,威信大增,他说的话暂时没人敢不信,也没人敢不听,毕竟这也是大家唯一的希望。

只不过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浮游的出现以及现在的毁灭,都是和楚云升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火车站内聚集的难民数量在楚云升离开后呈爆发式地增长,目前为止已达到一千多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幸存下来的全部数量,但仅仅这个数字也十分可观了。

绿皮车虽老,但运力还是不错的,十几节的车厢塞下一千多人没什么大问题,唯一麻烦的是堆积在站台上的物资,基本上都是军方组织撤退时留下的,其中包括大量的武器和食物。

冯英西想全部带走,但遭到了楚云升反对,武器有什么用?除了杀人,对虫子怪物来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关键是食物,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人,每人平均携带,分发后立即上车。

别看楚云升现在浑身是血,重伤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但火车站的觉醒人和士兵,都没人敢说个不字,这便是屠杀浮游时留下的威慑力。

也没人敢来问问到底是那路神仙把他打成这副摸样,问了也是白问,那种级别上的存在,即便遇上了,他们也无力反抗。

所以楚云升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坐在那里,就是一座镇山之宝,起码没人敢挑衅冯英西的领导地位,后来的幸存者听说他的位子是楚云升默认的。

十几分钟后,在楚云升不停地催促下,火车终于缓缓启动了,罗大联带着几个士兵守在乘员室门口,任何人都被拒绝进入。

楚云升就坐在里面,从摄元符里汲取了部分元气,用刚刚恢复出的一点力量,组织本体元气在体内收拾残局,一点一滴地将那些崩溃坏死的融元体部分由循环系统排除出去,重新在新的细胞上建立融元体,并改造那些未完成的纳元体。

开始进度很慢,需要一个量的积累过程,必须稳扎稳打,达到一定程度后,拥有了更多的融元体作为力量来源,实力对比发生逆转时,才能大规模地加速恢复。

这样的伤势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楚云升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将体内真实情况了解清楚后,发现也不是太糟糕,当然这是和他自个的惨重经历相比后的评价,起码现在骨头还是完好的。

但不管怎么说,和大脑袋这一战,楚云升认为自己虽然赢了,但同时又是输了,他能赢就赢在冷冻枪和黑气上,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冷冻枪解决大楼碎片,时间一旦被拖延了,大脑袋的反击必将是致命的,而黑气更是大脑袋始料所未及的。

另外从战术上来讲,他也并没有赢大脑袋,只要它放弃最后的贪心,杀死自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内心上说,楚云升不想遇到这样的战斗,风险太大了!

高层次上的战斗,只要有一丝的差池,结果就是致命的,连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就说大脑袋,一个曾经极有可能达到过四元天的高手,被自己一个二元天的人抓住了一次机会,便再无还手之力,只能设计逃跑。

但同时,他又矛盾地希望有这样的战斗,只有这样的战斗才能提高真正的作战能力,杀浮游杀虫子,只能越杀越蠢,时间长了,还会形成一种依靠武力强行取胜的观念,一旦遇到大脑袋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个反应不及,就是死路一条。

他曾了解过冥在他消失后的一些情况,众多的信息中,有一条是各大势力包括五族都公认的,那便是冥惊人的战场计算能力,比起大脑袋来也不逞多让,当初它跟着自己,大概也是被拖累了,一直充当肌肉打手角色,有点大材小用明珠掉水沟的感觉。

随后又想到冥也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活着的话又在哪里?当初它给自己送来八百珉体,楚云升便知道自己原先对它的某些忌惮或猜忌是多心了,如今,大虫已死,它又不知身在何方,和虫子之间的恩恩怨怨便备感凄凉,堵在心头。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铁轨上发出框框地重击声,一声长鸣,发动机猛然加速,在四周楼宇晃动中,轰轰冲向远处的空洞入口。

浮游们此刻也顾不上人类了,巨大的吸力将它们和路面上的汽车等杂物纷纷拉起,混成一道乱物杂流,滚滚地被吸入空洞内部。

车皮顶上不时地能听到杂物碎片划碰的牙酸声,或者什么东西撞在侧面玻璃上,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造成十几次大大小小的惊吓与混乱。

冯英西一直捏着把汗,这要是一辆大公共汽车从天上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有人受伤,重则火车都要出轨翻车。

但楚云升提前交代过了,不管发生,看到什么,都不要停车,拼命冲出去就是了。

如果不是有他的威信弹压着,火车的乘员们估计早就大喊停车,四下逃跑了。

即便这样,中间一节车厢还是遭到了重击,袭击物体不知道,火车和杂物洪流的速度都非常快了,根本看不清楚,冯英西只来得及组织抢救伤员,剩下的就只能是祈祷受损的位置不要被撕断。

嗡!

