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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身心合一

《《先生笑一下》》

看着你的美丽,

让我有重生的感觉,

自由的灵魂,

偏偏让你的爱束缚,

无法逃避,

也不愿逃避!

婚後,白浩廷在恒春买了一楝平房,宽广的庭院里种了茉莉、刺桐、夜来香和黄瑾树,还养了两只狗、三只猫,雨蓝对它们可是爱之如命。

除此之外,白浩廷也正式在恒春创业,成立了“蓝白个人工作室”。

透过电脑、网路和各种软体、硬体,他承接的业务包括程式设计、网路架构,以及电脑维修等。尽管屏东的电脑业还在起步阶段,但他有信心能够成为开路先锋。

雨蓝还是不能重回本行,尽管她开车学得很好,对各地路线也都熟悉,却不时有剧烈头痛的现象,致使白浩廷无法放心让她一个人工作。

“我们现在要替各种单位架设网路,你就帮我开车、送货,好不好?”

“好!”雨蓝一口答应,只要有事做,她什麽都好。

“谢谢你,老婆。”他喊得不太顺口,但总要有第一次。

“不客气,老公!”她也跟著他这麽喊,脸上笑咪咪的。

日子就这麽平淡而充实的度过,雨蓝头痛的现象越来越少见,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个丧失记忆的人。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不把她当女人看,可能是因为她天生大嗓门、说话和动作又都很直率吧!

然而,白浩廷对她却是彬彬有礼、保护有加,彷佛她是一位多脆弱、多无助的淑女。这或许是他本身的个性使然,却也因为他真的把她当成女人看。

“我来就好,你搬不动的。”他常常会这麽说,甚至将她推到一边去。

雨蓝只好站在相思树下乘凉,看他吃力地搬著电脑上车,其实,她的力气比他还大,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不过,这种受人呵护的感觉也不坏。

“你累不累?”他转过身,不管自己满头大汗,只记得要拿面纸替她擦汗。

当他那样温柔的凝视她、深情的对待她时,任何女人都会融化的,她也不能例外呀!

“喂!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她真不懂,莫非他是被下了什麽迷药?

骤然被问到这种敏感问题,白浩廷不禁脸上发红,扭扭捏捏的说:“因为……因为你很可爱啊……”

雨蓝翻翻白眼,“可爱?会这样形容我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你本来就很可爱,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他伸手摸摸她的短发、她的脸颊,感觉自己的手指好烫,似乎有股欲望的火在延烧。

她也清楚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若即若离的吸引力,正随著夏日高温而逐渐加深。

这家伙到底想怎样?一直凝视著她的嘴唇,却又迟迟地犹豫不决,她最讨厌等待了!乾脆她自己主动,闭上眼把嘴唇送到他面前吧!

白浩廷低叹一声,对自己的欲望投降,猛然将她压在树上,热切又深刻的吻住她。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积压的能量太多、太强,连他自己也克制不了,终於在这时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浓烈渴望的长吻,不断向她索求、向她乞讨。

雨蓝被他吓了一大跳,原本以为他会蜻蜓点水似的轻吻,没想到是这种超级法式热吻,说真的……感觉棒透了!

这个吻突然开始,也突然结束,白浩廷放开对她的箝制,转过身剧烈的喘息著。

“我……我继续工作。”他不敢看她,只好死盯著电脑看。

雨蓝靠在树上,还有点心跳不稳,望著他那汗湿的背部,她真想直接就把他敲昏,然後拖他回家、丢到床上、剥掉衣服,不管怎样先“上”了再说。

只可惜,她老公是个“冰清玉洁”、“身心合一”的好男人,她可不想冒著强暴的罪名逼他就范,还是顺其自然,让他们慢慢培养感情吧!

正当她这麽决定时,忽然听到白浩廷哀嚎一声,原来他搬货不专心,竟然被电脑砸到自己的脚了!

“怎麽了?你痛不痛?”她这几乎是白问的,光看他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他痛毙了!

哈哈,活该!她暗自想著,谁教他这麽爱“ㄍ一ㄥ”,现在可得到现世报了吧?

