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司马
“末将杜畿,拜见皇叔!”
当渡船在渡口停靠之后,刘闯就看到杜畿从船上下来,快步来到他面前,躬身行礼,“奉皇叔之命,杜畿率渡船三十七艘前来,听候皇叔差遣。”
三十七艘!
刘闯心中一喜,但是在脸上,却未表露出来。
他只是轻轻点头,而后朝诸葛亮庞德夏侯兰吴班四人看去。
见四人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开口道:“伯侯辛苦,而今时间紧迫,非寒暄之时。我们先渡河,务必要在曹军反应过来之前渡过大河才是。令明、元雄,你二人先行渡河。”
随着刘闯一声令下,飞熊铁卫纷纷驱赶战马登船。
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刘闯决定,将一百匹战马留在大河渡口。
而这一百匹马,都配备了高鞍双镫。也就是说,刘闯已决定,把这高鞍双镫的秘密,赠与曹操。
至于曹操是否领情,刘闯并不在意。
说实话,这高鞍双镫的秘密,也隐瞒不得太久,早晚会被曹操发现。与其这样,倒不如爽快一些,也算是和曹操结一个善缘。自从得知袁绍的态度以后,刘闯就决定,助曹操一臂之力。
他当然清楚,袁曹之间的战事,最后肯定会以曹操大获全胜为结束。
但这场胜利,却需要数载光阴。
袁绍想要打压刘闯,那么刘闯就可以借曹操之力,牵制袁绍的力量。反正大家都是彼此利用而已。更何况袁绍不仁在前,刘闯自然不介意。再补袁绍一刀。
“伯侯,这些渡船,究竟从何而来?”
当马匹和铁卫登船之后,刘闯这才得了机会,询问杜畿。
杜畿道:“皇叔,能得到如此多渡船,实非畿之功劳。”
“哦?”
杜畿犹豫一下,轻声道:“依皇叔吩咐。末将带人自孟津渡河。
哪知道才一渡河,就有人找上门来,说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末将当时就懵了,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对方却表现的极为诚恳,安排末将住下之后,还准备了三十余艘船只,供末将使用。
当时我也以为。对方可能有诈。
可后来发现,对方是诚心想要帮助我……而且对方还说,他是皇叔的亲戚,所以才会出手相助。”
刘闯激灵灵一个寒蝉,却有些糊涂了!
杜畿做事,一向是很小心。他既然说对方没有恶意,想来也是真的。
我的亲戚?
刘闯实在想不起来,他在河内会有什么亲戚。
他的亲人,只有刘勇一个,哪怕是钟繇。和他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突如其来的亲戚,又是什么来历?刘闯心中疑惑不解。凝视杜畿半晌后,才开口道:“可知对方,是什么来历?”
“是一个青年人,年纪应该与皇叔相差不多。
身材嘛,大约在八尺左右,长得倒是姿容不凡,说一口道地官话……我问他姓名,他却不肯说。言皇叔渡河之后,他自会与皇叔相见,到时候也就明白。不过,他做事也确实周到,不但备好船只,还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我本来也不想听从他的安排,可他却说,因为曹公兵发河内,沿河渡船全都集结于武城。若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恐怕也找不来渡船。
后来,我还想把渡船抢走,却发现他早有提防。
我出发时,他对我说:皇叔渡河之后,可往李城一行,他会在李城恭候皇叔大驾。”
刘闯听得是越来越糊涂!
如果对方有心害他,大可不必派出渡船接应。
但他行事神神秘秘,让刘闯毫无头绪,不免感到迷茫。
回过头,朝诸葛亮看了一眼,却见诸葛亮面露沉思之色。
刘闯轻声道:“孔明,你怎么看?”
哪知诸葛亮却没有回答,反而看着杜畿问道:“那个人,长的什么模样?”
杜畿回答道:“他的长相,颇为英武,只是感觉着,有些阴沉。”
“是不是眼睛有些细长?”
“啊,二公子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而且,他的鼻子,颇似鹰喙……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刘闯疑惑道:“孔明莫非,认得此人?”
诸葛亮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轻声道:“说起这个人,兄长应该也见过。
我现在不敢肯定,是不是他……但如果按照伯侯所言,很可能就是他……河内司马懿,此前曾在高密见过兄长,后来又随胡昭先生前往不其,我还陪着他前往胶东巡视,是个心思极为深沉之人。”
“司马懿?”
刘闯露出愕然之色。
没错,他的确是见过司马懿,只是想不明白,司马懿怎可能跑来帮他。
他和司马懿也不过一面之缘,甚至没怎么接触。如果真如诸葛亮所言,那个帮他的人是司马懿的话,的确是有些古怪。司马氏,是河内望族,与曹操的关系密切。刘闯甚至知道,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与曹操有知遇之恩。而司马懿的大哥司马朗,如今就在曹操手下效力。
以司马氏和曹操之间的关系,司马懿怎可能帮助自己?
“孔明,会不会是你猜错了?”
诸葛亮面颊抽搐一下,轻声道:“兄长,对方显然已经猜出咱们的路线,所以才安排在李城相见。既然如此,咱们便走一遭……从目前情况来看,他对咱们似乎并无恶意,见一见倒也无妨。
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司马仲达。
那家伙喜欢装神弄鬼,做事颇有神道。但若以才干而言,倒也的确不俗……是不是他。咱们去了李城就能知道。若真的是他,到时候见了面。他自会与你说明。就算不是他,也无大碍。”
刘闯想了想,颇以为然。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便走一遭,又有何妨?
想通之后,刘闯也不再纠结于此事。
三十余艘渡船,的确是加快了刘闯渡河的速度。
原本依照刘闯的预算,所有人渡过大河。至少要几个时辰才成。如今杜畿所部早就在对岸集结,而马匹有消减了一百匹,自然也就缩短了渡河时间。只两个时辰,眼见着刚过戌时,刘闯等人就全部渡河完毕。刘闯下船后,把兵马集结完毕,正准备出发。却看到一干船夫把往渡船上搬运干草,泼洒火油。
“伯侯,他们在做什么?”
杜畿道:“他们要烧船。”
“啊?”
“这些船若不焚毁,必然会留下破绽。
据那位公子交代,把船烧了以后,所有人跟咱们一同离开。前往李城。”
三十余艘渡船……
这个人,倒是好大手笔!
就在刘闯思忖之时,渡口上已腾起熊熊烈焰。
三十多艘船只,被烈焰笼罩,从黄河上游袭来的风。更助那火势凶猛。
“皇叔,咱们走吧。”
刘闯跨坐马上。看着熊熊燃烧的渡口,轻轻点头道:“好,咱们出发!”
亥时,夏侯渊率部抵达黄河南岸渡口,就看到对岸火光冲天。
而渡口上,除了一百多匹战马外,不见一个人影。看到这种情况,夏侯渊怎可能不明白是怎样的状况?
他铁青着脸,站在渡口上一言不发。
河对岸的渡船,在冲天的大火中,缓缓沉入水中。
看那火势,至少已烧了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刘闯等人早就已经逃走。
若无这大河阻拦,夏侯渊倒是颇有把握,追上刘闯等人。可现在……就算能找到渡船,待全部渡河之后,中间至少相隔两三个时辰,说不定刘闯早就逃匿无踪,又当从何处去追查?
河内,而今正处于战乱状态,所以想要逃走,并不困难。
刘闯等人大可以扮作溃军,亦或者装成曹军先锋人马,估计一路上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夏侯渊咬牙切齿,偏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就见一员小将牵着一匹马,快步来到夏侯渊面前。
“将军,这马有古怪!”
