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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两省巡抚

《《汉儿不为奴》》

新设湖南省的长沙、常德、岳州、衡州四府、湖北省的武昌、汉阳、黄州、德安四府尚为清军所占。因此湖广拆分归属只是纸上作业,但不管是周士相还是刘体纯他们,都对湖广全省光复充满信心,毕竟湖广清军主力只是三流绿营兵力,在太平军和忠贞营、摇黄十三家长达近一年时间的打击下,湖广清军主力半数被歼,武昌方面更是岌岌可危。唐王监国典礼举办之后,太平军方面将立即着手北伐南都,而湖广方面,忠贞营和摇黄十三家也将联手夺取武昌。可以预见,不久之后,明军的两个主战场便将是南京附近及武昌附近。

湖广拆分为两省后,周士相当着一起来谈判的司礼太监潘应龙和大学士洪育鳌的面明确提出,湖北一省可尽归忠贞营和摇黄十三家所有,但湖南一省则全归太平军所有。湖北省可设巡抚、三司衙门,上下官员委任皆由忠贞营和摇黄十三家自决,所任人员由朝廷予以实认。

这个提议周士相付出的代价是将太平军实际控制的保靖州交给忠贞营,当地向太平军投诚的两万余土司武装力量也由湖北方面接管,同时周士相承诺将派太平军协助湖北方面攻打武昌、汉阳等地。另外,由户部每年按三万兵员拨给湖北方面军饷。忠贞营和摇黄十三家取得湖北全省后,四川、陕甘等地由湖北方面派军征伐,太平军方面则提供一定钱粮和军械支援,必要时候也可派兵联合作战。届时,视具体情况再定。

这些条件相较之前周士相与湖北方面的协议更进一步,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亦是钱粮,湖北方面都得了很大便宜。而两万多向太平军投诚的湘西土司武装力量转由湖北方面接手,则是最让刘体纯和贺珍动心的所在。他二人很清楚,忠贞营在夔东这几年日子实在不好过,两次攻打重庆之役几乎损失了营中一半老兵,在太平军打通湖北缺口解他们围之前,各营军械大半残破,很多新兵只能拿根削尖的木棍对敌。粮食更是短缺,大人饿得面黄饥瘦,小孩子更是瘦得皮包骨,一根根骨头看着就叫人心疼落泪。

进入湖北以后,忠贞营的日子才变得好过,短短数月就滚雪球的从不到三万人扩充为十二万人,夺取了五府七十余州县,但兵马地盘听着是多,可内中能战的老底子却仍是先前的三万人。真要碰上清军主力,如现在被困在云贵的清军,忠贞营仍是敌不过。所以周士相将湘西投诚的两万余土司武装交给他们指挥,无疑让他们在湖北的底子更足,腰板更直。

贺珍一开始提出是按十万人拨给钱粮,代表周士相先行谈判的董常清一口回绝,只答应按一万五千人拨给钱粮,双方差距太大,最后还是洪育鳌找周士相商议,定了三万人的名额。其余军士钱粮开支由湖北方面自己解决。

军帅府内诸多将领和参谋都不同意给忠贞营发什么军饷,还是周士相力排众异拍板定下的。忠贞营和摇黄十三家既已支持拥立唐王监国,那么他们便是唐王政权所属军队,和太平军一样都是打着唐王旗号的大明军队,周士相和刘体纯、李来亨、贺珍、郝摇旗他们是同殿为臣,因此朝廷没有理由不给自己的军队发军饷。倘若还和从前永历那般,一文铜板都不给忠贞营,那周士相又何必需要忠贞营响应拥唐,让他们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发军饷,是唐王政权对于忠贞营这些抗清力量表明态度的最好办法,或者说是周士相的态度。只有发了军饷,忠贞营这些抗清力量才会真正对唐王政权产生归属感,而不是游离在外,仍视自己为顺军余部。更重要的是,虽然不能实际控制忠贞营,但通过发军饷这个手段,周士相也能间接对忠贞营各部产生一定影响力。这影响力有多大,周士相不确定,但至少,会让忠贞营这些人对他没有恶感。军饷名义是朝廷所发,可朝廷由谁而建,这军饷又是由谁拿出,忠贞营上下没有傻子。