“雨……雨蓝……”他无助的趴在她肩上低声道:“快送……送我去医院……”

“这麽严重?”她皱起眉头,摸摸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

事实证明果然很严重,两个小时後,白浩廷拄著拐杖走出医院,并且奉医生大人的命令,必须休息整整两个星期。

※※※※※※※※※

接下来的两周内,雨蓝过著非常快乐的日子。

因为脚伤,白浩廷只能在家里做些静态的工作,而雨蓝就像个护士般照顾他,两人的角色互换,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老爷,您的咖啡来了。”

“老爷,需不需要丫头帮您捶捶背?”

听到这种台词,白浩廷只能苦笑,“老婆大人,拜托你别捉弄我了。”

雨蓝一惊,倒退三步,拿起手绢遮住小嘴,“老爷,难道您不满意丫头的伺候吗?求求老爷千万别扔了丫头啊!”

“没……没这回事。”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咧?只好配合老婆的戏瘾下海了!“你伺候得很好,我很满意。”

“多谢老爷,小蓝一定会伺候您到驾鹤西归、重回上帝的怀抱!”

除此之外,最高潮的戏码就在浴室里上演,白浩廷脚上缠著绷带不能碰水,雨蓝就得替他洗头、洗澡,当然免不了要对他骚扰一番。

“哇~~老爷今天好有精神喔!”她故意吹声口哨,一双大眼又天真、又邪恶。

白浩廷拚命忍住反应,一张脸早已羞红,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你好像智障儿童喔!”这时,她又有新的联想,“那我就是坏心的保母,故意要欺负你、玩弄你!”

她说得到做得到,他早已领教过她的本事,除了死命苦撑外,别无办法。

“那、那里……已经洗得……很乾净了……”他怕自己随时会爆发出来的。

“谁说的?”她可不以为然,“你这坏孩子,不准跟保母顶嘴,否则你的下场就是这样!”说著,她又更加放肆的摆布他。

就这样,脆弱无助的他倒在浴缸里,除了受伤的脚踝之外,全身都处在兴奋状态中,却不能跳起来占有他的娇妻,呻吟和叹息是越来越低沉了……

※※※

两周後,他的脚伤顺利痊愈,但他的黑眼圈却越来越明显,完全是欲求不满的象徵,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就要崩溃了。

七月,蝉鸣如痴如狂,小云雀歌声嘹亮,都为追求那爱情伴侣,而严玉伶和刘旺坤也终於决定要结婚了。

婚礼简单而隆重,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严玉伶从头哭到尾,刘旺坤则是傻笑不停,两个人形成强烈对恍,看起来却又那麽相配。

雨蓝和白浩廷当然是座上宾之了看到这美好温馨的画面,雨蓝忍不住叹息道:“好幸福喔~~好感人喔~~我怕自己会晕倒耶!”

“拜托你别真的晕倒,我可是抱不动你的。”

她瞪住老公,“你真讨厌,专会破坏气氛!”

白浩廷只是微微一笑,忽然间,她心头有种淡淡的怀念感,仿佛此情此景曾经出现过,虽然她还抓不住那清楚的轮廓,过去和此刻却能巧妙的交融。

奇怪了!她怎麽突然觉得他好帅?甚至有种想一止刻投入他怀抱的冲动呢?

雨蓝没有时间多想,新郎和新娘就过来敬酒了,雨蓝握住新娘的手,衷心祝福:“阿姨,你一定要幸福喔!”

严玉伶哽咽的回答,“那当然……我怎麽能……被你这丫头比下去呢?”

“恭禧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白浩廷举杯祝贺。

“谢谢!谢谢!”刘旺坤早已喝得满脸通红,却还是豪爽的先乾为敬。

回家的途中,或许是夜色太美,或许是心情太好,雨蓝突然想到海边去,於是他们在香蕉湾附近停车,走进满是热带植物的海岸林。

这里的树木种子都是远从南洋漂流而来的,地上散布著各种奇特的漂流果实,像是榄仁、棋盘脚、海蒙果、水黄皮和莲叶桐。

在这只听得到海浪声的宁静夜晚,他们肩并肩坐在岸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星星说到宇宙、从宇宙说到梦境,又从梦境说到人生。

雨蓝深吸口气,胸中充满夏夜的清凉,“我觉得……今天晚上好难忘。”

“怎麽说呢?”白浩廷看著自己的妻子,她那蒙胧的视线多迷人啊!