“东来,什么古怪?”
小将名叫费曜,也是夏侯渊的部曲。
虽然夏侯渊此时恼怒异常,但是在部曲面前,还是按住了火气。
费曜道:“将军请看,这马上的马鞍和马镫,似乎是经过改良,式样与我等所用不同。”
“哦?”
夏侯渊闻听也是一怔,忙走上前,从费曜手中接过缰绳,仔细打量这匹战马。看上去,似乎的确不太一样!夏侯渊眉头紧蹙,沉吟一下,便扳鞍认镫,翻身上马。骑着这匹马走了一圈之后,夏侯渊的脸色就变了。身为马上将,夏侯渊又怎可能觉察不出,这鞍镫的不寻常?
“东来,可检查所有马匹?”
“都已经检查过了,全部是这种鞍镫。”
夏侯渊立刻道:“传我命令,把所有马匹收拢起来,绝不可漏了一匹马。”
“喏!”
刘闯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渊有些糊涂了……他不相信,这是刘闯疏忽所致。鞍镫的用途,想来刘闯心知肚明,若骑军配以鞍镫,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两成。别小看这两成的战斗力,在战场上绝对是至关重要。
可如果说,这鞍镫是刘闯故意留下来,似乎也说不通道理。
夏侯渊真的是糊涂了!
这刘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
“费曜,你立刻带人,将这些战马送往许都,交给荀尚书。”
费曜不敢怠慢,忙领命而去。
夏侯渊则在渡口继续滞留。命人寻找渡船……同时,他派人前往武城抽调船只。并把刘闯逃走的消息,通报与曹操。
可他也清楚,等到武城的渡船抵达时,刘闯肯定已经远走高飞。
这一次让他逃走,不异于放虎归山。
不过,刘闯既然逃脱,应该是往东走才是。毕竟北海国和东莱,位于许都东面。可刘闯却往北走……甚至还渡过了黄河。难道说。他想要放弃北海国和东莱的基业,投奔袁绍不成?
此前,夏侯渊急于追捕刘闯,并没有考虑周详。
这会儿眼见追捕刘闯无望,夏侯渊才醒悟过来,刘闯逃跑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不对。这家伙肯定还有后招!
夏侯渊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
他不敢继续在渡口停留,连忙返回成皋,再次派人前往武德,通禀曹操。
同时,他身为颍川郡太守。不能擅离职守。已经离开颍川一整日的光景,万一这时候张绣出兵,而他又不在颍川,岂不是贻误战机?所以,夏侯渊只得在成皋写了一封书信。详详细细把事情的经过说明,而后第三次派人前往武德。天亮后。他接到消息,荀彧命他即刻返回颍川。刘闯一事,与他并无太大干系,荀彧会亲自派人,向曹操解释,夏侯渊不得擅离。
这次放走了刘闯,日后必成心腹之患!
夏侯渊在离开成皋的时候,看着黄河北岸方向,心中不禁心中暗自嘀咕。
同时,他又暗自赞叹:恐怕所有人都看走了眼,以为刘孟彦是个有勇无谋之辈……他这次在颍川耍的这一手金蝉脱壳,可是漂亮的紧。主公虽然对他颇有忌惮,想来还是看轻此人。
李城,隶属温县,是温县治下的一座小镇。
它位于济水南岸,向东渡济水便是平皋,向西三十里就是温县县城。
刘闯等人渡过大河后,连夜抵达李城镇……
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入城镇,而是直接来到城镇外的一座田庄。
“皇叔,别来无恙!”
当刘闯一行人进入田庄之后,就见一个青年迎上前来。
火光照耀下,刘闯一眼认出,这青年正是司马懿。心中虽已有了一些准备,可刘闯还是愣住了。
他翻身下马,朝司马懿拱手道:“仲达,多谢你出手相助。”
司马懿微微一笑,上前拉住了刘闯的手。
“我知道皇叔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再说……这里非常安全,皇叔不必担心。
我已经为皇叔安排妥当,待天亮之后,会送皇叔安全北上。”
“仲达,不会连累你吧。”
“放心,这座田庄,并非我司马氏名下产业,乃冀州中山国豪商苏双名下产业……苏氏多年以来,暗中与我司马氏合作,也算得上是盟友。待天亮后,皇叔就混入苏氏商队,离开河内。”
司马懿显得非常爽快,一开口就交了底儿。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安稳刘闯的心。
毕竟刘闯现在身在险境,就算是有些提防,也在情理之中。
见司马懿说的如此痛快,刘闯虽然依旧警惕,但却不似之前那样紧张。
他让庞德和吴班率部在田庄内驻扎,而后带着夏侯兰和诸葛亮,随司马懿来到了一间密室。
“皇叔可是在奇怪,我为何要帮你?”
“正是!”
刘闯手持巨阙剑,凝视司马懿道:“我虽与仲达有一面之缘,但自认还没有让仲达你冒毁家之风险前来相助。虽然你这次帮了我,但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若不能让我满意,休怪某家无情。”
司马懿轻轻叹了口气,“皇叔心中疑惑,我自然可以理解。
皇叔可知,我前次为何会随胡昭先生前往高密?虽说胡昭先生与我有授艺之恩,但说实话,那时候高密还不足以吸引我前去。呵呵,我之所以会去高密,乃是奉家父之命前去查看。”
“你是说……”
刘闯眉头紧蹙,有些不太明白。
而诸葛亮和夏侯兰,也都露出疑惑之色。
司马懿轻声道:“其实,我与皇叔,乃是表兄弟。”
“啊?”
“皇叔生母,是我姑母。”
“什么?”
刘闯闻听,顿时大惊失色。
他想起来了,他的生母的确是复姓司马。但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把母亲的姓氏,和温县司马氏联系在一起。要知道,这司马氏并非只有温县一家,颍川也有一个司马氏,其代表人物,便是享誉后世的水镜先生司马徽……刘闯一直觉得,母亲之‘司马’,应该是和颍川‘司马’有关。
毕竟,刘陶是颍川人,那司马氏也是颍川人,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
哪知道……
刘闯的思绪,一下子乱了。
母亲,竟然是温县司马族人?
诸葛亮也是一脸惊愕之色,他猜到了各种各样的结果,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若是这样子的话,司马懿帮助刘闯,也就有了一个合理解释!
“孔明,衡若,你们出去一下。”
这里面肯定有一些隐秘之事,否则母亲是司马氏族人,怎么可能做不得正室?
而司马氏也一直没有表明这么一层关系,就算是荀谌钟繇等人,似乎知道其中内情,却不愿多说。
诸葛亮和夏侯兰相视一眼,忙退出密室。
“仲达,家母真的是……”
司马懿露出一抹苦笑,轻轻点头。
“这件事,我也是去年底才知道这么一件事情。
皇叔可还记得,你去年底刚到许都,便遭遇一次刺杀的事情吗?那件事,便是家父安排……曹公一直不肯安排你与天子相会,若拖得久了,与你并无好处,所以家父便安排了那场刺杀。
一来,是为了给你制造声势;二来也是希望借此机会,迫使曹公对你加以保护。
因为当时许都城中,很多人想要对你不利。在经过那场刺杀之后,所有人都会对你加以关注,便是一些人有心对你不利,也不得不忌惮几分。在那之后,家父才把咱们的关系告诉我。”
原来……
刘闯不禁暗自苦笑。
一直以来,他都在猜测那次驿馆外的刺杀是何人所为,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出自司马防之手。
“仲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2章乾坤大挪移(求月票!!!!)
