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回【真元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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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知远决定。先将驭剑之术练成,再去依照地图寻找那个引路者,否则,难道等见了面之后再去让那个引路者给卓知远时间学驭剑之术么?
妙色之所以不给卓知远停顿的时间,便马不停蹄将其带至此处,怕是也有这样的意思,希望他能在找到引路人之前先将驭剑之术学会。
辽阔无际却又广袤无人的海边,修炼驭剑之术便是再好不过了。
看了看四周,大海之上月朗星稀,是个好得不得了的天气。这周围完全就是一片荒芜之地,海边礁石丛生,瘦骨嶙峋的礁石在极明亮的月光下仿佛一尊尊的鬼怪之像,若是凡人到此,怕不是还会被这些礁石吓着。
卓知远走进礁石群中,很快就寻得几块礁石之间的一处空旷地,虽然并不大,也只有一丈见方,但是却足以卓知远坐禅参悟驭剑之术了。
盘腿坐下,虽然地面之上尽皆是潮湿一片,可是对于卓知远这种修禅之人,这点儿潮湿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气略微流转。【三火极元劲】几乎是本能的透体而出,很快就将周围这一小片空旷的地面彻底了干燥了。
那本妙色留给他的小册子,卓知远已经放在手边摊开,看着上头那极为简单的真气运转线路,以及一些显然是妙色手写的经验之谈,卓知远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感激。虽然对于妙色的种种依旧让卓知远有着极为疑惑的心思,但是他也能从妙色的所作所为之中看出妙色似乎是在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可是,这种帮助的背后,到底将给自己带来什么,这却是卓知远所无法预料的。
虽然说修禅之人多少都有些对于未来的参悟,都有一定程度的未卜先知之能,但是那其实都是建立在极为敏锐的身体各项感官之上。
比如妙色能够知道卓知远等人何时进入南疆关,也知道在楼下求见之人乃是卓知远等人,这看上去似乎很神秘,但是对于修禅之人而言,却并非太难之事。如若刻意的去关注某人,卓知远自信自己若是在入定的情形之下,将视觉、听觉覆盖方圆两三里的范围,也是不成问题。而妙色在修持方面显然强过自己,而且体内真气鼓荡也让卓知远无法窥其究竟,想必她真要是用尽全力之下,将自己的视觉、听觉覆盖整个南疆关也并非太难之事。
一个能达到第二层耳识圆满修持的修真者,若是想做个江湖术士骗人,且不谈那些古往今来的大事,若只是预测一下近日之内何时下雨,又或者是有人丢失了东西需要帮忙查找,那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不过了。
仔细的研读着那本小册子。卓知远很快就将上头所有记载都印在脑中,虽然体内的真气还并未随之运转,但是脑中却已经开始模拟这种运转线路了。
一来是为了让真气运转之时更为熟练和准确,二来也是卓知远想要看看这册子上的记载还有什么可供改进之处。经历了将【三火极元劲】和【天禽九变诀】进行一定的改良之后,卓知远也开始明白,这世间任何一种法术、功法都存在一定的缺陷,或者说对于不同的修真者而言,是存在一定的不同的,并非每个修真者都应当墨守陈规的去修炼同一套功法,个体永远都存在差异,就算是修真者本身的天资还有高低不同呢。
而卓知远就尝到了自行改进这些功法的好处,因而他现在每修炼一种功法之前,都会先行详细的研究一下这门功法,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根据自身的条件进行一些小改变的。
当看到这份驭剑飞行的功法之后,由于妙色加上了许多自己的注解,这小册子上记载的驭剑飞行之术又原本就是最好的驭剑飞行法术之一,卓知远已经感慨其在真气运转线路之上别出心裁了。
在清源山的时候,卓知远也曾看过几本不同的驭剑飞行之术的功法,作为掌门的嫡传弟子,即便是注定被掌门遗弃的那个,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至少可以让卓知远毫无顾虑的取阅除了几门被锁在掌门九霄殿密室之中的禁法,其余绝大多数功法卓知远都可以自由取阅参悟。而那些卓知远曾经看过的驭剑飞行之术,比起妙色给他的这本,都显然差了一个档次。
最初看到这小册子上的前言,说是这功法发挥到极致,可以日行百万里,卓知远只觉得这是多数功法自对自的溢美之辞。但是看完全篇,并且在脑中模拟过真气运转之后,卓知远却得出一个结论,这功法真要是运用到极致,日行百万里怕还真有可能实现。甚至于,卓知远都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学会这门驭剑飞行之术之后,比孟云高当初那速度快上数倍根本就是必然之事。
以卓知远目前的修持,这份驭剑飞行之术几乎堪称完美,他根本找不出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只是它的运功线路跟其他的功法稍有不同罢了。
不过,这么仔细的参详之下,卓知远倒是感觉到这门功法似乎跟清源山的其他功法一脉同源,只是更加精致超绝了一些。大的真气流转是有悖常规的,但是细节之处,却和清源山的功法似乎同出一宗,至少在对于驭剑而成的剑光驾驭之上,颇有清源山的风采。
难道,这功法其实出自清源山?