“一切都太美好了,我甚至想跪下来对老天说声谢谢。”

“是吗?”他眼中浮现了深深怀念,当初他们第一次拥有彼此後,不也是这样的满心感激、这样的坚定发誓吗?

“喂!”她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好小声好小声的说:“你知道吗?我好像爱上你了耶!”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颤抖地问:“你……你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

她摇摇头,“我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可是……从我发生车祸以後,慢慢的认识你、接受你,我觉得……想不爱上你都很难呢!我甚至有点嫉妒以前的我,因为她知道很多关於你的事,也知道该如何去爱你,不像我,什麽都要重头学起。”

他摸摸她额前的发,“别担心,你就是你,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管我有没有恢复记忆,你都会一样爱我吗?”

“这还用问吗?小傻瓜!”除了这位天使,他还能爱谁呢?

“有时候我会想,就算我无法恢复记忆也无所谓,反正想起车祸前的事情只会让我难过而已,你不是说那时候我误会你了吗?”

“嗯……”提到那一天,他心头还是觉得沉重无比。

她看出他的矛盾为难,立刻发誓道:“你放心啦!就算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我绝对不会对你有所误解,我一定会记得我有多爱你的!”

“真的吗?”白浩廷脆弱的笑了笑,“我就怕你只记得当天的痛苦,却忘了我们是多麽相爱!如果再发生什麽意外,我怕……自己会承受不起。”

这几个月来,他都有定时就医、吃药,忧郁症好转了许多,但这份不安总是压抑在内心深处,就因为在乎,才会放不开。

“你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还真是讲不听耶!”可恶,她非得找个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坚定不可!沉思半晌,她毅然决然的拉起他的手,“走,我们回家去!”

“你怎麽了?”他不明所以,只看见她眼中闪著火焰,却不知她作了什麽决定。

“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跟我走就对了。”

她才冷冷瞪他一眼,立刻让他噤若寒蝉,看来女王要发威了,他这个小奴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

※※※※※※※※※

一路车行有如飞翔,白浩廷不断为妻子和自己的生命祷告,他还希望和她多相爱些日子,可别这麽早就写下句点。

一停好车,雨蓝便下令道:“下车!”

白浩廷没别的话好说,按照指示下车,像个小可怜似的站在门口。

雨蓝掏出钥匙,迅速打开门,不理会家里那些阿猫阿狗都冲上来想跟她玩耍,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解决。

“给我进房去,快点!”

他连她要做什麽也不敢问,只得迅速冲向卧室,等她锁上门,一步一步走向他,也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眼前的景象太动人,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喉咙乾渴,就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就算我说我爱你,你还是无法相信我,对吧?”她直接把他推到床上,“好,那我就要对你用刑来说服你!”

“啊?”他还没搞懂,就见她开始脱他的衣服、解他的扣子。

“你不是怕我会忘记你吗?有本事就让我牢牢记住你吧!”她以舌尖舔著唇角,眯起的双眼透露著暧昧的光芒。

“你要我……怎麽做?”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的意志力本来就很脆弱,更何况她还如此主动挑衅,教他哪能把持得住呢?

“我要你爱我!”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就是这句话,让他全然投降、全然解放,紧紧地拥住她深吻,将这些日子来积压的情感都抒发出来。

感受到他的热情如火,她心底相当诧异,他平常看起来又温和、又好欺负,谁知道也会有这样浓烈的吻呢?

他一定是很爱她的吧!却不知是爱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莫名其妙的,她竟然自己嫉妒起自己,真希望能得到他全部的爱。

长吻之後,两人都变得呼吸急促,当双眸凝视时,反而无言了。

“你……你确定要我?”