河内,武德。
曹军大营,凭河而立,延绵十余里。
河内战事已经进入尾声,薛洪和眭固虽仍在坚持,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眭固屯南阳城,也就是修武辅城,与修武薛洪相互呼应。
只是,军心动摇,加之之前连战连败,叛军早已无心继续。曹操也恰到好处的停止了攻势,他命徐晃曹洪继续围攻南阳城眭固,但是对薛洪却一改之前强硬态度,派出司马朗前去劝降。
司马朗不仅仅是河内人,更是河内望族司马氏嫡长子。
司马氏在河内享有的威望,非河内人难以体会。薛洪和司马氏本就有些交集,在见过司马朗之后,态度旋即变得暧昧起来。据曹操推测,薛洪已有意投降,只是无法立刻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索性就再推一把。
曹操也很爽快,下令曹洪徐晃,三日之内破南阳城,以威慑薛洪。
他则率屯于武德,停止对修武主城攻击。薛洪就算有意和眭固夹击,凭徐晃和曹洪两人之能力,薛洪也休想得逞。
只要斩杀眭固,招降薛洪,河内之战即可平定。
此战从三月初开始,至今已逾二十日,曹操实在是不想继续拖延下去……
不过,一个从许都传来的消息,让曹操之前的愉悦心情,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那闯儿,竟然跑了?”
曹操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失声道:“怎会让他跑了。那么多人盯着他。难不成他肋生双翅?”
“主公。此儿狡诈。”董昭一脸苦涩道:“他之前在重修府邸之时,便挖了一条地道出来,直通长社城外。当时长社长也还问过他,刘府所选位置偏僻,请他另择一处,可那闯儿最后……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狡诈,当时他身在许都,便已开始谋划此事。端地有些厉害。”
“那他从何处逃走?”
“据说是向北,渡河而走。”
“渡河?”
曹操睁大眼睛,“你是说,闯儿从河内逃离?”
“正是!”
曹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这刘闯几乎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也难怪,河内如今正处于战乱时期,曹操忙于消灭眭固和薛洪,所以在其他地方难免会有松懈。如此一来,刘闯等人大可以假冒溃军逃走。根本不会引起地方的关注。只是,他不回北海。却往北走,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要舍弃北海基业,投靠袁绍?曹操心思乱了……
“公仁,从长社北上渡河,其间关隘重重。
陉山关、密县和新郑、旋门关、大伾山和成皋……这么多关隘,何以没有拦住刘闯一行人?”
董昭露出赧然之色,轻声道:“不瞒奉孝,确是我等疏忽了!
大家都想着河洛不可能出现敌军,所以难免会有懈怠。而那闯儿,正是趁此机会,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他先假冒妙才将军部曲,与陉山关军侯吴班勾结,闯过陉山关。而后又持司空兵符,自通过洧水渡口。据妙才将军禀报,这闯儿兵行险招,先后诈开旋门关和成皋,斩杀卞喜与蔡阳两位将军……而后又在大河渡口乘坐渡船渡河,并在北岸将渡船焚毁。”
“慢着,我记得沿河渡船,都已被征辟,何来渡船?”
“这个……文若已命伯宁和文烈两人着手调查,据估计,那些渡船很可能是来自大河上游,孟津一带。”
董昭汇报的非常详尽,而郭嘉询问的也极为仔细。
曹操却没有出声,拿着荀彧和夏侯渊送来的书信,沉吟不语……
“公仁,你立刻派人前往泰山,着子孝停止整备军马,命臧霸屯兵峥嵘谷,不得轻举妄动。”
“主公……”
“闯儿这一回,使得好计策,你我恐怕都小觑了他。”
曹操站起身,把手中两封书信,分别递给了郭嘉和董昭。
郭嘉和董昭接过书信,认真阅读一遍后,脸上都流露出诧异之色。随后,两人又把书信交换了一下,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这闯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董昭愕然开口道:“文若书信中言,在闯儿书房内,发现鞍镫图纸;妙才又在大河渡口找到百余匹配有新式鞍镫的马匹?”
“这是他送与我的……”
曹操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笑意。
“前些时候,我在许都邀请玄德,青梅煮酒,评论英雄。
当时我与玄德,遍论天下豪杰,惟独没有提到这小子。玄德是不想提他,而我确是有轻视之意。可现在看来,勿论我与玄德,皆小觑此儿。天下英雄,唯操与皇叔,玄德与之相比,还是略显不足。此儿胆大心细,且有担待,有古之盗跋之风。他这次甘愿前来许都,便免去了北海之危,而后可以从容布置。想来他北海布局已经结束,所以才选择在此时逃离许都。
时机,胆略,智谋……此三者掌控的无一不妥。”
曹操说罢,扭头对郭嘉苦笑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听奉孝之言,强攻广陵,将之斩杀。”
想当初,曹操有大把机会解决刘闯。
可因为各种顾虑,到最后未能下定决心……
“主公,此儿过洧水渡时,持司空兵符,不得不查。”
曹操摇摇头,“公仁之意,我已知晓。
然此事却不可以继续追查,否则定会造成太多动荡。而今袁绍灭了公孙伯圭,对我许都正虎视眈眈。若这时候许都动荡,势必会给袁绍可乘之机。至于文若,我相信这件事和他无关。
不仅文若。我相信元常等人。这时候也在为此儿胆大而惊讶。”
曹操说完。向郭嘉看去。
却见郭嘉轻轻点头,表示赞成。
“那这鞍镫图录……”
“公仁,你立刻返回许都,让文若依照图录,秘密打造三千套鞍镫,并交付于子和使用。
另外,命长社长妥善保护好中陵侯夫妇陵寝,并让人好生照顾刘府宅院。
既然孟彦小儿献于我这般大礼。我自不能辜负他的美意。
还有,传我命令,拜元常为京兆尹,即可前往长安……也算是我报答孟彦小儿的这番美意。”
曹操一连串命令发出,董昭牢记在心中,立刻领命而去。
“奉孝,你看这样安排,可好?”
郭嘉沉吟许久,轻声道:“如此甚好,也不至于令事态继续扩大。
不过闯儿既然已经逃走。主公何不顺水推舟,给他一个名份?闯儿此次北上。其目标已经非常清楚。他当初来许都,就存了拖延的心思。想来也看出,那北海和东莱不足以为持……我大体上,可以猜出闯儿的谋划。他定然会用北海和东莱两郡,向袁本初换取一栖身之所。
以闯儿聪慧,绝不可能选择富庶之地,袁本初也不会答应。
所以他的目标,无非幽、并两地,而东莱濒海,我曾听人说,他在下密造船,所以想来,他最有可能选择的地方,就是幽州。而幽州之地,唯两辽不被袁本初所重……嗯,想必他选择的地方,当在辽东辽西。司空索性给他一个辽西太守之职,那袁本初必因此而心生忌惮。”
曹操闻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手指郭嘉道:“知我者,奉孝也。”
但随即,曹操沉下脸来,轻声道:“可是闯儿此次逃脱,得多方助力,不可不防。
最关键是要弄清楚,大河渡口那三十余艘渡船究竟从何而来?能一下子搜集三十余艘渡船,想来也颇有实力……如此力量,非颍川人所为,我现在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帮助刘闯。
还有,此前在驿馆刺杀闯儿者,会不会也是这个人暗中布局?”
