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新入弟子的战场
雷声轰鸣,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一场豪雨,足足的下了三天三夜才彻底的停下来,将整个蜀山都似乎彻底的洗涤了一遍,空气中到处回荡着青葱湿润的气息。
一大早上,天还没有亮,外面漆黑的一团,但是蜀山之中,烧火峰上十几个大灶已经是火光冲天。
十几个巨大的铁锅里头,烧得只是滚滚的开水,也没盖锅盖,就让山风吹着。
风生水起!
洛北也已经起床洗漱,细细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
到蜀山,已经是两年出头了,洛北已经长高了大半个头,从一个山野孩童,长成为一个沉静的少年。而这天,对于整个蜀山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两年一次的新入门徒的试炼,认剑大会!
凡是能够通过试炼考核的弟子,就能进入到蜀山的禁地天剑峰之中,找寻一柄和自己有缘的剑胎!
蜀山以修炼飞剑诀法为主,就算是天铸峰的弟子,也是要有一柄自己的飞剑,因为用剑者,才会知道一柄好的飞剑,究竟好在什么地方,应该如何去炼制。
所以只有能够进入禁地天剑峰,剑塔之中,能够得到一柄剑胎的人,才算是真正的蜀山弟子,才会有资格接触到包括蜀山各种修剑法诀之内的高深诀法。
像这次戈离峰的洛北等人被授于大道直指翠虚诀,已然属于破例,以往,一般的新入弟子,最多只可能被授予和紫玄气诀同级的诀法。要是得不到剑胎,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大道直指翠虚诀。
像洛北等人现在,就算是修了大道直指翠虚诀,修到了很高的境界,也只相当于守了一堆钱,不知道如何花,因为和紫玄气诀一样,这套大道直指翠虚诀也并没有攻击性的法诀。就像一个世间的武士,就算炼了内功,却不懂拳脚,不懂用内功伤人,亦是枉然。
虽然创出这大道直指翠虚诀的人,可能只想要用之养生,求长生,堪天道。但是如今的修道者,又有哪一个不想要掌控巨大杀伤力的术法?
只要修到大道直指翠虚诀的第四重,配合蜀山剑诀,便立即可修成最粗浅的驭剑境界,百步之内控剑刺杀,比起拳脚杀伤力已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何况天剑峰剑塔之中,不仅有着蜀山长年累月炼制出来的法宝飞剑和门人弟子外出历练得来的法宝飞剑,还有很多蜀山前辈辞世之后,留下的很多法宝飞剑,有些蜀山前辈,更是会将自己的功法和最擅长的飞剑诀法留在飞剑之中,留待有缘的蜀山后辈。
有些蜀山前辈隐藏其中的修炼诀法,比起现今蜀山的某些顶级诀法,还要来得强悍。
修道最讲机缘,深深懂得这一点的蜀山在这天一直是近乎虔诚,因为不仅是飞剑对于蜀山中人来说都是第二生命,而且在这一天,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都是挖宝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挖出来什么样的宝物,谁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是否有人会有机缘,有缘获得泯灭在岁月和记忆中的某些蜀山前辈的传承。
在这种日子里,衣衫不整、迟到,都会被认为是大不敬,直接取消试炼资格!
迟到倒是绝不可能,“采菽、蔺杭,你们也睡不着?”披着星光到达天虞峰养心殿的洛北,一眼就看到除了玄无奇之外,所有的人全都齐了,而洛北才和采菽、蔺杭打过招呼,玄无奇的一只脚就也已经跨过了养心殿的门槛。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这便出发去天擎峰,今日要耗去不少的力气,来之前,你们都应该吃饱了吧?”明浩一眼扫过都刻满了兴奋和紧张的脸蛋,却是黑着脸说道,“若是没吃过,那也不用吃了,连我交待的这事都会忘记,若是通不过试炼,那也怪不得别人!”
“今天明浩师叔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修炼炼岔了气,脸这么黑。”走在洛北身边的采菽,偷偷的说道,“这几句话可是说得颠三倒四的,没什么道理,可不像是他平时说的话。”
今天的采菽也是和洛北第一次受罚,帮洛北去打扫厢房时的一样,头发都细细的盘了起来,扎了一个道髻,但是两年下来,采菽的脖子显得更加的纤细修长,胸口也鼓了起来,已经再不像那时一样,给人有好看的男道童般的感觉了。
看了一眼采菽,洛北笑了笑还未说话,身后的公羊锦帛却偷偷的插了一句,“我昨天听几名师兄说,丹凌生师叔他们有事出山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前些天有消息传回来,说丹凌生师叔他们有可能遭到了招摇山的埋伏。明浩师叔可能就是因为担心丹凌生师叔他们,才会脸这么黑的。”
“丹凌生师叔?”洛北脑海中泛起了那个虽然严厉,却处事公允的人的影子,心里顿时蓦然咯噔一下,转过头去,“招摇山是什么门派?”