一声不是很大的声音从车头扩散到车尾,所有人的耳膜都感觉到压迫式的耳鸣,等回过神来,发现并非是山洞,竟然开始有了亮光,远处还有久违的太阳,再往别的地方看看,一个个顿时惊呆在车窗边!

他们竟然行驶在几千米高空上,铁轨从层层叠叠的白云中穿入穿出,笔直铺向太阳落下的尽头,那里霞光万丈,映红了天空,犹如盛开的玫瑰铺满苍穹,美不胜收,更有一座巨大的彩虹横跨天际,白云缭绕,雾气腾腾,犹如仙境!

“看,下面有人!”袁小忆惊讶地喊道,她没有注意道身边的蓝发少女已是泪流满面!

在她们纷纷通过车窗看下面世界的人的同时,地面上的人也在震骇地看她们,他们尚未从太阳神之子被射落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又一次看到一条绿色的巨龙吞云吐雾,长吟万里,飞向天际边的彩虹桥。

有罪之人的谣言就要成为现实了么?

第六百五十一章练,还是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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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天际的绿色巨龙飞入了彩虹桥,然后渐渐消失不见,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一样,最终可能只流传在诗人的歌谣中,淹没于各种光怪陆离的神话传说里。

有幸亲眼目睹的人,或许会在他的余生里向子孙后代们反复地提到这件事情,作为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而他们的后代则会根据这些故事编造演绎出更多的故事来,但仅对今天来说,神迹并没有结束。

巨龙过后,天空变得更蓝,空气也变得更加的清新,冰日消失了,气温也在稳定回升,一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比今天仰望天空次数更多的人们,心中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息,一切都仿佛恍如梦境的时候,火雨出现了。

那是一场没有征兆的火雨,从天空中直接抛洒出来,流星一样射向大地,比起冷日的陨落,更为壮观。

火雨的背后,一座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过的城市出现在蔚蓝的天空之上,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即便是在地面上都能看到它们反射着太阳光芒的伟岸身影,还有那高大非人力可为的桥梁横跨在一条银河一样的瀑布上,那些从城市边缘落下的瀑布之水泻入云端,便再也不见踪影……

城市里看不到人的踪迹,是一座空城,或者是遗迹,这样就对了,不应该有人的,只有神才能居住这样不可思议的地方。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那座雄伟的大桥墩上拿着镰刀斧头的雕像,到底应该属于哪一方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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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从出口出来后,楚云升才发现原来他们只走了几乎为“零”的距离。

从入口到出口,铁轨下的枕木也只是从第一根到了第二根,他们奔驰于云端,穿越长长的一个天空,现实却只如穿过一张薄薄的白纸,哪里也没去。

然而引力却是实际的,袁小忆看到的也是真实的,面对现实,只能将其归结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出来的最后一段路,走得很艰辛,为了抵抗忽然相反的引力,火车头的发动机被开到了最大马力,超负荷运转,所幸进入时发动机推力与正引力合力下给了火车更大的惯性,出口的反引力又比起正引力要小得多,这才勉强挣脱出来。

也幸亏反引力的作用耗尽了火车的力气,冲出出口不久后便熄火停下,免除了一场相撞的灾难。

在铁轨的前方不远的地方,在车灯的照耀下,可以隐约地看到许多杂物横卧在轨道上,其中还一部拉着集装箱的大货车,如果撞上去了,后归可想而之。

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将卧铺车厢里的被子打好包,背在身上,排着队走下已完成使命的绿皮火车,黑暗时代以来,他们第一次踏出南京地面,虽有一股逃出生天的感觉,但仍然面面相觑地望着彼此,低声讨论着所看到的那个美丽又不可思议的世界。