郭嘉连忙起身,“主公放心,嘉必会彻查此事。”
曹操点头,复又在榻椅上坐下。
他从书案上将那两封书信拿起来,又阅读一遍之后,“闯儿实为心腹之患,然则你既然选择北上……呵呵,相信用不得多久,本初便会寝食难安。呵呵,你这次走的一步好棋,我倒想看一看,你能有怎样表现。也罢,既然你决意如此,且随你去,莫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建安四年三月末,刘闯逃离许都。
与此同时,北海国大迁徙行动也进入尾声,伴随着袁谭进驻北海,刘闯所部全部退入东莱。
如此变局,让无数人感到吃惊。
想当初,在刘闯进入许都的时候,许多人都以为,这天底下将会减少一个诸侯。
北海东莱,理应是曹操囊中之物,可不想刘闯一个乾坤大挪移,将安危系于己身之后,使得所有人对北海失去了忌惮之心。也正是趁此机会,刘闯顺利和袁绍完成了北海国的交割。
扬州,吴郡。
孙策将手中书信丢在案上,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叹:“真个小觑了这只飞熊。”
周瑜坐在一旁,也是面色阴沉。
俊俏的面容之上,笼罩一层阴霾……
“伯符,而今飞熊非你我之敌,此前我等奉命夹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来他心中清楚。
如今,咱们还是该把精力投注豫章。
需尽快将刘繇解决,平定江东战事……另外,会稽山越已成心腹之患,可以命公苗出战,尽快将山越平定。至于飞熊……可使人留意他下一步发展。若他还能崛起,便派人与之交好;若不能崛起,伯符又何必担心?”
孙策听罢,也不禁点头称是。
“如此,豫章战事。便交付公瑾。
我将亲自督战会稽。尽早结束山越之事……不过。前次派人出使交州,却被士燮所拒,公瑾以为该如何是好?”
交州!
周瑜听到这个地名,也不仅蹙起眉头。
交州的事情,的确有些麻烦。
自古以来,交州便自成体系,易守难攻。一方面,是由于环境的原因。若征伐交州,少不得要面临毒瘴之险。且江东将士,虽比邻交州,却时常会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也正是因为环境恶劣,自秦朝大将任嚣攻占了交州之后,即便是英明如文帝,对交州也是施以怀柔。
如今,交州为士家所控,外人根本无法涉足其中。
可若不把交州收回来,他位于江东背后。始终是一个威胁……
周瑜沉吟许久,轻声道:“交州山民众多。土著凶残。
士家在交州更经营百年,气候已成。想要夺取交州,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二公子如今已经成人,何不命他前去应对?这样一来,对他也是一番历练,不知伯符以为如何?”
孙策闻听,顿时陷入沉思。
孙权如今已经十八岁,展现出不同寻常的能力。
特别是前年出使北海国,回来之后,更成熟稳重许多。
前次,孙策同意与曹操夹击刘闯,孙权就极不赞成。为了这件事,兄弟二人还起了一次冲突,最后孙策以兄长的身份,才算把孙权压住。但从那以后,孙策也发现,孙权已经长大,而且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孙权为为奉义校尉,更开始招揽人才,逐渐成就了气候……
而今,孙权身边已聚集了不少人才。
文有诸葛瑾,武有周泰,俨然在江东自成一派。
最重要的是,孙权和孙策的政见分歧很大。
孙策对江东世家大族态度极为强硬,而孙权却认为,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最好以安抚为主。
这也是兄弟二人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江东小霸王对江东的控制力仍在,可是许多世家大族子弟,却和孙权交好。
孙策能够理解周瑜的想法。
孙权随着年纪增长,会越发有主见。
到时候,两兄弟之间定然会产生矛盾,也会令江东发生内讧。
与其这样子,倒不如让孙权从江东的政治中心脱出去,负责处理交州事务,免得他日后权柄越来越重。
可那交州,却是蛮荒之地,穷山恶水不说,更有山民土著作乱。
万一孙权发生意外,那……
见孙策犹豫不决,周瑜轻声道:“伯符,大丈夫欲成大事,怎可效仿那妇人之仁。
让仲谋前往交州,对你、对仲谋都有好处。如今正是你成就大事的最佳时机,江东绝不可再有动荡。”
孙策听罢,依旧沉默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周瑜道:“公瑾,我可以让仲谋前往交州,但你要保证,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周瑜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嘭!
伴随一声响,书房大门被打开。
关羽张飞迈步走进书房,却看到刘备席地而坐,正在编制一双草鞋。
两兄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刘备。
可刘备,却毫无羞愧之色,反而笑着招手,“云长,翼德快来,我刚编好两双鞋子,你二人试一试?”
“兄长,你这是作甚?”
关羽忍不住惊讶问道,胸中更腾起一股怒气。
倒是张飞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从刘备手里接过一双草鞋。
关羽道:“兄长不留心国家大事,每日在家中不是种菜便是编制草履,莫非要在许都安身不成?”
他强压着怒气,但话语间还是透出不满。
刘备微微一笑,“此非云长所知也。”
关羽一怔,旋即不在追问。和刘备结识十五载,对于刘备的野心,关羽心中怎可能不知?
既然他这么说,也就代表着,他的野心并没有消亡。
不愿意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关羽心里虽然依旧感觉不太舒服,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最近一段时间,他可以感受到,刘备对他似乎有所疏远。至于原因?他倒是大体能够明白,和之前刘闯两次义释关平有关。再加上前次打围,刘备出工不出力,关羽在事后也曾埋怨两句。刘备嘴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这心里是否会有其他的想法,关羽也不敢保证。
“云长,翼德,又发生了什么事?”
“刘闯,跑了!”
“哦?”
刘备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让关羽心中更觉不满。
张飞道:“兄长似乎并不惊讶?”
“有什么惊讶。”刘备笑道:“闯儿绝无可能归顺曹操,他这次乖乖跑来许都,我就知道他另有图谋,所以才故意避让。他这种人,岂能甘居人下?想来时机成熟,他逃走又有何奇怪?”
“可是兄长难道就没有想法吗?”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半晌后他放下手中草履,站起身走到门口,向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无人。
“若在以前,我必不想说明。
人多嘴杂,难免会有变故……但今日,我愿与二位贤弟一诉衷肠。我乃中山靖王之后,是皇亲国戚,又怎甘愿在此,为曹操效力?可是,曹操对我忌惮颇深,我又不似那闯贼,背景深厚,更得天子宠信,能胡作非为,而操贼不敢对他下手。我若稍有异动,操贼必坏我性命。
我死不足惜,可天子又当如何是好?
闯贼得天子宠信,却不可为江山栋梁……那闯贼虽不学无术,但有一句话,深得我心: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谁忠谁奸,日后自知。我需保全此身,方能为汉室效力。不是我不愿逃离,实我如今,无力离开……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离开许都。”
刘备说完,便走到门旁。
伸手用力拍击门框,那背影透出一丝难言落寞……
PS:第二卷终
第213章这里是常山(2/2)求保底月票!