“听说是一个妖怪盘踞的地界,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他们怎么会和我们蜀山有冲突?我们蜀山和他们一直都有过节么?”苗沐也忍不住偷偷的问。
“这我也不知道…。”
“现在你们尽可以说话,我也不拦着你们。”走在最前带路的明浩突然之间顿了顿,头也不回的发出了冷冷的声音,“不过到了天擎峰的地界,要是再发出任何的声音,我就立即取消你们的试炼资格。”
“明浩师叔你这几句话可就又说得没道理了,任何的声音,要是有人来前真没吃东西,待会肚子饿了,咕噜一声怎么办?”
采菽心里本来有些想偷偷说这一句的,可是一想到那个比明浩更加脸黑,但却似乎待她们不错的丹凌生,她就有些微微的发愣,那一点开玩笑说这句话的心思就荡然无存了。
天擎峰,位于正东侧的一座山峰,平时对一般的弟子来说,也是禁地。
“那是什么?”
远远的,洛北便看到了在蜀山之中并不显得高大的山峰,但是这座山峰的顶部却是两个合在一起的峡谷,有如两片巨大的蚌壳,其中含着一个明珠般的殿宇,而其中还有一条细细的白线倾泻而下,赫然是一道漂亮的飞瀑,而吸引洛北的,却是与云海齐平的巨大广场上冲出的数十道紫色的气烟。
等再走得近了,洛北才看清楚,广场的四周,每隔一二十丈都有一个巨大的方鼎,那直冲云霄的紫色气烟,就是从这些鼎中发出。
再行得数百步,洛北和采菽等人真正看清广场上的景象,这些戈离的弟子就都是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面方圆数百丈的广场差不多正好和云海齐平,整个地面一寸上,都是漂浮着轻纱般的淡淡雾气,这便是传说中的成仙缥缈。
整个广场的地面,踏脚生寒,全部是金铁所铸,闪着幽幽的光泽,这就是蜀山的坚毅与冰冷锐利。
那每隔二十丈一个的巨大方鼎,便是蜀山千年的厚重。
烧火峰上延绵不息的灶火,方鼎中升腾的紫色气烟。
风生水起,紫气东来。
身穿紫色道袍的羽若尘站于广场的正中,静静的望着走进广场的洛北等一众戈离弟子。
他的身后,站立着的是分别掌管戈离、惊神、天铸的燕惊邪、宗乐瑬、冰竹筠。
分别一袭玄色道袍和赤红色道袍的宗乐瑬、冰竹筠,这两名传说中修为不在昆仑十大金仙之下的人物,洛北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不过此刻他没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羽若尘和这三人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站立着数千名的蜀山弟子。
蜀山门人除了新人弟子之外,平日不限衣装,但是今日,这些肃然站立在羽若尘等人身后的数千弟子,却都是衣衫整齐,分别穿着青色、玄色和红色的道袍。
肃穆庄严、森然气象。
光是这样的景象,就让骄傲如玄无奇,也不由得有些口中发干。
看着纷纷到达的戈离、惊神、天铸的弟子,羽若尘的眼中,泛起了温暖的神色。
因为他想到,在很多年之前,自己也是和他们一样,满心震撼的看着这样的景象。
但越是如此,他越加不能容许蜀山,在他手中失去今天这样的日子。
“可以开始了!”
他缓缓的对身边的燕惊邪说出这一句话。
这声音并不大,却字字如同金铁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耳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一抹从未有过的杀机在他的眼中一闪而没,一股无形的气息,如同剑气一般的锋锐,如同狼烟一般从他身上发出,直冲上天。
一直冷冷的站在他身边的燕惊邪点了点头,冰冷锐利的气息将场上所有的温和一扫而光,他的手似乎只是翻转了一下,从他的手中,到百里之外的空中,就突然如同多了一柄无形的透明巨剑。
透明水晶状,横亘了上百里聚集的巨剑一闪即没,瞬间又消失不见,但远处的山峰之上,却响起了响彻整个蜀山的鼓声。
洛北等人满心震撼的看着燕惊邪凭空凝出一道长达百里的巨剑,又听到天雷般的鼓声滚滚而来,忽然之间,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百里之外的虚空之中,竟然是似乎凭空多了一座山峰。
“这座山峰是用法阵隐去了,他是用这样的剑气放开了法阵。”
洛北看着那座有如凭空出现的白色山峰,脑海中才刚刚出现这样的念头,羽若尘已然遥遥对那座山峰行了一礼,肃然道:“那座山峰,便是我蜀山历代前辈的埋剑之所,你们今日只要能够从这里,到达那座山峰之中的剑塔,就可以自己挑选一柄飞剑。”
“只要能够到达那里,就可以自己挑选一柄飞剑?”
“这么简单?”
在场的所有新入弟子,心中才刚刚冒起这样的想法,垂手站立在燕惊邪旁边的冰竹筠就忽然一抖手,洒出了近百颗金黄色的豆子。而这些豆子一落地,便冒出一蓬灿烂银光,变成一个个浑身覆盖金甲,手持两柄金色大刀的金甲神将。
“撒豆成兵?”
