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二回【三昧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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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在沸腾,脚下的海水也同样在沸腾,这火焰巨人虽然不比那厉鬼的凶悍,可是对于现在的卓知远而言,却无疑是一个梦魇。
纵然卓知远可以将【三火极元劲】都化作火焰盔甲,以他现在的真元,恐怕也支撑不了多大一会儿。而且一旦将残余的真元都用在催发【三火极元劲】上,恐怕他也没有多少余力去消化那千魂六阳震央珠之中魂魄的力量了。
到底该怎么办?
留给卓知远考虑的时间很短,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即便是冒险,总也比无险可冒来的强。无险可冒的唯一结果,那就是死!而有冒险,至少还有生还的机会!
霎时间,袍服鼓胀,周围原本就炙热无比的空气似乎更加的焱焱起来,甚至就连肉眼都能看得见空气在翻腾,一阵阵肉眼可辨的波纹在空中荡来荡去,足见这两人已经将空气煮沸到何种程度了。
卓知远的眼耳鼻口之中,三七二十一道火柱喷涌而出,带出来的,除了迅猛如雷的刚烈。还有瞬间急剧的加温。
这二十一道火柱,三红三白三青,倒是煞为好看,在空中也再没有多余的翻腾扭曲,直接就纠缠在了一起,相互发了疯一般的挤压碰撞,就好似想要将三道火焰融为一体一般。
没错,卓知远就是如此想的!
三昧真火!
曾经,卓知远想过。若是能将自己这凡间之火、惊电之火以及天雷之火三火合一,或许就能够达到三昧真火的效果。所谓三昧真火,乃是木中火、石中火以及空中火三昧,而凡间之火就等同于木中火,乃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得的火焰。而惊电之火与石中火都为白色,天雷之火也暗合了空中火,虽然都并非三昧真火之中的真正三昧,但是想必原理上也是相若的。
若是能够将此三种火合三为一,即便不是三昧真火,恐怕也相距不远。对付仙界的神仙们或许不行,但是对于修禅之人,恐怕还是具备一定的效用的。
而看到卓知远如此行为的马天涯,顿时也知道卓知远在做着什么尝试了,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疯子之余,也猛力催紧了那火焰巨人的力量。
可是,卓知远的【三火极元劲】和马天涯的剑灵本属同样的属性,都是火性的产物,一时之间,火焰巨人也是难以一举将卓知远拍死在掌下。倒是在面对那二十一道火柱的时候,战斗力似乎被削弱了许多。
而卓知远还在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真元,试图将那二十一道火柱融为一体,眼看着自己的真元就要耗尽,卓知远再也不管不顾,将那看似已经凝成七道火柱的二十一道火柱朝着马天涯席卷了过去。
七条长长的宛如彩色飘带一般的火柱,仿佛漫不经心的先在那火焰巨人身上缠绕了三四圈,然后又冲向了马天涯。
火焰巨人似乎此刻才醒悟过来,这看上去跟它一脉同源的火柱并非同类,而是敌人手中的武器。不由得大怒起来,口中尽做无声的怒吼,身体也在不断的暴涨,试图挣断那七道火柱。火柱被越绷越细,眼看着就要崩断。而火柱的头部,也终于缠上了马天涯……
马天涯此刻也别无选择,虽然他根本不相信这七道火柱真的能被卓知远合为三昧真火,可是看到这凝成一体的七道火柱,还是让马天涯不得不更加慎重的对待。
都不敢再托大的用手去挽住这七道火柱,而是用自己的长剑兜上了火柱,随即立刻感觉到长剑烫得几乎握不住手,若不是他这口长剑也是千年寒铁所铸。恐怕早已经在如此高温之下化为一滩铁水了。
“你真的以为你能合出三昧真火么?你这不过只是用真气将三种不同的火焰压在一处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真气可以如此压缩!”马天涯大叫道,却突然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口中又疑惑的说道:“咦,你这并非真气,你居然凝练成了真元?不可能!你才仅仅只是第四层舌识甚至还不曾圆满的境地,又如何能够凝练出真元?”
卓知远冷笑一声:“你也只是井蛙而已,你做不到,难道我便不能在第四层舌识便凝练出真元么?至于这是否三昧真火,哼哼,要烧过了才知道!”说罢,卓知远又大吼了一声:“给我烧!烧尽这眼前的一切,谁挡着便烧了谁!!!”
大吼过后,卓知远眼看着绑缚在火焰巨人身上的火柱就快要被它挣断了,卓知远也再无任何的留手,体内最后的真元喷涌而出,刚才还显得五彩斑斓,红白青相间煞是好看的七道火柱,却陡然仿佛浑然一体,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映照在卓知远的眼中,不由得一阵欣喜:真的合出三昧真火了!
而马天涯的眼中却顿时一片死灰,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卓知远只不过是个第四层舌识的小子而已,又怎么可能凝练出真元,并且居然能将三种狗屁也不是的火焰合成三昧真火?幻觉,一定都是幻觉!
可是,他可以说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却无法让自己被活活烧焦的身体认同这一点!
…………
火焰巨人平白消失了,就好似它从未出现过一般。卓知远最后那一丝真元的涌入,终于让那七道火柱彻彻底底融合为一体,发出金灿灿的光华,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三昧真火一般。
原本还差点儿被挣断的火柱,在变成金色之后,却自行炸裂开来,并没有发出任何的爆炸会产生的声响,只是可以看到眼前无数火焰爆开,而后空气被振荡出一圈圈的波纹和涟漪,向着四周荡漾开去。而后,那火焰巨人瞬间就被炸成了粉末,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绑缚住马天涯寒铁神兵的火柱头部,也猛烈的前窜,在接触到马天涯心口的同时,也做相同的炸裂。
一圈圈诡异无边的空气波纹不断的以马天涯和火焰巨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两道波纹相撞,又产生更大的波纹,向四周激荡。而在这两个波纹中央的马天涯,却已经活活被烧成了焦炭。可怜他手中的千年寒铁,也终于被烧化成铁水,滴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凡铁。
直到死,马天涯都无法相信。卓知远真的凝练出了真元。而比凝练出真元更让马天涯无法相信的,则是卓知远那【三火极元劲】居然真的能合成三昧真火,这根本超出了常理范围。
三昧真火,除了木中火乃是凡火之外,其余石中火和空中火一种属于天火一种属于地火。而【三火极元劲】所能炼出的三种火焰,虽然各有名称,看似威力庞大,但是始终却还是凡火而已,跟天火地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天地人,三者合一方才能称之为三昧,也才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是【三火极元劲】这其中三种虽然是模仿天地人三火而进行修炼的法术。但是毕竟也只是模仿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凝出三昧真火呢?
就在马天涯死去的那一个瞬间,卓知远也耗尽了全部的力量,直接昏死了过去,他其实也并不知道为何这三种火焰能够凝成三昧真火,他不过是突发奇想的尝试而已。
卓知远昏死过去之后,陈老头虽然刚才那一番救人之举也早已疲惫不堪,但是却也愣愣发呆的念道:“这小子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什么都不懂,却居然真给他搞出这么一种威力奇大的三火合一。这绝不是三昧真火,当年跟随主人的时候,倒是见识过真正的三昧真火,只一小点,就将一座覆盖千余里的山脉烧毁,这三火合一比起真正的三昧真火,差了何止天高地远?不过,这三火合一倒是具备了几分三昧真火的意思,居然也能焚烧人类的魂魄,倒是可惜了那个叫做马天涯的家伙的魂魄,居然被活活焚烧炼化了,否则第六层意识的魂魄,也能给卓知远这小子不小的好处。刚才这小子施展出这一招的时候,我这缕禅念都有点儿被影响的感觉,真就像是威力缩小版的三昧真火。误打误撞,居然给这小子蒙出了这么一种古怪的火焰……唔,大概可以称之为三昧假火吧。三昧倒是勉强也算有了,只是这火却绝非真火!”