常山之名,最早见于《战国策》,不过其范围不明。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设恒山郡。
后因避讳汉代文帝名讳,该恒山郡为常山郡,范围随之扩大。在汉武帝元鼎四年,分郡治真定四县为真定国,常山郡的郡治随之迁移至元氏,统十八县,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治下。
汉光武帝建武十三年,也就是公元37年。
真定国并入常山郡,但常山郡又改名为常山国,其治下又因为周围的中山国、赵国和巨鹿郡之间的辖境而发生变化,所统县城从十八县减少为十三县,其王都依旧设立于元氏县城。
“皇叔,从前方山口出向东北大约八十里,就是真定。
待过滹沱河到下曲阳之后,咱们恐怕就要分道扬镳。皇叔去渤海,需往东走,过安平与河间,就是渤海郡。小人则要回中山向家主复命,到时候要往正北方向走,便无法再照拂皇叔。”
一支商队浩浩荡荡自井陉山走出,沿着官道前行。
这商队的规模极为庞大,共有二百余车仗,护队便达两千余人。
商队里,装满货物,使得商队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在商队最后方,是一支约有六百人规模的骑队。不过整个骑队看上去,俨然分为两部。一部骑队,队列松散,约三百余人。而另一部骑队,人数在两百出头,不过仅马匹就有三百之多。这部骑队,队列整齐。军纪森严。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与另一部骑队。截然是两副面貌。
苏威身形矮胖,170公分的个头,体重却在二百斤上下。
他年纪在三十上下,圆乎乎一张胖脸,总带着一抹笑容,恍若弥勒佛一般。
一双小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却透出精干之色。他骑着马来到一个青年马前。神色恭敬说道。
青年身高九尺,膀阔腰圆。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有一种莫名威严,使得苏威心惊肉跳。
在这青年面前,他说话非常小心,害怕触怒对方。
因为他非常清楚,眼前这青年虽然衣着看上去非常朴素,也长者一张圆乎乎胖脸,笑起来给人一种憨厚感受。可是在那笑脸背后,确是心狠手辣。这一路上。他更领教过青年血腥手段。在从太原郡通行时,曾有一支马贼来打秋风。却不想只几个回合。三百余马贼被屠杀殆尽。
青年甚至没有出手,只在一旁观战。
而他手下两员大将便杀得马贼尸横遍野,无一人幸免。
青年的目的地,是渤海郡。
而且他这次是秘密前往渤海,苏威有些担心,万一对方想要灭口,说不得自己这些人根本不够对方屠杀。
“仲达,这里便是常山郡?”
青年并没有理睬苏威,头一扭,向身边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华服青年看去。
“是啊,咱们过了上艾,便进入常山辖境。由此向南,就是元氏;向北,则为中山国。
表兄你自从进入常山郡,似乎便有些魂不守舍,莫非这常山郡治下,有什么值得表现牵挂吗?”
青年闻听一笑,“衡若!”
“末将在。”
一个魁梧青年策马上前,来到青年面前。
“想不想回家看看?”
苏威闻听一怔,诧异向那魁梧青年看去。
他知道这青年名叫夏侯兰,是一员大将……可是却没想到,这青年居然是常山本地人氏……
“离家多年,自然有些挂念。
不过咱们仍身处险境,最好不要在这里逗留。他日若有机会,再回家探望也不迟,还是赶路要紧。”
“诶,既然来到常山,怎可过家门而不入?”
雄魁青年笑道:“从太原过来后,大家都很辛苦。
不如在真定休整两日,想来苏管事也不会拒绝……苏管事,你怎么说?”
苏威闻听,连忙道:“但凭皇叔吩咐。”
“既然苏管事没有异议,咱们就在真定休整两天。”
“喏!”
夏侯兰闻听也不再坚持,马上欠身一礼,恭声应命。
这雄魁青年,正是刘闯。
李城田庄,他从司马懿口中弄清楚了自家老子和司马氏之间的那笔糊涂账之后,不禁感慨万千。
该怎么说才好呢?
自家老子……在母亲这件事情上,做得似乎的确是不太地道。
如果按照辈分来算,母亲应该是刘陶的晚辈……老夫少妻,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后世所谓的文明世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关键是在于,刘陶和母亲的生父,也就是刘闯的外公称兄道弟,到头来却和母亲走在一起。若晚一百年,在那魏晋时代,或许可称之为魏晋名士风范。但是在东汉末年,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始终不是一件好事,怪不得两家都秘而不宣。
不过,司马懿竟然要来辅佐自己……
刘闯当时听罢,也非常吃惊。
司马懿的才干如何?似乎不必赘言。
一个能耗死曹操,耗死曹丕,耗死刘备,耗死诸葛亮之后,把持朝堂的家伙,又岂是易与之辈?
只是……
诸葛亮、司马懿,同归自己帐下。
刘闯这心里面,难免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违和感。
历史上,这两人可是不死不休的对头关系。可现在,两个人都在自己手下效力,而且和刘闯的关系,也极为奇特。司马懿是刘闯的表弟,两个人是亲戚;而诸葛亮则是刘闯的妻弟,同样是亲戚。也幸亏是诸葛亮早就跟随刘闯,否则司马懿来头,刘闯还真有些不敢接受。
冢虎司马懿。隐忍指数十。
这家伙绝对是一个阴险的家伙。其阴险程度未必就逊色于那毒士贾诩。
不过。卧龙在手,我又怎会惧怕冢虎?
后世常说,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那么而今司马懿和诸葛亮,就形成了一个极为奇妙的平衡关系。
两个人都是刘闯的亲戚,但两人之间的见解,确是南辕北辙,可以预料到,他们将来矛盾不小。
如此一来。刘闯倒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司马懿……
从李城出发后,刘闯一直暗中观察司马懿和诸葛亮。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两个人果然是天生的对头,别看年纪都不大,却可有见地,颇具主张。一路上,这两人便争执不休。同时因为两人之间的争执,还使得队伍中出现了两个派系。
杜畿似乎和司马懿走得很近;而庞德吴班,好像更倾向诸葛亮。
至于夏侯兰,则是坚定站在刘闯一边。不偏不倚。
这有趣的现象,也让刘闯颇感兴趣。他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乐见其成,为这枯燥的路途,增添了不少乐趣。
建安四年四月,袁绍兵进胶东。
刘闯和袁绍之间的交易,也渐趋明朗。刘闯以北海东莱二郡,从袁绍手中换取辽西为栖身之地,拜辽东太守之职。一时间,天下哗然。许多人都认为,刘闯这次是吃了大亏。北海东莱足足有五十万人口,而且在刘闯四年治理下,可谓风调雨顺,百姓安乐,粮草充足……
可现在,他用两郡之地,只换来一座人口不足十万的辽西。
哪怕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依然被许多人称之为愚蠢。
随后,刘闯逃出许都,一日之内闯过五关,也成为市井之中的美谈。
刘闯之名,变得更加响亮。
人言刘闯,必言他智取五关之壮举。
对此,袁绍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投注在北海东莱两郡之地。
袁绍自己也没有想到,北海东莱在刘闯的治理下,竟然会变得如此富庶,心中更是愉悦……
得北海东莱,便等于威胁到曹操侧翼。
袁绍相信,凭这两郡之地,绝对可以让在未来对曹操的战事中,占居上风。
不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让袁绍称心。
刘闯从东莱迁走了五万流民,拆毁下密船坞,令他颇为不快。同时,刘闯在撤离的时候,竟然将南山书院一举搬空。郑玄、管宁、邴原、孔融、荀悦等一干在南山书院编撰四书五经的名士,几乎被刘闯请走了大半。而那些留在南山书院的人,大都是不愿离开。可比之郑玄这些人,他们的名声和威望远远不足。这也使得袁绍对刘闯的不满,又随即增加几分。
东莱大迁徙之后,许都又发出制诏。
曹操以天子之名,拜刘闯为辽西太守,护乌丸校尉,大吕亭侯。
除此之外,让袁绍最为恼怒者,莫过于曹操还给刘闯增加了一个职事:假节四郡军事!