洛北眼见这样的异相,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从蜀山的典籍上看过的一个术法。
一时之间,广场上有如站了数列的金甲天将,金色大刀上闪烁的寒光,让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为之停顿。
就在此时,宗乐鎏,身穿玄色长衫,白面微胖的道人,一挥手,一片红光闪烁,和第一天上天烛峰寻找药草一般,洛北等每个人的身前,都静静的悬了一块两个指头粗细的红色玉牌。
“每人一块。”
伸手接住宗乐瑬洒到面前的红色玉牌,洛北就觉得手心一冷,好像自己的气血被吸入了一丝一般。就在此时,洛北看到,站立在广场上的那些金色神将,本来漆黑的眼洞之中,都射出妖异的红光。整个广场之上,似乎瞬间就变成了惨烈的战场,荡漾着如山般沉重的杀伐气息。
“这似乎不是什么撒豆成兵的法术,而是什么法宝!这玉牌又是什么!”
洛北和采菽、蔺杭才刚刚互望了一眼,洛北心中才浮现出那样的念头,他就听到燕惊邪冷冷的说道,“你们只要离开这天擎峰,这些神将,便会开始追杀你们。若是无法逃脱,只要捏碎手中的这红色玉牌,这些神将便不会再对你们下手。”
这些金甲神将,便是冰竹筠的得意法宝,十二元辰万象神将。
今年的试炼,竟然是要在这法宝化出的金甲神将的追杀下,逃进天剑峰。
若是为这些金甲神将所阻,逃不到天剑峰,那便显然是通不过试炼,无法得到一柄剑胎!
虽然在场的数千弟子中,有大半看出这些金甲神将事先已经被冰竹筠封印了部分力量,但他们心中却也雪亮,两年之前的试炼,也只是用符箓控制的铜甲尸而已,那些从蜀山外门斑家借来的铜甲尸,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和这金甲神将相去甚远,这次试炼的难度,比起以往,绝对是难出不止一倍!
而很多原本已经打听清楚了上次试炼的内容,甚至偷偷准备了不少对付铜甲尸的材料的弟子,看到金甲神将那两人多高的身躯,眼中妖异的红光和双手上金色大刀上的寒光,脸色更是都一片煞白。
第七十章 飞天神将!
“此去天剑峰,不限路线。你们可以先行半炷香的时间,如若现在不想自行退出,那便出发吧。”
燕惊邪的话音才落,新入弟子所站的地方就顿时如同一锅烧开的开水被砸了一块石头,一下子就炸开了。
“采菽、蔺杭,我们一起走。”
“我们绕路从天瑶峰的方向走!那路绕远,难走,可一路都是茂密山林,那些金甲神将身形巨大,追起来应该有些麻烦。”
因为有和乌虬生死相搏的经验,一看到这些身形巨大的金甲神将,洛北和采菽、蔺杭一起转身冲出的时候,也马上想到了这点。
数个弹指之间,七十余名参加试炼的弟子,全部狂奔在天擎峰下的山道上。
身穿红色道袍,面相有些阴柔的冰竹筠的左手微微的往前伸出,慢慢的摊开了手指,随着他手指的摊开,那些矗立在广场上的金甲神将全部猛然抬起了头,如同接受到了无形的指令一般,齐齐的迈开了步子。
“轰”的一步踏出,似乎整座天擎峰都为之颤抖。
铮铮铮!而这些金甲神将只是一步踏出,背上就各自纷纷弹出了两片两丈来长的黄金长翼。
“砰”的一声,气浪四溢,猛的一顿身,这些金甲神将就全部跳到了空中。
十二元辰万象神将,是上天入地的法宝,这些金甲神将,全部都有御空之力!
广场上,羽若尘和燕惊邪等人为首,数千弟子,全部如同潮水一般,涌向西侧。
“洛北他现在应该开始试炼了。小乌虬,我有些担心他呢。”
天苍峰中,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小茶摩挲着依偎在她身边的小乌虬,对着小乌虬悠悠的说着。
而此时,一轮红日从蜀山最高的天丈峰后跃出,万道金光挥洒下来,山间的薄雾散去,从这面金铁铸就的广场西侧往下看去,从天擎峰到天剑峰的山峰,山谷,尽收眼底。
原来这片广场所选的位置,是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试炼的过程。
七十余名参加试炼的弟子,是各有想法,此刻如同一颗颗弹丸串起的一条条长线,都飞快的狂奔纵跃在各个山道上。
“恩?”
狂奔纵跃的七十余名弟子之中,曾一成因为机缘巧合,炼化了宝蔓朱果的药力,蜀山功法的修为已经可以说是所有参加试炼弟子中最高,发足狂奔之时,本来也是跑在最前,但就在冲出天擎峰的山道不久,曾一成突然看到有三条身影一下子冲出,往天瑶峰方向纵跃而去。
“是他们三个!”
“是神行符!”