那种心灵上的震撼与冲击丝毫不弱于地面上曾望着他们的人,这是人类第一次见到地球以外的生命与文明,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总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只是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那些生命的模样,相机也留不下半点的痕迹,只能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久久回味。

冯英西现在很尴尬,逃出了炼狱般的南京,他的这个火车站“站长”的身份也就到头了,下了火车的这一千多人,他如今管则名不正言不顺,不管又觉得那里不对劲,总之别捏得很。

他想找罗大联商量一下,毕竟小罗是军方的人,撤离群众他们有责任,本着这个想法正往前面车厢走,却听到末尾车厢处传来一声惊呼。

“出事了!”他心中一惊,立即想过去看看,要是浮游追出来,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了。

“不要去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几束强灯光后面飘来,中气还不是足,透着虚弱。

“是南京城消失了,不看也罢。”

声音仍旧有气无力,但很沉着与冷静,冯英西自然想到是谁了,加紧脚步走过,见楚云升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一张凳子坐在轨道边的野地上,手里杵着一柄奇怪的东西,枪又不像枪,玩具又不像玩具,不知道是什么。

“南京消失了?”他有些愕然,偌大的一座城市,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楚云升点了点头,他脸上与手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衣服里面的还来不及处理,因而觉着有点难受,扭动了一下身体,看向火车道旁的人群说道:“是的消失了。老冯,你去问问,愿意跟我们走的你带过来,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就散了吧。”

冯英西感觉楚云升不太想多说这件事,虽然的确很奇怪,这可是一件大事,一座城市不是一个玩具,说消失就消失了,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能办到?他突然想起楚云升回来时的血人模样,心中顿时一拎,意识到楚云升为什么不想多说了,整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可怕的存在!

“行,不过觉醒人我尽量劝过来。”冯英西按下飘飘的心慌,舔了干裂的嘴唇,将乱七八糟的事情赶出脑袋,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初步计划道。

这时候正值大家之间关系惟妙惟肖的时候,冯英西本也不能确定楚云升是怎么想到,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才稍有放心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包括到“我们”那个词中去了。

既然楚云升还能看得起他,重用他,那他就得认真地谋划一下,好坏先不说,起码在努力尽职。

楚云升却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行动,只说了一句:“无所谓。”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野外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蹦出一个赤甲虫就够他受得了,那些个以前只是老百姓的觉醒人,着实也没什么战斗力,关键时刻未必有罗大联等现役军人的胆量与纪律。

冯英西也不知道领会了他的意思没有,将老婆孩子带过来,便径直朝着后面去召集人群了。

楚云升只能苦笑,他都成这副摸样了,这个冯大老板对他还仍有信心,好像把老婆孩子留在他身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列车行驶在彩虹桥下云端之间的时候,楚云升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觉着大脑袋可能没死,似乎就躲在那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用郁闷又阴险地眼色盯着他。

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与大脑袋所说的“自己”“非己”免疫识别机制有关,当他通过铁轨隧道穿越天空时,两个世界几乎短兵交接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刻,不能相容的“非己”产生剧烈的摩擦,谁都想消灭对方保护“自己”,在这种深度上的交锋,能感觉到大脑袋的一丝气息或许是可以解释通的。

推论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当发现火车在地球上只是穿过了一张薄纸的距离,楚云升便根据以前从各族各方包括大脑袋那里所听来并积累下的乱七八糟知识,意识到那极可能只是一层膜,甚至地球所在的空间本身也是一道膜,共同存在于彩虹桥的世界,而黑气射穿了它们,使得两道膜之间形成一个短暂的空间隧道,作为主体一方的地球,火车穿过的只是一张薄纸的距离,而作为入侵的大脑袋一方则是一段长长的天空。

由于免疫保护机制的存在,膜被射穿后,必定会在摩擦与对抗中加紧自我修补,然后重新取得某种平衡,从而避免双方最终走向共同泯灭,这大概也是空间隧道——那个引力空洞很快消失的原因之一,如果让它一直存在下去,或许很快就会将双方都吞噬了。

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个小小的差别,在南京城外,地球空间占有绝对优势,所以向外出口的引力被逼很小,而南京城内由于大脑袋的强势入侵,膜里那个白云飘飘的世界占有绝对的优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并无人知但绝对是极为恐怖的空间大战,悄然开始悄然结束,最终以地球所在空间以舍弃南京城为代价,换取逼退膜里世界的新平衡。

以上只是楚云升脑海中的一个猜测,但仍让他心惊肉跳,一股寒流从脊椎骨直插脑门,沁出丝丝冷汗,惊惧不已,他终于隐约猜出为什么殇、七钉影人以及大脑袋为什么说黑气是毁灭能量了!