这所谓假节四郡军事,又是哪四郡?
便特指辽东四郡,包括了辽东郡、辽西郡、玄菟郡和乐浪郡。
也就是说,刘闯统辖整个辽东四郡兵马,可以对辽东四郡进行征伐……
这个职事的权力,极为惊人。
你袁绍用一郡换人家两郡,未免太过小气,而且欺人太甚。你不是想要拉拢刘闯?好,我就给他一个假节都督四郡军事的职务,看你怎么办。
当然,曹操这样做,也不是有心帮助刘闯。
他其实也是在挑拨袁绍和刘闯之间的关系,最好是刘闯能够牵制一些袁绍的力量。袁曹之间,必有一战。我给你刘闯一个名号,你能站住脚,是你的本事,将来还能为我牵制袁绍兵力。
但若是你站不住脚,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刘闯当然也清楚曹操的想法,不过在他看来,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袁绍而今,正志得意满,怎可能看得上辽西弹丸之地?而且袁绍本来就设置了重重阻碍。相信在袁绍心里。根本不认为刘闯能够闹腾出什么状况。既然如此。你曹操给我的权力越大,对我就好处越多。到时候我占居辽东四郡,也就有了足够借口,就算袁绍也说不得话。
所以,这一路上刘闯并不紧张。
他一面关注时局发展,一边向渤海郡进发。
在此之前,他已经派人前往渤海郡,请荀谌设法接应。到时候。甘宁的海军会在泒水入海口接应刘闯,直抵孤竹城。
不过,在进入常山后,刘闯的注意力,明显有些分散。
因为在这常山郡治下,有一个他心仪已久的人物……几乎所有读过三国演义的人,对此人都极为赞赏。
常山赵子龙,浑身都是胆!
刘闯甚至有些庆幸,他当年读过三国志。
若按照三国演义里的说法,赵云这个时候。应该是四处漂流,根本无法找到。
可根据三国志记载。此时的赵云,就在常山老家。
三国演义里说,赵云在随同刘备前往徐州之后,因不愿背弃公孙瓒,故而辞别刘备,返回公孙瓒帐下。可实际上,赵云当时不过是公孙瓒帐下一员小将,根本就不得公孙瓒重视。
他之所以辞别刘备,是因为他的哥哥故去,他要回家照拂。
赵云从小父母双亡,是哥哥把他一手养大,后来又送赵云拜名师习武……在赵云心目中,兄长便如同他的父亲。此后,他一直在老家为兄长守孝,也没有去投奔公孙瓒。如果从这一点而言,赵云对公孙瓒的忠诚几近于无。亦或者说,赵云对公孙瓒早就已经感到了失望。
三国演义说,赵云和刘备是在古城相会。
古城是在何处?
据后世人推测,应该是在汝南和荆州一带,也就是后世的信阳地区。
可是在三国志当中,却是另外一个记载。
建安五年,也就是官渡之战前夕,刘备在徐州被曹操所败,与关张失散。
随后,刘备前往邺城,投奔袁绍。赵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前往邺城找到刘备……随后,刘备命赵云返回常山,招募数百壮士,而刘备本人,则在邺城招揽到魏郡名士胡潜胡公兴,并且在胡潜的帮助下,招募壮士数百人,与赵云所部汇合一处,这才算是又组建起班底。
若是按照三国志的记载,那赵云现在,就在常山!
既然如此,刘闯又岂能放过赵云?
虽然说赵云和刘备早有约定,但刘闯相信,赵云之所以忠于刘备,更多是因为他大汉皇叔身份。
也就是说,赵云不仅仅是忠于刘备,更忠于汉室。
而今,刘备已无皇叔之名,大汉皇叔变成了刘闯……
虽然刘闯比之刘备,资历略显不足,但若以名气而论,绝非刘备可以相提并论。
更不要说,刘闯的出身,更好过刘备。刘陶虽然已经故去多年,却给刘闯留下了一份极其丰厚的遗产。
人言刘陶,有谁不敬?
别的且不说,只说他对抗十常侍,被十常侍迫害的家破人亡,便足以让许多义士,对刘闯生出敬重之心。有这么一份丰厚的遗产,足矣抵消刘闯资历不足的缺憾。若这样还不能把赵云招揽过来,刘闯也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只能说明,刘备和赵云之间,有基情……
天将黑时,商队抵达真定。
苏家的根基虽然是在中山国,但如果没有一些根基,又怎可能做到行商天下?
苏氏在冀州,也算得是一方豪强。其家族更出现过一些官宦,其中尤以前汉中太守苏固最为有名。不过,苏固早在刘焉入益州时,被刘焉帐下大将张修所杀,以至于而今声势不如从前。
可即便如此,苏氏在中山国百年豪强之名,也足以使得苏氏行商天下。
不过,由于商队人数众多,无法在城中留宿。
苏威便带着刘闯等人,在真定城外的一座田庄里休息。这田庄,自然也是苏氏名下产业,良田数千顷,足以安置整个商队。
“衡若,你可知你那师弟,住在何处?”
在安顿下来之后,刘闯立刻把夏侯兰找来询问。
其实,夏侯兰也知道,刘闯之所以在真定逗留,就是为了他那个师弟,赵云赵子龙。
虽然不太清楚刘闯为什么会对赵云这么感兴趣,但夏侯兰心里,还是非常开心。他和赵云的关系一直很好,只可惜后来他急于成名,于是和赵云断了关系,此后一直没有能联络上。
当初刘闯俘虏夏侯兰,劝他归降的时候,曾提到赵云的名字。
夏侯兰还以为,赵云已功成名就。不过后来才知道,刘闯也是从其他人口中知晓赵云的名字。
刘闯没见过赵云,却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兴趣。
如果赵云真的能为刘闯效力,师兄弟二人共同辅佐刘闯,将来一定能够成就一桩美谈……
“子龙住在真定城南二十里外的赵家村,在当地颇有名气。”
夏侯兰道:“而今天色已晚,公子也不必太过着急。
天亮之后,我就去赵家村,把子龙找来。”
“诶,那怎么成?”刘闯摆了摆手,沉声道:“咱们天一亮,就一起过去拜访,免得被人说我不懂礼数。
嗯,就这么决定。
衡若你也早些休息,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令明和元雄留守田庄,仲达孔明跟随你我同去赵家村……”
夏侯兰看得出来,刘闯是真心想要招揽赵云。
于是,他也不再劝说,和刘闯商议完毕之后,便告辞离去。
“兄长,这赵云很厉害吗?”
夏侯兰前脚刚出去,诸葛亮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司马懿也是一脸好奇之色,“表哥你帐下猛将如云,而表哥你更是当世虎狼之将,何以对这个赵云,如此上心?”
刘闯嘿嘿一笑,“子龙之勇,可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若得此人来投,则我飞熊铁骑定能横行天下……反正和你们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们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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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黑山贼(亲们,打滚求月票啦!)
黎明时分,雷雨交加。
春夏之交,雨水充沛,这原本是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这一场雷雨,却使得道路变得泥泞湿滑。虽然在天将亮时,雨势停息,但道路依旧难行。
“哈,好事多磨,一场雨水而已,又何必放在心上?”