曾一成一眼看出,洛北和采菽和蔺杭三人的腿上,都贴着一闪着青蒙蒙光华的神行符。
“他们是想利用茂密的山林,阻挡身形巨大的金甲神将。”
本来曾一成根本没有考虑其它,走的是最直接的路线,但是突然看到洛北等人冲出,他的脑海中却也一下子浮现了这样的念头。眼珠一转之下,曾一成也将紫玄气诀催动到了极致,往洛北、采菽和蔺杭的身后追了过去。
“神行符?此子临危不乱,心思机敏,可惜修为进境实在是太慢了。否则必定是不世奇材。”
洛北在狂奔之中,突然掏出之前紫玄谷送给他的几张神行符分给采菽和蔺杭,为广场上的很多师长看见,他们心中也顿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紫玄谷送给洛北的神行符,并不算是什么绝品符箓,但是贴在脚上,可以使人在两个时辰内的行走速度大为加快,当时洛北分送了蔺杭一些,剩余就这几张,现下全部用了,其实他倒不是怕自己速度不够,而是怕蔺杭的腿脚不便,跟不上。
他的大道直指翠虚诀虽然才修到第二重,但是妄念天长生经已经修到第四重,达到实则已经感应大小罗天的境界,要是真用出所有力量,只怕这七十余名弟子,没有一个人能够跟得上他。
和采菽、蔺杭在一起,他也是怕蔺杭到不了天剑峰,使得蔺杭刚刚恢复的信心,再度受挫。
“不好!这些金甲神将非但是玄门机关,金铁实质,而且还有御空能力!”
贴上了神行符,洛北纵跃之间感觉身体更为轻盈,但是才和菜菽、蔺杭在通往天瑶峰的山道上狂奔出不到五里,他就感觉到了天空之中透下的凛冽杀气。
万丈金光!
初升旭日的光芒照在空中那一尊尊狂冲而下的金甲神将的身上,又反射出来,给人带来难以名状的威压。
“这些金甲神将,应该是被师叔师伯他们施了术法,能够感应到我们的气息!”
金光刺目,洛北不由得眯起双眼的时候,他同时发现,天空中魔神一般的金甲神将,也是分成了五六股,往下飞扑,有些山道上的弟子多,那一股的金甲神将就多,有些山道上的弟子少,那一股的金甲神将就少,而像洛北等人舍近求远的没有几个,所以洛北看到朝自己这边飞扑而来的金甲神将,倒是只有四五个。
“曾一成?”
有些略微的心凛之时,洛北又看到身后远处的山道上,一条玄色的身影也以极快的速度狂奔而来,赫然是挑衅生事,却被自己教训过的惊神弟子曾一成。
“他的修为进境怎么这么快?如果没有神行符,就连采菽都没他这样的速度。”
“居然是他得了宝蔓朱果。”
微微的一怔之后,洛北马上反应了过来。
“好快!不知道我此刻要是全力发动,配上这神行符,有没有这些金甲神将快。”
近百魔神一般的金甲神将从天空中直坠而下,虽然比不上飞剑的速度,但比起这些不会御空诀法的试炼弟子,也是要快出许多。
“轰”的数声巨响传来,洛北和采菽、蔺杭在继续狂奔之时,看到远处正中一股的有些金甲神将的身上,已然爆开一些气浪、火焰、光华。
那正中一股是奔逃弟子最多,原本也是曾一成所在的山道,有些弟子落在后面,已然被那些金甲神将迫近。
两年多的修炼中,戈离这一脉的弟子还好,主要都是采集药草试炼丹药,加强修为,而本来就以炼器、修炼符箓、诀法为主的天铸、惊神弟子,很多时候却就是试制有些低级法宝,符箓。两年下来,有些弟子身上也是积存了不少,此刻有些弟子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各施手段,阻挡这些金甲神将。
“啪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蓝色雷团和数十个巨大的火团、一道龙卷风般的飓风先后轰中了最当前的一个金甲神将,不知道是哪几个人,集中施放出了手头上威力甚大的法宝和符箓,只见那个被轰中的金甲神将瞬间就被硬生生的砸得倒飞出去,如同掉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山谷中坠落。
“好!”
洛北、采菽和蔺杭看到这样的景象,都是忍不住心神澎湃,远处在各处山道上狂逃的新入弟子,也都暴出发泄般的欢呼声和吼声。
但是这样的欢呼声和吼声才刚刚响起,那最当前的金甲神将才刚刚被轰落,十几个落在最前的金甲神将就忽然收起了背后两丈来长的黄金长翼,这一收之下,这些金甲神将就顿时如同流星一般,往下砸落的速度快了几倍。
“咯嚓咯嚓”数声轻微的爆响,四五道红色的光华在那条山道上闪了起来。
已经是有四五名弟子,被金甲神将缠上,无法逃脱,捏碎了手中的红色玉牌。
“来了!”
就是这数息的时间,洛北和采菽、蔺杭就只觉得眼前亮了起来,面前的山道上,染上了金黄的色彩,身后的天空中,传来了剧烈的破空声。
三尊金甲神将,已然接近洛北和采菽、蔺杭的头顶!
