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阴兵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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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境施展剑战技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楚云升现在看似强大风光,实则不然。
黑脊赤甲虫形态太低,数量又不足,命源相合后,能将他突破境界至三元天初层水平已是极限,三元天每层境界提升都极难,当初八百珉体也只是将他从中层推至巅峰而已。
以初层境界施展中层境界才能开启的第二剑式,身体所要承受的负担远超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比越境施展第一剑式更为危险,没有当场爆体而亡已属幸运,当然也和融合的虫身特性有关,它们的“细胞”等等远比人类的要坚韧,楚云升敢越境施展,便是考虑到了这点。
因此他现在并不好受,不仅不好受,可以说是极其难受,全凭一口气绷着精神气,使紫甲包裹下的身体不至于崩溃,如果有人还敢细微观察负剑于身后的手指,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它们在神经反弹似地微微颤抖。
可惜并没有这样的人,在剑啸肆掠过的区域,几乎已是寸草不生,片甲不留,所有被啸音攻击的地方,全都斩尽杀绝!
他便真的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从满是尸体与血河堆积流淌的地方负剑走出,剑啸还在他的头顶咆哮,张牙舞爪地大显神威,如此情况下,谁还敢接近他?更不要说仔细观察了。
当他走到死尸堆的外围,那些尚处在惊恐紧张甚至哗变的幸存士兵们,齐齐向后退却,他每向前走一步,士兵们便向后退两步,他向前走两步,士兵们便向后退四步……
后退,后退,再后退,顺着寒风萧萧的街道,全军默默地后退,整齐地后退,只因为在他们的前方孤零零地走来一个满是鲜血的男人。
等实在退无可退,全都拥堵在一起了,哗变的士兵便纷纷丢下手中的枪以示绝无反抗之意,小心地挨着街道两侧移到一边,而仍抱着枪不放的或者极度紧张到已经忘记手中还有枪的士兵,有的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的则紧张哆嗦地用颤抖的枪口指着负剑而来的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恐惧下的一种本能反应,甚至还有人受到了剑啸瞬间削平天下的那种气势的刺激,掏出手枪抵在嘴里准备自杀……
呯!
枪响了,一个和平年代呆久的下层军官终于忍受不住满目皆是血流成河的打击,忍不住那孤零的男人一步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走过来的心理压力,崩溃了,发疯了,自杀了!
这一声枪响,犹如打破湖面平静的石子,崩断幸存士兵们已是极度绷紧的神经弦,炒豆子一般的枪声接连而起——
呯!呯!呯!……
不知道响了多少枪,也不知道是谁开了枪,又向谁开了枪?一阵剑光掠影后,又一次安静寂静下来,只有归剑入鞘的清鸣声悠悠回荡。
有的人中枪了,剧痛下瞬间昏迷,却还没有死,片刻后爬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痛不欲生地惨叫;有的人倒在地上,嘴里咬着枪口,脑袋后面破了一个大洞,血液混合着豆腐渣一样的脑浆汩汩地涌出来,顺着冰冷的地面蔓延……却始终没有人再敢动一下,哪怕是犹如魔鬼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都不敢动一分一毫。
孤零的楚云升仍旧继续向前走着,从石雕像一样的幸存士兵们中间走着,速度不比之前快一分,也不比之前慢一秒,仍旧那么泰山压顶一般地走着。
他的背后散发着一抹粒子虹移淡光,那是合体赤甲虫突破三元天后,身体由融元体强行提升到三元天其中一部分质变失败后的残留物,此刻在士兵们的眼里,却显得那般的耀眼与神秘。
短短的一条街,不到两百米,一两分钟的时间,士兵们却犹如身处炼狱般煎熬,他们焦急地期盼楚云升尽快走过去,却不知道楚云升亦如身处炼狱。
他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张口,强压在喉咙间的污血就会向箭一般地飙出来。
他身上所布满的吓人鲜血,以及每走一步所留下的血脚印,并不是如士兵们所想的那样是被他杀死的人所留下的,剑啸之下,一粒沙子都不可能逼近他的周围,更不要说是别人的血,那些身上的血,那些血脚印上的血,都是他自己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也压根没有人会那么想而已。
就连老幽都不知道,它现在还处于对楚云升第二剑式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终于到了十字路口,再穿过一条街,便可以离开军队的范围。