广东经济是很困难,但再困难周士相也不会如当年的何腾蛟、永历一般只将忠贞营视为可利用的工具,用之则当牛马使唤,不用之扔在一边不管不问。不论如何,这些一直坚持抗清到最后的汉子们都是值得尊重,也是值得周士相扶持的。况且他马上就要率领北伐军进攻江西,湖广拆分之后也需要忠贞营他们发挥更大作用。即便他们只在湖北一省活动,总也能牵制清廷一部分精力,使得顺治没有办法倾巢对付太平军。

给湖北方面定下的这三万兵员军饷,是按周士相太平军正兵标准实发。至于多出这三万张嘴后广东的财政压力如何解决,周士相将解决的方案放在了安南人身上。算算时间,赵自强那边也当有消息送过来了。

周士相仁至义尽,刘体纯和贺珍说不出什么,再提什么要求,他们自己都会觉得过份。再有王光兴从中活动,协议最终成文但没有报给唐王。毕竟,这件事是周士相和刘体纯他们在操办,所涉及的官职、地盘、钱粮和唐王殿下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周士相要将协议呈报唐王过目,刘体纯他们也不肯。

郭之奇对于忠贞营方面和周士相所定的合作条款也没有异议,更加没有指责什么,他忠于大明,但更明事理,也知大局。他可以帮着唐王主持内阁,稳定朝政,建立唐王的权威,削弱周士相对于朝廷的影响,但绝不会在背后给周士相使绊子,更不会在太平军即将北伐之时弄出什么事端。弘光四朝以来的教训,四十六岁的大学士沥沥在目。前车之鉴,安敢再犯。

连城壁这个次辅则是压根不知道忠贞营方面正和周士相谈判,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无力阻止此事。

在郭之奇和宋襄公等人的主持下,内阁通过了周士相的提议,将湖广一省拆分为湖南、湖北两省。兼掌吏部的郭之奇向唐王奏请,委任袁宗第为湖北巡抚,委任赵四海为湖南巡抚。(未完待续。)

第六百六十八章齐王之事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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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知道最近有关拥唐情节让不少读者看得很不爽,为此退订的不少,书评也批评的不可开交。对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

时离清明尚有些许日子,却是寒食将近,寒食节乃我汉人第一大祭,节时禁烟火,只吃冷食,又有祭拜先人逝者之俗,故每逢寒食,乡野坟堆必聚人无数焚烧纸钱,以表对先人及逝去亲人之思。

昨日,广东新会县衙出了告示,要百姓于今日统一出城祭扫,今日一过,城门便不再打开,以免老本贼退而复归。

所谓老本贼,指的是南明李定国部,李部于顺治十年、十一年两攻广东,险些攻占广州,占领广东全境,所幸天命在清,李部两次进攻皆无功而返,已于月前退回广西。

然而李定国大军虽已退回广西,但仍留有一些人马在广东境内,这新会县城又是广州的门户,水陆交通便利,乃必守之地,新会一失,广州便危,故李定国二攻广东时重点便在夺取新会,围了县城足足八个月之久,如今李部主力虽退,可新会清军仍不敢掉以轻心,城门须臾不会轻开。

不过寒食将近,知县黄之正念在县城被困八月,城中居民死伤无数,故特向守军将领请求开城一日,好让百姓出城祭拜亲人,守军将领再三斟酌后同意了这一请求。得到守将同意后,黄之正立即让人贴出告示,并组织了一些人手维持秩序,守城清军为防有失,派了一队兵丁于城外戒备,城中也做了相应安排。

城门打开之后,便陆续出了上千百姓往城外祭扫,远远看去,百姓人人缟素,个个脸有哀色,看向守城清军的目光也是痛恨万分,但却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匆匆从城门一穿而过。再看那守城的清军,却无一不是沉默不语,对百姓目光中的仇恨视若不见,难得的没有对百姓恶言相向,更没有肆意鞭打,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稍大,叫人看了委实奇怪,平日鱼肉百姓的屠夫何以一个个全成了心善菩萨?

百姓出城后,便有人沿途开始飘洒纸钱,随风落地的纸钱伴随着人群中小声的念叨,使得这一出城祭拜的场面倍加的肃穆,也倍加的凄凉。

人群大多以男丁为主,很少见到女子身影,偶有几个,也都是年迈老妇或是尚未及笄的女童。

队伍中有县衙的人在维持,路两侧不时还能看到佩刀持枪的清兵,和城门处的清军一样,这些清兵也大多不愿正面看这些百姓,有的更是直接别过脸去佯看其它方向。只有当那随风飘散的纸钱落在他们身上或脚下时,这些个清兵才会不为人注意的抽动一下脸颊,微微动容。