两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洛北没有丝毫的犹豫,猛的一发力,双手在山道上一按,一弹身继续往前冲出之时,已经抓了两块人头大小的山石,朝着最前的一个金甲神将砸了过去。
有了和乌虬生死相搏经验的洛北,这一招可以说是已经轻车熟路。
“铮!”“铮!”两声,但是那最前的金甲神将手中巨大的双刀只是一绞,就直接绞碎了洛北砸向他的两块山石。
“这金甲神将,完全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笨重不灵!”
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在洛北的脑海中闪过,三尊魔神一般的金甲神将眼中红光一闪,背上的黄金长翼也嗖的收落,如同三块陨石一般,朝着三人砸了过来。
“往山林中跑!”
洛北狂吼了一声,连续两个纵跃,避开了身后匹练般的两刀,就看到采菽和蔺杭也都有些脸色煞白的窜进了道路旁的山林。
“咯擦”
如同砍削稻草一般,洛北看到一株水桶般粗细的大树直接被一刀削断。
三尊金甲神将,就如三头发狂的巨象一般,横冲直撞,沛然莫御。
采菽身影灵活,如同一条青色的影子一般在山林中穿梭狂奔,一时她身后的金甲神将似乎也追之不上,但是洛北一眼看到,蔺杭的腿脚不便,躲闪没有那么灵活,他身后的一尊金甲神将已然离他不到三丈。
就在此时,洛北忽然感觉到一侧又有破空之声传来,眼睛的余光之中,只看见曾一成朝着自己身侧冲来,脸上一片阴寒,眼中冷芒闪烁,忽然加快的速度,身上紫芒大盛,从自己一侧一掠而过,而他身后缀着的一尊金甲神将,却是双刀扬起,朝着自己砍杀过来。
“他是利用我,引开追杀他的金甲神将!”
洛北瞬间反应过来,就势一滚,伸手砸出两块山石,一块砸向追击蔺杭的金甲神将,一块击向曾一成的后心。
第七十一章 遭遇术法,血战!
“居然敢对我动手,洛北,难道你以为你对上我还是稳操胜券么?”
曾一成心神感应,也不转身,双手结了个道诀,五道拇指粗细的如蛇电芒便围绕在他身周,将他的身体护住,砸到他后心的石块被瞬间绞碎,一下子爆开。但就在此时,他眼睛的余光之中,却突然看到两柄金光夺目的巨刃交替向他斩来。
“既然你要和我纠缠,我就先收拾得你退出试炼,再去天剑峰!”
曾一成身上紫芒大盛,瞬间跃出十几丈的距离,向洛北望去,眼中冒出浓厚的杀机。
“他怎么会学了术法!这么厉害!”
曾一成眼中冒出浓厚杀机时候,洛北也是心中一震。
刚刚他是瞬间反应过来这金甲神将似乎能被吸引,又看到蔺杭危急,曾一成正好又在那尊金甲神将的身后不远处,洛北便同时砸出了两块山石。
果然那尊金甲神将虽然转身一刀就斩碎了袭向它背心的山石,但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曾一成斩杀过去。
但是曾一成这瞬间用出来的雷电术法,他却是从没有见过。
“洛北”
这时洛北已经身陷两尊金甲神将的夹击之中,蔺杭和采菽也是远远投来担心的目光。
“你们快走!我会来的!”
看到蔺杭和采菽似乎因为担心自己而有些停顿的身影,洛北索性把心一横,脚尖连点,在几株大树之间连续几个纵跃,又是几块山石出手,甚至把追击采菽的那尊金甲神将也引了过来。
“走!”
看着洛北骤然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又眼见无法可想,采菽也索性一咬牙,对蔺杭大叫了一声,和蔺杭头也不回的在山林之中朝着天剑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泥菩萨过江,自身尚且难保,还想顾全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了你。”
曾一成连连冷笑,身形变幻之间,手中连续捏出几个相同的法诀,几个白色的雷球在金甲神将的身周爆开,却是将四个金甲神将引得全部往洛北身周围了过去。
“引发天地之威的术法,果然比拳脚气力要强横许多倍!”
看着四尊金甲神将被炸得雷光闪烁,洛北心念闪动,将全身气血催动开来,身影晃动之间,如同一条巨蟒在山林之间翻腾不息,比起当天对敌那大乌虬的速度和力量,又是大了数倍,手中山石又连连出手,阻挡金甲神将的步伐,瞬间又从四尊金甲神将的合击中逃出。
“你是仗着气力悠长,金甲神将也不及你的速度是么?”
洛北此时的身影,却让曾一成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当时他被洛北随手扯住衣衫,砸落在山道上的情景。
洛北一逃出四尊金甲神将的合击,心中想着蔺杭和采菽也已经逃出很远一段距离,也正想往天剑峰的方向冲去,但就在此时,一道雷光却从一侧袭来,如同鞭子一般抽在他的身上,电光闪动之间,顿时将他的半边衣衫炸得支离破碎,肌肤一大片焦黑,整个身体也被炸得麻了。
“曾一成!”