一辆铮亮炮管从拐角突然伸出,然后是炮身、履带、炮塔……最终整个身形从拐角显露出来,炮塔缓缓转动,越来越近对准他。
是一辆99式坦克,楚云升以前见过,所以认得,但他发现他的听力系统严重出了问题,一辆坦克的巨大轰鸣声,他竟然只觉得如蚊子一般嗡嗡作响。
坦克里不知道是谁,或许是狂热的分子,又或许是多能族的人,甚至更有可能只是混乱中瞎开过来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不管是谁,这样的挑衅绝对不可以纵容,否则,有些不要命的人就会反应过来,然后再试探,然后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因此,楚云升仍在走着,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像是一切东西都不能挡住他的脚步。
寒冰剑刹那间就被拔出来,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凌厉的剑气只在剑锋处一闪,便来到坦克身前,电光火石之间,已来回刺穿切割数十次之多,等到炮塔再咔嗒轻微转动一格,这个坦克啪啪声中崩裂成一堆碎片,连同里面的人。
此刻的他很冷漠,而且必须冷漠。
那辆或许只是误闯来的坦克变为了一堆碎铁,后面一条街剩下的幸存士兵,便动也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引起这位魔尊的“误会”,手中抱着的枪就像烫手的山芋,但又不敢丢开,因为一动就有可能被“误会”,所以只能提心吊胆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尤其是那些枪口朝外最有可能被“误会”的人,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们绝大多数人生平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死尸,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更是第一次见到犹如战神一般打不死的人,恐惧是正常的,没有转头逃跑已经是算是不错了,即便还有几个意志坚定的军人,在那漆黑导弹出现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等到楚云升带着那抹虹移光晕没入街尾的黑暗之中,竟有一半以上的士兵像是全身的力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手心背后全是冰冷冷的汗水,脑袋一片空白。
离开军队残存的士兵乱群后,楚云升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恢复一下伤势竟然都找不到!
全是人,人山人海!
有哭喊的,有哀嚎的,有痛不欲生的,有痴痴呆呆的,有死者,有伤者,几乎堆满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那些声音他听不到,但哀鸿遍野的场景能看到!
他这才知道这一战死了到底有多少人!
那些埋在啸音废墟下的人不算,单是这里的死人伤者便触目惊心,这还是战圈外围的一角,如果全部加起来,将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城市中人口密度本就超过上限十多倍还不止,战斗又是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地带,死伤从一开始便极为剧烈。
他们大都死于剑啸发动前的常规战斗,有的是流弹打死的,有的是炮弹波及的,有的是星芒图案杀死的,有的是从战圈中逃出来相互踩死的……也有被他攻击元符直接波及杀死的。
他没有难过,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但他也没有不难过,因为他看到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坐在母亲的尸体边拉着妈妈冷冰冰的手无助地哭喊着妈妈,惊恐的眼神还以为妈妈不要自己了,这时候,他又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真实!
他唯有冷漠,才能使自己平静。
“老幽,你出来吧!”
终于找了一个人较少一点的角落,楚云升叫出老幽,准备让它先赶去与余小海等人会合。
“领导——”
老幽刚钻出来,刚说了两个字,然后脸色大变,咻地一声钻入战甲,死一样的一动不动。
能让老幽吓成这个样子,必然是强敌!
楚云升马上警觉起来,利剑出鞘,闭上眼睛,感受元气波动来自何方。
这时,他“听”到一声似马非马的嘶鸣声,然后便是急如落雨般的马蹄声,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犹如一道奔腾的洪流!
楚云升瞬间想到几种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虫子乘虚而入,只是不知道是三方中那一方,因为感觉不到明显的波动。
他脚下一移,闪身来到大路上,抬眼一看,顿时惊住了!