虽然司马懿和诸葛亮不太赞成刘闯前去赵家村,奈何刘闯心意已决,两人在商量了一下之后,也只能跟随刘闯同行。不过为了安全,诸葛亮强烈要求,带上一队飞熊骑,刘闯也只好答应。
赵家村距离真定约二十里,地处华北平原。
西面是太行群峦,北面滹沱滔滔,土地肥沃,宜于耕种。
大雨过后,凉风习习。
策马平原之上,心情极为舒爽。
想到即将见到赵云,刘闯的心情更加畅快。他一袭白袍,跨坐马上,身后还跟随一匹驮马,缚着甲子剑。
经历数次刺杀后,刘闯养成刀不离手的习惯。
“衡若,快到了吧!”
在路上,刘闯数次开口询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而诸葛亮和司马懿觉得有些好笑,刘闯这紧张的样子,他二人从未见过。特别是诸葛亮,已跟随刘闯多年。在他的印象里,刘闯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似这样子手足无措。不过,这也使得诸葛亮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子龙’,更生出几分浓厚的兴趣。
行出大约十余里,刘闯忽然勒住战马。
胯下象龙。也似乎有些焦躁。摇头摆尾……
“衡若。可听到什么声音?”
夏侯兰连忙侧耳倾听,脸色突然一变。
从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和哭喊声。他连忙扬鞭催马,和刘闯冲上一座土丘,举目眺望,之间远处黑烟滚滚,喊杀声正是从那边传来。
“不好,是赵家村。”
夏侯兰失声叫喊起来。也顾不得礼数,忙催马飞奔而去。
刘闯心里也是一惊,反手从驮马背上取下甲子剑,厉声喝道:“孔明,仲达,你二人跟上。”
象龙马一声长嘶,撒蹄狂奔,犹如闪电。
夏侯兰虽然先行出发,却很快被刘闯追上,并且被反超过去。
赵家村共有一百多户。人口在六百出头,背依萆山。是附近一座规模较大的村落。
村口设有简陋的拒马栅栏,只是当刘闯赶到时,那些拒马栅栏横七竖八倒在路旁,十几具尸体,则横在村口路中央。村子里,浓烟滚滚,哭喊声此起彼伏。一队队身着黑衣的山贼,手持兵器在村中横冲直撞。有的身上挂着财物,有的正从农家院落里,强行牵出牛马……
刘闯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山贼袭村吗?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刀囊上,将甲子剑抽出,纵马便冲入村庄。
“何方贼人,竟敢如此猖狂?”
刘闯才冲进村子,迎面就见两个身着赭黄衣甲的男子拦住去路。
“好马!”
两个男子看到刘闯胯下战马,眼中顿时流露出贪婪之色,也不回答刘闯的问题,提刀便向刘闯扑来。
刘闯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甲子剑斜撩而起,“撩刀式。”
甲子剑闪过一抹寒光,铛的一声将一名贼人手中钢刀磕飞,大刀顺势向前一抹,咔嚓一下便将那贼人砍翻在地。另一名贼人一怔,失声叫喊起来:“余帅,有敌人!”
只是他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刘闯手起刀落,便把他砍翻在地。
不过,随着他一声叫喊,也惊动了村中的其他贼人。
这些个贼人正抢的痛快,见有人前来阻止,立刻蜂拥而上。
更有两个贼将,拦住刘闯去路。刘闯恍若未觉,猛然在马上长身而起,手中甲子剑轮圆了呼的劈斩下来。沉甸甸的甲子剑落下,把面前的贼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喷溅了刘闯一身,而刘闯却毫不在意,纵马疾驰,大刀在手中翻飞,幻化出重重刀云,无人可以阻挡。
与此同时,夏侯兰也带人冲进村子。
眼见村庄几成废墟,夏侯兰的眼睛都红了。
“该死贼人,敢犯我村庄……给我死来。”
大枪翻飞,如同出海蛟龙。
十几名贼人把夏侯兰围困住,可夏侯兰却浑然不惧,大枪幻化出枪影重重,杀得贼人血流成河。
飞熊铁骑,更是一言不发。
三人一组便冲上前来。
想当初,刘闯挑选飞熊铁骑,可谓是百里挑一,都是军中精锐。
在经过一番苦练之后,飞熊骑进退间丝毫不见混乱。三人一组,穿插轮转,配合极为默契。
别看只有二十多人,却如同二十多头猛虎。
村里的贼人根本无法挡住飞熊铁骑的冲击,只一个回合下来,便被冲杀的溃不成军。
“何方贼人,赶来坏我黑山军好事……”
村中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刘闯一马当先冲入村庄,就见一个彪形大汉从一座宅院中冲出来。
此人身高八尺,手持一口开山斧。
身着黑裳,敞着怀,露出胸前护胸毛……这大汉一脸狰狞之色,横斧身前,厉声呼喝。
黑山军?
那是什么来头?
刘闯见这大汉的模样,就知道这是个头目。
于是他一催胯下马,象龙长嘶一声,眨眼间便到了那大汉身前。
不等大汉开口,刘闯手中甲子剑高高举起,呼的一声便照着那大汉劈下。大汉举斧相迎,就听铛的一声巨响,甲子剑上传来的千斤巨力。震得大汉手臂发麻。脚底下一个趔趄。噔噔噔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上,虎口迸裂,鲜血淋淋。大汉脸色顿时大变,刚想要起身,哪知道刘闯猛然纵身从马上跳下来,踏步上前,一个暴熊担山。手中甲子剑横在肩头,旋身一转。
那口甲子剑破空,带着一声历啸便劈斩过来,快如闪电一般。
大汉甚至没有能看清楚刘闯手中的大刀,只觉寒光一闪,肩膀扛着人头,顿时离开了身体。
一蓬鲜血喷溅在刘闯身上,刘闯上前一步,将那具血淋淋的尸体一脚踹翻。
“公子,这就是子龙的家。”
身后。传来夏侯兰的呼喊声。
刘闯闻听顿时一惊,二话不说便冲进大门。
十几个贼人迎面冲过来。但刘闯脸上却毫无惧色,刀交左手,右手从腰间取出三支三棱小枪,反手掷出。这投枪术,刘闯早就练得精熟,十步之内,可例无虚发。三个贼人还没等冲到跟前,就被小枪射杀在血泊之中。其余贼人见此情况,顿时惊慌失措,步履间略显迟疑。
刘闯从来不会说什么废话,杀人就是杀人,要杀得干净利落才行。
所以,他垫步上前,拖刀将一名贼人劈倒在地,身形一转,探手从腰间拽出巨阙宝剑来……
就见剑光闪闪,刀云翻滚。
十几名贼人在一眨眼间,被刘闯杀得一个干净。
从刘闯入门,到十几名贼人授首,也不过十息光景。
刘闯见杀光了贼人,这才算松了口气,拖刀而行,扫视庭院。
夏侯兰说,这是赵云的家。
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但也绝不是什么贫苦家庭。
正中间一排房舍,两边各有两间厢房。
刘闯冲进中堂之后,只见屋中一片狼藉……就在这时,他听到一旁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于是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却顿时呆愣在原地。
这应该是一间卧房,屋中一个少女,鬓发蓬乱,衣衫不整。
衣裙被人撕扯开,露出胸前一抹嫣红……当刘闯踹开房门的一刹那,少女发出一声尖叫。
“姑娘,切莫误会,我是夏侯兰的朋友,贼人已经被我杀死。”
刘闯连忙转身,大声说道。
心里,更砰砰直跳:这姑娘,不会是赵云妻子吧……
“你,是小兰的朋友?”
身后传来惊喜声音。
“小兰哥哥还好吗?他如今在哪里?”