“我要……我想要你。”不管过去未来如何,在这一刻,她就是要这个男人。

他再也没有任何疑问,缓缓褪去彼此的衣裳,以最温柔的动作挑起最深处的敏感,他想爱她不知想了多久,此刻,他要让所有的梦境都成真。

雨蓝双手抓著床单,几乎无法承受那快乐,“拜托……拜托你……”

“拜托我什麽?”他抬起头,汗水滴落在她的双乳间。

“我也不知道……”她又恼又气的,“都是你啦!害我变得好奇怪喔!”

“抱歉,都是我的错。”他莞尔一笑,拉开她的双腿,缓缓探入她的温暖,直到两人之间毫无距离。

她睁大了眼,对此亲密无法置信,“怎麽会是这样的?”

“别怀疑。”他的气息粗哑,吻在她的耳畔流连,“我们才刚开始呢!”

她还在迷惑著,就感受到一波波律动来袭,“哇~~没想到你这麽强……”

“是吗?”他谦虚一笑,对这赞美颇觉不好意思。

“你躺著,换我来!”她兴致勃勃地跨坐在他的腰上开始DIY。

这麽一来,白浩廷只能傻傻的看著她的美,任她对他于取于求、百般逗弄,他无法移开视线,只因他的妻子太美丽、太狂野。

“喂!你怎麽还不投降?”她腿都发麻了,想不到他仍坚持著。

“还早!”他的嘴角扬起危险的笑,翻过身将她定住,随即展开更激烈的进攻。

“你……你竟然……”她被撼动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那夜,雨蓝终於明白了一件事,她那看起来温柔秀气的丈夫,其实是个善战骁勇的……猛男!

第九章飞翔吧!

背上长出翅膀,

伸展的双翼,

猛烈扑动风的旋律,

自由的云伴在左右,

让幸福的节奏翱翔。

相爱的日子有如飞翔在云端,情侣们总是容易忘了现实的存在。

家中除了猫叫、狗吠、笑语欢闹,还有的就是夜里的低喃、喘息和呻吟。

白浩廷几乎是完全满足的,只除了胸口偶尔的窒闷,他的忧郁症在药物和爱情的治疗下,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不再波涛汹涌、暗流潜伏。

当他在夜里偶然惊醒过来,看著身旁熟睡的雨蓝时,总还有一些些不确定,害怕她又忘了他是谁,更害怕她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上天彷佛有意和他开玩笑似的,这一天,当他和雨篮到凯撒饭店送货时,他们竟然与宫洁如不期而遇。

她穿著一身优雅的白色套装,和垦丁的热带风情有点格格不入,但她脸上的笑容qi書網-奇书可是相当灿烂,因为她的男伴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对象,一位称头又有钱的绅士。

人逢喜事精神爽,宫洁如开朗的招呼道:“咦!这不是浩廷吗?听说你们结婚啦?”

白浩廷拥著雨蓝的肩膀,神色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来介绍,这是我未婚夫,他刚升上总经理呢!”在宫洁如的心目中,没有什麽介绍词恍身分地位更重要。

“恭禧。”白浩廷很勉强的挤出这句话.“恭禧!”雨蓝虽然不认得对方,但心想,既是丈夫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罗!

出乎意料的,对方却叫出她的名字,“雨蓝,真羡慕你们就住在这里,我们想来度假还得坐飞机,长途开车,累死人了!”

雨蓝爽朗的回答,“恒春是个好地方,我很幸运才能在这里长大,欢迎你们随时来玩,有空到我们家坐坐!”

“呵呵……再说吧!我们要先去喝下午茶了。”宫洁如拥紧未婚夫的手,她可不想重蹈覆辙,又让这野丫头抢走她的男人。

等那两人转身离开,白浩廷才恢复正常呼吸,刚才他整个人都僵硬无比,心头窜过一阵一阵的压迫感,这种现象已经很少发生了,却在此时突然恶化起来。

“我认识那位小姐吗?”雨蓝抬头问,却发现他脸色苍白,“你怎麽了?好像快昏倒了似的。”

“的确是跟昏倒差不多了……”他靠在她肩上,喘息道:“扶我到车上休息。”