只见,从对面很远的地方,位置于战场的另一角,黑暗的半空中,似有一扇散发着朦胧白芒的光门就那么地凭空打开,上千的绿荧荧马车从门里顺着台阶奔腾下来,拉车的三匹健马都由绿荧幽光组成,后面拉着一副长长的棺材,棺材上面似有一个身穿古代盔甲的人在赶动马车,看不清样子,但都是泛着淡绿的清光。
上千副棺材洪水一般从战场上掠过,整个世界变得绿荧荧的一片,无数的绿荧粒子在阴号声中被吸入棺材,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
当它们越来越近,便是一阵阵阴风怒嚎,凄厉万分,像是来自阴间的千军万马,冲向楚云升!
这时候,有个老态龙锺的老太太,惊惧颤栗地说道:“阴兵过境,千年一次!”
第六百七十二章真是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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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兵过境?
楚云升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没时间细想,那些拖着漆黑棺材的战车马上就要冲至眼前,看它们来势汹汹的模样,绝非只是路过!
戗地一声,寒冰剑滑出剑鞘,寒芒顿起。
是祸躲不过,要打便打过一场,他生平最恨装神弄鬼之人,管他是不是什么阴兵,剑下自见分晓。
而那个年纪老迈的女人,还在颤巍巍地激动模糊自语:“对,对,快,快记下来,否则……”
她找不到纸和笔,眼光急忙四下搜索,飞快捡起一块破碎的砖块尖,照着水泥地面,奋力地刻画,神情极为紧迫,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这时候,一声威严的厉叱,向楚云升传来——
“尔既已亡,为何至今仍执迷不悟?不得再留恋人间,祸害天下生灵!”
楚云升看看四周,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震惊于奔腾而来的绿荧拉棺战车。
“难道是在说我?”
楚云升冷哼一声,便要发出剑气,攻向绿荧拉棺战车。
战甲中的老幽急忙拦阻道:“哎呀,糟了,领导,千万别动啊,我们有黑色能量护身,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它们就定不了位,更找不到我们!”
老幽身上尚有剩下的大半黑气,不想硬拼,它只想避过去算了。
这时候,绿光拉棺战车陡然加速,瞬发瞬至,当头第一辆战车绿马嘶鸣,眼见便要撞上楚云升。
一只透明轻薄的立方体几乎在同时出现,将楚云升笼罩在中心,拉棺战车径直掠过,仿佛立方体与楚云升都不存在似的,黑气也没有任何异动。
老幽瞠目道:“这,这,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它,因为楚云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拉棺的战车纷纷停下,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搜索什么,而此时另外一扇光门已经打开,它们似乎不得不立即离去了,只得拉着棺材又如洪水般奔向光门,消失不见。
两扇对立于战场两端的光门最终几乎在同时轰然闭合,一切便恢复如初,仍旧是那个黑暗、冰冷与哀嚎的城市废墟。
楚云升的听力也在瞬间恢复到几乎失聪的状态,任由老幽钻出来与他叽里咕噜说什么,都一概听不到。
只能隐蔽地用手势告诉它,自己暂时听不见了。
大概是听觉神经系统遭到严重的破坏,不禁有些憋闷,越境施展个剑啸,反把自己先给弄聋了。
他不得不暂且停下其他部位的恢复,全力修补耳部神经位置。
神秘拉棺马车的出现以及那声叱音,令楚云升心事重重,想起刚才那个大叫阴兵过境的老人,心中便是一动,移开脚步走过去。
不到跟前,就见那年迈的女人口中大呼小叫,似乎很激动很迷惘,不断地拉着身边其他人询问着什么,根据口型应该是重复着同样的几个问题。
楚云升听不到,但还能说,压住嗓子眼的污血,艰难道:“老幽,看看她在说什么,写给我看。”
老幽用青烟演变出一行行字迹:“她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什么?那些人却说什么也没看到,但她不相信,她问地上冒出来的字迹怎么回事,谁写的?”
楚云升沉声道:“那不是她自己写得吗?”