洛北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发出了一声厉喝,“你在试炼之中,屡屡挟私报复,你是不顾蜀山律例,想要被逐出山门!”
“你砸我一石块,我电你一鞭,你扯烂我的衣服,我现也炸烂你的衣服,公平的很。”曾一成冷冷的一笑,“再者这试炼之中,并没有律例,不准弟子相斗,你要吓唬,便吓唬那金甲神将去吧!”
天擎峰金铁广场山上的西侧,因为独特的云气折射,拉近了景象,所以从天擎峰到天剑峰途中,所有弟子试炼途中的情形,场上所有的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洛北和曾一成的争斗,也清晰的落在羽若尘和燕惊邪等人的眼中。
看到洛北将蔺杭和采菽身后的金甲神将都引开,居然又能逃出四个金甲神将的围杀,就连羽若尘和从来都不会对弟子稍假神色的燕惊邪,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惊异和欣赏的神色,但此时看到曾一成用雷光炸伤洛北,羽若尘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厉芒,“胡闹!是谁授了曾一成五雷金光诀的!”燕惊邪和冰竹筠等人,脸上也都是露出了一丝微愠的神色。
“是弟子…。”身穿玄色衣衫的金蛰脸色有些苍白的上前一步,垂下了头,“代掌教师叔,是我的错,我见他已经修到了紫玄气诀的第五重,觉得此子很有机缘,就将五雷金光诀传了他。请师叔师尊责罚。”
“金蛰,你是惊神负责教导新入弟子的师长,按律有权授予法诀,免责!但以后授经,更要注意弟子品性,此子心胸狭小,若不改变,难成大器。”
羽若尘瞬间做出决断。
他在心中震怒的情况下,处事还能完全按照律例,不为瞬间情绪所动,的确是无一己私欲,非是常人。
“是否要阻止他两人相争?”宗乐瑬转过头问羽若尘。
羽若尘眼神一闪,摇了摇头,“按律,并无不准试炼途中相斗,各安机缘!”
机缘!
就和因果一样,这是连已然踏出最后一步的原天衣都未必能看得清的东西。
有些东西,有些人,冥冥之中,或许在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你,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费尽心机,也别想得到。
否则的话,整个蜀山也不会满心虔诚守着两年一次的认剑大会,希冀着有弟子能有机缘,得到蜀山前辈的传承。
“咦?”
天瑶峰的山林之中,曾一成召出一道电鞭击中洛北之后,便料定洛北必定要退出这场试炼,但是他却看到洛北只是顿了一顿,就又立即冲出,避开了身后金甲神将飞快斩来的巨刃。
“要不是我修的是妄念天长生经,这一下我肯定就要捏碎玉牌,退出试炼了。”
“这曾一成恐怕还是会对我下手。”
洛北现在已经修到妄念天长生经的第四重,身体本身已经极为坚韧,修复能力也是极其惊人,蕴含极大生机,金色气血流转之下,身体几乎立时恢复如初,不停的往前冲出之时,双手又是连抓了几块山石在手中,眼光也是朝着曾一成扫了过去。
果然,微微的一怔之后,也同时往前冲的曾一成又捏了个道诀,一个白光雷球朝着他砸了过来。
“这是他刚刚用来砸金甲神将的法术!”
洛北知道这个雷球威力惊人,猛的发力,纵身跳到身旁一株大树树干上,双脚一蹬,又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离地半丈平掠而出。
轰的一声,白光雷球在他身后那株大树上炸开,炸得木屑纷飞,老大一个窟窿,而与此同时,身在空中的洛北一抖手,将手中的两块大石捏成了一二十块碎石,铺头盖脸的朝曾一成砸去。
“噗”的一下,曾一成闪避不及,大腿上中了一颗,虽然有已达五重修为的紫玄气诀护体,还是痛彻心扉。
“你找死!”
一声厉喝顿时在山林之中炸响。“刺啦”一声,一道手臂粗细的黄色雷电狠狠的抽在了洛北的背上。
洛北闷哼了一声,只感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背上炸开,浑身的血肉和内脏都似乎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这下看你还能抵挡!”
眼看洛北被抽打得浑身暴出电花,往前跌出,曾一成顿时发出了一声冷笑。但是未等他有下一个动作,他看到往前跌出的洛北双手在地上一撑,又往前弹了出去,同时又是一二十块碎石暴雨般砸来。“噗”的一声,这次却是胸口中了一块,打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连凝聚起来的紫玄真气都全部打散了。
“他的术法发出的雷电就直接炸在身边,我不会攻击防御术法,全靠气力,速度,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等近了他身,才有胜算。”
乘着被他击中,洛北一个翻腾,跃入到了曾一成前方的密林后,剧烈的喘了两口气,又屏住了呼吸,背贴着一株大树,隐匿了起来。
洛北隐匿的这个方向,是往天剑峰的方向。
他是想着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曾一成以为他跑了,追过来的时候,就乘势贴近曾一成的身边,贴身肉搏!