雨蓝二话不说,撑起他一半的重心,脚步坚定的朝他们的吉普车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的,但她很确定这是忧郁症发作的现象。

上车後,雨蓝将车篷盖拉起,好遮住那炙热的骄阳,又倒了杯水给白浩廷喝下,不断抚慰他那紧绷的身体。

“谢谢……我好多了。”他深呼吸几口气,脸色逐渐好转。

她满怀忧心的望著他,“这怎麽回事?我从来没看过你这样,是不是忧郁症的问题?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他要自己振作起精神,“我只是太累了,你别担心,我很好。”

“是吗?”她才不相信呢!但看他这麽坚持,她只好转个话题问:“刚才那位小姐是谁?她怎麽会认得我?”

一提到宫洁如,他的心情又再度变坏,只轻描淡写的说:“她是我爸妈朋友的孩子,以前她来垦丁玩,碰巧遇到你几次而已。”

“哦!”她点点头,感觉到他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或许真是心有灵犀,她对那位小姐也没什麽好感。

“我们回家吧!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想上床休息一下。”

“是,老爷!”雨蓝发动引擎,故意说:“丫头我这就送您回府,给您捶背抓龙,让您好生安歇。”

他被她逗笑了,“你这麽乖,我把你收起来做小妾好了。”

“哼!本丫头卖笑不卖身,您就别痴心妄想了,像您这样纵欲好色,过不了多久就会蒙主恩笼了!”

两人继续斗嘴下去,把刚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脑後,眼前正是回家的路,还有什麽比回家更重要的呢?

※※※※※※※※※

从那天起,他们不曾再巧遇宫洁如,即使要到凯撒饭店办事,白浩廷也会尽量自己单独前往,无论如何,他就是不希望让两蓝遇到她,唯恐雨蓝会因此而想起某些片段。

值得庆幸的是,雨蓝对那次的碰面毫无感觉,压根儿做不出任何联想。

寂静的午夜里,白浩廷越来越常被恶梦惊醒,每次都全身冷汗、呼吸困难,只能握住妻子的手,看著她的睡脸直到天亮。

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他心悸、胸闷得特别厉害,久久无法入睡,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却又被当初车祸的画面给吓醒了。

“不!不要!”再也不要重来了,他的心承受不起这样的粉碎啊!

当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雨蓝也被他吵醒了,正迷惑的看著他问:“你做了什麽梦?你喊得好大声喔!”

“我……我也忘了……”他苦笑一下,决定把那梦境当成秘密。

她伸手抽了张面纸,温柔的为他擦去脸上汗水,“你最近怪怪的,不能告诉我是为什麽吗?”

“真的没事,你别多想,别被我传染了忧郁症。”看窗外闪电划过,让他陡然又震撼了一下。该死!现在什麽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紧张万分。

她捏捏他的鼻子,笑容有如温煦和风,“你这傻孩子,我可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专门来拯救你的。”

他相信,他全心全意的相信,她就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好了好了,快睡吧!”她亲亲他的额头,要他赶快闭上眼睛。

“雨蓝……”他却还不想入睡,握住她的手问:“你会不会有一天忘了我?”

又来了!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不知道要问多少次才高兴?

雨蓝学猪叫了几声,懒洋洋的回答,“就算我忘了你,我还是爱你的。”

“不要!你不要忘了我!”他翻身压住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讨论这种问题到底有什麽意义呢?看他那麽执迷不悟,她乾脆捉弄道:“哎呀!你是谁啊?怎麽这样抱著我?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她只是说笑,但他却当真了,表情沉重的说:“这一点都不好笑。”

“开个玩笑也不行,不然,你是要怎样嘛?”

“我要你记得我,我要你永远都忘不了我!”他忽然强硬起来,一伸手就扯落她睡衣的扣子,埋首在她温暖的双乳中。

她还傻愣愣的反应不过来,“你做啥?要买新睡衣给我啊?”