老幽演化字迹道:“是啊,但她不记得了。”
楚云升目光凝起,追问道:“其他人也不记得了?你去问问看。”
老幽苦着脸,演化字迹道:“领导,您和我这副摸样站在这里就已经吓跑了一堆人,我就是想问也没人会听我说完啊,早都吓跑了!不过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估计全都不记得了。”
楚云升想起白衣血尺人,那一次诡异事件后,孙教授与赵菱也是如同失忆一般一无所知,不禁纳闷且心悸道:“你悄悄飘过去看看地上写什么,我这样子过去不方便。”
老幽点点头,悄悄地,咻地一声飘过去,过了一会,再咻地一声飘回来,颇为卖命,继续不辞辛苦地演化字迹道:“地上写着年月日,太潦草看不清,后面大概是那句:阴兵过境,天下大乱!”
楚云升一愣,好笑道:“就算它们不过境,天下也早已经大乱了,这不废话吗!”
老幽赞同地演化字迹道:“领导说得对啊!我刚才听其他人讲,这老太太是从南京撤退来的,在老家做的就是装神弄鬼的生意,土话叫关房,人死后过六七时,客人花钱请她招魂上身,说说话、问问在下面过的好不好啊什么的,其实就是个神棍。”
楚云升沉思片刻,道:“我虽然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今天的事情很蹊跷,等会把她一起带走。”
老幽露出一个愕然的神情,演化字迹道:“您还真信啊?”
不过楚云升没看到,他抬头看见余小海正带着一支装甲部队向这边开来,低声说道:“小海来了,准备上车。”
隔着远远的人群,余小海站在装甲车顶上,一眼便看到了楚云升——他这副魔样,想不被看到都不行。
“楚哥,你没事吧?”余小海钻过人群,上气不接下气的紧张问道。
看到楚云升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倒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以为楚云升肯定受了重伤。
楚云升听不到声音,通过老幽“翻译”之后,才沉声说道:“没事,找一个大一点的车子,上车之后再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
余小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不到一会就调来一辆稍大的军车,再将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全部疏散掉。
坐在车里,楚云升首先哇地一声吐处了一大口鲜血,深吸几口气,喘着,接着又一连吐出几大口,污血中竟带着血肉模糊的碎块!
余小海与老幽吓了一大跳,再见楚云升几乎气若游丝,顿时紧张起来:“楚哥,领导,你没事吧?”
楚云升没说话,闭着眼睛愣是休息了几分钟,才看到老幽演化出的字迹,虚弱地说道:“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刚才在外面他必须撑着,不仅行动举止要保持若无其事,就连说话也必须铿锵有力,至于老幽演化字迹则没太大关系,谁也不知道是老幽不能说话了,还是他听不到了。
不过现在几口污血吐出,便觉得舒服多了,也耳清目爽了一些,加之先前的抓紧恢复,隐隐约约箭也能听到一点声音。
余小海见他伤得实在太重,焦急道:“楚哥,我看还是先赶紧送你去孙教授那里吧,他们有专门的医生——”
老幽很不喜欢余小海,坐在他身边都嫌别扭,几乎是硬着头皮在给余小海“翻译”,不情愿地演化出字迹。
楚云升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真的没事,而且我现在也不能走。”接着话锋一转道:“这是谁的部队?”
余小海一边给楚云升擦着血迹,做一些应急措施,一边回答道:“方越候的儿子方柏潇,这家伙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直等到最后才出手。”
楚云升惨淡地笑了笑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如今的形势对他们而言,行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就是我和老幽也差点挂了,他能在最后赶来已经不错了,我本以为除了你,我们就是孤家寡人了,现在比我预想的情况好多了。”
“楚哥,要不你先把盔甲卸下来,我帮你处理一下里面的伤口?”余小海拿着急救箱说道,见楚云升摇头,才叹气道:“你倒想得好,方越候是和祝系人马不对付才不得不选择了我们,现在是乱世,又是末世,正是各方势力崛起的时候,为了乱世的权,又为了末世的命,没人支持,他们迟早变成斗争失败下的炮灰。”
楚云升惊讶道:“几天没见,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余小海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其实这都是苏阿姨说给我听的。”
楚云升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哪个苏阿姨?”