自言自语一番之后,陈老头开始缓缓游走于卓知远的经脉之中,再不用凶狠霸道的拳头帮他疏通经脉里那些魂魄了,而是采用轻柔的多的点按之术来帮其将那些魂魄逐一消灭……
在陈老头的帮助之下,卓知远慢慢的恢复了过来,体内虽然依旧困乏不堪,但是却已经恢复了知觉,从昏死之中醒转了过来。
“陈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父母又是什么人?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帮我达到眼识圆满的?”一连串的问题,被卓知远问出了口,可是,陈老头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般,任凭卓知远如何呼喊,他也不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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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陈老头根本就是在回避卓知远的问题,作为一缕禅念,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反正卓知远也捉不住他。不过想来,即便他依旧是个活人,卓知远可以捉住他,他也会死闭着嘴巴装哑巴,又或者老气横秋的对卓知远一瞪眼,叫道:“现在这些还不能跟你说,你他娘的以为我藏着这些秘密我心里就不难受么?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然后卓知远也只能吃瘪,总不能真的把陈老头打趴下吧?
卓知远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不远处有好几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但是却似乎胆怯的根本不敢近前。
他想起之前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家伙说过,秦斐这次是带着十名弟子一起来围剿自己的,如今秦斐已死,分成两个小队的那五名弟子也死了,而马天涯也死在自己手里,周围的那些眼睛,大概就是最后那五名弟子了吧?
从他们跃跃欲试又始终不敢露面的姿态来看,显然这次来围剿卓知远的,再没有高手了。否则他们的反应肯定是将高手引来,绝不会在这里傻乎乎的蠢蠢欲动。
一直都不敢露面的五人给了卓知远足够的恢复时间,直到卓知远完全恢复,站起身来,他们也始终没敢露头。
“你们要么就快滚,要么,就把命都留下吧!”卓知远仿佛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周围那几人根本是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跑。谁也不傻,眼前的卓知远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战胜的,不跑?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看到这些人都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之后,卓知远暗暗运了一下自己的真元,嗯,果然又有了新的突破,如今他已经达到了第四层舌识圆满的境地,只需要再一次的冲击,就能立刻冲破第四层舌识和第五层身识之间的屏障,彻彻底底站立在第五层身识修持的境地之中了。
刚才在陈老头的帮助之下,卓知远吞噬了马天涯那颗千魂六阳震央珠,其中残存的数百魂魄,以及千魂六阳震央珠本身的特殊材质,都给了卓知远极大的助力。
又一次在浑身真元耗尽的时候,获得了大量的补充,于是修持突飞猛进,从第四层舌识初境直接达到了第四层舌识的圆满。卓知远几乎可以肯定,这【如意炼宝诀】修炼的过程的确和其他真诀有所不同,绝大多数的真诀都是循序渐进,随着修炼而缓慢的增加修持。但是【如意炼宝诀】却打破了这种常规。是一种修持跳跃式增进的真诀。
或许说跳跃式也有些不妥,只是说这门真诀需要大量的芥子元力的补充,并且似乎在修持增进的过程中,必须清空身体,以全新的芥子元力来补充,才能达到跳跃增进修持的效果。虽然这种修炼的手段过于古怪了一些,但是卓知远却获益匪浅。
虽然在头几年的时候,他的修持曾经因为他完全不懂得这门真诀的修炼手段,而进展缓慢,但是一旦知悉了之后,恐怕以后将会有极其快速的增长。似乎,修持增长的秘诀再不是十年如一日的苦修,而是需要大量的芥子元力的积累。从元力获得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真气真元,再借以增进修持。
这就像是别人的修炼是在爬坡,越往上越陡峭,可是卓知远的修炼却是在走台阶,想要更上一个台阶,就需要获得外力的帮助。外力虽然难以寻获,但是却比用时间来慢慢耗修炼,还是容易了许多。尤其是现在卓知远很有些四面受敌的感觉。处于这种随时都有人来找他麻烦的夹缝之中,卓知远反倒是最不担心芥子元力的吸收。
听妙色说过,天岳岛其实也是一个大阵,名为维摩诘,拥有跟十万深渊类似的效果。由于大阵需要不断的吸收天地灵气,阵中的天地灵气以及芥子元力的蕴含量远超普通的世界,卓知远接下来步入天岳岛之后,实际上就是走进了一个类似于十万深渊的地方。现如今已经掌握了更深层次的【如意炼宝诀】修炼手段的他,想必能从这维摩诘大阵之中获得更多的好处、。只是,不知道天岳通教所谓的护法,需要他做哪些工作。
如今摆在卓知远面前唯一的问题,那就是驭剑飞行之术了。眼下肯定是再没有了什么敌人,即便楼无痕再派人手,也一定需要不少的时间。卓知远倒是可以从容的将驭剑飞行之术融会贯通,而后便去那无名小岛上寻找天岳岛的接引者。
当下再无什么可犹豫之事,卓知远盘腿坐下,体内的真元循着驭剑飞行之术的运功线路,缓缓在经脉之中运转了起来。
真元流转之间,卓知远似乎又感悟到一些全新的东西,这跟真气凝练成真元无关,也跟驭剑飞行之术无关,却似乎跟第四层舌识的圆满有关。
卓知远想起在清源山上的时候,自己翻阅那些关于修禅的经书,上边曾经有过关于修持详细的记载和解释。
眼耳这头两层,又被称之为破除我法之谬执,最高可达不贪不嗔之境。
而鼻舌这三四两层,如若圆满,则能达到断尽生法之惑障。听其声观其名便可知晓,一旦第四层舌识圆满。便可冲破一部分身体的障碍,从而接近长生的目标。第四层舌识圆满,至少便能获得数百年的寿命,虽然距离真正的长生还有很长的一段道路,但是却已经开始登堂入室,了解到修禅的真谛之一。
这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修禅级别,但是却从各个方面应证着修禅的最终目标。
而卓知远此刻终于达到这般境界之后,却陡然之间似乎对于生死之间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
普通的凡人对于死,是怀有极大的恐慌的,而无论是习武还是修禅,都可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武功练到极致,百余年的寿命也可达到。而修禅只需拥有一定的修持,也可达到百余年的寿命。可是若是不能抵达第四层舌识圆满以后的境地,那么便也最终只是长寿而已。始终免不了一死。
而一旦达到了第四层舌识的圆满,就等于向这长生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坐拥三五百年的寿命,便可以给予修禅之人本身足够的时间去参破生死屏障。对于死,也再不怀有畏惧之心,完全领悟了生死只不过是世间轮回的一种方式和手段罢了。
纵然有人会如同秦斐等人那样,被卓知远打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连轮回都失去了资格。但是却依旧会成为芥子元力飘荡在世间,终有一天能够再度化聚成形,不管是妖还是人。始终也只是生的一种组合而已。
这便是生生不息轮回不灭的道理。