“我什麽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记得我爱你……”他简直有点发狂了,沿著她的曲线落下深吻,又吮又咬的,没多久就印出一排吻痕。

“你别那样,你弄得我又痒又疼……”雨蓝都颤抖起来了,她知道自己很敏感,而他完全清楚如何撩拨她。

“也许脑中的记忆会消失,但身体可能会记得发生过的事。”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让她的身体记住他的怜爱和占有。

她身上很快就变得赤裸,从头到脚都被他吻遍也摸透了,尤其是那些感受敏锐的地带,更是他要烙下印记的重点。

“你……你好过分……”她连连呻吟,受不了他强势的爱抚。

从两人第一次亲热以来,他总是温柔而缠绵的爱著她,极少有这麽霸道、这麽不讲理的时候,根本不管她是否承受得起,就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他不知打哪儿来的蛮力,将她囚禁在怀中反覆挑逗,还贴在她耳边低语,“这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我不要了嘛——”太强烈的快乐也会让人难受,她忍不住想要挣脱他。

“过来,别想逃!”他低吼一声,从背後占据了她。

如此猛烈的结合,令她一时之间难以接纳,却被他逼得无处可躲,那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略,瞬间就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有如身陷汪洋大海之中。

“浩廷,你轻点……”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刺进他的皮肤。

“我偏不!”他来回加强律动,一下一下毫无间隙,“就是要这麽重、这麽强,你的身体才会记得我有多爱你!”

她越是求饶,他越是冲动,整张大床都为之动摇,为他们的欢爱发出沉重的低吟。

“不行!我真的受不了……”她眉头紧皱,早已颤抖不止。

他拥住她的纤腰,汗水散落在她背上,“可以的,你可以超越的,然後你就会牢牢记住,我曾经带你到过怎样的境界……”

一波高潮过了,却还有另一波巨浪,冲击得她头都晕了、腿也软了,“算我投降好不好?你就快结束吧……”

他这才展开最後冲刺,将所有的热情释放在她体内,那又是另一种昏迷般的快感,她发誓自己已经去过天堂又回来了。

都到了这地步,他还是固执的问:“你说,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敢了……”经过如此的震撼教育,她还敢不识相吗?

他总算得到满意答覆,悠然地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任倦意带他入眠。

临睡前,雨蓝在心中模模糊糊的想著:有个患忧郁症的丈夫也不是那麽糟糕,至少在他神经发作的时候,那种疯狂的激情还挺……享受的。

※※※※※※※※※

八月,家燕过境恒春,鹦哥鱼收获丰沛,黄荆树开满花朵。

一切都幸福、一切都美满,雨蓝唯一的不满就是,她丈夫患有极度严重的忧患意识,每每把她当成病人或小孩,不准她这个、不准她那个的。

除了工作、睡觉、休闲都要两个人共同进行,就连洗澡他也坚持要一起洗,因为他怕她滑倒摔到脑袋,那可就大大不好了。

洗过澡,他主动替她擦乾身体,甚至还要帮她穿上衣服,“来,先穿内裤喔!”

听听他这是什麽语气?他真以为他是保母啊?雨蓝气得直翻白眼。

他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忙问!“怎麽啦?刚才泡澡太久了吗?快坐下来我帮你按摩,免得你又头痛起来。”

“白浩廷!”她双手擦腰,严重警告道:“就算我什麽都不记得,但我可是个成人,我有行为能力,拜托你别把我当成三岁小孩行不行?”

被她这麽大吼,他才恍然一愣,“我……我很抱歉,都是我太紧张、太忧虑……”

她长叹口气!“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你这样会让我窒息的!”

他拥住她的身子,嗓音低低的、软软的,“我会尽量改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拿你没办法,真是个爱撒娇的老爷!”她摸摸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无可奈何的又原谅了他,谁教她是这麽深深地被爱著呢?

经过雨蓝再三的提醒和保证後,他命令自己要稍微放松些!但脑中却总忍不住浮现许多可怕的画面,再这样下去,他的忧郁症可又要加重了。

再怎麽晴朗的蓝天,也会有乌云密布的时候,就像这天,白浩廷在家门口送别妻子,满心的迟疑和犹豫,“你一个人去送货没问题吗?”

雨蓝坐上吉普车,吐吐舌头,“拜托,我都去过多少次了,你这老妈子就别唠叨了!”