余小海眼神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宋影他妈妈啊。”
楚云升闻言一囧,马上岔开话题,道:“你别在这里擦了,我的伤真没事。赶紧去帮我办三件事。”
余小海刚才一脸的奸笑相,楚云升没来由的心中一紧:那天晚上的事,这小子不会知道了吧?
所谓做贼心虚,莫过于此了,
又一想自己什么都没干成,怕什么!挥去杂念,认真地说道:“第一件,乘着我刚才的威慑还在,你马上带兵去找一个人,把城区翻一遍,都要找到。”
余小海惊讶道:“谁?”
楚云升简洁地说道:“我和一起从南京逃出来的人中有几个士兵,还有特警大队的于坚,他们带一个蓝发的女孩在我之前进的城,这个女孩一定要找到,带回来。”
余小海听完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这人我知道,虽然进来就被扣了,但关押的地方我们一直有人监视,现在于队长应该正在去解救的路上。”
楚云升点点头,放下心,再说道:“第二件事,现在他们正在混乱中,你带人赶紧把他们的通讯设备之类的新东西全部缴获带走,送给孙教授他们研究,然后马上撤退,这件事背后有人,你们暂时对付不了,等我伤好再说。”
余小海点头道:“已经在办了,方柏潇比谁都精明。”
楚云升苦笑了笑,这些人脑袋都比他好使,他反倒是白操心了,不过最后一件事,却是和他们都无关:“有个老太太,等会你把她也带走,送到科研基地,你亲自去办。”
上车前,他曾暗中指给余小海看过,那老太太已经被士兵们控制住。
余小海走后,老幽不解地说道:“领导,您还真信她啊?”
楚云升眯起眼睛,道:“你不提起这事,我也是要问你的,你似乎对它们很害怕?”
老幽郁闷道:“领导,你看看我的样子,再看看它们的样子,虽然不能说是害怕,但避一避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楚云升看着它一缕青烟犹如幽魂,迟疑道:“难道它们真的是什么阴兵不成?”
老幽哂然道:“哪里来的什么阴兵!?领导您可千万别迷信啊,只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小人一时还想不起来。”
楚云升“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其他人明明看见了却后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幽皱眉道:“我想想,难道是?也不对……具体小人现在也想不起来,不过大致可以举个例子,它肯定用了什么办法,将其他人大脑中的视觉和思维部分与记忆神经元暂时隔开,再举个粗糙一点的例子来说,就像人类的电脑没有连接存储盘,不管怎么操作,都没有痕迹保留。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像是电影投影在墙壁上,结束后,墙壁还是墙壁,什么都没留下。不过,不管是那一种,都很厉害!”
楚云升思索片刻,说道:“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老幽叹气道:“领导,和您说句实话吧,这些记忆还是小人以前不知道吞了谁才有的,除了渊眼神功,我自己的记忆压根就一点都想不起啊。”
楚云升想起在空间陷阱中老幽的原理解释,立即警觉道:“你吞过谁?”
老幽也立即警觉起来,哭丧着脸道:“领导,小人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我真不是什么降临者啊!记忆吞了也有丢失的,尤其是关键部分,要不然小人也不会整天晕乎乎的。”
楚云升摇了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先搞清楚阴兵怎么回事吧。”
老幽拍着胸脯道:“领导您放心,到了科研基地,小人立即翻阅史书文籍。”
楚云升诧异道:“和历史有什么关系?”
老幽认真地说道:“当然有关系了!真相十有八九就在历史传说里,我要查一查。不过话说回来,领导,根据我现在的了解,地球这个地方很邪门,人类的历史神话传说也很邪门,人类似乎曾经被很多高级生命统治过,极为混乱,真是邪门!”