就在抵达了第四层舌识圆满之后,卓知远似乎开始明白这样的道理,早已在浑浑噩噩之中便达到了无我相的卓知远,此刻似乎又开始触及到无人相的壁垒,若是此刻有人在一旁观瞧卓知远的修炼,必然会在他的脑后发现一圈明显的光芒,并且那些光芒在逐渐的剥离分解,慢慢的演化成两圈。只是内里一圈宛如实质,仿佛指穿不透一般。可是外头那一圈,却只有淡淡的一层光影,被海风一吹。还摇摇晃晃,就好像在风间的烛火微光一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随风湮灭。
卓知远自己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感觉到心头又有明悟,对于世间万物生长不息,开始有了跟以往认知不同的感悟。而即便这种感悟,也只是隐隐约约藏在心头,他自己也无法清晰的把握住。
仅仅一个多时辰之后,卓知远的左袖之中陡然一道黄灿灿的金光闪现,卓知远也自站起身来,纵身一跃,便化身缩入那金光之中,而后金光直冲云霄,速度快的几乎连肉眼都无法分辨。
藏身剑光之中的卓知远,顿时感觉到了驭剑飞行的神奇与快速,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似乎已经飞出去足有数十里路,赶忙掉头飞回,否则再飞下去,要不了多会儿,他就能直接飞回清源山了。
跟马天涯的一战,也让卓知远更深刻的体会到,自己此刻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若是此刻便杀回清源山,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当务之急,一是用这三年好生修炼,直到实力足够杀上清源山,卓知远倒是要好生问问,那楼无痕和莫询为何对自己如此痛恨,非要杀自己而后快。
妙色说过,天岳岛上各种功法典籍甚多,而但凡护法之人,都可大量修习那些功法,这对于卓知远,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卓知远肯定不会知晓。为了帮卓知远得上天岳岛,妙色实际上是做了一些何种的交换。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随便一个叛教之人便能被天岳岛看中,带去岛上?那都是妙色担心卓知远知道真相之后不肯上岛,才轻描淡写将其中艰难抹去了而已。
二则是完成对妙色的承诺,将那本【无漏真如诀】的功法背诵下来,而后交到她的手里。君子一诺重若千钧,卓知远虽然还不敢称自己为君子,但是许下的承诺却是必然要做到的。
好吧,三年之后,楼无痕,你且等着我!我若不杀上清源山找你问个明白,我便也不是卓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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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怀中的铁牌。卓知远放在掌心之间端详半晌,只见那铁牌之上,正反面各铸有一个字。正面是“明”,反面是“悟”,合在一起则是禅经之中经常提到的明悟二字。而这二字,似乎正是通教的教义,只有明悟,方才可以禅念通达。
感受着那铁牌之中缓缓流淌的一丝灵力,卓知远又将铁牌纳入怀中,随即搭起剑光,直飞云霄,按照妙色所给的地图所标,很快便抵达了距离海滨不过数百里之遥的无名小岛。
这小岛还真只是个小岛,横竖也不过十数丈的见方,却有百余丈的高度,伫立在东海之中,任凭风吹浪打。
与其说这是个小岛,漫不如说这是块庞大的礁石更好。岛上寸草不生,只是斑驳的土壤和岩石。
卓知远毫不犹豫的按落剑光,站在那小岛之巅,极目四望。却哪里会有任何一点儿人影?
犹豫半晌,卓知远暗忖,既然这里是接引者的栖息所在,又是如此狭小,他自然不可能终日站在岛上,想必这岛上还有什么机关洞府,只是却该如何引他出来?
想起怀中的铁牌,卓知远想到,那铁牌本无甚稀奇,虽然是极好的寒铁所铸,但是却也并非他人无法获取之物。唯独那铁牌之中流淌的一丝灵力,才是真正证明来者身份的证据。
掏出了铁牌之后,卓知远傲立小岛之巅,将真元缓缓注入铁牌,那铁牌居然放出光辉,并且在卓知远手中嗡嗡作响。声音虽小,但是在海浪翻滚汹涌之间,却丝丝入耳,让卓知远听得极为分明。
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卓知远便看到前方几块突兀而出的礁石之中,冒出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再仔细一看,却是一颗人头,那人头转过脸来,居然是一张小孩子的脸庞,瞪大了眼珠子,好奇的看着卓知远。视线主要集中在卓知远手中的铁牌之上。
“你便是接引之人?”
“你要去天岳岛么?”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了声,随即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此时,那小孩儿从地里跳了出来,横竖打量了卓知远一番,又耸耸鼻子,在卓知远身上闻了半晌,这才背起双手,老气横秋的绕着卓知远转了两个圈子,点头晃脑的,就好似一个活了数十年的老学究一般。
“你是哪派的?”小孩子问到。
卓知远双手捧着铁牌,似乎想递给那个小孩子,让他检验一番。可是小孩子却挥了挥手,又不耐烦的说:“这铁牌不用检查了,刚才若是我分不出这铁牌真假,是断然不会出来见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派的?”
卓知远暗暗好笑,自忖自己已经狗老气横秋的了,这小孩儿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怎地比自己还显得老气横秋许多?不过转念一想,这天岳通教能够存活至今,必然有其独到之处。这小孩儿看上去虽然只得八九岁的年纪,但是说不得早已数百岁的高龄了。
当下也不敢怠慢,将铁牌收回怀中之后,方才开口言道:“在下卓知远,从前乃是清源山始教弟子,但是如今已然是无门无派。”
“你叛教了?”小孩儿似乎漫不经心,来到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叛教而出的,他对此似乎早就习惯了。
卓知远摇了摇头:“算是叛教,却也不算。在下从不曾有任何违反教规之举,却遭人嫉恨,也不知为何……”卓知远心道这天岳岛定然查探极严,生怕对方将自己当成试图潜入的奸细,于是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年在清源山上发生的事情,捡最重要的给那个小孩儿讲述了一遍。
“你们每个前来之人都将自己原先的师门说的如此不堪,我耳朵却也听出老茧来了。不管不管,反正你有我教令牌在手,我只管带你去岛上便是。”小孩儿似乎很不相信卓知远的话,他虽然也极为痛恨始教之人,但却并不认为清源山始教好歹也是堂堂大教,又如何会对卓知远这么个方才十几岁的少年如此行为?根本便不值当的。
卓知远吃瘪,却又无法解释,少年心性终究上来,回了一句:“爱信不信,你莫要因为自己黑,便以为天下都是黑人!”
谁知道这话说完,那小孩儿反倒好奇,扑哧一声乐了,又自上下打量卓知远一番,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好些年没见到你这般有趣之人了。你伸出手来,我查探一下你的修持深浅。”
卓知远虽然不爽,但是还是依言而行,只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防止这小孩儿突然发难。
小孩儿倒是真没有任何伤害卓知远的心思,只是将一根手指点在卓知远的食指指尖之上,而后卓知远就感到一丝极为细小的真气循着自己的食指指尖进入了自己的经脉,迅速的游走了一圈,便消失无踪。
试探完后,那小孩儿脸上更是露出惊奇之色:“小子,你愿不愿加入我们通教?”
卓知远摇摇头:“不是说可以不用拜入门下的么?”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有的选择,但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拜我为师,好些年没遇到你这般的古怪娃娃了。”看着他那一脸奶气都没脱的样子,却一口一个小子,一句一个娃娃,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俊不住。
“不愿!”