卓知远这猜测还真是猜中了,只是妙色却并不知晓这一点。她所有获得的功法经书等等,都是在十万深渊之中找得的。想当初这俱生烦恼业障大阵被布下之时,也不知困了多少魔头妖人。而且也将当时始教一派高手同时限制其中。没有那帮高手的坐镇,是绝无可能镇守住这个大阵的,单凭始教创始老祖一己之力,恐怕这阵法即便再如何强大,也早已被那些魔头妖人破阵而出,阵法只是一方面,那帮高手各自镇守阵法之中,也是能用极长的岁月将这些魔头妖人化为芥子元力的重要因素。
而这些妖人魔头,也不知在阵中留下多少他们的功法、法宝,始教最初的那帮高手也是如此。只是随着时间数千上万年的过去,这些功法和法宝大多数都难以抵御这阵法的侵蚀,在漫长的岁月中被侵蚀殆尽。和它们的主人一般,成为十万深渊之中的一缕芥子元力。但是也依旧有一些功法和法宝留了下来,而这本驭剑之术的功法,就是留下的之一。
妙色是无法区分她所获得的各种功法哪些是跟清源山有关的,只是她大概的挑选了一下,觉得这门功法似乎比较适合卓知远的修持,便将这本功法交给了卓知远,却不想误打误撞,将一本跟清源山颇有渊源的驭剑之术给了卓知远。
参悟透了这本功法之后,卓知远便将小册子放回怀中,而后开始循着功法上的说明,开始运转自身的真气。
真气循着经脉缓缓流动。卓知远感觉到一种自己的真气流转的远比从前缓慢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从他吞噬掉溟山六鬼以及楼无痕的两个弟子的魂魄之后出现的,只是当时并不那么明显。这次经历过战场上的杀意滔天之后,卓知远却感觉到这种感受越发的明显。似乎战场上那些军士们滔天的杀意和一往无前的血气,催化了他的这种感觉一般。
当卓知远开始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真气流转的越发缓慢,甚至让卓知远有一种感觉到这些真气化成了实质,就仿佛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感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此之前,卓知远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修炼,即便修炼,他也只是在试图增进自己【如意炼宝诀】的进度而已。不过似乎真气还没能浑厚到那种地步。并不能支撑他开启“涌泉第四诀”,是以也一直未能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对于真气产生的变化也是并没有太多的感悟。
可是今日,他定下心神开始修炼这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驭剑之术的时候,却彻彻底底的掌握了自己真气带来的变化。
卓知远并非不知道这变化产生的原因,真气凝聚到一定的地步,当身体这个容器几乎已经无法承受其中蕴含的真气的总量的时候,那么真气就会产生如此的变化。就好似原本的气体已经太过于浓厚,身体就好似一口大缸,但是此刻这个大缸已经无法盛下更多的真气了,甚至连空隙都不存在了,那么身体里那满而则溢的真气就会被真诀进行压缩。
若是能压缩到极致,便会使得原本如同气体一般的真气成为缓缓流淌宛若血液一般的真元,而真气到真元的转化,许多修禅之人可能终此一生都无法体会得到。
在卓知远以往对于修禅的认知之中,真元的出现几乎都是在第六层意识的四劫之中逐渐产生的,天资卓越者,或许在头两劫之中便能达到真气到真元的转变,而天资稍差者,却要待到四劫完成才能凝练出真元来。
可是卓知远现在分明才只有第四层舌识的修持,甚至于还不到舌识圆满的境地。
难道,这真元的凝练也并非跟修持完全相关,而是只跟体内真气的蕴含量有关?只要真气达到一定的蕴含量,就再也无法承受身体这个容器的狭小,只能被迫的转化为真元?
但是多数人由于真气只能随着修持的增长而增长,不可能像是卓知远这般,拥有古怪的真诀功法,而可以将芥子元力化为自身修炼的精纯真气,所以绝大多数的修禅之人,只能等到第六层意识修炼到两劫之后才能一窥真元的面貌?
可是,如果说卓知远此刻的真气蕴含量已经能和第六层意识头两劫的高手相媲美,这似乎又是绝对不可能的。
据卓知远所知,莫询和楼无痕都是已经突破第五层身识和第六层意识之间屏障,勉强进入第六层意识的高手,至于他们有无度过第六层意识之中的四劫,卓知远不得而知。甚至于包括第八代弟子之中的大师兄封少丞,他还仅有第五层身识圆满的境地。而即便如此。他们的真气似乎都要比卓知远略强一些,即便是卓知远最近吸收了许多强大的芥子元力,真气又有了一个突飞猛进,可是在卓知远看来,他的真气顶多只能跟封少丞拼个平手,而绝对不可能达到楼无痕和莫询的程度。
可是,即便是楼无痕和莫询,也绝对没有凝练出真元,最多也只是到了真气转化为真元的阶段,将真气压缩为真元,绝非一年半载可以达到的阶段,这需要极长时间的积累,在不断的真气补充之下,才能将真气最后彻底的凝练成更为纯净的真元。
对此,卓知远感觉到极为的不解,为何自己的真气远不如莫询和楼无痕,却居然能产生即将凝练成真元的感觉?