田野尽头的黑暗之处,似乎隐隐约约有飘来殇曾经惊恐失措的声音道:“杀,杀,杀!不计一切代价杀掉它!它不能存在这个空间,任何空间都不能存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杀掉它,它会毁灭一切!毁灭一切生命!这是毁灭能量!”

楚云升生生地打了一冷颤,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一阵恐慌,再看向黑气便如烫手的山芋,几乎不知所措。

刚刚得到了大脑袋的立方体,有了离开零维空间的自主权,黑气的修炼似乎不再遥远不可及,这一丝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尝,便在来这股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下被彻底抹杀。

练,还是不练呢?

楚云升从未感到如此的难以抉择过。

第六百五十二章我去平他们!

练!当然要练!

恐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带来的矛盾也是短暂的,那是由无知者无畏到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的震撼所致,如果一个人面对能够带来毁灭整个世界包括自己也得跟着完蛋的危险无动于衷,只能说明他是个疯子,追求武力不是这么追求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程度,楚云升自认做不到,至少他还是个正常人。

震撼之后,楚云升发现他忽视了两个重要的细节。

钉中影人在认出毁灭能量后,还说了一句:算是个高级的东西了,这就说明虽然毁灭能量很厉害,但还没有厉害到殇所惊惧的程度,按它的话说,只是个高级的东西罢了。

如果说口说无凭的话,物子碎片对黑气的压制则从侧面证实了这句话的真实性,黑气也并非是不可控的。

一个已被钉中影人这类生命认知的,又可被自己压制的毁灭性能,危险度可能并不如他刚在所震骇的那么大。

起码世界不应该也不可能那么脆弱,洞穿一两次就完蛋的话,钉中影人这类生命还不把宇宙都灭了好几次了?真有那种本事,还至于被压在七钉里那么多年吗?显然是可笑的。

楚云升觉得自己也是可笑的,有点杞人忧天的幼稚,一个蚂蚁担心天塌下来的事情,不是范二吗,前辈都不敢说自己有这个本事,他瞎担心什么?

练,一定要练,如果不练,再遇上一个大脑袋,世界会怎么样不知道,他十有八九上定了西天。

或许黑气是比毁灭能量还恐怖的东西,他这是在刀尖上死亡起舞,但又怎样呢?他只是个蚂蚁,天上的事情轮不到他来操心,自有位于上面的七钉影人,七钉主人,前辈之类的人去操心,他一个蚂蚁想要活下去,别说尖刀了,就是火海,也得玩命起舞。

他现在真正要操心的是隐藏于黑暗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虫子,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摸不着边际的东西。

就他们这群火车站逃出来的乌合之众,一个小规模的虫群就能让他们遭到灭顶之灾,集体去见阎王爷,重伤的楚云升也不例外。

可怕的是,除了楚云升之外,几乎没有人对黑暗中的獠牙有所警惕,一千多人惧怕的只是已经消失的浮游而已。

的确,虫子不知道怎么突然改了性,对人类居然不闻不问起来,只有对他楚云升才会露出本性,所以说,真正危险的或许只有他一个,挺郁闷的一件事。

当然,对此他也不是一点后手都没有的,手里拿着的冷冻枪就是一件大杀器。

远处乱哄哄的人群正印了那句话,无组织无纪律,一时半会估计也弄不清,楚云升不打算真的等下去,罗大联的担架一旦做好,他就会离开。

愿意跟着走的,他也不拒绝,乱七八糟还要问东问西的,他也懒得去管,再说了,和他在一起反而是不安全的。

“楚先生,盖伊娅病了。”袁小忆从人群中钻出来,终于找到了楚云升,急忙说道。

“病了?”楚云升眉头微皱,问道:“怎么回事?”