“呀,真是可惜啊,可惜!你这小子居然能以第四层舌识圆满的修持,便凝练出了真元,虽然还是不甚稳固,不过我带你上岛之后。不需数月,你便能彻底将除却真气,从此以后体内流转的全是真元。而且,你修炼的真诀也很是古怪,差点儿没把我的真气都给吸走。有趣有趣,你真不想拜我为师么?你可知道拜我为师有多大的好处么?”小孩儿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只是碎碎念个不停。
卓知远依旧摇头:“不愿!便是有天大的好处我也不要,你也休要废话了,从速带我上岛吧。清源山追杀我的人依旧在我身后,时间长了,恐怕夜长梦多。到时候让他们发现你这小岛就不好了。”
小孩儿翻了个白眼,倒是可爱的不行,完全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么,只是说话的口气过于古怪了一些。
“远的不敢说,五百里方圆之内,哪怕有一只蚊子飞近,我也是知道的。真要是你后头藏了人,难道我还发现不了么?算了算了,你这小子不见识到我的手段,是不会愿意拜我为师的。也不跟你多说了,先带你上岛吧,反正以后时间长得很,等你见识到我的手段,再想拜我为师我收了你也不迟!”小孩儿说罢,一把抓住卓知远,快速的竟然卓知远根本无法躲闪,被他这一拉,便从他刚才出现的地方钻了进去。
“傻小子,这是土遁之术,等你到了岛上有的你学呢!”小孩儿在土中带着卓知远穿行,显得轻松已极,一边急速前进还一边跟卓知远说着话。
卓知远也不吱声,只是任由这小孩儿带着自己潜入下去,倒是对身体周围那些明显的土块石头,却毫无阻碍之感感觉到有些奇妙。
陡然感觉到身子一轻,卓知远发现,他已经和那小孩儿站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之中了。
“这是哪里?”卓知远不由好奇的问到。
“就是你刚才所站之地的内腹之中。”小孩儿回答了一句,随即指了指右边的一道门:“你进那门中,其中有一条通道,你若能走过那通道的三分之二,便算是通过了考验,我才能带你上岛。”
卓知远疑惑的看了看那扇门,不过想来这小孩儿也实在没必要欺哄于他,而且这小岛居然腹中中空,又造了这样的机关,想来是有其所用之处。
也不多言,卓知远便自暗暗提聚起真元。向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看着卓知远紧张戒备的身影,那小孩儿缓缓摇摇头,似乎很是失望的样子,心中却是在想:“这小子哪里来的福缘,居然能将自身真气修炼至如此浑厚的地步,竟然能提前领悟了将真气凝练成真元的法门。可惜却是有些傻,难不成还以为这门里会有什么妖兽魔怪不成?幸好他没答应我刚才一时冲动想要收他为徒之言……可是,可是这小子既然这么笨,却又为何如此天纵奇才呢?古怪古怪……”
小孩儿也是摇头晃脑不已,卓知远此刻却已经推开了那扇门,只感觉到一股寒风吹出,顿时遍体生凉,早已寒暑不侵的他,居然会因为这阵古怪的寒风而轻微的打了个哆嗦。
迈步走入,那寒意更深更重,卓知远也只能运起第一层的【三火极元劲】,身体周遭有红色火焰环绕,方才感觉到那寒气不再如何迫人了。
“咦,这是【三火极元劲】?这小子这是什么招法?有趣有趣,看起来他笨倒是笨的有理,居然能给他另辟新径,琢磨出【三火极元劲】这种施展之法。我也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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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儿见到卓知远身上仿佛穿着了一件红色火焰组成的盔甲。不由得也是玩心大动,立刻也运起一模一样的【三火极元劲】,控制着那些火焰布满全身,虽然也组成了看上去一样的红色火焰盔甲,但是却绝对不够浑圆流畅,根本就是用火焰铺满全身,却完全失去了卓知远身上那件火焰盔甲的流畅性。
或者换句话说,卓知远身上的乃是一件盔甲,而这小孩儿身上附着的,仅仅是火焰的堆砌而已,不动还好,只要轻轻一动,就能看见那火焰离位,并不能随着身体的行动而一起行动。
“为什么我做不到!!!”小孩子跺着脚,不信邪的又试,却忽略了卓知远已经完全走入那扇门后,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监察,只是不断的实验着如何将【三火极元劲】布满全身,并且形成如同卓知远那般的火焰盔甲。
卓知远走入那扇门后,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而周围的寒气似乎更重了许多。前方不断的有寒流奔涌过来。不但寒气迫人,而且似乎那寒气凝成了实体一般,带出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其生生向后推着。
“前方定然有什么古怪……”卓知远暗忖道,脚下反倒是慢了下来,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极为缓慢但却极其扎实的前行。
走出数丈之后,卓知远已经感觉到,自己每前进一步,那寒气就仿佛更深一层,而那股将自己身体推出的力量也越发的强大。甚至于,若不是拥有火焰盔甲的保护,卓知远现在所处的位置,寒气足以将其冻成一个冰人。
前方一片黑色,完全看不见到底有些什么存在,就好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张大了嘴,正等着卓知远走进它的口中一般。
深知前方会越发寒冷的卓知远,干脆将三层【三火极元劲】全都施展了出来,然后将红白青三色火焰极力的压缩。凭他现在全身真元充沛的情况之下,压缩这三种不同色的火焰要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很快,他的体表就附着了一层金色的火焰,火苗轻微的跳动着,似乎极为欢快,就好似是真的三昧真火一般。
浑身充斥着暖洋洋的感觉,卓知远重新开始缓步前行,寒气越来越重,但是穿上了这件金色的“三昧假火”盔甲的卓知远,却再不畏惧这寒冻的感觉,只是在极力对抗着那股越来越庞大的推力。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阻力呢?前方定然有人。或者有什么法宝。”不过,似乎是法宝的感觉更加强烈,因为卓知远发现,自己的后脑玉枕穴中,虽然承受了这极大的推力,但却依旧轻微的产生了一丝跳动,似乎对于前方那放出寒气并且施加了这极大阻力的东西很感兴趣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早已经熟悉的卓知远,自然知道这是“玉枕第二诀”开始自行运转的缘故,而这种时候,就代表有适合玉枕穴吞噬的法宝,那多半是一件防御型的法宝吧!
不过,这里是人家的接引之处,若是把人家的法宝给吞噬了,这似乎有些不好吧?