朦朦胧胧之间,卓知远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脑中由于这点儿思路,开始逐渐的展开。
凡人通过修炼来增加修持,与此同时,也在不断的改善着自己的体制,使得身体越来越强悍,并且将体内的杂质排出,最终达到完全的纯净,那才是传说中的仙人的身体。
而卓知远显然是跳过了一个很大的阶段,在修炼了【如意炼宝诀】之后,由于【如意炼宝诀】的奇猛无匹,再加上他正好得到了那万年难遇的红果,这一内一外两种因素,就使得卓知远的身体越过了许多修禅之人可能需要花费数十年乃至百余年才能达到的境地。至少,单凭身体的强横和体内杂质的清除上,卓知远说是跟第五层身识圆满乃至于刚刚进入第六层意识的高手相比较,也是不遑多让。
这使得他的身体之中能够容纳更多的真气,但是却也绝不足够使得这些真气达到能够凝练成真元的地步。
但是,卓知远此刻脑中的灵光闪现,却让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能在真气远不如莫询和楼无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入真气转化为真元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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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一回【凝练真元】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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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体对于真气而言。就像是一个容器。多数人容纳真气的地方在于丹田,虽然真气可以在经脉之中运行,但是平时存储真气的地方就只有丹田。
随着修持的增加,丹田之中能够蕴含的真气也是越来越多。但是丹田对于真气的存储量始终是有限的,因而绝大多数人只能随着修持的增加而增加自己的真气蕴含量。天资更高者,可能会在最初的时候便拥有能够存储更多真气的丹田,并且在修炼过程中也能尽可能快的积聚更多的真气,使得丹田这个容纳真气的容器比其他人更大一些。所谓天资,对于修禅的领悟能力等等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所谓根骨实际上指的就是丹田和经脉比常人更强健。
于是一个普通的修禅之人,其真气的增长是有其限制的,最多也不能突破丹田这个真气容器所能蕴含的量。就好似一桶水,无论你如何倒入一只空碗之中,最后都有剩余,而当空碗倒满之后,桶中强倒进去的水就会溢出来。于是一个修禅之人的真气多寡,主要是取决于丹田这个容器的大小。在相同修持的情况下,有些人能将丹田这个容器装满,有些人却只能装上一大半,这就是同等的修持之下,各自展现出来的实力有差距的原因。
在这方面。卓知远有着天然的优势,【如意炼宝诀】在真气蕴藏方面,比较起其他的真诀有着得天独厚之处。
修炼了【如意炼宝诀】的卓知远,其身体已经在最初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改造过了。真气不再单纯的蕴含在丹田之中,而是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乃至于身体的每一个窍孔都能存储真气。这就好似卓知远不但能够将桶中的水倒入空碗之中,还能将所有通往这个空碗的管子都装满,甚至于这些管子所连接的那些极为微小的碗也都能帮他存储真气。
虽然空碗的大小并没有增加,但是卓知远却可以比其他修禅之人存储更多的真气。这便是卓知远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超同等修持之人,甚至可以越级挑战的关键原因。
而真气被转化为真元,需要两个必然的条件。第一,真气的蕴含量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这一条,对于普通修禅之人而言,是丹田的极限,而对于卓知远而言,却是丹田加上所有经脉乃至于所有孔窍的极限。
第二,则是真气的精纯程度,必须达到一个足以支撑其转化为真元的程度。真元说穿了,其实就是更为精纯的真气,浑浊的气体是要比纯净的气体更难凝结成水的,真气也是如此。而且,同时要求的,则是身体,又或者说丹田这个容器必须足够强韧,足以支撑真元带来的压力。
这一条,就好像是一个水缸,其缸壁较薄,于是遇到冲击力较大的水流。或者用一颗石球在缸中晃来晃去,很容易就能把这口缸给破坏掉。真气在丹田之中的情况就好似水流或者那颗石球,它并非安静的呆着不动的,而是需要不断的流转和运行。当真气的蕴含量越来越大,当真气越来越凝练精纯,其带给丹田或者身体这个容器的冲击力就越大。想要容纳冲击力更大的水流或者承受更大的石球滚动,那么水缸就必须更换成缸壁更厚,足以支撑这些东西的冲击的。换成真气和丹田的关系也是如此,想要让更为精纯的真气不冲破丹田,唯一的途径就是增加丹田的韧劲,使其能够承受得住真气的冲击。有些修禅之士练功练得最终爆体而亡,实际上就是操之过急在丹田内强行注入了他所无法承受的精纯真气的缘故。
想要使得真气转化为真元,就必须使得自身的丹田足够承受真元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这两条,缺一不可。
通常而言,只有修持达到了第六层意识以上的阶段,修禅之人的身体和丹田才足以承受真元所带来的压力。于是天资卓越者,在第六层意识的前两劫就能获得足够精纯的真气,使其转化为真元。而天资稍差一些的人,也多半可以在达到第六层意识四劫圆满的时候,获得足够精纯的真气。
可是,如今的卓知远却提前达到了这样的阶段。
被【如意炼宝诀】和十万深渊里神秘的红果双重改造过的身体。使得卓知远可以在修持仅仅达到第四层舌识的时候,就足以支撑真元所带来的压力了。而他如今身体里的真气蕴含量虽然还不足够巨大,但是其精纯程度却是绝大多数修禅之人所无法比拟的。
其他人的真气都是依靠不断的修炼和吸入天地灵气而得到的,可是卓知远却是直接从这世间本就最为精纯的芥子元力转化而来。至少他绝大多数的真气都是因此而来,所以,他的真气精纯的令人难以想象。若不是之前他的身体还达不到足以容纳真元的地步,恐怕他的真气早就具备转化为真元的能力了,也不需等到现在。
现在对于卓知远而言,这两个缺一不可的必要条件已经都达到了,他开始进入从真气转化为真元的阶段,也就顺理成章。
以前在对于修炼一途上,卓知远也好,绝大多数修禅之人也罢,都只是以为真气必须庞大到极限,才能够被转化为真元。可是卓知远现在却陡然明白,真气转化为真元,并非取决于真气的多寡,那只是一个最不重要的条件,重要的,其实是真气的精纯程度。