也许该是让她独立的时候了,白浩廷终於妥协的点头,“有事情就随时打电话给我,千万别逞强。”

“知道了!”雨蓝发动引擎,潇洒的挥一挥手,“你快去陪爸妈,晚点见!”依依不舍送走了妻子,白浩廷才坐上自己的轿车,开往凯撒饭店的方向。

白易涵和林芷吟一直有个小小的遗憾,因为在儿子结婚时,他们没送媳妇半样礼物,前阵子他们到英国去玩时,就顺道展开了一场血拚之旅,收获颇丰。

这天,他们特别叫儿子瞒著媳妇来拿东西,免得他们当面送出去,那乖巧善良的媳妇一定会百般推辞的。

来到凯撒饭店,白浩廷很快走到父母亲的套房。

白易涵前来开门,笑著说:“浩廷,你快来看看,这些衣服都很适合雨蓝喔!”

白浩廷一看,那都是些典雅淑女的洋装,不禁皱起眉头,“爸妈,你们真的是要买给雨蓝的吗?”

“那是当然的罗!我们媳妇可静可动,她穿起来一定很漂亮!”林芷吟眼中闪著神秘光芒,又打开几个袋子说:“你看,我连孕妇装都买了,你可得加油点!”

“还有这些项链首饰,你可要叫雨蓝常常戴著,知不知道?”白易涵打开珠宝?盒,里面全是像星辰一般闪耀的宝贝,他们亏欠媳妇太多,这些补偿算不了什麽。

“知道了——那我呢?”看来他这个儿子是失宠了,老爸老妈如今都只疼雨蓝。

“你?”林芷吟沉思了一会儿,恍然想起,“对了,有套西装你老爸穿不下,你就拿去凑合著用吧!”

“真没诚意!”白浩廷耸耸肩,接过那套格纹西装,“我去浴室试穿看看。”

五分钟後,门口传来敲门声,“叩!”

前来开门的是林芷吟!她一边向老公暗示要收好礼物,一边对雨蓝亲切地道:“雨蓝,你先进来坐会儿,浩廷在浴室换衣服,等一下就好了。”

“哦!”雨蓝站在门口,脑袋有点恍惚起来,只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这对话非常熟悉,彷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也上演过。

“你怎麽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快进来吧!”林芷吟皱起眉说。

白易涵收好“赃物”,也走到门口,“雨蓝,过来喝杯茶,我刚泡了铁观音。”

“不用了,我……我……”雨蓝双手抱住脑袋,突然被笼罩在一股强烈的光芒中,她的视线几乎为之盲目。

但紧接著,她又恢复了清醒,而且……她想起来了,她什麽都想起来了!就在那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後,第二天她又到凯撒饭店找他,却是一个身穿浴袍的女人来开门!

那时的心痛如绞再次涌上,她什麽都不能感觉,凭著本能,她知道自己一定要逃走,否则她会被那悲伤的海浪淹没的。

“雨蓝,你人不舒服吗?”林芷吟看媳妇情况不对劲,赶紧喊道:“浩廷,你快出来,雨蓝好像生病了!”

白易涵伸手要扶住雨蓝的肩膀,但雨蓝很怏就退开了,喃喃自语地道:“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不然我会疯掉的……”

当白浩廷走出浴室,看到雨蓝那茫然的双眼时,他知道他最害怕的时刻终於到了。

“雨蓝,你听我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雨蓝连连後退,不发一语,转身就飞奔而去。

“雨蓝!”他确定她想起来了!却很有可能只是片段的记忆,她忘了他的解释、忘了他们的婚礼,也忘了他们再次的相爱。

看儿子追著媳妇远去,白易涵和林芷吟都不明所以,他们只能互相握住双手,默默祈祷一切都会没事。

※※※※※※※※※

公路上,一台银蓝色吉普车疾驶在前,背後紧追著一台白色轿车,两车之间时而接近、时而远离,像是一场难分上下的拉锯战。

最後,他们来到猫鼻头,也就是恒春半岛的西南角,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狂风阵阵,骤雨急落,不见任何游客。