新会城中死难的居民被统一安葬在一块,说是安葬,其实也就是胡乱的挖坑掩埋,内中埋得也多是尸首不全的残骸,有的更是连尸骸也没有,只埋了些死者生前的衣物,很多堆得老高的大坟一看就知道不止埋了一人,也不知下面究竟葬了多少人。相比还有亲人知道的坟堆,那无主的孤坟却是更多,几乎占了这乱葬岗的一大半。

近乡情怯,近坟情慌。

祭拜的队伍终于来到这乱葬岗时,人群中那抑止不住的哀思便再也无法忍住,也不知是谁家的先哭了起来,片刻之后,这乱葬岗上已是哭成了一片。那哭声撕心裂肺,叫人听着宛如刀割。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前所见,却是上千男儿齐落泪,当真是让人心堵不已。

远处听到哭声的清军根本不敢过来看上一眼,维持秩序的差役也多有亲人遇难,这会也都是心有哀戚,或是默默站在那里哀痛,或是跪在地上哭喊几声,只有几个知县黄之正从老家带来的差役才没有这种亲人离世的悲痛,站在一边低声说些什么。

“老本贼围了县城好几个月,这新会城的人差不多也算是死绝了,唉。”一个叫黄四的差役望着眼前的场景很是唏嘘的叹了口气。

另一个差役听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我听县尊说了,光是杀了吃肉的就有七万多,另外平南王和靖南王麾下的将士又掳走几千女人,城中眼下剩下的不过一两千人,新会城的人可不是死绝了嘛!”

听了这话,站在最边上的差役齐二忍不住道:“两位王爷的兵可真是虎狼之兵啊,哪里像是朝廷的兵,这孽造的...”

“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黄四为人老成,听了齐二这话,立时就瞪了他一眼,尔后四下看了看后才道:“要说罪孽,老本贼孽更重,他要不来打新会,这城里的人能这么惨吗?”

“是,是,造孽的是老本贼。”

齐二知道自己说错话,忙点头附和,正要再骂几句老本贼时,却听坟堆那有人惊叫起来:“吴夫子哭晕过去了!”

齐二诧异道:“哪个吴夫子?”

边上有人道:“城东那个教书的。”

“噢,”齐二恍然大悟,露出一脸同情之色,“怕是想他娘子太过伤心了。”

黄四朝刚才叫唤的那方向看去,摇头道:“李氏也真是个好妇人,当日兵丁本是去捉的吴夫子,哪知她说丈夫五十尚未有子,若是叫兵捉了去他吴家就绝了后,所以恳请兵丁捉她去吃,这才保下吴夫子一条命,现在想来,这妇人真是节烈啊!”

众人听了都是齐点头,旋即齐二想到一事,有些奇怪道:“李氏不是给叫吃了么,那坟中埋得是?”

黄四脸颊一抽,低声道:“李氏的头颅,那些兵给留下的,老本贼退后,吴夫子便给埋在这了。”

说话间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便拿手指了下,对众人道:“喏,那就是林秀才,他娘子莫氏也是个好妇人啊。那日兵丁去捉她姑烹来吃,她却说姑年纪大了,肉不好吃,她则年轻,这身上的肉细嫩,可以让兵丁好生大嚼,兵丁听了后便放了她姑,把莫氏给吃了,连个首级也没给留下...这坟里埋得是莫氏生前的衣物,算是林秀才给自个留的念想吧。”(作者注:姑,婆婆的意思)

“要说最惨的还是梁秀才家的闺女,十一岁的人,小小年纪就知道以身代父,当真是叫人敬佩得很。”

“听说那兵本是嫌这闺女身板小,肉不多,不想杀她,这闺女却对兵丁说,你们以为我身子小,肉少不足你们吃一饱吗?然后自己夺过刀抹了脖子,兵丁们见状便放了梁秀才,将他闺女身子给煮了。”

“县学的诸生吴师让的娘子黄氏也是自请代夫死,听说那些兵杀黄氏时都是哭着杀的,流着泪把黄氏给吃进了肚子,唉,真是人间惨事。”

“......”

一桩桩耸人听闻的惨事说出来,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是不忍,一众差役们神情早就是变了,心底下全是唏嘘不已,又是庆幸这等惨事没落在自个身上。

再伤心的人哭得时间长了也受不住,坟上这会哭声已渐渐小了下来,视线里到处都是焚烧纸钱的烟火,插立在坟堆上的一根根哭丧棒格外引人注目,一根连着一根,怎么也数不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