只要真气足够精纯,身体又足以承受真元的压力,那么不管真气多寡,容器大小,真气都会应运转化为真元。
说得简单点儿,那就是当一口水缸的缸壁足够厚实,虽然大小还不足够大,但是其中所盛的水却又足够纯净,这时候,若是再有流水不断的涌入。那么就会导致这些流水无限被压缩,最终凝结成更为强悍的物质。
如果说修炼到第六层意识的人的丹田是一口水缸,那么卓知远现在的丹田可能就是一只大碗,虽然大小上天差地别,但是它们所盛的水却都是最为精纯的水了。这时候,卓知远的真气虽然依旧不如楼无痕和莫询的多,可是却也因为容器更小,而提前进入了凝练成真元的阶段。
总而言之,是水满则溢,为了使得水不被溢出,唯一的方式就是将水无限压缩。
卓知远也很清楚,一旦自己的真气能够凝练成真元,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将会如何巨大。虽然可能在量上会吃一些亏,但是可以预见的到的是,拥有真元之后,卓知远的实力将会有极大的提升。
从前卓知远只是以庞大海量的真气完全压制住对手,可是若是能将真气凝练成真元,虽然再不如对手的真气那般磅礴了,但是却等于是在用铁剑去刺穿对方的布匹。哪怕有几百匹布匹,还都是强韧无比的布料,但是却也绝抵不住一支普通生锈了的铁剑,足以将其逐步刺穿。
陡然间恍然大悟之后,卓知远立刻开始有意识的将真气只留下极少的部分。只剩下勉强能够修炼这本小册子上的驭剑飞行之术的真气在经脉之中运行,而将其他大部分的真气,尽可能的往丹田之中压缩,试图用最短的时间将真气凝练成真元。
这种方法也只有卓知远敢这么干了,换成其他修禅之人,恐怕早就在这样的手段之下爆体而亡。即便是楼无痕或者莫询这样,丹田足够支撑真元冲击的修真者,恐怕也无法承受这么短的时间里大量的真气的冲击。水滴石穿就是这样的结果,更何况卓知远现在的真气涌入丹田的速度,根本就是将山顶的洪流逼在极小的下流通道之中涌下,其冲击力可见一斑。
而卓知远的身体真的是堪称变态。连续的真气涌入,竟然只是让丹田感觉到有些压力过重,却绝没有达到崩溃的边缘。
这也使得卓知远信心大增,不断的调配着身体之中那些早就散落在无数孔窍之中的真气,疯狂的循着经脉往丹田之中涌去,一次次极度疯狂的冲击,试图用最短的时间将真气凝练成真元。
随着时间的推移,卓知远已经可以感到自己的真气似乎比起从前要少了许多,但是却更加的精纯,许许多多以前被充满的孔窍和经脉,现在都出现了大段的空白。而经过循环再从丹田之中运转出来的真气,也显然凝练了许多。
真气运转的速度由于经脉和孔窍的被清空而越发的快速了起来,而丹田之中也在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直至卓知远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切勿操之过急!
这句话卓知远是绝对深有体会的,在十万深渊之中,有时候他也是如此这般疯狂的引来成群的妖兽去对练,可是往往最后体力透支真气耗尽,眼前却还有大量自己没能杀死的妖兽。若不是当时身旁还有个怪鸟,能够帮他暂时阻拦那些妖兽,并且可以喂他吃下那足以迅速恢复真气的红果,恐怕他在十万深渊里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七年的时间,也足以让卓知远深知“操之过急”这四个字带来的坏处。在十万深渊里,他还有所依凭,可是现在,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控制能力了。
眼看着自己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越发精纯的真气,卓知远自然而然的便放弃了继续对丹田的施压和冲击,缓缓的将那些变得更为精纯的真气散入四肢百骸,在经脉之中慢慢运转流淌起来,他的身体,也顿时感觉到压力被卸去,而后就感觉到极重的疲惫之感。
好在这些更为精纯已经被强力压缩过的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的时候给卓知远带来暖洋洋的感觉,也在帮助他不断的平复身体的疲惫感,还不至于让卓知远达到那种无法承受的疲惫。
身体依旧端坐笔直,真气也终于在体内平稳的运转起来,卓知远也开始完全全心的修炼驭剑飞行之术。
似乎驭剑飞行之术这等法术也是根据真气精纯程度而会产生足够的变化的。跟刚开始修炼这门法术的时候不同,卓知远明显感觉到自己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初开始修炼的时候,卓知远大体估计了一下,恐怕自己至少需要三四天的工夫才能完全将这门法术修炼成功,而后又需要一部分时间让自己熟练的掌握驭剑飞行之能。绝不用超过五天的时间,他就应当可以去按照那张地图寻找天岳岛的接引者了。
可是现在,当卓知远的真气越发精纯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可能只需要再有几个时辰,便能将这驭剑飞行之术彻底练成,到时候就只剩下如何熟练掌握的事儿了。
持续的修炼,纵然有精纯的真气帮其慢慢的恢复体力,可是毕竟他已经坐在这些礁石之间连续的修炼了超过十个时辰,虽然说在修炼状态下,是不会太过于感觉到饥饿口渴这些事情的,但是卓知远却依旧慢慢的收敛了真气,从入定的空明之境之中走了出来。
他始终还是需要休息的!
散了功之后,卓知远依旧没有起身,而是端坐在那里,思考自己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真正的将真气全部转化为真元,到那时,再去天岳岛,想必会更加轻松吧?
可是,时间对于卓知远也是一种障碍,毕竟楼无痕那边显然不会放过他,此刻也一定在四下搜寻他的踪迹,卓知远也并未指望楼无痕居然会找不到他。若是自己在修炼的时候,陡然遇到楼无痕派出来的人,对方手里定然有清源山的法宝,恐怕卓知远就是必死无疑了。这东海之滨的礁石之间,始终不是一个能够让卓知远完全放心修炼的场所。他需要一个更为安全,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去修炼。
刚刚做出只要将驭剑飞行之术完全掌握,就还是依照原先的计划立刻去寻找天岳岛的接引者的决定,卓知远就看到天际之间,陡然降下一道白光。虽然并不知道那道白光是什么,可是卓知远却立刻心生警惕,将身子隐藏在一块礁石之后,并且尽可能的收敛了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修禅之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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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白光一落地。卓知远立刻认出了那人,赫然正是秦斐在前山与自己发生争执之时的师父——断刃尊者马天涯!