袁小忆看了一眼罗大联正在赶制的担架,才说道:“您走后不久她就开始发烧,还有咳嗽,秦医生一直在照顾她,说是病毒引起的炎症,但她没有这方面的消炎药了。”

“病毒引起的炎症……我知道了,你让医生过来吧,我来问她。”楚云升估摸着蓝发少女对地球病毒毫无抵抗能力,一个在人类看来微不足道小病毒甚至细菌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病毒与细菌都是致命的,生命的魅力就在于适应性,蓝发少女能撑到现在才“中毒”,说明她们生命力还是很强的人。

秦医生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很憔悴,可能是缺乏食物与营养的缘故,见到楚云升却并不畏惧,大约在医生的眼里,仍是凡人之躯的楚云升神性是几乎没有的。

“秦大夫您好,我有药,但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你能确定是那种病毒吗?第二,如果用抗病毒消炎药,对人体组织有没有伤害?她很脆弱。”楚云升语气很淡,但态度还是很陈恳的,在这个时候还能救人的医生,本身就值得尊重。

“我不建议你给她吃药。”秦医生开头便很直接,她看向楚云升目光似乎像是看出了某些事情,但没有直接点出,只是隐晦地说道:“如果给她用抗病毒药物,很可能同时杀死她体内其他大量组织,再没有搞清楚她抗药详情前,无疑于是要她的命,所以我建议尽快将她送到上海,经过化验分析后再处理。”

楚云升抿了抿嘴唇,这位聪明的女医生怕是看出了蓝发少女的身份,这也难怪,首先她的职业是医生,观察人体的角度是专业的,再有穿越天空的那一幕,能想到蓝发少女的非人类身份也不足为奇了。

见楚云升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秦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尽快送到上海还有一个好处,她身体内某些免疫组织可以用来研制对付浮游的武器。”

“生化武器?”楚云升心中一惊,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一个瘦弱的女人,浑身也没二两肉了,竟然在考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鉴于蓝发少女的身份,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谈下去,既然不能乱用药物,就得从时间上做考虑,便转口问道:

“去上海起码要好几天的时间,她能撑住吗?”

“这个我不敢做保证,但我会尽量照顾她。”秦医生话锋也突然一转,道:“你的情况其实比她更危险,如果不立即接受治疗的话,可能都到不了上海。”

楚云升没想到她能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不过自己这副摸样的确看起来很危险,但他心里有数,又不禁怀疑她真实的目的是不是想拿自己做实验去研究武器?立即摇了摇头谢绝好意道:“我没什么事,麻烦你照顾好她,到了上海后,我会向政府或者军方推荐你。”

秦医生便不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楚云升,大约想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确保自己没有问题,在她看来,估计楚云升只差一步就进入鬼门关了。

楚云升又嘱咐罗大联再做一副担架,蓝发少女恐怕得抬着去上海了。

然后他想去看看蓝发少女究竟病成了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本体元气或者六甲符能不能帮她撑一撑,却听到前方突然传来“呯”地一声枪响!

楚云升顿时紧张起来,黑暗中,看不清是罗大联爬出的哨兵放的枪还是有其他人,如果有虫子或者其他怪物袭击,马上就得准备迎战,甚至是血战。

幽暗的尽头,顺着寒风,飘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我是上海特警大队的于坚,你们是谁?是从南京出来的吗?”

于坚?他竟然还在这里?

楚云升心中不由得地一阵惊喜,于坚来得可太及时了,南京到上海三百多公里,路上不知道多少虫子与怪物,开车肯定是不行的,靠脚走得要走到哪一天?弄不好身陷重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坚来了就不同了,他们是有直升机的,现在距离黑暗降临日也没多久,青甲虫这种高级别的虫子一时半会肯定没有出现,走空路是最安全也是最快速的。

“罗班长,快让他们过来,自己人。”楚云升欣喜下,简洁道。

罗大联在部队里听过一些传闻,一直猜测楚云升可能就是传言中和军方合作的奇人,单是听楚云升提到那些师长的名字就更加肯定了,所以在失去上级的情况下,楚云升就成了“上级”,命令也马上得到了执行。

几分钟后,五六个身穿黑色特警服手持武器的男人从荒野的草丛中走出来,见到坐在凳子上的楚云升,其中一人极度惊喜地加快脚步来到跟前,激动道:“楚先生,真的是你?太好了!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激动之余,脸色也泛出深深的疲倦之色,想来是在野地里受了不受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升大约猜到一点,但不敢肯定。