卓知远很有些犹豫,但是随着越往前越难以迈开步子,那股庞大的压力几乎让他无法挪动,而在这甬道之中,一片漆黑,即便他自从眼识圆满之后就再也没有因为天黑而看不清路,此刻却居然完全看不到前方有些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走过了多远。
想来,这里除了法宝之外。还有阵法限制,入阵之人就只能暂时的成为“盲人”,走得动便能往前走,走不动自然也便走不动了。若只是走不动也便罢了,卓知远只感觉身前的推力越来越大,似乎随时有可能将自己推得倒飞出去,若是那样,最终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呢。
可是无论如何,卓知远也是要上岛的,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对妙色的承诺。
想到妙色,卓知远的眼前不由得出现妙色那张惊艳绝寰的脸庞,很是感慨一个女人为什么可以美丽到那样的程度。月小猜也算是万里挑一乃至于百万挑一的美女了,可惜相比起妙色,身上还是少了几分风韵。
再想到月小猜,卓知远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回到了太师府中,她还是穿着杏黄色的衣服么?那丫头似乎很是喜欢杏黄色。
想到这两位绝色美人儿,卓知远身体里也不知道哪儿出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原本已经完全走不动的他,竟然又往前走了几步。
但是偏偏就是这几步,却让卓知远再也无法承受接下来前方所传来的巨大推力,卓知远就感觉到耳旁咣的一声,犹如洪钟巨鸣,随即胸口便犹如被钟杵狠狠撞到一般,身子倒飞了出去。去势极快,卓知远心里几乎不用计算也知道,这一撞非把自己直接撞出那扇大门不可。
心中一着急,卓知远便也顾不得许多。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玉枕第二诀”顿时自行运转了起来,无数的真元化作牛毛一般的细针,纷纷刺向玉枕穴中,随即在玉枕穴中形成一个闪耀着无限光明的亮点,甚至于照耀在卓知远的眼前,使得卓知远看清了前方的路。
前方赫然也是一扇大门,门只是极为普通的门,高达两张余,分为左右,各镶有九九八十一颗铜钉。但是门上却悬挂了一口银白色的大锁,那锁似乎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导致周围便犹如黑洞一般,这就是卓知远刚才完全看不见来时之路的原因。
那锁生的好生奇怪,似乎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圆形,下层却是四四方方,若不是扣在门闩之上,卓知远也没有本事看出这是一口锁的模样。
似乎发现了卓知远玉枕穴中发出的光亮,那锁也兀自颤动了起来,似乎在极力的抗衡这“玉枕第二诀”一般,又似乎是想要将玉枕穴里发出的光亮也吸收进去。
卓知远的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很快便又缓缓向前飞去,距离那锁大概还有二三十丈的时候,卓知远玉枕穴中的真元已经运转了三十六个小周天。正发出极大的吸力。卓知远也顾不得许多,吞了这锁恐怕也是让那小孩子恼羞成怒,但是至少还有一丁点儿上岛的机会,不吞则直接没有了上岛的机会。在百万分之一和完全没有之间,卓知远当然会选择那百万分之一的机会。
双臂猛然打开,那原本紧紧扣在大门上的银白色锁呛啷一声,竟然一分为二,上半部分的圆形和下半部分的方形分为左右,缓缓向着卓知远飞了过来。越飞越近的同时,那锁上下两个部分也开始悄然的变形,待到了卓知远的面前之时。竟然化作了一件散发着银光的铠甲,即便只是空空的悬在空中,却也看上去威武无比,一看就是上好的法宝。
“果然是一件防御型的宝贝!”卓知远暗忖,但是此刻他也无法阻止玉枕穴对于这从锁变化而来的铠甲的吸收了,【如意炼宝诀】便是如此,一旦运转开来,就连修炼者本身也无法阻止它吞噬眼前的法宝。
那件铠甲似乎有些不甘心一般,却依旧被玉枕穴中散发出来霸道的吸力给生生吸入了卓知远的后脑。卓知远顿时觉得一直空荡荡的玉枕穴此刻陡然变得充实无比,并且浑身也顿时感觉到极尽的温暖和舒适,这便是这件防御型的法宝给他带来的由内及外的安全感,
大吼了一声,再将一缕真元送入玉枕穴中,卓知远的身体发肤之上,陡然浮现了一件银白色的盔甲,只是,比起刚才那件盔甲看来,这件盔甲似乎纯粹就是为卓知远量身打造的,贴在他的身体之上,严丝合缝,拔都拔不下来。
不需要任何的试验,卓知远也知道,自己这是捡到了一个极大的便宜了,只是,吞了人家的法宝,这出去该当如何跟那小孩儿解释呢?
卓知远这边想着,眼前却看见那两扇大门缓缓的被打开了,外头显然便是大海,但是却很古怪,海水只在门外静谧的流淌,却绝不往这甬道中流淌一丝半毫。
果然,这里是有个阵法的!——即便是从未学过阵法的卓知远,也明白了这一点。
心里产生了一个极为强烈的愿望,去看看,卓知远当下一催身形,便朝着那扇大门跑去。门外的海水之中,游过几条鱼儿。还有一只海胆,一跳一跳的前行,煞是有趣。
卓知远这里觉得有趣,之前那间房间里的小孩儿却大惊失色。只顾琢磨如何能让【三火极元劲】变成一件火焰盔甲的他,完全忽略了这甬道之中的卓知远。可是,当卓知远将那把锁给吞噬下去的时候,他还是立刻产生了反应。
“万物乾坤锁的气息如何消失了?难道这小子打开了那扇大门?”小孩儿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那劳什子的【三火极元劲】了,而是脚下飞快的往那甬道之中奔去。一进去,就发现甬道之中恢复了光明,他心里一沉,情知不好……
而此刻,卓知远已经置身于海水之中,他却发现那些海水好像对他极为畏惧一般,居然他走到何处,海水便会分成两道,他身体周围至少一丈左右的距离,都是空荡荡的,哪有一点儿海水的痕迹?
“小子,我的万物乾坤锁呢?”小孩儿着急的在卓知远身后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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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小孩儿的喊声,已经回到甬道之中将那件铠甲也收了回去的卓知远转过头去,情知这事情需是瞒不过去的,倒是也不加遮掩,干干脆脆的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老实巴交样子:“被我一不小心吃了。”
那小孩儿在卓知远开口之前,虽然显得有些着急,但是总还算是老神在在。可是一听到卓知远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时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嘴巴张的,能横着塞进去两个鸡蛋,棉布的肌肉也是极尽扭曲,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已经不成声调了。
“吃……吃了?”
卓知远“委屈”的点了点头:“嗯,吃了。”
“噗……”这小孩儿顿时有了一种吐血的冲动,你当那万物乾坤锁是白面做的?说吃便吃了么?可是看到卓知远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却又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不由得又讷讷的问到:“你怎么吃的?”
“刚才我觉得前方阻力太大,我便想用驭剑飞行之术前行,可是却不曾想飞剑一出。我的速度太快了,一头便撞在了那把白晃晃的锁上。我哎哟了一声,本是叫疼的,却不曾想那锁就被我这一口给吞了进去,现在我肚子里好像多了上万斤的东西,几乎走不动路了。哎哟,难受死了,你快把你那锁给弄出来。”卓知远演戏演的还挺像,他若不是入了清源山成为了通玄界的人,到西京去做个戏子倒是也不错。
“放屁!”小孩儿恼羞成怒,卓知远这番话虽然做戏做的足够,但是他哪里听不出来卓知远纯粹是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一头撞上去就能把锁给吃了,若是个拳头大小的玩意儿也罢了,偏偏那锁足有磨盘大小,岂能说吃就吃?
“满口胡言,你当那是个馒头,你说吃便吃了?你过来!”小孩儿越发老气横秋的指着卓知远,招招手,让他走近一些。
“我走不动……哎哟……”卓知远眨眨眼睛,干脆抱着肚子装佯起来,他也不知道那小孩儿叫他干嘛,自然不敢过去。
小孩儿一听,顿时恼怒不已,一跺脚,卓知远倒是想躲闪,可是无奈那小孩儿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挪动身形的地步。就已经被那小孩儿一把扣住了脉门。
浑身一软,卓知远几乎摔倒在那小孩儿的怀里。小孩儿也不去理会,只是将手一摆,便扶着卓知远站好,随后一道迅猛的真气急涌而入,直接便向卓知远的腹中探去。一探之下,他便知道卓知远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刚才分明就是胡说八道。真气继续往下,却立时感觉到卓知远丹田之中的真元气浪翻滚,很是不正常。
稍稍一转念,小孩儿的真气便沿着卓知远的周身上下探了个遍,每一条经脉和穴道都没有放过,待到探到后脑的玉枕穴之时,那小孩儿顿时一愣,随即真气便盘踞在卓知远的玉枕穴周围,但是却很奇怪,自己的真气根本进不得他的玉枕穴,只能在那穴道周围盘踞。
但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让小孩儿立刻就知道,这万物乾坤锁便藏在卓知远的玉枕穴中,虽然收回了那道真气。但是手中却更加紧扣住卓知远的脉门,厉声喝道:“小子,你练得什么邪法儿,居然能将我那宝贝收进你的玉枕穴。快快将其吐了出来,否则你今日便要命丧此地!”