由于秦斐进入内门的关系,马天涯也自然获得了后山的嘉奖,数年的修炼,居然令他突破了原先的修持,也达到了第五层身识的圆满之境,终于跻身后山。
而卓知远自从十万深渊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马天涯,就仿佛他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过卓知远也是稍加打听,知道马天涯在后山选择了一处洞穴之中闭关,似乎在全力冲击第六层意识的修持,想要突破掉第五层身识和第六层意识之间的屏障。只是却不知他此刻是否已经成功。
不过,从马天涯到来的速度来看,他比起七八年前实在是要强的太多了,光从他驭剑飞行的速度上就可见一斑。卓知远抵达此处也不过不到一天的时间,妙色何等速度?那根本就并非修禅之人的驭剑之术能够比拟的。而且马天涯还需寻找和判断卓知远所在的方位,想必到了这附近也是查探了许久,恐怕若不是卓知远适才修炼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强,马天涯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他。但是即便如此,这马天涯仅凭数个时辰,便能从大胤皇朝极西之地飞至东海之滨,这速度也是奇快无比了。
此番马天涯出现在此处。显然是出自于楼无痕的授命,否则他无端端的出现在这里干什么?清源山居然派出了第七代的弟子,这却也是卓知远始料未及的。
而事实上,楼无痕若不是知道马天涯和卓知远之间的仇怨,以及卓知远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偏僻,也不敢让马天涯这名第七代的弟子前来追杀于他。至今为止,楼无痕也尚未弄清楚卓知远和月仲奕之间的详尽关系,而且,除了月小猜匆匆跑下山去跟卓知远会合了,也不曾见到月仲奕对于卓知远有任何的照顾,这不免也让楼无痕多少胆气壮了一些。他可不会相信,月仲奕会完全不知道清源山和卓知远之间发生的事情,可是月仲奕居然会一点儿动作都没有,反倒是之前有两名弟子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被叛党的大天师,溟山七鬼之中的老大杀死,这不由得也让楼无痕对卓知远背后的势力越发的奇怪。
但是不管出自于什么考虑,卓知远越早被除掉,至少能避免掉清源山很大的麻烦。现如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卓知远继续存活下去,对于清源山将会越发的不利。他身后的势力似乎还不止一股,仿佛异常的错综复杂,楼无痕不由得痛恨起当初那个把卓知远选上山来的弟子,也正是如此,便将那两人派下山去追杀卓知远,可是却不曾想居然被溟山七鬼的老大给除掉了。
不得已之下,楼无痕才派出了马天涯。
原以为卓知远在平乱之后,会留在军中。这样至少可以给清源山带来一些麻烦。虽然说卓知远现在完全可以被列为清源山逆徒的身份,但是由于明知道卓知远和月仲奕的关系,若是清源山向大胤皇朝的皇帝虞江施压,要到军中去捉人,势必引起月仲奕毫不留情的反扑。或许,月仲奕等待的本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这又让楼无痕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卓知远居然离开了军队,反倒是跟着一个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女子来到了东海之滨,楼无痕当机立断,也顾不得许多了,将马天涯派了出去。茫茫人海,想要寻找到卓知远并不容易,但是妙色那等极快的飞行速度,一路上又不曾加以太多的遮掩,只是为了尽快将卓知远送至东海之滨,不免泄露了行踪。这不得不说是妙色的一个失察,她虽然也是上千年的寿命,但是在这等细节上未免考虑不足。
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马天涯想要追踪到东海之滨还是比较容易的。而到来之后,也正如卓知远所料。他颇费了一些时间来仔细的查探卓知远的气息,最终也正是由于卓知远修炼之时散发出来的极为庞大的气息,才使得马天涯比较容易的找到了他所在的方位。
之前卓知远也曾想到过,自己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几块礁石的遮掩下就开始修炼,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只是一来他急于将驭剑之术练成,二来他也觉得清源山的人很难赶上妙色的速度,却不想楼无痕这次派出的弟子居然不是第八代的弟子,而是第七代的马天涯。而卓知远之前也似乎看出楼无痕对他有些忌惮,因而判定他绝不敢派出第七代弟子追杀自己。今日却是落入了自己习惯性思维的障碍之中。
简单的判断之下,卓知远顿时觉得自己虽然最近又是实力大涨,但是似乎距离马天涯还有些距离,恐怕在他手下走不出数合,更何况马天涯手里一定还有什么法宝。唯今之计,似乎也只能躲着马天涯了,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马天涯站在一处礁石之上,四周环望,却陡然发现卓知远的气息消失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卓知远已经发现了他,所以故意隐匿了踪迹,他也立刻开始在周围搜寻起来。虽然卓知远可以隐藏住自己修持散发出来的气息,可是正常的呼吸,以及人体的各种气味,还是很难隐瞒的过去。这么大的范围,对于普通人自然是很难寻找到一个刻意躲藏之人,但是对于修禅之人而言,想要从呼吸和体味中寻找到一个人,也并非太难之事。