“找您啊,兄弟们在这一带蹲了快有两星期了,终于等到您了,他们都说您——”大概是突如其来的兴奋,于坚虽然疲倦之极,但很是亢奋,一不小心就说漏嘴。

楚云升隐隐感到一丝感动,蹲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地两个星期,即便有可能是任务,但也是拿命来等他楚云升的任务,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都能要掉他们的性命,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楚云升一向是非分明,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你拿命来和我交往,我也可以救你于龙潭虎穴之中,虽然如今他已经对人生看淡很多,但不等于无情,看着六名极度疲倦的特警,尊重道:“他们大概是说我已经死了吧,没事,我经常被死,习惯了。那天撤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连累你和各位兄弟了。”

“不,不,楚先生在南京所做的一切,挽救了多少人命,大家都有目共睹,下面老百姓不知道,我们心里雪亮清楚,没有您,南京甚至上海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兄弟几个打心底敬重你!”于坚庄重地给楚云升行了一个军礼,正色道。

其他五个特警也纷纷扬起右手行礼,神情肃穆,弄得罗大联等人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跟着敬礼,还是不该。

楚云升因为重伤不能站起来,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于队长,你就别拍马屁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当不得你们这样,真的。”

于坚放下手,陈恳地说道:“楚先生,我知道你们大人物做事都是有目的,但我们下面的人关心的只是当时的政策对我们老百姓是不是有益的,如果按照他们原先制定的政策,我不敢想象带着老婆女儿如何在黑暗中逃命。”

楚云升笑道:“我不是大人物,你也不是老百姓,好了,这个问题就说到这里吧。时间急迫,大事要紧,你们有直升机吗?”

于坚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们只获得了一架的使用权,前天已经飞回上海了。”

楚云升隐隐觉得一种不好的感觉,道:“前天飞回去,到今天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事了?”

于坚皱眉片刻,才道:“楚先生,我也不瞒您了,上海现在很复杂,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的,但……宋家已经被排挤到权力边缘,现在军方和政府都判定你无获救的希望,我们能来这里,还是宋小姐用手里所有的物资与他们交换的结果,就这样,他们也不愿派一兵一卒,只让我们陪同宋小姐几个过来,说句实话,等到今天为止,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宋小姐坚信您还活着,还能被获救。”

楚云升听到这里,猛然一凝,张望道:“她人呢?”

于坚叹息道:“我们一直劝她回上海等,她总不听劝,说是死也要等在这里,前两天,她开始发烧,烧得不省人事,我们趁这个机会赶紧强行将她用直升机送回去了,当时和飞行员说好回头请示完了,再来接我们——”

接着,他自嘲道:“您也看到了,直升机没来,我们也被放弃了。”

楚云升默默不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长叹一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神恢复了冷漠,淡淡地问道:“军方的方家呢?”

于坚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罗大联几个士兵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已经违约,反水了。”

楚云升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老幽呢?”

于坚这次没有接话,仿佛有什么话不太好说。

楚云升冷峻道:“讲!”

于坚还是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特警忍不住了,跳出来勇敢地说道:“它就是个两面派,作威作福,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自封什么幽灵教主,它还和总指挥长有协议,让它去消灭怪物行,但它要吃人。”

此时,黑暗中大地与天空早已分不清,只有令人窒息的漆黑,铁幕一般压在视野里。

楚云升看着上海的方向,只淡淡地说:“我去平他们!”

第六百五十三章你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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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们的营地不在附近,距离这儿大约有2公里的路程,几十分钟前,他们听到了火车的声音,猜测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一翻整顿武装后,便摸着黑赶过来,走在半道上,遇到了罗大联的哨兵,因为紧张,枪走了火,所幸没有伤到人。

于坚提出想要返回一趟营地,来回可能会耽误点时间,但楚云升同意了,因为有一个特警在等他的期间牺牲了,遗体是没办法运回去了,只将其骨灰带给牺牲者的家人,也算是“死了见尸”了。

焚烧遗体的工作交给了火元气觉醒人,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楚云升告诉于坚,回到上海后,他会亲自登门把骨灰交给死者的家人,或许在冯英西的眼里,他这是对于坚等人的收买人心之举,但楚云升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情。

在这期间,罗大联的两副简易担架也做好了,材料都是拆取于火车上的杂物,简单拼凑而成,样子难免就丑陋了点,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计较呢?