卓知远依旧苦着脸:“我吐不出来,我真的吐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
“你还要用谎话哄我,你刚才不是说那锁被你吃到肚子里了么?”
“就是吃到肚子里了啊,可是它进去之后却自己在我体内爬啊爬的,你抓住我之后它才刚好爬到玉枕穴之中,然后就不动了,就好像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老窝一般!”卓知远深知自己绝不能说实话,否则还不定惹来什么麻烦呢,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下去。
那小孩儿听到这话,更是为之气结,心说这小子满口胡言乱语,真把我当八岁孩童了?老子今年八百岁也不止了。但是他也试了好几次,终究是无法将万物乾坤锁从卓知远的玉枕穴之中逼出来,也颇有些无奈。虽然杀了卓知远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但是杀了他又能如何呢?那万物乾坤锁就能从他体内出来么?
偌大的一个万物乾坤锁,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如何将其吞噬的,而且居然能藏在玉枕穴那么小的地方,除了这小子练了一门奇怪的功法,别无其他解释。可是卓知远不说,这小孩儿实在是无法知晓,不由得也万般的无奈。
“好!你试着将真气迫入玉枕穴,看看到底能否将其吐出来!”无奈之下,小孩儿也只能如此了。
卓知远皱皱眉头,心道这一将真气逼入玉枕穴,可不就露馅了么?于是继续装傻充愣:“我没有真气了。只有真元!”
“你……真元也是一样……”小孩儿更是郁结难当,心道这小子也是刚刚才将真气凝练成真元,还不知道如何分化使用,倒是自己失口了。这小孩儿看上去只得五六岁的年纪,实际上却是个接近一千岁的老家伙了。早就达到了第六层意识四劫圆满的境地,只差一点点便能冲破第六层意识和第七层末那识之间的屏障,升入第七层末那识的境地。
对他而言,真气凝练成真元,那还是数百年前就发生的事情,他也早已可以做到游刃有余,无论是将真气凝练成真元,还是在不需要消耗太多真元的时候,再将真元分解为真气,都已经能够炉火纯青的轻易做到。而卓知远显然还不太了解这一点,他以为真气凝练成真元之后,就是再也不能回到真气的状态的,所以才会如此担心自己的真元并不稳固,随时都有可能被打回原形。
卓知远犹豫了一下,终究无奈,心道横竖都是一样,那么便让他看看我的【如意炼宝诀】吧,这人起先想要收我为徒,实在不行。便拜他这师父就是。他也知道,这小孩儿看上去虽然只得五六岁的年纪,但是恐怕真实年龄比自己翻上数倍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他却想不到,这小孩儿却是已经接近千年的岁数了。
将真元缓缓迫入了玉枕穴之中之后,他身体上立刻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色盔甲,这盔甲紧贴在他的肌肉之上,更像是一件紧身的衣服。只不过质地显然却不是布料,而是金属,让人一眼看过去,还是一件盔甲的模样。
可是。这盔甲一现,却是让那小孩儿大吃一惊,顿时松开了卓知远的脉门,喝问道:“你是如何做到将这万物乾坤锁化为万物乾坤甲的?”
这个问题,卓知远倒是的确不知道,只是知道【如意炼宝诀】乃是一门神奇无比却又古怪万分的真诀功法,不管吞噬了什么法宝,始终也都是将法宝最直接的属性展露出来,除非卓知远刻意要让法宝原型重现,否则攻击性的法宝一定是化为一道剑光,而防御性的法宝则必然是一件盔甲。
于是卓知远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这我真的并不知晓,只知道我将真气迫入玉枕穴之后,这……唔,万物乾坤锁展现的形状便是如此。我也不明白为何出现的不是一把锁,而是一件盔甲。”
小孩儿的脸色瞬息万变,他何尝不知道这万物乾坤锁乃是世间最强大的防御性法宝之一,又何尝不知道有一种法门可以将这万物乾坤锁转化为万物乾坤甲?否则他就不会脱口而出“万物乾坤甲”这五个字了!
可是,这万物乾坤锁到他手中,也已经有了三百余年的时间,其中他试探了何种千万种手段,却也始终无法让万物乾坤甲显形。这三百余年来,万物乾坤锁虽然也是一件很强的防御性法宝,可是始终却还是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他也只是知道若是自己遇到无法抗衡的敌人之时,可以将魂魄安置在这万物乾坤锁之中,肉身被灭,却也无法撼动他的魂魄。只要找到机会,魂魄便可夺舍重生,并且修持不减。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在他看来相当鸡肋的用途,除非己方有高手相助,最终能将这万物乾坤锁夺回,否则魂魄入内,万物乾坤锁再落入敌人之手,虽说魂魄不灭,可是终究也难有机会夺舍重生。问题就在于,若是有高手相助,自己又如何可能被敌人灭掉肉身呢?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万物乾坤锁最为强大之处便是它可以变化为万物乾坤甲,不敢说抵挡一切攻击,但是如若对仗修持相当的敌人,拥有这万物乾坤甲,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当然了,遇到超过自己甚多的敌人,这万物乾坤甲也不可能真的就无法战胜,法宝再强,始终也只是一件法宝而已,终究还是跟随着主人的修持和实力而越强的。
如今这个方才只有第四层舌识圆满的少年,却居然能够将万物乾坤锁最强的一面展现出来,这又如何不让那小孩儿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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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度半晌,那小孩儿终究是看着忐忑难安的卓知远,沉声问到:“你真不知那将万物乾坤锁变为万物乾坤甲的法门?”
卓知远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知……”
小孩儿左右各踱了两步,终究是说了一句:“我再问你一次,你可肯拜我为师?”
卓知远稍稍由于,眨眨眼睛道:“我若是说不肯,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没想到这样的一个问题却把小孩儿给问住了,他那圆润光洁的小脸蛋上也皱着眉头,仿佛很是苦恼的模样,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能得到我通教令牌之人,却还没有被通教之人杀死的先例。我这用来考验你的法宝被你吞噬了,也只能算是我倒霉。罢了罢了,杀了你也取不回那万物乾坤锁,你若执意不肯拜我为师,我也不杀你。”
听到小孩儿这话,卓知远反倒是愣住了,他原以为这小孩儿定然是要杀了他的,却不曾想这小孩儿居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看起来,他可是要比清源山上那些无情无义之辈要好得多了。只不过,他虽然算是个好心人,那通教其他的人却是未必。
心中稍有犹豫。卓知远又试探着问到:“我知道你们通教和清源山始教有莫大的仇怨,虽然我今后离开天岳岛,必然是要上清源山问个明白的,但是我却不愿加入你们通教。我可不想今后背上你们通教的血海深仇,我只是想要上清源山问个清楚而已。如若我答应拜你为师,能否不加入通教?”
小孩儿扑哧一声笑了,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卓知远,笑道:“你这小子,居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需要知晓,便是你们清源山当今的掌门,那个叫做什么邓少艾的小辈见了我,也是不敢跟我讨价还价的。”
卓知远一脸的倔强:“他是他,我是我!何况我敬你居然为了教中的规矩,而不杀我,这才愿意拜你为师。你却莫要一口一个什么我们清源山的,我跟那清源山再无丝毫关联。”
“你这小子……不管始教之人对你如何,始终也是教了你一身修持,你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有悖禅法啊!”