也幸亏这是在海边,海浪拍打岸边的声响,海鸟在空中翱翔鸣叫的声音,都给卓知远带来了一些机会。而海边带着极大腥味的海风。隐藏卓知远的体味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卓知远现在唯一想的,便是如何在被马天涯彻底发现自己的踪迹之前,悄悄的离开此处。只要能逃出一定的距离,马天涯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自己的踪迹了。到时候,自己一旦出海,便自不惧马天涯的追杀,那天岳岛的接引者,想必会很乐意替自己打发掉马天涯这种货色。
纵然是并不知道那天岳岛的接引者修持和实力如何,但是卓知远却绝对相信,那人绝非庸手,否则如何担当得起接引者这样的重任?要知道,天岳通教,直到现在,也依旧是被清源山广泛追杀的目标。想要不被清源山发现之下,还能接引能去天岳岛担任护法之人,这接引者的担子可是不轻。
马天涯在不同的礁石之间跳跃查找,而卓知远便趁着他起落之间完全背向自己之时迅速的调整自己的位置,倒是也卓有成效,眼看着距离马天涯的距离已经比最初要远上不少了。
只是,卓知远此刻也极为恼恨自己无法使用各类身法,否则以他的【天禽九变诀】之中的“雨燕变”和“游隼变”,想要拉开和马天涯的距离,也并非太难之事。只是。他也颇有些忌惮马天涯那极快的驭剑飞行之术,纵然自己全力使出“雨燕变”,的确可以立刻拉长跟马天涯之间的距离,但是【天禽九变诀】的弱点也显露出来,这种主要作用于闪避的身法,始终耗费的真气过巨,比不上驭剑飞行之术一口绵长之气便能飞行数百里的轻松。
卓知远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自己的身形,力求避开马天涯的搜寻,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马天涯找了半天之后,却依旧没能发现卓知远的踪影。他也并非不知道自己这种找寻的方式会给卓知远带来可乘之机,但是唯有这样才是最快能够找出卓知远的办法。看到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半个时辰,马天涯也知道,卓知远这小子极为小心,简直就是一点儿马脚都不曾露出,恐怕这半个时辰之中,他已经拉开了不少跟自己的距离,若是再如此寻找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让卓知远溜出自己可以查探到他的范围。
在海岸边的礁石丛中,寻找到一块最高的礁石,马天涯猛然飞掠了过去。随即在礁石之上盘膝坐下,开始封闭自己的眼、耳、鼻三识,而后再将这三识无限的绵延出去,使得全身的窍孔都仿佛具备了眼睛、耳朵和鼻子的功能,就好似从浑身的窍孔之中伸出了无数只触手一般,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寻找卓知远的踪迹。
这些窍孔之中探出来的看不见的触手,对于卓知远而言,却是能够感觉得到的。他很清楚马天涯在做什么,这些触手就好似在马天涯的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张极为庞大网,这网慢慢的以马天涯的身体为轴心,向四周绵延开去,越来越大,只要再过点儿时间,卓知远就会被这张网笼罩其中,到时候卓知远再想逃就来不及了。
思绪极度的变化,卓知远也来不及太细的思考,其实只要再将自己和马天涯的距离拉开一里左右,卓知远就不用太过于担心被马天涯发现,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足狂奔了。
他倒是也有心施展出【天禽九变诀】之中的“雨燕变”,这种适合中等距离的即快速的冲击,还是颇有成效的。可是他现在的真气恢复还不曾达到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这种身法的时候,但是眼看着马天涯那张从孔窍之中伸出的巨网就要到自己眼前了,卓知远猛然心下一横……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那不如赌一把,跑不掉大不了就跟马天涯拼了!
横下一条心之后,卓知远却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真气如今消耗过巨。身亏体乏,似乎也只有冒险使用一下还不曾完全练成的驭剑飞行之术了。
这种法术,也并非说没练成之前就一点儿都不能使用的,至少,施展开来之后,就算是无法如同其他人那般在空中遨游,好歹也能加快自己逃窜的速度吧!
不过,马天涯,今日若是能让我逃将出去,今日之辱来日必将加倍奉还!——卓知远一咬牙,立刻将体内残余不多的真气提聚起来,沿着那本小册子上的运行线路运转开来,霎时间,卓知远也有了一种即将腾云驾雾的感觉。
身体一轻,卓知远刚要放出背上那口精钢长剑,可是心中微微一动,想来法宝本身就有自行飞行的能力,却绝对比一口普通的长剑要强上许多吧?驭剑飞行之术最基础的原理便是使用一口质地足够抵抗罡风的兵刃,至于是剑还是其他兵刃,并不苛求。而后用自身的真气将兵刃裹住,再投身其中,便可实现驭剑飞行。兵刃只是一个载体的功效,而最终能够飞行多快以及距离长短,还是主要依靠修禅之人自身的真气以及修持。
天罡琉璃剑卓知远已经有些舍不得使用了,此刻也只能用圆觉“送”给他的玄木杀神槌了,而且似乎这样一来,也有迷惑马天涯的作用,令其有些分辨不出,那使用玄木杀神槌之人究竟是谁。至少,能够造成他一时间的失神,而有了这样的时间,卓知远显然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左臂猛然将玄木杀神槌逼出体外,顿时一道黄澄澄的剑光漂浮在空中,卓知远将体内运转不息的真气附在那剑光之上,顿时形成了一圈光圈,将黄色剑光团团围住。轻轻一跃,卓知远便想投身于剑光之中,可是,他这驭剑飞行之术毕竟尚未练成,这一跃之下,居然没能投进剑光之中,反倒是脚踏剑光之上。正当卓知远懊恨不已的时候,却发现脚下的剑光已经开始高速的飞行了!
这也行??!!