现在洛北比起曾一成,就只有一丝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
但是让洛北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几乎就在他刚刚隐匿了气息的时候,一道雷光就直接在他的身侧闪亮,狠狠的抽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道雷电非但抽得洛北的整个胸膛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伤痕,抽得他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弓起,也抽得他身后的树干都炸裂开来。“噗”“噗”数声,数根炸裂的木条也刺进了他的身上。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锥心的痛楚让洛北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但是他却反而更加的冷静。他的脑海中才刚浮现这样的念头,就看到两条匹练似的刀光,从上往下斩来。
“他没有发现我,但是这些金甲神将却似乎可以发现我这微弱的气息。”
“是这些追击的金甲神将,暴露了我的位置。”
洛北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神识一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右后侧猛撞而出。
第七十二章 生死时速!
“砰”的一声,洛北这全力一撞,却是直接就撞进了曾一成的怀里,将曾一成撞得直接横飞了出去。
天擎峰上,很多人的眉头都因为这一撞而一阵狂跳。
在连续重击之下,洛北竟然是还能爆发出这样力量和速度,而且很多人看得清楚,洛北这一下是判断准了曾一成所在的范围,这一撞,不仅是双拳直接锤中了曾一成的前胸,额头也是重重的砸在了曾一成的鼻梁上。
“一定很痛。”
这样的彪悍凶狠,让很多观战的蜀山弟子,都忍不住觉得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脑海中忍不住冒起这个或许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喀嚓”一声,被洛北蛮横的撞得直飞出去的曾一成听到了自己鼻梁上发出的声音,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的鼻梁骨,一下子被洛北撞碎了!
“要是让他缓过气来,不好对付!”
“不好!”
洛北双眼死死盯住了曾一成倒飞而出的方位,正想再全力跃出,给予重击,但是才刚刚落地,后脑就传来了凛冽的杀气。
一尊金甲神将,正好在这时跃到了洛北的身后,双刀连环朝着洛北斩出。
洛北瞬间往前跃出,但他此时受伤颇重,背上和胸口都是皮开肉绽,背上和右手胳膊上深深的扎入了数枚木刺,虽然在妄念天长生经的真元飞快的修补下,内里的伤势已然全部修复完成,但是他这一动,牵扯了伤口,一阵剧痛之下,身影却是慢了一线,背后血光飞溅,被刀光扫及,多了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
“洛北!”
而这一缓,曾一成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嚎叫,用手一捋,捋掉了糊住自己眼睛的血浆和泪水。
“刺啦”一声爆响,一条毒蛇般的雷电迎面抽中还在空中的洛北。
一道金光玄雷击中洛北,疯狂嚎叫中的曾一成毫不停顿的又捏出第二个法诀。
这种金光玄雷虽然亦是要消耗不少真元,但是现在的曾一成已然不顾自己到不到得了天剑峰,也要将洛北先打得退出试炼。但是他第二道金光玄雷还未发出,就只看到两条红线朝着自己冲来,红芒炽烈夺目,“他这是什么术法!”瞬息之间,红线直冲面目,曾一成骇然抱头往后一滚,只见两道红线从自己上方平直射过,撞在一株树干上,蓬的一声,冒出了一团红色火光,留下两个黑色的印子。
“此子应变竟然如此机敏,连飞焰符都用上了!”
许多观战的蜀山弟子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洛北这瞬间释放出来的,竟然只是两张飞焰符。
虽然洛北已经修炼了大道直指翠虚诀,已经可以用真元激发这种简单的符箓,而且这飞焰符的确也是可以用真元直线射出的,可是这飞焰符攻击力是微乎其微,都只是用来传讯的,可是现在洛北竟然是用来对敌!
此时的洛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两张积存下来的飞焰符让那么多的师兄,甚至师叔师伯都有点目瞪口呆。对于经受过原天衣教化的洛北来说,用这飞焰符对敌,却是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过很多次了。绝大多数人修炼诀法的时候,都是会想着自己的诀法有什么威力,但是洛北绝大多数想着的,却就是如何用来对敌。
“神行符的效力只有两个时辰,要是在这里和他纠缠,等神行符效力一过,便是胜得了他,也恐怕逃不过金甲神将的追杀!”
“只有先甩掉一两尊金甲神将,才有机会!”
瞬息之间,连续施放两张飞焰符打断曾一成的连续施法之后,洛北直接跃入了山林,朝着天剑峰的方向狂冲。
接连几个纵跃,拔掉了身上的木刺之后,洛北迅速调匀了自己的呼吸。
片刻之间,洛北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但是修复伤势,亦是要消耗不少真元,洛北也同时感觉得出,自己妄念天长生经的真元,也已经消耗过半。
“这些金甲神将的速度追不上我,可是可以感觉得到我的气息,一直跟在后面,我倒是甩不脱这曾一成!”