“我修炼的真诀本就不是清源山的,那是我无意当中得到的,至于法术剑法,这些天下众教大同小异,纵然我在清源山学不到,若是加入其他门派还学不到么?有悖禅法的是楼无痕,是邓少艾,却是跟我无关!”卓知远忿忿的言道。
小孩儿又自笑着看了看卓知远。最终点点头,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和我那师兄颇有些相似,只是……”一想到师兄,小孩儿脸上又露出狰狞之色,和他那粉雕玉琢的娃娃小脸,却是完全不符。“师兄,我今日居然得见一个跟你颇有些相似的娃娃,莫非是你在天有灵?”
舒展了脸上的表情之后,那小孩儿对卓知远道:“你叫卓知远?”
卓知远点了点头,小孩儿再道:“我名为渡天童,因为修炼的乃是元婴长生诀,是以永远是个五六岁孩童的模样。不过我今年却是已经九百三十一岁的年纪了。原本做你师父却是绰绰有余,不过我通教却是没有收徒却不入教的规矩。卓知远,我来问你,你可愿意认我义父?”
渡天童显然是极喜欢卓知远,自己的重宝万物乾坤锁又被他吞吃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外人捡了这个便宜去,却又碍于通教的规矩不能收他为徒,因而才想变通个法子,收他做了义子。
可是卓知远听罢却严肃的摇了摇头:“渡前辈,请恕知远无礼。知远自幼不知父母何人,却是跟着一个姓陈的老头儿长大。虽然他从未让我喊过他一声父亲,但是在知远心中,却是将陈老头当成父亲一般。今**若要杀我也好,放我也罢,这义父我却是不能认的。”
见卓知远说的严肃,神情也极为肃穆,渡天童心中不但没有反感,却反倒更是喜欢这个娃娃。可是卓知远不肯拜他做义父,自己又不能收他为徒,这就让渡天童犯了难。
“这该当如何是好?你又不能认我做义父,我又不能收你做徒弟,可是我却又十分喜欢你这小子……奶奶地,管不了那么多了。卓知远,我再问你,你可愿意跟我结成异姓兄弟?”
这渡天童也真是好不拘礼法之人,世俗的礼法在他眼中就是狗屁,眼看着义父和师父都不能做,居然以九百多岁的高龄,却要和卓知远这个十六岁的娃娃结拜兄弟。
卓知远一听,也是大骇,口中也有些结舌:“结拜兄弟?前辈,您可是九百多岁了,知远今年方才十六岁而已!”
“管那些做什么?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便是你只有一岁,我已经一万岁,我愿意喊你一声弟弟,你愿意管我叫一声哥哥。却又有谁能够管得着?你休要理会那些俗礼,我只是问你,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渡天童端着肉呼呼的胳膊,手舞足蹈的,却是一派藐视天下礼法之状,看上去尤其的可爱。
卓知远沉默了一下,胸中也是激荡万分,就是,只要他们二人愿意,又有谁能管的了这些?今日这个渡天童都不在乎世俗礼法,自己却又何必执念?天地虽大,能遇得上这么一个不拘礼法狂放不羁的性情中人却也不易,想来今后有了这么个大哥,两人遨游天地之间,也自是爽快无比。
“好!大哥!请受小弟一拜!”卓知远也是个爽快的性子,心中一旦决定,便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拱过头顶,认认真真的给渡天童施了一礼。
渡天童显得尤其的高兴,两只小手拍打不已,将卓知远扶了起来,口中也是喊了一声:“哈哈,小弟!我渡天童也有个弟弟了!”一想到和卓知远成为兄弟。渡天童不由得又想起了跟自己感情甚笃的师兄,只是可惜,师兄却惨死在任非之手。眼中不由得也湿润了起来,一时间,眼眶也红了。
看到渡天童如此模样,卓知远也好奇的问到:“大哥,你怎么了?”
“哈哈,大哥我这是高兴!”渡天童忍住了眼泪,含笑看着卓知远。
二人虽是初次见面,但却脾性相投,居然鬼使神差的结拜成为了异姓兄弟。这却是谁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哪怕妙色再如何运筹帷幄,却也绝想不到卓知远居然能够有此福缘。
只是,这一兄一弟之间却怎么看都有些古怪,那小娃娃一般的渡天童却管卓知远这个少年叫做小弟,而卓知远一个七尺男儿,却管一个肉呼呼的小娃娃叫做大哥。也亏得此地无人,否则非要叫人笑掉大牙不可!
“那万物乾坤锁,便当是大哥送给小弟你的见面礼吧!哈哈!”这一下,却是给渡天童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借口。
卓知远深知这是渡天童的美意,心中默默记下,若是换成一个任何对自己有些微歹念之人,便一定会要求自己用【如意炼宝诀】来交换,自己这个大哥,看来是认对了!
二人也都是个不拘礼法的性子,说是结拜,却也没有焚表,也没有交换名帖,连草莽之间撮土为香那一套也没有搞,只是一个喊了声大哥,另一个喊了声小弟,便算是结拜为异姓兄弟了。虽然是显得仓促不周全,但却也反映出这两人的性格的确是有好些相像之处。
“闲话少叙,你这小子却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走到门前之人,大哥这便送你去天岳岛,见过我家掌门师叔!”
渡天童说罢,只一抓住卓知远的手,便带着他直冲进门外的海水之中。随即不断下沉,落入海底之后,又自施展出土遁大法,从海底一路前行。
卓知远被渡天童带着往天岳岛而去,心中却是在暗想:我这大哥都已经九百多岁的年纪了,他的师叔,怕不是都有一千多岁了?好生吓人啊!需是要知道,清源山从前的大长老伽罗僧非恩,也只得六百余岁的年纪而已。这修禅之道,真的能堪破生死么?
见卓知远一脸沉思之状。一边赶路的渡天童,却又开口问到:“小弟,你是不是看到为兄这土遁之法甚为神奇?想不想学?这可是我通教独有的法术,天下其余任何教派却都是不会的!”
卓知远连忙回答道:“我并不是在想这个,只是在想大哥你都九百多岁了,你的师叔怕不是有一千多岁了吧?”
“呵呵,我那师叔,算起来比我却是要小了许多,只是我师尊乃是我师祖的大弟子,而我那师叔却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是以辈分上她是我的师叔,年岁上却要比我小的太多。你若是见了她,非惊着不可!哈哈,我现在也不告诉你,待你见了她再说吧!”因为修炼的真诀,而保持了孩童外貌的渡天童,在性格上也保留了几分孩童的顽皮,一想到卓知远见到他那个师叔的时候将会露出的表情,他就实在不想将这事说破,只是心中乐个不停。
越想越可乐,渡天童几乎要笑出声来,卓知远在他身旁,却只是皱着眉头,觉得他古怪无比,却也绝想不到他即将见到的那位掌门,究竟是何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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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了第十名。多谢诸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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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橐橐橐……”渡天童举起手,在一扇绝不起眼的木门上敲了三记,没有任何的暗示性的手法,仅仅是最为普通的敲门声而已。
卓知远知道,这里头就是住着通教目前的掌门了,也便是渡天童的师叔。如果刚才卓知远拜了渡天童为师或者认了他做义父的话,那么此刻卓知远见到那个掌门,恐怕就得跪下去喊她一声师祖了。
刚才在海底的地下穿行了足有数个时辰之后,卓知远才被渡天童用他独门的地遁之术给带上了海水之中。一如适才一般,海水立刻分为两片,中间留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让卓知远和渡天童缓缓前行。
这次,倒是没用多会儿的时间,两人便已经浮出海面,站在了一片小岛之上。
当时,渡天童笑着对卓知远说:“知远,你看看这里,跟你平日里所见的小岛有什么不同?”