第六百七十三章就一下,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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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老幽的谈话结束后,楚云升也越来越来觉得邪门了。
他不信有神,自然也就不信有鬼,但那声厉叱却始终让他心里有些膈应,什么叫我已经死了?什么叫执迷不悟?还祸害生灵……
总之是一头雾水,想也想不明白,便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自从进入伪碑后,他本以为会顺风顺水,毕竟走过一次的路,再走一次应该容易得多,现实却仍然是处处艰难,一个不小心,随时就有丧命的可能。
他现在很想知道,背后阴谋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一号老头?如果是的话,他心里还能有点底,毕竟打过交道,多少了解一点,如果不是,他该怎么办?怎么提防?
在军车开往科研基地的路上,这些问题一直纠缠着他,寻思着对策。
想来想去,觉着还是先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他主动将第二枚玉牌与古书融合,利用古书放出的光芒,加速伤势的恢复,同时也发现,第三枚玉牌正指向北方。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在楚术门人的手上,也就是一号老头手上,很显然那就是一个陷阱。
幸亏他苏醒后没有急于过去,要不然凭借当时的那点实力,那是有去无回。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统一浦东与浦西,冲上三元天中层境界,带着黑脊虫大军杀上北极,一战而定乾坤。
如果第四枚玉牌也在北极,那便正好一同取了,如果仍在港城,那么荡平北极之后,再挥军南下扫荡即可。
关键是北极一战,极有可能是一场生死决战。
所以三元天中层的境界一定要达到,以剑啸的威力方可力战群雄。
不过眼下这段时间,只能是暂时修养,靠合体黑脊赤甲虫提升上来的三元天毕竟和真正的三元天不同,那些赤甲虫是以燃烧命源的方式融入进来的,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杀,一旦分离出去,也是死亡了的虫子,所以它们在合体中不具备自我修复能力,等到他恢复到一定程度就需要马上把它们分离出去,否则永远无法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
除此之外,和真正的三元天纯元体不同,合体后的三元体既不是逆元体也不是完全的纯元体,而是一种带有紫红色的元体,那是融元体向三元提质变时掺入赤甲虫火属性的结果。
战力上自然次于逆元体,而纯元体他没有修过,所以也不知道。
但好歹也是三元天境界,楚云升也不想立即分离解体,以三元天的境界可以临时干很多二元天境界干不了的事情。
比如箓制元符所消耗的元气能量大大减小,比如可以箓制四阶的高水平攻击符,还比如,也是最为重要的,他可以乘此机会锻炼第六根分叉线,至于第七根就不要想了,时间短根本来不及。
但楚云升不敢在合体的三元天境界上修炼,万一再走入歧路又将是百忙一场,第六根分叉线属于零维空间,和外部修炼目前不搭嘎,所以他才敢试试,现在又有立方体“罩着”,胆子也就稍大一些。
军车很快抵达位于浦东的科研基地,他这副摸样也见不了人,干脆谁也不见,径直让余小海找个大一点的房间,一头钻入进去,全力恢复身体机能。
为了方便与外界联系,从战场抢来的通讯设备也被用在房间里,剩余的都交给了科技人员去分解研究,有老幽这个知识渊博的特殊生命体在,科研进展非常顺利。
和支持浦西的多能族完全不同,楚云升不出房间也能想到,多能族必定不会倾囊相授,封锁一些关键技术是肯定的,而老幽则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在技术方面不会有所保留,不是它对孙老头他们有什么好感,完全是因为楚大魔头的淫威,再加上它本身对这些吞来的东西也看不上眼,自然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当然了,谁要想学它的神功那是万万不行的,其他的还好说,只要是它教内中人,总会传授一些零零角角的东西,但渊眼神功是绝对不行的,连提都不准提,当成宝贝一样捂在心里。
等楚云升走出87号房间,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这时候的老幽,从曾经的幽灵教主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科研基地的幽灵教授!