“他就在外面杀敌,姑娘你先穿好衣服,我在外面为你守护。”
刘闯说完,忙不迭跑出中堂。
就在这时候,夏侯兰也冲进了大门,“公子,可看到了子龙?”
“没有……不过嫂夫人在里面。”
夏侯兰紧走两步,突然间一怔,“嫂夫人?子龙成亲了吗?”
“我怎么知道!”
刘闯话音未落,从身后传来一声惊喜呼喊:“小兰哥哥,真的是你……”
那女子从屋中出来,虽然依旧有些鬓发蓬乱,但是衣衫却已经收拾妥当。她站在刘闯身边,看着夏侯兰,眼泪扑簌簌一下子落下来。
夏侯兰先一愣,待看清楚那女子的样貌,也露出惊喜之色。
“丫儿?”
“嗯嗯嗯!”
那女子好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好像乳燕归林般,一下子扑进了夏侯兰怀中。
“小兰哥哥,你总算是回来了!”
这是个什么状况?
难道说,这女子并不是赵云的老婆?就算是赵云和夏侯兰关系好,他和她,也不可能这样子亲热啊。
刘闯,一头雾水。
“衡若,我先出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照顾这位姑娘。”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刚才……我好像看到了这女子的胸……
刘闯的脑袋,乱成一锅粥。
他走出大门后,就见飞熊铁骑正在四处追杀贼人。
那些贼人已经停止了抵抗,狼狈逃窜。别看贼人足有二三百人,可是面对飞熊铁骑,显然难以抵抗。司马懿和诸葛亮各领十名飞熊铁骑来到刘闯面前,纷纷下马。躬身向刘闯行礼。
“这些家伙。是何方贼人?”
诸葛亮道:“兄长。亮方才已经问过,这些家伙是黑山贼。”
“黑山贼?”
刘闯闻听,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司马懿笑道:“表哥,你有所不知,这黑山贼其实就是当年黄巾余孽。”
“哦?”
“想当初大贤良师张角创立太平道,中平元年爆发黄巾之乱,各地党羽纷纷响应。黑山贼,便是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支。其贼首便是黄巾首领张牛角。后张牛角被杀。其义子褚飞燕改名张燕,接手黑山军。其人号飞燕,善于治兵,且勇力过人,帐下小帅多达百人,号百万之众,出没于常山、赵郡、河内、上党、中山等级,攻城掠地,更一度攻陷过邺城。”
飞燕,张燕!
刘闯终于想起来。这黑山贼的来历。
张燕,后来归顺了曹操。好像是曹操手下一员大将。
至于这黑山贼,原本实力极为惊人,但后来被袁绍和吕布联手击溃,贼首于毒等人被杀,只剩下张燕这一支人马,声势已大不如前。可即便如此,张燕手下仍有百万黄巾众,不可小觑。
司马懿说完之后,露出得意之色,朝诸葛亮看了一眼。
诸葛亮却嘴巴一撇,扭头没有理睬司马懿……
这两个家伙,斗起来了!
从这一次来看,似乎是诸葛亮落了下风。不过想想,倒也正常!司马懿祖居河内,对黑山贼的了解,自然多过诸葛亮。但可以想象,以那种好胜的性格,绝不会甘心这么输给司马懿。
只要他二人不是恶意争斗,这种良性的竞争,倒是在刘闯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兄长,我还打听到,这些个黑山贼,乃黑山余帅王当所部。”
“哦?”
“据我所知,王当就藏于萆山,麾下有数千人之多。
此人是张燕的心腹,为人狡诈凶残,也是常山治下一支最为凶悍的贼人,攻城掠地,多次侵犯真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称之为常山之虎。今天这些黑山贼,便是王当的手下。”
诸葛亮说完,便朝司马懿看了一眼。
司马懿眉头一蹙,顿时沉下脸,哼了一声,不理诸葛亮。
刘闯对诸葛亮和司马懿之间的明争暗斗,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沉吟片刻,正好开口说话,忽听从村口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该死的贼人,竟敢犯我村舍。”
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一匹白龙马,驮着一员白袍将军,沿着大路冲进村庄。
马上那员白袍将军,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太大,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头戴纶巾,容貌俊美。
这白袍将军生的剑眉虎目,五官清秀。他冲过来,就看到刘闯站在村口,浑身是血……心中,顿时大急,也顾不得开口询问,催马拧枪便扑过来。这白袍小将出现的突然,而飞熊铁骑正在村中收拾残局,所以也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刘闯见那白袍小将冲上前,心中一怔,忙抢身挡在诸葛亮和司马懿身前,刚准备开口喝问,哪知道这白袍小将拧枪便直刺刘闯。
这员小将手中的银枪,颇有奥妙。
枪头呈龙头形状,枪尖长约三十公分,从龙口中探出。
这有一个说法,叫做:龙吐舌。
枪杆是用精铁打造而成,上面密布银光闪闪的银鳞。当大枪刺出的一刹那,阳光照耀下,闪过一连串夺目银光,照得眼睛有些张不开。刘闯心中一惊,忙举刀向外一推,就听铛的一声响,那杆银鳞枪上传来一股巨力,足有千斤。这白袍小将,人借马势,马助人威,一枪刺来,即便是刘闯也险些抵挡不住。他脚下连忙使了个千斤坠,口中大吼一声,将银鳞枪崩开。
可是没等他撤步换招,白龙马突然间仰蹄而起,朝他狠狠踹来。
刘闯不敢怠慢,忙错步旋身,躲过这白龙马的一击。可是当他脚下刚站稳,白袍小将又是一枪刺来。而且这一枪,比之先前更快,更猛,更狠……刘闯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气。
其实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发火。
好心好意击帮村子击退贼人,哪知道又跑出这么一个白袍小将,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
虽然,刘闯隐隐猜出,这白袍小将的来历。
可是看这白袍小将的年纪,似乎和他想象的那个人,有些出入。
但如果真是那个人,刘闯可不敢再留手。他现在是步下将,而对方骑着马,若不全力应战,肯定会吃大亏。
所以,他沉声喝道:“孔明,仲达,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劈在那枪杆上,刀枪交击,发出一声巨响。
刘闯退后一步,猛然垫步拧身,腾空而起,甲子剑轮开一式力劈华山,挂着一股刀风,呼的的便劈斩过去。
白袍小将连环三枪,也仅仅是占据了上风。
心里面也是一惊,刚想要开口询问刘闯的来历,哪知道刘闯却动了真火,凌空向他扑来。
白袍小将不敢怠慢,连忙举枪相迎。
两人一个马上,一个步下,在村口战在一起。
与此同时,飞熊铁骑也闻风赶来,列阵待命;而在官道上,也出现了百余名青壮,见白袍小将和刘闯打在一起,这些个青壮顿时急了眼,便一拥而上,想要助那白袍小将一臂之力。
“尔等休要插手!”
飞熊铁骑做势就要冲锋,却被刘闯拦住。
而白袍小将也高声喊道:“赵青,你们别过来……”
两个人刀来枪往,眨眼间便战了十几个回合。
刘闯虽然没有战马,可自幼苦练龙蛇九变,身形步伐极为灵活;而那白袍小将,看似单薄,却枪枪蕴含巨力。他手中银鳞枪越来越快,刘闯手中的甲子剑却好像挂着重物,越来越慢。
一个枪如闪电,一个刀势沉猛。
眼看着两个人都有些动了火气,却见夏侯兰带着一个少女,从村子里急匆匆跑出来。
那少女眼见和刘闯战在一处的白袍小将,顿时惶急喊道:“二哥,快住手,这是咱们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