蓝发少女却坚持不肯躺在罗大联的担架上,诚惶诚恐地说出一大堆没人听得懂的话,只有楚云升理解她的意思,不是因为担架的简陋,而是,让两个人类,好吧,两个盖伊抬着她,对她而言,是没办法想象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看她强行撑着表明自己还能行走的样子,楚云升也就不逼她了,等烧晕了,自然就躺上去了,不过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哭?

于是在出发的时候,队伍里只有楚云升一个人坐在了担架上,成了唯一个老弱病残者。

但就是这个“老弱病残”的人,不管他坐在那里,还是躺在那里,都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一柄曾悬于苍天的利剑,摆在任何地方,都能让人感觉到它身上所散发出的阵阵寒意。

一千多人的选择便证明了这点,除了一小部分人决定涉险赶回位于其他省市的老家,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选择跟在这位老弱病残的身后,前往上海避难。

在这件事情上,冯大老板几乎没费什么口舌,领导者也依然是他,楚云升仿佛对权力没有兴趣,但实际上他只猜对了一半,楚云升着实是不想应付那些琐碎的事情。

前往上海的道路充满着各种可能,无法预测,就像黑暗遮蔽了人类的视线,从而使得原本平平无奇的旷野平添了几分恐慌感,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怪物将从黑幕里突然跳出来,攻击他们,撕咬他们,然后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前方就像张开了巨口的怪兽,而他们正排着队伍一点一滴地走入进去,四周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移动着脚步,尾随在身后,随时准备扑上来,将弱小的人类变成一堆食物。

失去城市的庇护,在黑暗的野外,人类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极难生存下去。

然而他们这一路走得出奇的平静,没有想象中恐怖怪物,也没有如楚云升所说的虫群,就连在野外生活了十来天的于坚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真得像幸存者们所说的那样——怪物们都在躲避楚云升这柄上天之剑?

关于这一说法,于坚在队伍中认真打听过,有些不太相信,楚云升的确很强,但绝不可能强到可以自由来去天空的程度,那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吞云驾雾的怪物了!

他决定还是找楚云升问个清楚,如果楚云升真有趋利避祸的能力,那接下来的这段路便可以轻松多了。

“这你也相信?”

于坚将心中的疑惑讲出后,便遭到了楚云升径直的反问。

“但他们——”于坚想回头指向冯英西等人,说明疑惑的来源,但马上就被打断了——

“不要回头。”楚云升淡淡地说道:“我们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于坚心中一惊,他是老特警了,侦查与反侦查手段在他手里都是小儿科了,怎么就一点没有察觉被人盯上了呢?

但再细细一想,背后便是一身冷汗,几大百近千人的队伍走了这么久,别说怪物,一只小猫小狗都没碰上,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到底是谁盯上了他们,以至于其他怪物都不敢靠近?于坚并不害怕,但很紧张,他心里很清楚,能够做到这点的,绝对不会是普通的角色。

不过楚云升是如何发现的呢?

他察看过楚云升的资料,以前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后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那是战斗方面的,侦查与反侦察经验不是随便可以凭空冒出来的,得需要长期的训练与实战才行。

还有,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头?要知道队伍里面很多人都在东张西望,向后看的更不在少数。

“它一直在试探我,你站在我附近就不要回头,否则它会以为我害怕了。”楚云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平静地说道:“没事,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我附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是什么东西?”于坚见楚云升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心中还是很佩服的,作为一个老特警,被枪指着后背的事情他曾经历过,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没有十来年的老特警,而且还是特别优秀的那种,根本做不到如此的镇定。

楚云升以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哪里来的这些心理素质?于坚感觉到自从第一次见到楚云升,这个男人身上就像笼罩着迷一样的色彩,无论怎么看,都没办法看得清楚。

“不知道。”楚云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只“看”到了一双“眼睛”。”

“会不会是大型章鱼怪?”于坚想到南京靠江,结合最近的遭遇,做出猜测。

“不是。”楚云升安静地说道:“你不用猜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从我们出发没多久,它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最靠近的一次是在我们的左侧,但它很小心,非常的小心,我们队伍中的觉醒人它都一一侦测过。”

于坚见楚云升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以为他有了对策,心中便扬起希望道:“它是在害怕您?”