而且还是人人敬仰的大教授,面对高知识分子的尊重,老幽似乎并未感到任何的荣幸,连不屑都没有,只是一种完成楚云升交给它任务的机械冷漠。
除了在楚云升面前老幽表现恭顺外,在其他人面前,它一律是冰冷的、严肃的,甚至是阴沉的,有一种骨子里看起不人类的定势,和脚底下的爬虫没什么两样。
如有科研人员来请教它,它只会冷冰冰地说道:“去把这个象限调整一下,去掉一个变量,然后用这个次级粒子的动量值与涨落分布对应一下刚才那个强相互作用力的影响。”
然后便不予理睬,若要再问,便是一句阴沉的话:不懂就不要问!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楚云升走出房间,它的态度在当天便发生180°大转弯,尤其是在楚云升出现的场合,它必将热情、亲切而且富有耐心,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几乎令那些教授博士们嗔目结舌。
楚云升没去管他,因为管不了,这是本性问题,老幽对人类只有两个地方有兴趣,一个是吞食,一个是欣赏末日极乐中那种生命的原始冲动。
而这两个兴趣已经被楚云升堵死,它便再没什么其他的兴趣了。
乘坐电梯,再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路雪白的墙壁,楚云升独自一人来到科研基地的26号病房。
两天前,在楚云升的治愈元符与六甲符双重作用下,一直处于重症昏迷的宋影醒了,但还不能下床活动,身体极度虚弱,被昏迷折磨的瘦弱身体更显得憔悴万分,令苏簌揪心不已。
走近床前,楚云升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静静地望着她时而微微蹙起的秀气浅眉,似乎又做了什么噩梦。
许久后,宋影轻轻睁开暗淡的眼睛,看见了楚云升,张开薄薄嘴唇,努力地作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你来了。”
楚云升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道:“我变成了这样,你也认得出来?”
死去的虫子已经分离出去,露出了楚云升原本重伤后的模样,虽然恢复了一些,但仍是恐怖吓人,在外面都是要带上面具的。
宋影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那张扭曲如火烧过一般的脸,柔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哪怕是来生。”
她的眼神渐渐凄迷起来,像是随时都要离去一般。
楚云升心头一颤,抓住她纤白的有些病态的手,塞入被子,重新掖好,不想再继续这样沉重的话题,取笑道:“你还真厉害。”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像是从心里面的笑,洋溢着自信,自信她在来生也能把这个男人认出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一阵揪心的抽搐,像是有一根钉子在钉入脑门,等再睁开眼睛,已是满头的莹莹汗水。
“我这是要死了么?”宋影虚弱地说道,她望向楚云升的眼神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不舍的惋惜。
楚云升笑了笑,说道:“说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死?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把抢回来。”
“你真好。”她又是一阵抽搐,这一次像是真的要死去了一般苍白,过了好久,才张开眼睛,带着祈求的眼神,仿佛再不说便永远没有机会说了一般,凄凄道:“你能吻我一下吗?”
楚云升意识到这个话题越老越危险,他只是想来安慰安慰这个小姑娘,无缘无故能为自己做那么多事情,他还是很感激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尴尬,到了这步田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一下,也不行么?”宋影几乎是在恳求地说道,她的眼神原来越暗淡,似是那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楚云升不想欺骗她,决定还是说个明白:“小影,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心里面产生的那些想法其实都是我眼睛的问题,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让老幽想办法治好你的。”
宋影用力撑起身体,几乎带着哭腔道:“就亲一下,求求你了。”
楚云升扶着她躺好,安慰道:“你可能是做了一个噩梦,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宋影眼神中流露出绝望,梦呓般地痛苦说道:“我是不是病的太难看了?”
楚云升越来越尴尬,这小丫头混思乱想的都快魔障了,孙教授明明说她没事了,怎么像在弄得跟快死了一样?还是赶紧闪人的好,赶紧逼老幽想点办法出来,等她状态稳定一点之后再来,于是起身便要离开。
“别走好么?我好怕。”宋影突然抓住他的手,颤抖地说道。
楚云升微微一怔,正要说什么,耳朵竟听到了一股阴风,顿时寒声道:“谁?”
与此同时,立方体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打开,笼罩在他与宋影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