一跳下车,雨蓝就跑向了望台,任雨水打在她身上,却无法洗去她的记忆。

白浩廷追到她身後,“雨蓝,你听我说!那是场误会,我从来没有变心过。”

她缓缓转过头,眼中含著嘲弄的笑,“好,那你跳下去啊!如果你跳下去,我就相信你的真心。”

望著那滔天巨浪、高深悬崖,他点了头,“如果能让你相信我的真心,我愿意。”

“少来了!!”她压根就不相信,“你既然有本事脚踏两条船,少了我又怎麽样?你很快就可以再找到另一个了。”

“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但我只爱过你一个人,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爱你。”他嘴角扬起笑,那是种幸福而无遗憾的笑。

接著,他转身面向大海,纵身一跳,任由地心引力将他卷下,投向那深蓝色的汪洋中,他曾经想让自己淹没在其中,而今终於实现了。

“不、不会吧?”雨蓝完全呆在那儿,忽然间,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他根本不会游泳,他是个运动白痴,她还曾经取笑过他呢!“喂!喂!”她对著海面大喊!却毫无回应,只有猛烈的强风吹过耳畔,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暗示著一切都将归於死寂。

不!她不能看著他死去,她必须做点什麽,否则她会发疯的!

深深吸了口气,她纵身跳入那汹涌海面,她想起自己曾考过救生员资格,那些技术一一浮现在脑海,她相信自己办得到,她要向大海讨回她的爱人!

爱人?是的,就在她从海中浮上水面时,她完全想起来了!那月夜下的情话、那日出时的誓言,她怎会忘记她是如此的爱著他?

整段记忆都被贯通了,从车祸之後开始,浩廷是如何照顾她、疼爱她,还有她是如何重新爱上他,聆听他的解释,并发誓自己不可能会误会。

这觉醒是否已经太迟?她不愿去猜测,她必须自己去找到答案。

“浩廷!你在哪里?”她一边让自己漂浮,一边环顾四周。

什麽也没有!除了海浪一波波涌来,没有任何动静,只见乌云笼罩天边,雨水纷落海面,这过分的死寂就快让她崩溃了。

“你不能离开我!你要用一辈子来爱我,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望著那熟悉的晴天碧海,她第一次心中有恨,它们怎能夺走她的爱人?就在泪水和海水难以分辨时,她身後传来了一个坚定的声音,“我爱你,我不会死!”

猛一回头,她看见头发湿透的白浩廷正吃力的用狗爬式漂浮著!对她笑了笑说:“我还是不太会游泳,但至少我不会溺死!”

泪水泉涌而出,咸得让她难以入口,但什麽也比不上此刻的满心的感激。

“你这大笨蛋!”她迅速游上前,死命的抱住他,因为狂喜而颤抖不停。

“你怎麽了?难道你溺水啦?”他不能拥抱她,他没那麽好的功夫,他的双手还得拚命划水,而且,他的眼镜早就不翼而飞了。

“我好得很!”她抬起头,又是泪又是笑,“不过,我想起了一件事,原来我爱著你这个大笨蛋,真是他妈的倒了八辈子的楣!”

“雨蓝?你不生气了?你想起来了?”他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忘了如何漂浮,“我呛到了,海水好苦喔!”

“笨蛋,看我神力女超人的厉害吧!”她使出看家本领,从背後揽住他的颈子,逐渐往海岸游去,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他们爬上岸边,气喘吁吁,全身都湿透了。

白浩廷拉起她的手,正想说句浪漫的话,一开口却变成,“哈啾!”

唉——他暗自叹息著,他怎麽就不能做个英雄救美的王子呢?现在不但被公主救起来,还一副脆弱不堪的样子。

“你冷?”雨蓝瞄他一眼,媚态流转,“我们回家上床取暖吧!”

“是!”他的坏心情立刻好转,“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她轻轻用手指放在他的唇上,“不准再说这个字。”

他吻过她的手指,衷心臣服,“以後我只说爱,我爱你、爱你、爱你……”

抬起头,阳光已从乌云中露脸,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像个新生的开始,只要有爱,四季都是春天,人间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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