洛北连连发力,每个纵跃都是十几丈的距离,势如疯狂,但五六个纵跃之后,洛北便又听到金甲神将狂奔而来时发出的金铁之声和曾一成的怒吼。
“洛北,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瞬息之间,有金甲神将指示方位的曾一成,也感觉到了洛北的气息,追了上来!
“拼了!”
洛北蓦然看见,前方的山林之中,有一大片溪水汇聚而成的深潭,潭水清冷,十余丈的水面,被溪水激得不停泛起水波,宛如那天小乌虬躲藏的那个水潭。洛北心意一动,马上下定决心,直接就抱住了潭边一块石头,屏息跳入了深潭之中。
当日洛北集中神识,发现潭水下四五尺的地方,他便感应不到,现在他这么做,就是要赌一赌,赌金甲神将也不能发现他的气息。
“此子本心坚忍不拔,处事果决,必成大器!”
看到浑身皮开肉绽,满是伤口的洛北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跳入深潭,连燕惊邪都忍不住眉头跳了一跳。“就算他修炼进境再慢,我也要一手带他成材!”
洛北一跳入冰冷的潭水之中,浑身的伤口又是撕裂般的剧痛,越往下,他又感觉到四周的压力越大,颜色也越漆黑,片刻之间,他不知道下沉了多少的距离,眼前一片漆黑,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而四周的压力似乎是有数个大力士在挤压着他,要挤出他积存在胸腹之间的唯一一口呼吸。
在这种情况下,洛北的体力也是飞快的流失。
“就算是这次试炼不过,亦可以当作一次锤炼本心的生死考验!”
但是洛北却没有一丝的恐惧,他紧紧的抱着石头,冷冷的感觉着周围的动静。
“金甲神将果然无法发现深水下的气息!”
一直等到“啵”的一声,洛北的胸腹几乎憋的要炸开,终于忍不住吐出一个气泡时,洛北才松开手,浮上了水面,张大口剧烈的呼吸。
金甲神将和曾一成似乎已经过去许久,周围的山林已经一片寂静,感应不到金甲神将和曾一成的存在。
“如果没有遇到其余金甲神将的截杀,采菽和蔺杭应该已经能到天剑峰了吧?”
眯着眼睛望了一眼天剑峰的方向,洛北却是不走天瑶峰这边的山路,而是从冲向了另外一条途径天笔峰的山路。
经过这一阵和曾一成、金甲神将的纠缠,洛北已然可以肯定,以自己的气力和速度,倒是不怕那些金甲神将,走那金甲神将多的山道,反而比这有曾一成的一路更为安全。
而有着那白色天剑峰和远处山道上金甲神将的指引,洛北直接在山林、山谷中穿行,倒是也不怕迷失方向。
洛北也不是一味逞勇的莽夫,发现自己现在未必能打得过曾一成,他便选择了避开曾一成,快些进入天剑峰。
“那是洛北!”
“他怎么受伤得这么重?”
“他还未退出试炼?”
天笔峰的山道上,有数名天铸峰和惊神的弟子已经神色沮丧的站在山道上,他们已然在无法摆脱金甲神将的纠缠下,捏碎了手中的玉牌,退出了试炼,但他们却突然看到,衣衫破烂,身上数条惊心动魄的伤口的洛北,从一侧的山林中穿出,沿着山道往天剑峰狂奔。
从金甲神将劈下的双刃间强行穿过时的样子,让他们光是看,都觉得头皮有些发炸。
“采菽,蔺杭,你们一定要在天剑峰等着我!”
“小茶,我一定会带一柄属于我的剑胎回去,给你看看的。”
此时洛北无论是妄念天长生经还是大道直指翠虚诀的真元,都已经消耗大半,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是充盈着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
一定要到达天剑峰!
“洛北!你疯了么!”
身上也已经有一道刀伤的玄无奇就在这条山道上,他猛然看到洛北竟然是直接从一尊金甲神将的双刀下掠过,同时又砸出一块石块,将追向他的一尊金甲神将引了过去,内心巨震之下,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喊声。
但是他声音响起的时候,洛北的身影已经超过了这条山道上的所有人,冲在了最前。
天擎峰上的数千蜀山弟子,有一半的呼吸都不由得为之停顿,他们中很多人都看过了许多次新入弟子的试炼,但却从未有一次有这样的震撼。
洛北一个人在往前狂冲,他的身后,缀着五尊金甲神将。
如同弹丸跳跃之间,洛北距离天剑峰,已然不足十里。
但是让天擎峰上很多弟子满心震撼的是,一条胸前也洒满血迹的玄色身影,此刻便站在这条山道上,距离天剑峰不到三里的地方。
在甩开了金甲神将的情况下,曾一成竟然是没有进入天剑峰,而是堵在了这条山道上。
几个纵跃之间,已然可以看见天剑峰山道旁边竖着的巨大石碑的洛北,也看到了狠毒的盯着他的曾一成。
洛北的瞳孔,顿时不自觉的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