卓知远当然一眼之下就已经明了。难怪这数百年来居然都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个天岳岛,他们此刻所站的位置,虽然是在一处跟其他小岛看不出任何区别的小岛。但是,这个小岛却居然是在海水之下的。而且,仰头望去,这小岛上空,也有太阳,想必到了夜晚之时,还会有月亮和星辰的出现,但是,这却绝不是天上原本的太阳。因为从卓知远所处的位置,可以很清晰的看明白,他们这里,距离海面少说也有数万丈的距离,除非是神通已经大到通教都无法抗衡的地步,否则断然没什么可能发现这个天岳岛的存在。
也难怪,天岳岛是数百年来都有人知道在东海,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它的位置。
“呵呵,这里是东海最深的地方,除非那人已经神通大到能够飞升仙界的地步,否则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的存在。现在,大概你也知道为何我们需要不断的吸取新人的原因了吧,这里看上去的确是个极为美好的仙境,但是却必须有高手加入,借以维持这里的存在。否则,用不了几年,我们这群人就会法力耗尽。再也无法维持现状了。到时候,天岳岛就会浮现在所有人的眼中。”渡天童笑呵呵的向卓知远解释着天岳岛的事情。
可是卓知远依旧有些奇怪,不由得便好奇的询问:“可是,既然你们当初有足够的法力开启这个维摩诘大阵,却又为何会法力不够呢?若是不够,我们这些人来了之后岂不是就不能离开了?”
“呵呵,这个大阵很古怪,至今我们都无法找出真正的原因。其实维持这个大阵所需的法力是相当低微的,只需要一个第四层舌识圆满的修禅之人,在每隔十天的时候,在特殊的阵眼上输入一部分真气,就可以足够维持这个大阵十天的运转。但是,任何一个修禅之人,都只能利用自己的真气来维持这个大阵三到五年,直到现在为止,还不曾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这个大阵维持到五年以上的。这似乎跟修持无关,而仅仅是跟某个修禅之人的真诀种类或者真气运转方式有关。总之,就好像是这个大阵会对同一个人输出的真气产生抵抗能力,一旦适应了这个人的真气,就再也无法利用他的真气为大阵提供足够的运转所需。”
听到渡天童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卓知远实在是感觉到莫名惊诧。这又一次超出了他对于禅宗的理解,难道还会有这样的大阵,居然会对一个修禅之人的真气产生自主的抵抗么?
三年到五年的时间,习惯产生依赖,同时也会因为习惯而产生无视,就好像这个大阵习惯了那个修禅之人的真气之后,就自动忽略这个人的真气,自然就无法利用他的真气来维持整个大阵的运转。
不过,不管如何,这个大阵也实在是足够独特了,居然只需要一个第四层舌识的修禅之人就可以维持整个大阵的运转,这不得不说完全是大阵本身的威力。若是能将这个维摩诘大阵的威力放在某个人的身上,天呐,那岂不是可以翻天覆地,恐怕就连仙界的人也无法憾其根本吧?
在了解了这些之后,卓知远的心里虽然疑团反倒更多了,只是却并不是渡天童或者其他什么人能够解答的疑惑。两人便很快走到了通教掌门的所居之所,而这里,仅仅是一间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砖瓦房而已,甚至连院子都没有,只是孤零零的一幢房子立在那里。
一路上,倒是也看到过几名通教之人,但是显然渡天童在通教的地位极高,这些人看到他,不是立刻躬身行礼喊一声师祖也至少是一声师叔,连一个平辈之人都不曾见到。那么便可想而知,那个掌门,居然还是渡天童的师叔,这辈分究竟在通教要高到何种程度了。
敲响了木门之后。门内缓缓的传出了一个浑浊的声音,也分不清男女,就好像真是一个历经千年已经老至耄耋垂暮的老者所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天童,你身旁的娃娃就是新引来的人么?”
渡天童倒是没有太多的尊敬之情,只是笑嘻嘻的还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师叔,你快些开了门,这小子和我有缘,我已经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了。”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孩童,哪里像个活了接近千年的老妖怪?
里头似乎稍稍的愣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渡天童居然会和卓知远结为兄弟吧,不过再一转念,这渡天童本就是个为老不尊而且还从来都没大没小的个性,这也是他修炼的真诀带来的一种独特的性格,那掌门便也释然。
木门吱嘎一声缓缓自行开启,屋内倒是明亮,卓知远看到屋内地上铺了一层足有一尺多高的竹塌,渡天童立刻甩脱了鞋,跳了上去,卓知远便也有样学样的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方才看到整间屋子地上都是这样的竹塌,屋子正中央有一个矮矮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壶清茶。还有三个茶杯,就好似这间的主人知道将要有两个人来到这里一般。
屋子最里头,是一道长及曳地的帷幔,帷幔之后,显然坐着一个人,只是,身形略微的显得有些矮小和瘦弱,卓知远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是却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压。这种威压,甚至于他在莫询和楼无痕身上都没有看出来。
“你便是妙色那丫头介绍来的人?”帷幔之后的人终于开了口。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坐!”
卓知远看了看渡天童,刚才还显得没大没小的渡天童。此刻却似乎也显得老实了一些,居然没蹦没跳的走到茶几旁缓缓坐下,卓知远自然也跟着站在了渡天童的一侧。
“晚辈卓知远,拜见掌门前辈!”卓知远对帷幔之后的人施了一礼之后,这才在渡天童的旁边坐下。
帷幔之后的人点了点头道:“嗯,还算是一表人才,难怪……”话说一半,似乎又有些什么顾虑,居然没有说下去。
顿了顿之后,那人又道:“你可知道我教的规矩?”
“晚辈听妙色说了一些,也听渡大哥说了一些,大概有些了解。只是不知掌门前辈还有什么吩咐的!”卓知远面对这个掌门如此之强的威压,也是完全不敢造次,说话也显得格外的谦恭。
渡天童的修持卓知远早已知道,乃是第六层意识四劫圆满的高手,可是眼前这个按照渡天童的话,比他年岁要小上许多的师叔,却能给卓知远带来更强大的威压,恐怕她的修持更在渡天童之上。难道,她也是传说中已经能够达到第七层末那识的高手?第七层末那识,那是一种何等的境地?据说这天下能够达到第七层末那识的高手,也不过十人之内,其中更以大胤皇朝当朝太师月仲奕的修持最高。只是,却是不知这十人都是到了第七层末那识的什么阶段,九大镜界(这个镜是镜子的镜,小色狼必须要说明一下),这位掌门究竟能达到什么镜界呢?
可是不管如何,这都是第七层末那识的高手,卓知远稍有不恭,恐怕就会引得对方不满,即便不至于因此为难卓知远,可是却恐怕会迁怒于渡天童,好端端的跟他结拜什么兄弟呢?
“既然天童与你结拜了兄弟,那么这一切,就都由他跟你解释吧。其实,请你们上岛,乃是我通教有求于你们。我教一向是以公允为念,作为回报,你在岛上这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可以随意参阅我教任何真诀、法术等等功法经书,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有一点倒需说明的,若是以后遭遇,也望你因为曾修炼过我教的各类功法,可以尽量置身跟我教有关的事务之外。当然,这不是什么要求,只是一个建议,是否应允,完全看你自己。你可还有什么疑问么?”
话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却似乎根本不想给卓知远任何询问的机会一般,卓知远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开口。倒是渡天童不断的跟他挤眉弄眼,似乎在示意他问出之前他一再提醒卓知远要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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