虽然并未修成这驭剑飞行之术,卓知远居然无法投身于剑光之中,但是却能够脚踏剑光,速度居然还奇快无比。只不过,飞了还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卓知远就觉得自己口鼻之间仿佛被倒灌进去不知道多少空气,差点儿没被这空中的罡风直接吹落下来。
一道黄澄澄的剑光在空中顿时划破了天际,马天涯自然也是抬眼望去,但是眼中却露出极为迷惑的神色。那剑光好生熟悉,分明是圆觉的玄木杀神槌,而那剑光之上,居然有个人站立,这是什么古怪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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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剑光之上。卓知远的身子摇摇欲坠,不过好在他身体极为强悍,居然抵抗住了这股强烈的罡风,并未被吹下剑来。虽然只是个驭剑飞行的半成品,不过似乎用来逃窜也已经足够了,只是模样有些可笑而已,可是看在马天涯眼中,却是惊讶无比。这辈子他还不曾见过有人这般使用驭剑之术的,踩着剑光前飞?也亏卓知远这家伙想得出来。
不过卓知远这个举动也的确是卓有成效,一来玄木杀神槌的属性让马天涯有个迟疑,加上自己这怪模怪样脚踏飞剑的姿态,着实是有悖常理,也让马天涯感慨了几句。千万别小看了这短短的大约也就是十个呼吸左右的时间,再加上马天涯立刻将真气导回丹田,将封闭的眼、耳、鼻三识重新打开,而后再放出飞剑,准备追踪上去。这段时间至少也是接近一盏茶的工夫了,有这时间,卓知远早已飞出去足有几十里路了。
奇?纵然马天涯速度极快,可是眼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卓知远的踪迹。茫然的在空中转了两道圈,马天涯终于也是按落了剑光。懊恨不已。无奈,只能继续寻找卓知远的下落,好在他们这次来者甚多,只要卓知远在这东海之滨露面,总能查找到他的踪迹。
书?连滚带爬的逃出去足有两三百里,卓知远直到那不多的真气完全耗尽,这才仓皇的按下了剑光,落在地上之时,却看到自己几乎已经是赤身裸体了,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只剩下两根布条,在风中很是飘摇。那飞行途中的罡风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卓知远这变态的身体,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却绝抵不过这么凛冽的罡风,能剩下两根布条已经算是奇迹了。
网?也幸好卓知远用来摆放重要之物的皮囊相当结实,如今虽然在罡风之下也早已是满目疮痍,但是却还不曾完全毁坏,囊中那些物什也基本保持了原状,并未损坏,否则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只是背上那口精钢长剑却早已不知所踪,幸好那剑也不是重要之物,弃之也不可惜。
虽然四下无人,卓知远却也是脸上红了一红,第一次使用这驭剑飞行之术,居然是这般的结果,着实让卓知远狼狈不堪。谁曾想到,这驭剑飞行之术尚未完全练成之时,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速度居然一点儿都不比练成之后要慢,但是代价却是他无法进入剑光。而只能采取脚踏剑光的方式飞行。而卓知远之前却是以为这驭剑飞行之术自己几乎就快要练成了,可能速度会比练成之后慢上许多,但是却也应当足够逃出马天涯所能搜寻感应的范围。哪里会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不过事已至此,卓知远也只能摇头苦笑了,当下之计,什么修炼都要抛诸脑后,第一件顶顶重要之事,那就是赶紧找一身衣服。平日里依仗着禅法仙术,根本不惧衣服会脏,离开清源山时,也并未想过要带换洗衣物,没想到此番却落得如此境地。
稍稍调息片刻,稍稍恢复了些许真气,卓知远便口吐真言,手中结出法诀,使了个隐身的法儿,拔足狂奔,往不远处飘起袅袅白烟的地方掠去。想来那里是个村落或者是有渔家的屋子,此刻已经是快要天明之际,那白烟定然是有人家早起生了炊火,准备做早饭了。
古话有言: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但是现如今的卓知远,也少不得要做会不入流的小贼,偷人一身衣服了。
这隐身的法儿对于修禅之人几乎是半点用都没有,只要达到第一层眼识圆满之人便能轻易的破去这个法儿。但是对于普通人,那却是再有用不过,此番卓知远要偷人两件衣服,这隐身的法儿倒是极为有效。
跑了不过半刻的时间,卓知远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户人家。看样子不像是渔家,虽然房屋简陋破败,门口的院子里却并没有渔网船桨之类的物什,倒是有个柴垛子,也不知这人家是做些什么的。
悄步用一个穿墙术迈进了那草庐之中,卓知远看到一个老婆子坐在屋里,手中握着一串禅珠,对面墙上乃是供着一尊南海大士的佛衾,虽然已经有些破败了,不过大概还能看出南海大士的雍容。
一口青香袅袅往上升腾细烟,老婆子只是不断的掐着手中的禅珠,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卓知远看了一眼,这屋里破败已极,这老婆子似乎也是极为困苦之人,而且,她那双目虽然睁大,但是显然内里只有一片瞽白,显然是个瞽目的老妪,想来定是个可怜之人。
又看看,屋里右边有张大床,床头有个小柜,以卓知远的目力。轻易穿透木柜看见内里的东西并非难事。一看之下,那里头倒是有好些件男子衣裳,想来是这老妪的老伴儿的衣服了。身后另外一间小屋之中传来碗勺之音,想必是这老妪的老伴儿在做早饭了。
从皮囊之中取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卓知远正打算拿件衣服穿上之后,将这银子留给老妪夫妇,却刚刚迈步,就听到那老妪开了口:“老头子,你不好好在厨房做饭,却跑进来作甚?”
卓知远陡然一惊,猛然惊醒,自己这隐身的法儿对于常人固然极为有效,但是对于瞽目之人,却是形同虚设。而且,常年眼瞎之人,双耳却会极为灵敏,自己如此轻微的举动,居然就让老婆子听了去。当下不由得定住了身形,再也不敢动上一动。
这时候,隔壁屋老头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极为苍老,咳嗽连连:“老婆子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在厨房之中么……”说着话,老头子的脚步声也向这屋中走了过来。
老婆子依旧确定的说道:“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适才分明听到你的声音在我跟前儿,怎地突然你又到厨房去了。你那腿脚何时变得如此灵便了?”
老头子这时候已经一撩帘子走进了屋里,看着老婆子坐在佛衾之下,不由得叹口气道:“你这老太婆,又不知做的哪门子邪,我什么时候在你跟前儿说话了?我刚熬好了粥,一会儿便端来你喝点儿。唉,我们那儿子,也不知道何时才再回来,这一趟出门已经有小半年了,家中也没什么银钱了。再过不了几日,又不知连这稀粥是否喝的上了。”
这一对一答之间,卓知远大概已经清楚,这老头子老婆子有个儿子,只是家境困苦,他家的儿子可能出外挣钱,却只能将二老留在家中。想必从前数月必然回家一次,留些银钱给二老度日,自己再行出去挣钱。只是这次却不知为何半年都不曾回家,倒是苦了这二老,这些日子已经快连稀粥都喝不起了。
想了想,卓知远将皮囊之中所剩的所有银两都取了出来,还想去拿件衣服,然后将银两留下,可是就在他刚刚一动的时候,老婆子又开了口:“老头子,你旁边有人么?”