“如果我没有重伤,大约能和它打个平手,现在却不是它的对手。”楚云升冷静地说道:“不过它疑心太重了,大概并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受伤了。”

于坚看了他一眼,不解道:“您不是已经在担架上了吗?它还能看不出来?”

楚云升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你是用你的思维去想问题,它是人是鬼我们都不知道,你怎知它会如何想?或许在它看来,我能坐在担架上被你们抬着,正说明了我人类生物群中拥有很高的地位,更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于坚惊讶地望着楚云升,半响才道:“您不去当刑侦警察真是可惜了。”

他哪里知道楚云升能有如此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自身素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实在是因为经历得太多,几十年沉淀积累所得,又做过一段时间的虫子,看问题的角度便显得更加的灵活。

他只是被楚云升年轻的外表所蒙蔽而已了。

“别说话,有新东西过来了!”楚云升眉头微微一皱,此刻元气波动在他手中提着的剑鞘上十分敏锐,而剑鞘的尾端从衣服后面撑出来,像极了浮游的尾鞭。

“开始靠近它了!”楚云升眉头皱得更深了。

于坚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到楚云升神秘的隔空感应。

“它疑心太重,很犹豫!”楚云升沉着气,像是卧在草丛中蓄势待击的猛虎,一动不动。

“那东西开始攻击它了!”楚云升一句跟着一句心惊肉跳的话令于坚心跳加速,谁能想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它——它看向我了!它担心,机会来了,正是此时!”

楚云升突然从担架上一跃而起,冰晶战甲飞速浮现,踏着人头,身如离弦之箭向队伍后方飞掠,腥红的斗篷战衣在阻力下高高飘起,像是飞荡在黑暗中的一片火云,发出炙热而迅猛的光芒。

于坚吓了一跳,楚云升说走就走,连个预兆都没有,而他身后的逃难队伍更是惊诧,直觉得一团火焰从头顶疾速掠过,快得吓人,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感觉脑袋上被谁轻轻踩了一下。

行进的队伍顿时混乱起来,慌张中相互推搡甚至践踏,也不管危险来自哪儿,无头苍蝇一样本能地朝前方拥挤。

于坚一边沉声呵斥,稳定队伍,一边叫上自己的队员向队尾火速赶去,子弹全部上膛,保险打开,一场血战就要开始了。

受到他的影响,罗大联以及冯英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紧张气氛下,丢下不战自乱的人群,也都各自带着自己的人也跟了上来。

而此刻的楚云升已经一骑绝尘般没入队尾的黑暗之中,只有那火红的斗篷在眼睛里可以留下一道残影。

等到他们匆匆赶到时,发现楚云升正和一只虫子在对峙,气氛相当的怪异。

“是赤甲虫?”于坚奇怪道。

赤甲虫的名字在黑暗降临前就是楚云升提出来的,后来上海方面对这种虫子的命名便直接将其采用过来,倒是省了很多事情。

“不是,它已经走了。”楚云升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面前的那只虫子,仿佛另外在思考着什么。

于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持枪戒备,一边急促提醒道:“楚先生,虫子有好有坏,你要小心!”

在众人顿感紧张的目光中,楚云升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将战刀收回刀鞘,然后就这么笔直地走到那只虫子面前,静静地站立了一会,最终居然伸出右手抚摸它的脑袋!

“楚——?”曾被袭击过的于坚心悬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虫子就会暴起,一口咔嚓掉楚云升的脑袋。

但他们愕然的是,那只虫子竟然主动地将脑袋靠上去,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猫,温顺无比。

于坚和冯英西等人脑袋快晕了,是的,有的虫子的确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也和人类保持着距离,凶神恶煞的模样,什么时候“温顺”到任人抚摸的程度了!?

楚云升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太多,能撑到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吓走那双疑心太重的“眼睛”,为此还特意选用和赤甲虫一样的火能量,让那双“眼睛”误以为他和虫子是一伙的,谁想到……

他的目光从赤甲虫背上的黑脊滑过,望向远处的黑暗:“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