老头子猛然转脸看向老婆子所指的方向,却哪里能够看得到卓知远,不禁埋怨道:“老婆子你怎地今儿一大早起来就胡言乱语的,这里哪里会有什么别人?”
“不对,一定有人,我听到了的!”老婆子侧偏过脸来,似乎在侧耳倾听卓知远这个方向的动静。
卓知远见状,也知道瞒不下去,干脆也不管许多,只是三两步再使了个穿墙术穿门而出,而后在门外叩响了房门,高声叫到:“屋里有人么?”
老头子听见门外动静,不由笑道:“还真是有人,只是却在门外。呵呵,这里临近海边,又怎会有人出现?想来是过路之人,老婆子你的耳朵越来越好使了。”说着,拖着两条颤颤巍巍的老腿,就要去给卓知远开门。
可是老婆子却满脸疑惑,口中嘟囔道:“我明明听见那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难道真的是老了。听岔了么?”
老头子开了门,看到门外赤身裸体的卓知远,不免也是一惊。
卓知远用皮囊挡住自己下半身,口中客气的说道:“老丈,小子适才在海边一时性起想要游泳,却不想上岸之时一阵海浪却将小子的衣物卷走,不知老丈是否方便卖给小子一身衣服,钱银之事好说。”
老头子一听,看看卓知远倒也不想奸猾之人,便笑着说道:“哈哈,进来吧,这年轻人就是贪玩。”说罢,让进了卓知远,又对老婆子说道:“是个小伙子,在海边贪玩耍水,却被海浪冲走了衣服,这会儿浑身光溜溜的,想找咱们讨件衣服。”
“我禅慈悲,老头子你快些把儿子的衣服拿一套给这孩子,莫要冻坏了他。”老婆子绝对是善心之人,一听之下,立刻就让老头子去取儿子的衣服。
卓知远进得屋中,冲着老头子行了一礼,然后又道:“如此多谢二位老人家,实在是打扰了。老妈妈您的眼睛……”细观之下,卓知远也知道老婆子的眼中乃是生了一层白色的胶状物,遮挡住了瞳孔,只要他巧使手段便可将那白色胶状物取下,老婆子便可立时恢复光明,因而有此一问。
老婆子宽厚的笑笑:“小伙子,坐吧,我老婆子这眼睛瞎了好些年了,你也不用太忌讳。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取了衣服,再把熬好的稀粥给这小伙子端上一碗来,让他暖暖身子。这天气,莫要冻坏了。”
卓知远心中感激不已,十多年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这种来自于他人关心的温暖了,如今这老婆子就仿佛将其看成自己的儿子一般,遇到卓知远这种从小便完全无人关心无人问的孩子,怎能不顿时心中泛酸?当下更是坚定了要把老婆子的双眼治好的决心。
老头子呵呵笑着,从床头的柜子里取了一套衣服出来,递给卓知远:“小伙子,穿上吧,别冻着!冷坏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盛碗粥!只是没什么小菜,你别见怪!”
卓知远连忙道:“多谢老人家,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敢说什么见怪之话。”
趁着老头子去盛粥的时候,卓知远已经把衣服换好,皮囊也纳入怀里。老头子端着粥走出来一看,呵呵笑道:“还是个颇俊俏的后生呢,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啊?”说着,已经将粥碗递在了卓知远的面前。
卓知远低头一看,心中更是酸楚不已,这稀汤挂水的,他却还看得出来,这已经是老头子从锅底将不多的几粒米都装在了他碗里的缘故。对待一个完全的陌生人,这二老都有这份心思,宁愿饿着自己,也要让他吃饱了,卓知远的眼眶不由得顿时都有些红了。
与其推让拂逆了二老的好意,还不如径直喝下,而后将身上银钱赠与二老,让他们好好的吃上一顿饱饭。
于是乎,卓知远风卷残云一般,也不嫌烫,三下五除二便将那碗稀粥喝下,嘴里却是涩涩的苦味,那大概是他流出的泪水。
喝完稀粥之后,二老尽皆笑呵呵的看着他,卓知远立刻说道:“小子也曾学过几年医术,依我看来,老妈妈您这双目还有的治,如若不怕小子我医术粗糙,小子愿斗胆一试,或许能帮老妈妈恢复光明。”
老头子和老婆子俱是一愣,随即老婆子激动的颤抖着声音说:“真可恢复光明么?”
卓知远却也不方便将话说满了,即便他有十成的把握,只得说道:“小子愿意全力一试。”说罢,从怀中掏出皮囊,假意翻找,却是从自己手臂之中逼出一段剑尖,假意握在手中,走至老婆子的面前。
老头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反正已经失明多年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我看这后生颇为忠厚,定当不会欺哄我们两个老家伙。老婆子,你便让这后生试试吧!”
老婆子也笑了笑道:“小伙子,你尽管大胆试试,反正老婆子我瞎了好些年了,能治好就是天大的福气,是我佛在天保佑。治不好也没关系,老婆子我早就习惯了。你切莫要有什么惊怕的。”
卓知远点了点头:“那小子我就斗胆一试了……”说罢,右手轻轻托住老婆子的下颌,左手的黄色剑光慢慢刺向老婆子的左目,老头子猛然闭上了眼睛,偏过头去,竟是再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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